战国策
卷一 西周
本卷(回)字数:9381

戰國策西周卷第一

縉 雲 鮑 彪  校注

東 陽 吳 師道 重校

西周漢志:河南、洛陽、榖城、平陰、偃師、鞏、維氏,皆周地也。正曰:按大事記,周貞定王二十八年,考王初立,封其弟掲於河南,是爲河南桓公。河南即郟鄏。武王遷九鼎,周公營以爲都,是爲王城。洛陽,周公所營下都,以遷頑民,是爲成周。平王東遷,定都王城。王子朝之亂,敬王徙都成周,至是考王以王城故地封桓公焉。平王東遷之後,所謂西周者,豐、鄗也。東周者,東都也。威烈王以後,所謂西周者,河南也。東周者,洛陽也。何以稱河南爲西周?自洛陽下都視王城則在西也。何以稱洛陽爲東周?自河南王城視下都則在東也。河南桓公卒,子威公立。威公卒,子惠公立。考王十五年,河南惠公復自封其少子班於鞏以奉王,號東周,没亦謚惠。是時東、西周雖未分治,河南惠公旣號奉王者爲東周,亦必自号西周矣。顯王二年,趙與韓分周爲二,於是東西。各爲列國。顯王雖在東周,特建空名。是後史傳所載致伯賜胙之類周王也。征伐謀策稱東西周君者,皆謂二周也。周本紀云。赧王時,東西周分治。非也。赧王特徒都西周耳。當以趙世家爲正。以上並大事記文。按高誘注。西周王城。今河南。東周成周。今洛陽。世本云。西周桓公名揭。居河南。東周惠公名班。居洛陽。及索隱。正義所載甚詳,獨邵子經世書紀赧王爲西周君,與東周惠公並,而不紀西周公,仍舊誤也。鮑考之不精,即以西周爲王,謂之正統,謂東不得先於西,亂易舊次,此開卷第一繆。近時陳振孫書録特舉其首西周爲美,亦失考,所當改正從舊。又考春秋書王城成周,公羊傳曰:王城者何?西周也。成周者何?東周也。說亦甚明。昭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左傳以十二月入王城,三十二年城成周。蓋敬王定遷在旣城之後。而孫莘老、胡康侯皆以成周即京師,亦未考王城、成周之實,而誤合爲一也。要之,此文古今說者多以迷瞀致誤,故大事記辨之甚詳,且實因鮑氏而發。近有著東、西周辨者,其說亦然,而不引吕子,豈未之見邪○徐廣云:周比亡凡七縣,河南止緱氏。此是合東、西周地言之,今總注蓋因正統之說而誤者。

安王威烈王子,此類並以事見紀表,世家新出正曰:東西周雖分,王實在上,策以東西周稱,决不當係之王。鮑以西周即王,故此係以安王、赧王,而東周係以惠公。彼西周桓、威、惠武等公,著在史册,獨不見乎安王、烈王實都東周,而可係之西周乎?按策中周君皆指東西二君,故多穪主君,其稱王者則附以見,如秦與師求、晶章,蘇秦爲周最章,鮑止以嚴氏爲賊一條,遂出安王,不知乃烈王時事,又誤也。鮑用意雖勤,傅會舛謬者多,並見各章。

嚴氏󿀁賊,嚴仲殺韓相傀。列侯三年書殺俠累是也。殺人不以道曰賊,於此爲五年,正曰韓策。陽堅此作竪,字有訛。索𨼆曰:紀年:韓山堅賊其君哀侯。韓山堅即韓嚴,非嚴遂使聶政殺俠累事也。說見上及韓策。而陽竪與焉。鴻烈人間訓注竪。小使也。韓策名堅。道周,出亡過周。周君留之十四日,載以乗車駟馬而遣之。乗四馬也。一車駕四馬,所謂駟馬車。韓使人讓周,讓,譙責也。然則此時周之令已不行於諸侯矣。正曰:此東周君也。策文明曰小國。周君患之。客謂周君正語之曰:使以。留之之情,告之𥙷曰:一本客謂周君曰:正語之。正。猶直也。寡人孤寡不榖,王侯之稱。知嚴氏之󿀁賊,而陽堅與之,故留之十四日,以待命󿀌。待韓之命。󿀋國不足,衍亦字。補曰:疑在不字上,一本無。以容賊,君之使󿀑不至,是以遣之󿀌。元在東周策,時周未分也。彪謂客之辯雖足以文周,而周君实爲天下逋逃主,所謂欲盖而彰者,何以示天下乎?正曰:考其時,則烈王五年,王都東周。若以王都爲尊,則舊卷首東周是矣。

赧王周紀,慎靚王子𡻕,丁未立,徙都西周。西京,鎬京也。宋忠曰:卒謚西周武公。正曰:西周不當係之王,前巳論之。西周桓、威、惠、武等公,東周惠公、昭文君,雖見史傳,然年丗不明,事實難附。鮑所附赧王諸章,㩀史亦有可考者,然無考者,悉強附焉。係王旣非不復深論○鎬京大謬。○按周紀,西周君犇秦周君王赧卒。宋忠曰云云,正義曰:非也。西周公即西周武公,王赧即周王也。周君與王赧此年俱卒。通鑑書赧王入秦,大事記謂當從之。史。衍周君二字。又楚丗家,楚欲圖周,周赧王使武公,則武公爲臣明矣,豈可合爲一人乎?

周共太󿀊死,周紀云: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正曰策元在東周。鮑㩀周紀改此,恐有誤,而下注周紀之文以存疑。有五庶󿀊,皆愛之,而無適立󿀌。適,猶定也。故與莫反正曰適。專主也。司馬翦司馬楚卿,疑即昭翦。謂楚王懐。曰:何不封公󿀊咎周君別子。而󿀁之請太󿀊?請於周,使立爲太子。左成楚人正曰:此當因舊注凡有明徴者,可定其生地,不可考,而仕國可見者,則當曰某國臣。正義注此正作楚臣髙,注亦多作臣,後放此。謂司馬翦曰:周君不聽,是公之智困困,不通也。而交絶於周󿀌。不如謂周君曰孰欲立󿀌?微告翦,翦令楚王資之以地。封之以爲之資。公若欲󿀁太󿀊,此左成告翦之辭。爲,皆去音,猶助也。因令人謂相國御展󿀊楚相之御姓展。廧夫空廧嗇字同,小臣也,空其名。曰:王類欲令若󿀁之,王楚、王猶似。若,汝也。言楚王之意然。此徤士󿀌,此亦左成喻翦之言。徤猶悍也。正曰此亦成作翦語。語展子者。居中國中。不便於相國。二士居中與國事,以其悍,故相國不之便。若出而使周,則不居中用事,相國之所欲也。故以此說之,相國必從。相國令之󿀁太󿀊,此䇿周紀有元在東,周正曰見上,補曰共㳟同。適,丁歷反。咎音皐。

謂齊王凡言謂言爲而不人失之也,猶言或爲或謂。王閔王正曰:周最屢見東西周策,謂周最曰:赫之相宋云云,事在赧王十七年。周最於齊王厚也,而逐之,聽祝弗相吕禮云云,禮之相在赧王二十九年,此則正當齊閔之丗。周紀:赧王四十五年,周君之秦,客謂周最以應爲太后飬地。五十八年,有周聚以收齊,則正當頃襄王之丗,相距凡四十年,不可定爲閔王時也。按葉西周兩章皆云最爲太子,而東周又出最名,無曰太子云者,疑或自是二人,然無所考。曰:王何不以地齎周最齎,持遺也。最,周之庶子。凡周皆周之族,正曰鮑。意此即上章事,而上有五庶子之文爾,無明據。以󿀁太󿀊󿀌?齊王令司馬悍齊人。以賂進周最於周。進猶薦。左尚齊人。謂司馬悍曰:周不聽,是公之智困而交絶於周󿀌。公不如謂周君曰何欲置?置,猶立。令人微告悍,悍補曰:一本悍,請令。令王進之以地。左尚以此得󿀏。以教悍得齊王意,故委任之。疑此即上章楚王。楚人補曰:最,史作聚。索隠云:最,古聚字,說文同。趙策顔最,史亦作顔聚。

司㓂布司㓂,周官布其名。󿀁周最,謂周君曰:君使人告齊王,以周最不肯󿀁太󿀊󿀌,閔王善最,欲其爲太子,以賂進之。最時讓立周,以最不肯立,告齊正曰:閔王說見前章,此並無㩀。臣󿀁君不取󿀌。函冶氏冶,銷鐵也。函,盖其姓。補曰剡川。姚氏云:函,姓。冶,官名,因以爲號。󿀁齊太公田和也。始代吕氏爲齊侯。買良劒,公不知,善󿀀其劒而責之金。歸,還之也。責,取也。金,買劔之金。越人請買之千金,折而不賣。折折劒正曰髙。注云:雖千金猶。未盡其本價,故折其錢而不賣,則折作折,闕義。若作斷折,則於下文不通。將死,函冶氏將死。而屬其󿀊屬。囑同。集韻:託辭。曰:必無無以告人。獨知。自知其良正曰:二語因髙注。愚意必無獨知,當作一句,言凡有售,必使衆知其良,不可獨知也。今君之使最󿀁太󿀊,周雖以最不肯立告齊,猶欲立之,特未定耳。獨知之契󿀌,契,約也。當兩知之,今則獨補曰。禮記右契注:一書兩札,同而别之。天下未有信之者󿀌。臣恐齊王之謂元作爲。󿀁補曰:策爲謂通借。此當作謂。君實立果亦周子。而讓之於最,讓,飾說也。以嫁之於齊。嫁猶賣也。言欺齊。君󿀁多巧,巧,猶詐。最󿀁多詐。心欲之而言不肯。君何不買信貨哉?可信之貨,非獨知也。奉飬無有愛於最󿀌。愛猶吝。使天下󿀎之。然則立最信矣。從周紀皆當爲楚王。正曰:使衆見之而信,最之當立。從周紀改楚,非。正曰:爲周,爲君、爲齊之爲,去声。

秦令樗里疾秦惠王弟。其居在渭南隂鄉樗里,故號樗里子。後相武王。以車百乗入周,周君迎之以卒,百人爲卒。甚敬。楚王怒,懷王。讓周,以其重秦客謂疾。游騰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謂楚王曰:昔智伯晉卿,智襄子之孫瑶。欲伐厹由,夷國屬臨淮。漢志由作猶。又九域圖:并州有仇猶城。引此正曰髙。注:狄國。括地志云:并州盂縣外城,俗名原仇山。史樗里傳作仇猶。韓子仇繇吕。春秋劉外紀。夙繇髙。注:或作仇首。漢志臨淮乃泗之漣水。羅氏路史謂非智伯所伐者。厹音求,字又作叴㕤。遺之󿀒鐘,載以廣車,欲開道也。因隨入以兵,厹由卒亡,無󿀅故󿀌。受其鐘,不防以兵。桓公伐蔡󿀌,僖二年,蔡姫沈舟盪公,公怒,歸之,未絶也。蔡嫁之,故伐之。蔡,蔡叔度所封,屬汝南,後徙沛下蔡。號言伐楚,號,声言也。以伐楚號衆。其實襲蔡。無鐘皷曰襲。正曰:此據左氏說。陸氏纂例。掩其不備曰襲。今秦,虎狼之國󿀌,喻其貪殘。兼有吞周之意,使樗里疾以車百乗入周,周君懼焉。以蔡厹由惑之,以二國爲惑𥙷曰:一本戒之。注以二國爲戒也。故使長兵在前,戈矛之屬。強弩在後,名曰衛疾,衛行列爲護也。而實囚之。𥙷曰,一本下有也字。周君豈能無愛國哉?恐一日之亡國恐秦亡之。而憂󿀒王。爲楚王憂。楚王乃恱。樗里。傳有。

雍氏之役,周紀注:陽翟有雍氏城。韓記注:赧王三年、十五年,楚再圍雍氏,此十五年也。韓徴甲與粟於周,徴,猶索。周君患之,告蘇代。秦之弟,洛陽人。蘇代曰:何患焉?代能󿀁君令韓不徴甲與粟於周,󿀑能󿀁君得髙都。屬上黨。正曰:水經云:伊水逕邥郵亭,又北逕髙都。杜預云:河南新城有邥郵亭。括地志云:髙都故城在洛州伊闕縣北。京相璠云:非在上黨者。周君󿀒恱,曰:󿀊苟能,寡人請以國聽。以國事。從之。蘇代遂徃,󿀎韓相國公仲元作中,下同。韓公族正曰:古仲字省補曰:索𨼆云:公仲侈。裴駰云:相國秦官韓。亦有諸國。倣,秦也。曰:公不聞楚計乎?昭應楚將也。昭、屈、景,皆楚之族姓,後有,不重注。謂楚王懷王。曰:韓氏罷於兵,罷、疲同。勞也。倉廪空,並榖所入。無以守城。吾攻之以飢,因其飢攻之。𥙷曰:一本收之。不過一月必㧞之。得城曰㧞,如㧞物然。今圍雍氏,五月不能㧞,是楚病󿀌。病猶困。楚王始不信昭應之計矣。今公乃徴甲與元作及。正曰:史作與,及義自通,毋煩改字。粟於周,此告楚病󿀌。猶以飢疲告之。昭應聞此,必勸楚王益兵守雍氏,雍氏必㧞。公仲中曰:善。然吾使者巳行矣。代曰:公何不以髙都與周?公仲中怒曰:吾無徴甲與粟於周,亦巳多矣,何󿀁與髙都?代曰:與之髙都,則周必折而入於韓,折猶屈,入猶歸。秦聞之,必󿀒怒而焚周之節,節,符,信也。行者。所執焚之者,不通周也。周官通逹於天下必有節,無節則不逹。不通其使,是公以敝髙都得完周󿀌。何不與󿀌?公仲中曰:善。不徴甲與粟於周而與髙都,楚卒不㧞雍氏而去。紀有而略周君爲東周。補曰:正義雍,於恭反。

薛公靖郭君田嬰之子孟甞君田文也。襲其父封薛。薛屬魯國。以齊󿀁韓、魏攻楚,楚懐二十六年,齊、韓、魏攻楚,此十二年也。󿀑與韓、魏攻秦,齊閔二十六年爲轉魏攻秦,此十七年也。正曰:此據史。按通鑑大事記,赧王二年當閔王元年,此當作十六年。而藉兵乞食於西周。藉,猶借。韓慶凡韓皆韓人。其在周,去韓仕周也。凡非本國人,皆自其國來仕者也。󿀁西周謂薛公曰:君以齊󿀁韓、魏攻楚九年,取宛、葉以北二縣屬南陽九字誤,當云六或五補。曰:宛,於反,鄧州縣。葉,舒渉反,汝州縣。󿀁強韓、魏。爲猶代補曰:一本而取宛、葉以北,以強韓魏。今󿀑攻秦以益之,益其強,韓、魏南無楚憂,西無秦患,則地廣而益重,齊必輕矣。夫本末更盛,更,猶迭。虚實有時,言不可常。󿀁君危之?並言齊、薛,今雖善韓、魏,後或爲患。君不如令敝邑周也。隂合󿀁秦,隂,猶而君無攻,但出兵臨秦,不用攻也。󿀑無藉兵乞食。勿示秦以弱。君臨函谷臨言以兵至其地。函谷,關名,在弘農。補曰:正義云:陜州桃林縣西南有洪溜澗,古函谷也。今屬靈寳縣。而無攻,令敝邑以君之情心所欲也。謂秦王昭襄。曰:薛公必不𥙷不字補曰:史此下有不字,是。破秦以張韓、魏。張去音。大之也。所以進兵者,欲王令楚割東國以與齊楚之東地,即楚䇿下東國云:元作也。󿀌。補曰:史作而。秦王出楚王懷。以󿀁和,楚懷三十年,張儀誘楚王㑹秦,秦留之。此十六年也。君令敝邑以此惠秦,秦得無攻周之力也。秦得無攻元作破。破,而以楚之東國自免󿀌。必欲之。楚王出,必德齊。齊出之,齊之恩也。齊得東國而益強,而薛丗丗無患。秦不󿀒弱,無三國之兵故。而處之󿀍晉之西,趙、魏、韓本晉三卿,分晉而君之,故曰三晉。󿀍晉必重齊。秦居晉西,不弱而善齊。三晉畏秦,故齊重。薛公曰:善。因令韓慶入秦,而使󿀍國無攻秦,而使不藉兵乞食於周。孟甞傳有。今按楚記,三國攻楚,秦救之,引去。與此言取宛、葉。小駮正曰大事記頴濵。蘇氏云:秦昭王欺楚懷王,要之割地,諸候孰視,無敢一言問秦者。惟田文怨秦,借楚爲名,與韓、魏伐秦,自山東難秦,未有若此其壯者也。惜其聽蘇代之計,臨函谷而無攻,以求楚東國,而名義索然以盡。由此觀之,秦惟不遇桓、文之君,故横行而莫之制,世豈有以大義而屈於不義者哉,○爲強爲和之爲,如字,餘去聲。

󿀍國攻秦反反,猶還。西周,恐魏之藉道󿀌。藉亦借。󿀁西周謂魏王哀正曰:此據史。按通鑑大事記顯王三十五年,乃魏惠王後元年,愼靚王三年,當魏。襄元年說見魏策。此當作襄,事在二十一年。曰:楚、宋不利秦之聽元作德。德󿀍國󿀌,聽猶順從。三國近楚、宋,聽之則強而害楚、宋,故不利也。正曰:三國不攻秦而觧,故德之。德之則和而不利於楚、宋。彼且攻王之聚,楚、宋攻魏之廩。庫正曰:邑落曰聚。如𢠸𤞅聚,陽人聚之以利元作到,補曰:一本作利秦。若爲秦報魏王。魏王懼,令軍設舎速東。舎,軍次也。魏東還必道周,周必賔之,故恐。今速東,則無賔之之費矣。

韓、魏易地,韓策書此在楚圍雍氏後。西周弗利。樊餘周人正曰:高注作臣,補曰:姚云:餘下曽有爲周字。謂楚王懷。曰:周必亡矣。韓、魏之易地,韓得󿀐縣,魏亡󿀐縣。易地則魏亦有得,而獨言亡者,亡多於得也。所以󿀁之者,魏雖多亡,然且爲之。盡包󿀐周,東西。多於󿀐縣,九鼎存焉。漢志:武王迁九鼎于郟鄏,郟鄏屬河南,爲東周。正曰:說見前。且魏有南陽、鄭地󿀍川河內修武。注:晉始啓南陽是也。京兆、山陽皆有鄭,河南有新鄭,此在楚、魏之間新鄭也。河南郡:注:秦三川郡也。周紀:三川震。注:洷渭洛。補曰:杜注:在晉山南河北,故曰南陽。鄭本在西都畿內咸林,武公得虢、檜之地,乃徙其封,是爲新鄭。咸林,今華州鄭縣。新鄭,今鄭州。正曰三川、河、洛。伊張儀所謂天下朝市,秦武王所謂車通以闚周室者也。秦拔成臯、滎陽、𥘉,置三川郡。而包󿀐周,則楚方城之外危,南陽郡注:葉公邑號方城。補曰:正義云:方城山在葉縣西。韓兼兩上黨漢并州郡甘茂傳注:逺韓近趙,故言兩,此韓所得也。今按東策周最再說金、投秦策藍田、陘山三章所言,則上黨亦屬魏。以臨趙,即趙羊腸以上危。上黨壷閧有羊腸坂,髙注趙險塞,山形屈折如羊腸,此皆以折近之,國強故危。故易成之日,楚、趙皆輕。楚王恐,因趙兵以止易。補曰:一本因趙以止易也。

秦攻魏將犀武軍於伊闕,唐志爲縣,属河南。注:北有伊闕故關。此役秦昭十四年,此二十二年。補曰:正義云:水経注:禹䟽龍門以通水,兩山相對若闕,故謂之伊闕。今洛南猶謂之。龍門也。諸本犀作𡱝。當正。進兵而攻周。󿀁周最謂李兊趙司宼。曰:君不如禁之攻周。禁,猶止。趙之上計,莫如令、魏復戰。趙、魏隣也。魏有秦兵,則趙無事。今秦攻周而得之,得猶勝。正。曰得其土地人民也。則衆必多󿀄矣。秦欲持元作待補。曰。字有訛。周之得,持,猶保。必不攻魏。恐重傷。秦若攻周而不得,前有勝魏之勞,後有攻周之敗,󿀑必不攻魏。今君禁之,而秦未與魏講󿀌,講,和觧也。補曰:史甘茂傳:索𨼆云:鄒氏講讀曰媾。又曰:漢史媾講兩字常雜。愚按:搆構購韓世家有亦然。今凡爲和觧之義者,定讀從媾;爲交結之義者,字當從才。後放此。而全趙令其止,必不敢不聽,是君𨚫?秦而定周󿀌。𨚫,猶退。秦去周,必復攻魏,魏不能支,支,猶拒。必因君而講,與秦和也。則君重矣。凡言重,皆制人而不制於人者也。若魏不講而疾支之,是君存周而戰秦、魏󿀌。重亦盡在趙。

犀武敗於伊闕,周君之魏求救,白起既敗魏,遂進攻周。周以魏怨之故,徃求救。補曰:大事記:秦怒東周助韓、魏,故攻之。按䇿文當作西周。魏王昭。以上黨之急辭之。意者有趙或韓兵也?正曰:趙兵無考。周、韓、魏共伐秦,此時韓、魏必和。周君反󿀎梁囿陳留浚儀注:魏惠王自安邑徙大梁,有林池曰囿。正曰:囿者,蕃育鳥獸之所。而樂之󿀌。綦毋恢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謂周君曰:温囿不下此,温屬河內,言其樂不在梁下。而󿀑近,近周。臣能󿀁君取之。反󿀎魏王,王曰:周君怨寡人乎?對曰:不怨。且誰怨乎?臣󿀁王有患󿀌。周君謀主󿀌,猶爲天子,故正曰韓。丗家使公孫喜率周、魏伐秦,敗伊闕,縁是故稱謀主,比周君也。而設以國󿀁王,扞秦設、施、陳、扞,衞也。而王無之扞󿀌,無爲周扞者。臣󿀎其必以國󿀏秦󿀌。秦悉塞外之兵與周之衆以攻南陽,而兩上黨絶矣。言趙、韓援魏之路絶。正曰:是時魏上黨被兵,若周、秦攻南陽,則魏又當禦其攻,而上黨必絶。後云上黨無患,言得併力於此也。魏王曰:然則柰何?綦母恢曰:周君形不好󿀋利,形猶勢也。小利謂温囿。國小多憂,其勢宜不得游觀。󿀏秦而好󿀋利。有秦助則無國患,乃得游觀。今王許戌󿀍萬人戍,守邉也。許爲周扞秦。與温囿,周君得以󿀁辭於父兄百姓,云得戌卒之援。而私元作利。𥙷曰:姚云:錢本作私。按作利字則與上恊。温囿以󿀁樂,得戌,公也;得囿,私也。必不合於秦。臣甞聞温囿之利,計𡻕?八十金。魏人貢其上之数。周君得温囿,其以󿀏王者𡻕?百󿀐十金,周、許、魏之数。是上黨無患,周善事魏,則趙、韓必不如兵。而贏四十金。贏,有餘賈利也。魏王因使孟卯鴻烈汎論注:齊人,即芒卯。致温囿於周君致,送也。而許之戍。彪謂周君,非賢君也。秦兵在境而樂於囿,其志荒矣。恢雖能得囿,非君子所以事其君者也。補曰:爲辭爲樂之爲,如字,餘去声。

犀武敗周,使周足周相。之秦。或謂周足曰:何不謂周君曰:臣之秦,秦、周之交必惡。皆羙惡之惡。正曰:左傳周、鄭交惡,杜注兩相疾惡。據此,則皆當烏故反。主君之臣,主君稱周君。󿀑秦重秦之所重:而欲相者,欲得相周。且惡臣於秦,此人欲代足相周,故敗其使事,此二國所以必惡。而臣不能󿀁使矣。臣願免而行,免己之相,以順欲者。君因相之。彼得相,不惡周於秦矣。君重秦,此下或人復說足也。故使相。徃行而免,是元作且。且輕秦󿀌,公必不免。雖以免自請,勢不可免也。公言是而行,交善於秦,是公之󿀏成,元作成。成󿀏𥙷曰:恐當作事成。󿀌。交惡於秦,不善於公者𥙷者字。且誅矣。意其惡足於秦也。

蘇厲亦秦之弟。謂周君曰:敗韓、魏,殺犀武,攻趙,取藺、離石、祁者,藺交離石屬西河,祁屬太原。補曰:此注大事記取。皆白起,秦將武安君。是攻用兵,攻功字,言善巧也。正曰:攻、工字通借。󿀑有天命󿀌。得天之助。今攻梁,魏都。梁必破,破則周危,君不若止之。謂白起曰:楚有飬由基者,楚共王將。善射,去柳葉者百歩而射之,百發百中。發發矢。左右皆曰善。有一人過曰善射,可教射󿀌矣。意欲其息。飬由基曰:人皆善,善善我。󿀊乃曰可教射,󿀊何不代我射之󿀌?客曰:我不能教󿀊支左屈右。支,去竹之支也,盖取其直左右臂。正曰:列女傳云: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發之,左手不知,此射之道也。夫射柳葉者,百發百中,而不以善息,百中善也。此時宜息。少焉氣力倦,弓撥矢鉤元作拘,今從史。拘,撥,弓反也。鉤,矢鋒屈也。補曰:姚本作鉤。拘有鉤音。古或通。一發不中,前功盡矣。盡猶滅。今公破韓、魏,殺犀武,而北攻趙,取藺、離石、祁者,公󿀌,公之功甚多。今公󿀑以秦兵出塞,過兩周,踐韓而以攻梁,踐,履也。偤,過。一攻而不得,前功盡滅。公不若稱病不出󿀌。周紀三十四年,有補曰:射之射柳之射,食亦反。

楚兵在山南,山吳岳,屬扶風,禮所謂岳山也。正曰岍山,秦地,非此所指。髙注:在周之山南。元作吾。下同。補曰:吾字訛。當作伍。得,楚將也。髙注吾作五。將󿀁楚王頃襄。屬怨於周。屬,連也。猶結。或謂周君曰:不如令太󿀊將軍正周太子也。將去音。軍正猶卒正。軍之率也。正曰。此謂將軍而正迎也。史穣苴傳。軍正無注。迎伍吾得於境,而君自郊迎,令天下皆知軍之重,伍吾得󿀌。因泄之楚曰:微漏其言,使楚知之。周君所以󿀏伍吾得者,器必名曰謀楚此以間得於楚,言與得之器,其欵識云然。王必求之。楚王。而伍吾得無効󿀌,效,猶致也。得實未甞,得器故無以効。王必罪之。以其欺也。彪謂此謀雖不出於正,而免國於難可也。正曰:鮑以此爲尊周,繆矣。

楚請道於兩周之間,以假道請。以臨韓、魏,周君患之。蘇󿀊元作秦。秦字季子,洛陽人。其死時東西周未分,此當爲代若厲,諸如此處不一。正曰東西周,說見前史。不曰蘇秦,東周洛陽人乎?謂周君曰:除道属之於河,除去穢也。夏紀注:河出金城積石,盖道行兩周之間,使楚所假連及之。正曰:河東過洛汭,在鞏縣東,洛邑北,望有河。韓、魏必惡之。惡楚。齊、秦恐楚之取九鼎󿀌,道廣可以出鼎。必救韓、魏而攻楚。楚不能守方城之外,安能道󿀐周之間?若四國弗惡,齊、秦、韓、魏。君雖不欲與󿀌,與之道正曰:謂鼎也。楚必將自取之矣。

秦召周君,周君難徃,意不欲徃。或󿀁周君謂魏王𨤲正曰:無考。周紀作韓王。曰:秦召周君,將以使攻魏之南陽,王何不出兵於河南?河南,洛陽也。時未爲郡,言河之南耳。正曰:河南,即西周郟鄏考王封弟河南,其名乆矣。周君聞之,將以󿀁辭於秦而不徃。以魏兵在境爲言。周君不入秦,秦必不敢越河越,度也。而攻南陽。

周君之秦,謂周最曰:最時從王。不如譽秦王之孝󿀌,秦昭。因以原󿀁太后飬地,齊記注:河內沁水有原城,后昭王母宣太后也。供飬之地,湯沐邑也。補曰:原,姚本作應,史同。徐注:穎川父城縣應郷。秦王、太后必喜,是公有秦󿀌。有言得其意。交善,周秦之交。周君必以󿀁公功;交惡,勸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紀四十五年,有。

秦欲攻周,周最謂秦王昭。曰:󿀁國之計者,不攻周。攻周實不足以利國,而聲畏天下。聲,猶名也。周,天子也,今見攻,故天下畏秦。正曰:畏猶惡也。周地狹,不足以利國,而有攻天子之惡名,見畏惡於天下,與司馬錯說同意。天下以聲畏秦,必東合於齊。兵敝於周,攻雖勝,不無傷失。而合天下於齊,則秦孤而不王矣。是天下欲罷秦,罷,疲同,下同。故勸王攻周。秦與天下俱罷,天下合齊而與秦戰,戰則必疲。則令不横行於周矣。横行無畏忌也。紀有。

宫他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謂周君曰:宛恃秦而輕晉,宛屬南陽。故申伯國。南陽,三晉時屬韓。韓𨤲五年,秦㧞我宛。盖宛亡在春秋之晉。三晉分晉,乃屬韓也。秦飢而宛亡;此下皆恃逺輕近而亡,秦飢,不暇救宛,故晉㓕之,其亡不經見。鄭恃魏而輕韓,魏攻秦而鄭亡;鄭河南新鄭鄭君乙二十一年韓哀侯㓕之。邾、莒亡於齊,魯鄉縣,故邾也。邾,曹姓,國二十九。丗,楚㓕之。莒,屬城陽國,故盈姓,國三十。丗,楚㓕之。葢,恃齊也。陳、蔡亡於楚:陳,舜後,漢淮陽國。楚惠王十年滅陳,四十二年㓕、蔡皆不見所恃,盖即恃楚不備之也。此皆恃援國而輕近敵󿀌。援,引也。故有助意。今君恃韓、魏而輕秦,國恐󿀄矣。君不如使周最元作早。𥙷曰:姚本正作最。隂合於趙以󿀅秦,則不毀。

戰國策西周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