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策秦卷第
縉 雲 鮑 彪 校注
東 陽 吳 師道 重校
秦蘇、張說外：自弘農故關以西，京兆、扶風、馮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隴西，皆秦地。南有巴、蜀、廣漢、犍爲、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張掖、酒泉、燉煌，又西南有牂牁、越嶲、益州，皆屬焉。
孝公獻公子𩔰，王八年庚申立。正曰：注意專以此爲重，今考其舛謬不合者，各見本章。
衞鞅衛之庶孳公子，姓公孫氏。亡魏入秦，鞅事衛相公叔痤爲庶子，見魏策。正曰：此據史。愚謂公孫，衛之公孫也。庶孽公子，恐非，盖因爲中庶子而生此文。孝公以相，封之於啇，屬私農𥙷曰：盧藏用後語注：今商州上洛之地。又見後章注。號曰商君。商君治秦，法令至行，至猶極。公平無私，罰不諱強，諱。猶避也。強宗大族。賞不私親近，法及太是爲惠王。黥，劓其傅。墨湼其顙曰黥，截鼻曰劓。太子犯法，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也，不可刑。刑其傳公子䖍，黥其師公孫賈。朞年之後，道不拾遺，民不妄取，兵革強，革，甲也。以革爲札。諸侯畏懼。然刻深寡恩，刻，猶深也。刻金木者，有深而已。特以強服之耳。孝公行之八年，疾且不起，欲傳商君，傳位與之。辤不受，孝公已死，惠王代後。蒞政有頃，蒞，臨也。集韻：頃，少選。商君告。懼誅歸商。人說惠王曰：臣重者國危，左右太親者身危。君之身。今秦婦人嬰兒集韻：女曰嬰，男曰兒。𥙷曰。釋名：人始生曰嬰。嬰，匈前也。投之匈前乳飬，故曰嬰。皆言商君之法，莫言王之法，是商君反主，王更𥙷曰：更。平聲。臣。且夫商君固王之仇讎，願王圖之。商君還，時自商欲歸魏不得，故還秦。惠王車裂之。而秦人不憐。無念之者。
惠文君孝公子元年，𩔰王三十二年甲申也。十三年始稱王。前此稱王，後人追書耳。
蘇秦始將連横文頴曰：關東爲從，西爲横。孟康曰：南北爲從，東西爲横。瓉曰：以利合曰從，以威勢相脅曰横，正曰髙。注：連關中之謂横，合關東之謂從。大事記取。說秦惠王曰：王之國，西有巴、蜀、中之利，三郡並屬益州。北有胡、貉、胡樓煩林胡之類。集韻：貉似狐。代馬之用，代。幽州郡。南有巫山、在南郡巫補曰：正義云：𧃍州巫山縣。黔中之限，黔故楚地，秦地，距此二郡耳，故言限。秦昭三十年，始定爲黔中郡，後爲武陵郡，見後志。補曰：大事記，今黔、辰、施、元等州正曰髙。注，皆有塞險，故謂之限。東有殽、函之固。始皇紀注：殽二殽函，函，關也，在弘農。𥙷曰：左氏殽有二陵。杜注：在澠池縣。西函見周策。田肥美，民殷富，殷，盛也。戰車萬乗，奮擊百萬，士之能奮擊者。沃野千里，沃，言其肥潤。蓄積饒多，地勢形便，地勢與形，便於攻守。此所謂天府，言蓄聚之富，非人力也。天下之雄國。物之雄者強，以王之賢，士民之衆，車騎之用，騎士之便馬者。兵法之教，教猶習。可以并諸侯，吞天下，稱帝而治。願王少留意，臣請奏其効。奏進。効，功也。秦王曰：寡人聞之，毛羽不豐滿者，不可以髙飛；文章不成者，文章，法令也。不可以誅罰；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順者，逆人之心。不可以煩臣。逆人心則行之難，故大臣劳。今先生儼然矜莊皃。不逺千里而庭教之，教之於廣庭。願以異日。異，猶它也。俟成順然後承教。以此知爲惠王𥘉。補曰：史時方誅啇，軮疾辯士，弗用。蘇秦曰：臣固疑王之不能用。昔者神農伐𥙷?遂，國名未詳。黃帝伐𣵠?鹿屬上谷。而禽尤，九黎氏之後，事見史。堯伐驩兠，書止言憂之，豈甞伐之而不服邪？正曰：書放驩兠，又堯伐驩兠，禹伐共工，見荀子。此游士之辭。下言五帝三王不能坐而致地，故以戰續之。此不過欲售其攻戰之說耳。凡戰國言帝王事類如此，皆不足辨。後放此。舜伐苗，國名，縉雲氏之後。正曰事見書，不必泛引。禹伐共工，伐乃流之。湯伐有夏，文王伐崇，崇侯虎，紂卿士，道之爲惡。武王伐紂，齊桓任戰任，猶用也。作內政，寄軍令是也。而霸天下。由此觀之，惡有不戰者乎？古者使車轂撃馳，轂，輻所湊也。相擊而馳，言其衆。補曰：轂擊說見齊䇿。言語相結，約親也。補曰。後語注結音吉。此古韻恊也。下文悉然。横黃。態替濁蹰玉反。聊留服蒲北反。信新兵 反。天下一，約從連横，兵革不藏，文士並𩛙?，文謂辯也。𩛙飾同。諸侯亂惑，萬端俱起，不可勝理。科條旣，科程也。集韻：條件也。民多偽態，䇿稠濁，䇿，簡也。大事書之。稠，多也。言有司文書多，閱者昏亂。正曰：稠多，濁亂也。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無所聊。集韻：聊，頼也。明言章理，文章法理正曰：章，亦明也，謂明著之言，章𩔰之理。下句文辭，謂辭之文者，三語文勢同。兵甲愈起。辯言偉服，竒也。補曰：一作偽。戰攻不息，䌓稱文辭，游，說也。正曰：明言者，教令。辯言者，游說。文辞者，書䇿。明言章理，即科條既備。辯言 服，即言語相結。繁稱文辞，即書䇿稠濁。天下不治。舌敝耳聾，不成功。行義約信，天下不親。於是乃廢文任武，厚飬死士，敢死之士。綴甲厲兵，集韻：厲，嚴也。正曰：厲即礪。効勝於戰場。効致其功也。夫徒處而致利，徒，猶空也。言無所爲。安坐而廣地，雖古五帝、主五覇，明主賢君，常欲坐而致之，其勢不能，故以戰續之。寛則兩軍相攻，迫則杖㦸相撞，迫，近也。杖如杖。劒㦸謂持㦸。㦸有支矛撞手擣也。正曰杖。持執也。直亮反。戟有支兵。然後可建功。是故兵勝於外，義強於內，論。戰故獨言義。威立於上，民服於下。今欲并天下，凌萬乗，集韻：凌，侵，尚也。當從人。詘敵國，詘，服也。制海內，元元，元，善也。民之類善，故稱元。臣諸侯，言敵國，又言諸侯，則侯非其敵者。非兵不可。今之嗣主，時君皆継世者也。忽於至道，皆惛於教，惛，不明也。亂於治，迷於言，惑於語，沉於辯，沉，猶溺。溺於辭。溺，謂爲所冐没。以此論之，王固不能行。說秦王十上而說不行。黒貂之裘敝，貂，䑕屬，大而黃黑，出丁零國。黃金百斤盡，資用乏絶，資，貨也。去秦而，贏縢方言：擔，濟、楚、陳宋日攍。通作贏。縢，緘也。正曰：一本贏縢。是贏与縲纍字通用，倫追反。易：贏其角，贏其瓶。孔頴達云：拘纍，纏繞也。詩：邪幅在下。注：如今行縢。即礼所謂偪也。注說下与履蹻不倫，而擔囊又巳言矣。履蹻，屐也。正曰：史虞卿躡蹻。注：草履也。蹻與屩通。負擔囊，髙注：橐囊也。然則此字元作橐，從此說，則上縢字當從巾囊也。槖無底，囊有底。正曰：一本作橐。髙注：槖。囊通言。形容枯槁，面目黧元作犂。犂，補曰：古字黧、犂通借。黒，集韻：黧，黒黃色。正曰：黧，黒色。集韻誤。見魏䇿。狀有愧元作歸，今從髙注。𥙷曰：當作愧。姚氏亦云。色。至家，妻不下維機，縷也。不下。言自若。㛮，不炊，父母不與言。蘇秦喟然歎曰：喟，太息也。妻不以我夫，㛮不以我叔，父母不以我，是皆秦之罪。乃夜發，陳篋數十，篋，蔵也。得太公隂符之謀，漢志有隂符經，正曰隂符經，恐非此所指。索𨼆云：隂符是太公兵法。伏而誦之，簡練以揣摩。簡猶擇練涷帛也，取其熟。揣量摩研也。游說之術，或量其情，或研功之。讀欲睡，引錐自刺其股，錐，鋭也。鍼之類。血流至足，曰：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取卿相之尊者乎？朞年揣摩成，曰：此眞可以說當丗之君矣。於是乃摩燕烏集𨶕?摩言切近過之闕名未詳。補曰。髙注。闕。塞名也。說趙王肅侯。於華屋之下，見說，見而說也。華髙，麗也。抵掌而談。集韻：抵，側擊也。趙王說，封武安君，𥙷曰：武安，趙邑。正義云：潞州武安縣。受相印，革車百乗，兵車也。錦繡千純，集韻：四端曰純，正曰髙。注：純，束也。徒本反。白璧百𩀱?，𥙷曰：璧，玉環也。肉倍好曰璧。黃金萬鎰，一鎰四十四兩補曰鎰。說見前。以隨其後，約從散橫，以抑強秦，故蘇秦相於趙而關不通。六國之關不通秦也。正曰：即所謂秦兵不敢窺函谷関者。當此之時，天下之，萬民之衆，主侯之威，謀臣之權，皆欲決於蘇秦之䇿。決言用之，不疑策謀也。不費斗粮，未煩一兵，未戰一士，未絶一弦，未折一矢，諸侯相親，賢於兄弟。賢猶勝。夫賢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從。故曰：式於政，不式於勇，式，猶用。式於廊廟之內，廊東西序，廟以尊先祖。人君之居，謂之巖廊。廟堂，尊嚴之稱。正曰：文頴云：廊，殿下外屋。顔師古云：堂下周廂。又巖廊，髙屋也。愚按：此言宫與廟也。廟堂字見徐樂梅福傳、劉向九歎王逸注：人君爲政，舉事，告宗廟，議於明堂。今人稱宰相爲廟堂，盖誤。不式於四境之外。當秦之隆，蘇秦隆盛之時。黃金萬鎰元從水溢補曰：此書溢鑑通。用，轉轂連騎，後車之盛，正曰車騎之盛。炫熿於道，光耀也。山東之國從風而服，以草偃爲喻也。使趙重。爲從主，諸侯尊之。且夫蘇秦特窮巷掘門、鑿垣爲門。補曰：掘即窟，古字通。齊策：掘穴窮巷。鄒陽書：伏死掘穴。楚策亦有。桑户棬樞之士耳，樞，門牝也。楺木爲之，如棬棬屈木盂也。伏軾車前横木。樽銜，集韻：撙，挫也。盖猶頓銜勒也。横歷天下，歷，過也。猶横行。庭說諸侯之主，猶庭教云。杜左右之口，杜猶塞。天下莫之伉。集韻：匹也。正曰：姚云：錢、劉作抗，當也。一本天下莫之能伉。伉抗古字通。將說楚王，威。路過洛陽，漢爲河南郡。父母聞之，清宫除道，清汛掃也。張樂設飲，張，施也。郊迎十里。迎於郊。妻側目而視，不敢正視。側耳而聽，㛮蛇行匍伏，蛇不直行。伏音匐，匍匐伏地也。四拜自跪而謝。集韻：跪，小拜也。旣拜復膝地。蘇秦曰：㛮！何前倨而後卑？倨，不避也。㛮曰：以季位尊而多金。譙周曰：秦字季子。正曰：司馬貞曰：此㛮呼小叔爲季子，未必字也。蘇秦曰：嗟乎！貧窮則父母不，富貴則親戚畏懼。人生丗上，勢位富厚，盖可以忽乎哉！忽，輕也。此䇿史畧同，合從在趙肅侯十六年，此四年彪謂秦之自刺，可謂有志矣，而志在於金玉卿相，故其所成就，適足誇㛮婦，而此史極口稱頌之，是亦利。禄徒耳，惡暏所謂大丈夫之事哉？正曰：按史，秦出游數歳，困歸兄弟㛮妹妻妾，竊笑之。於是得周書隂符讀之，以出揣摩，乃求說周顯王，弗信。至秦，說惠王，弗用，乃之趙奉陽君，弗說。之去就燕文侯資之。至趙，奉陽君死，乃說肅侯，合從說楚。後還過洛陽，顯王除道郊勞，与策小異。
秦惠王謂寒泉秦處士之號。曰：蘇秦欺寡人，欺，詐也。言以虚聲恐之。欲以一人之智反覆山東，東山𥙷曰：當作山東。之君從以欺秦。趙固負其衆，負，猶恃。故先使蘇秦以其幣帛約乎諸侯。諸侯不可一，猶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亦明矣。連謂繩繫之，棲雞所宿也。寡人忿然含怒曰：乆！吾欲使武安起徃喻意焉。喻，諭同，告也。告諸侯以不可一之意。寒泉曰：不可。夫攻城墮邑，敗城邑曰墮。請使武安善我。國家稱國家之羙正，曰：能羙善我國家。使諸侯，請使客卿張儀。魏人，仕秦。惠五。年爲客卿。秦惠王曰：敬受命。按：起以昭二十九年爲武安君，自合從至是五十七年矣，所稱武安子起，謬也。正曰起號武安君，此云武安子，必别一人。上旣言武安子起，而下止言武安子，盖起字屬下文。李牧亦封武安君，如此名不一。且張儀死於秦武王時，与白起戰勝攻取，時不相及。補曰使諸侯之使，去聲，餘如字。
楚、魏戰於陘山，魏記蘇秦傳注：在密縣。宻屬河南。楚記：威王卒，魏因䘮取我陘山。魏襄六年伐楚，敗之陘山，在此前九年。正曰：徐廣云：召陵有陘亭，宻縣有陘山。正義云：括地志云：在鄚州新鄭縣西南。大事記取鮑氏所引召陵。韓策引正義又謂楚北有汾、陘之塞，即此。皆一地也。愚恐汾字有誤，因韓陘城汾旁訛也。說見彼條。○從通鑑，在惠後六年。髙注作惠。魏許秦以上洛，屬弘農。以絶秦於楚。使不助楚。魏戰勝，楚敗於南陽。荆州郡非修武所謂。秦責賂於魏，責，求也。魏不與。管淺秦人。謂秦王曰：王何不謂楚王懷。曰：魏許寡人以地，今戰勝，魏王襄正曰惠。背寡人，王何不與寡人遇？遇，猶㑹。魏畏秦，楚之合，必與秦地矣。是魏勝楚而亡地於秦。是王以地德寡人，秦因楚㑹得地，楚之惠也。𥙷曰：一本以魏地德寡人。秦之楚者多資矣。之徃也。言將以厚幣徃結楚好。魏弱，若不出地，𥙷曰：劉辰翁云：多弱字，即若愚謂以弱句義亦善。則王攻其南，寡人攻其西，魏必危。秦王曰：善。以是告楚，楚王揚言揚顯言之。與秦遇。魏王聞之恐，効上洛於秦。
楚使者景鯉在秦，從秦王與魏王襄正曰惠。遇於境。此下脫簡有秦使周最觧說与魏所以遇之意，見髙注。而楚策有其事。補曰：按鮑所謂楚策元在韓曰：齊、楚之交善，秦与魏遇，且以善齊而絶齊乎？楚景鯉之秦，與於遇，楚王怒，恐秦以楚爲有隂於秦、魏也，且罪鯉云云。楚怒秦，令周最謂楚王曰：魏請無與楚遇而合於秦，補曰：别本以此足缺文，在是以鯉与之遇也句上，即髙注秦令周最解說者。姚本楚怒秦，合最爲楚王曰：魏王遇於境，楚使者是以云云。其文缺誤，不如别本明白。是以鯉與之遇。敝邑之於與遇，善之，加好於魏正，曰：敝邑，秦自稱。謂鯉与秦、魏遇，此以爲善。盖二國之遇，將以善齊而絶齊於楚，而楚使在焉，故齊疑之而不与合也。故齊不合。楚王因不罪景鯉而德周秦。齊、魏讎也，好魏，故齊不合。齊、楚敵也，齊不合，故楚說。正曰：以齊楚交善章考之，其失可見。
楚王懐。使景鯉如秦。客謂秦王曰：景鯉，楚王下衍使景二字。使，景𥙷曰：姚云：一本無二字。所甚愛，王不如留之以市地。市，買賣所之也。言使楚以地贖鯉如之。楚王聽，則不用兵而得地；楚不聽，則殺景鯉，更下衍不字。不補曰：疑衍。與不如景鯉者，元作留。留𥙷曰：姚云留曽，劉作者是。是便計。便，猶利安。秦王乃留景鯉。景鯉使人說秦王曰：臣王之權輕天下，權，猶勢也，天下所輕。而地不可得。臣之來使，聞齊、魏皆且割地以秦。所以然者，以秦與楚昆弟國。今王留臣，是示天下無楚。齊、魏有何重於孤國？有猶又補曰：二字古通用。後䇿陳軫云：又何重孤國。即此文。楚知秦之孤，不與地，而外結交以圖，圖秦。則社稷必危，不如出臣。秦王乃出之。𥙷曰：來使之使，去聲，更平聲。
楚攻魏，張儀謂秦王曰：不如與魏以勁之。与，猶助。魏戰勝，復聽於秦，必入西河之外；禹貢西河屬雍州。此時屬魏，子夏老於西河之上是也。補曰：盖主冀之西而言。正義云：同、華等州。不勝，魏不能守，王必取之。自取河外。王用儀言，取皮氏卒萬人，車百乗皮氏屬河東，魏地也。今秦於此取卒与車，豈䘮地七百里時入秦邪？補曰：正義云：皮氏在絳州龍門縣西。以與魏。犀首公孫衍也。隂，晉人。司馬彪曰：犀首，魏官，若今虎牙將軍。𥙷曰：按年表，隂，晉人。犀首爲大良造，則非官名。而韓䇿、摎留以犀首、張儀並言，何爲一人獨以官稱乎？恐犀首或姓名也。魏亦有犀武說。又見衛䇿。戰，勝威王。楚。魏兵罷敝，罷、疲同。恐畏秦，果獻西河之外。魏襄五年，入秦河西地，此前八年也。儀時爲客卿。魏七年納上郡，此前十年也。儀時爲相，正曰惠後五年。補曰：此章稱楚城王、威王在位凡十一年，攻魏事，史無，見年表。十一年，魏敗我陘山，因䘮來伐。是歳秦取魏皮氏。明年，入上郡于秦，而西河、濵、洛之地盡皆楚威死後也。陘山前一年，魏入少梁河西地于秦，豈是時楚、魏巳搆兵乎。
田華之陳軫二皆齊姓。補曰：一本西莘，姚同。說秦惠王曰：臣恐王之如郭君。郭、虢同屬扶風。正曰：路史云：北虢仲後也，在太陽，今陜州西。西虢仲之封在歧。東迁，自此之上陽爲南虢。東虢叔之封制也，今鄭之滎陽。按：此䇿所指者，北虢也。夫晉獻公欲伐郭，而憚舟之僑存。憚難之也。僑，郭大夫。荀息晉大夫。曰：周有言，美女破舌。破壞其事，舌指諫臣。乃遺之女樂，以亂其政。舟之僑諌而不聽，遂去。閔二年，奔晉。因而伐郭，遂破之。欲伐虞，屬河東大陽。而憚宫之竒存。荀息曰：周有言，美男破老。老成人𥙷曰：汲冡周書：美男破老，美女破舌，武之毀也。注云：所以毁敵也。修女御覧引周書作美男破産，美女破居。乃遺之美男，教之惡宫之竒。宫之竒以諫而不聽，遂亡。左氏不言其亡。因而伐虞，遂取之。今秦自以王，時亦未王，謂其欲之。能害王者之國者楚。因其有自王之志，故稱之曰王者。楚知横問君元作横君。注有門字。知爲脱文。盖泰将也。之善用兵，下衍用兵二字。用兵補曰：姚云：錢、劉本無。與陳軫之智，故驕。張儀以五國驕，寵之也。言楚使韓、魏、趙、燕、齊以事屬之，以重其㩲。按儀𥘉游楚，楚相答之，後相楚，乃爲秦間耳，楚無繫之之事，今云然，因其自楚來閒之耳。來，必惡是人，惡，言其惡也。願王勿聽。張儀果來辭，因言軫。王怒而不聽。
張儀惡陳軫於秦王曰：軫馳秦楚之間，今遂不加善秦而善軫，言楚善之。𥙷曰：一本今楚不加。然則是軫自而不國。且軫欲去秦而之楚，王何不聽乎？聽猶許。王謂陳軫曰：吾聞欲去秦而之楚，信乎？陳軫曰：然。王曰：儀之言果信。曰：非獨儀知之，行道之人皆知之。曰孝，已愛其親，世紀：殷髙宗有賢子孝巳，母早死，髙宗惑後妻之言，放之而死。補曰：尸子云：孝己事親，一夜而五起，視衣厚薄，枕之髙下也。天下欲以。胥忠乎其君，伍子胥，楚人。平王殺其父奢，胥奔吳。吳王夫差敗越於夫椒。越。王勾踐求委國爲臣妾，夫差將許之，胥諫不聽。後吳伐齊，胥諫請釋齊，先越太宰嚭䜛之，賜劒以死。天下欲以臣。賣僕妾售乎閭巷售，賣去乎也。者，良僕妾。良，善也。出婦嫁郷曲者，曲里之一曲，如韋曲、杜曲。良婦。吾不忠於君，楚亦何以軫忠乎？忠且棄，吾不之楚，何適乎？秦王曰：善。乃止之。軫傳有。
陳軫去楚之秦。言去楚者，本其始仕秦之時，自楚來也。自爲輸楚張本。張儀謂秦王曰：陳軫王臣，常以國情輸楚，情謂國事之隱者。補曰：情，實也。輸，寫也。輸寫以告之。儀不能與從，願王逐之。即復之楚，願王殺之。王曰：軫安敢之楚？王召陳軫告之曰：吾能聽，欲何之？請約車。約纒束之正曰髙。注：具也。盖約束戒令之䇿多有。對曰：臣願之楚。王曰：儀以之楚，吾自知之楚。非楚，宜安之。補曰：一本且安之也。軫曰：臣出，必故之楚，以順王與儀之䇿，䇿，謂其所籌度。而明臣之楚與否。此之即所謂以國情輸楚，正曰故之楚之之徃也。之楚与否之之語助也，下同。楚人有兩妻者，人誂其長者，誂，相呼誘也。補曰：後語作祧，徒了反。長者詈之，詈，罵也。誂其少者，少者許之。居無幾何，時不乆也。有兩妻者死。客謂誂者曰：汝取長者乎？少者乎？取長者。誂者，對也。客曰：長者詈汝，少者和汝，和猶應。汝何取長者？曰：居彼人之所，則欲其許我；今我妻，則欲其詈人。以國情輸楚，猶許者也。軫誠有此，則今之楚，楚必不欲也。𥙷曰：許我詈之云云。後漢馮衍傳有。今楚王，懷。明主，而昭陽賢相，軫人臣，而常以國情𥙷補曰：國下當有情字。輸楚，楚元作。王。王，王必不留臣，昭陽將不與臣從矣。以此明臣之楚與不。之。亦猶於。軫出。張儀入問王曰：陳軫果安之？王曰：夫軫，天下之辯士。熟元作孰。孰補曰。孰、熟通。說文生熟字。本但作孰。後人加火以别之。視寡人：曰：軫必之楚。寡人遂無柰，何？寡人因問曰：必之楚。則儀之言果信軫？曰：非獨儀之言，行道之人皆知之。昔者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臣。孝已愛其親，天下皆欲以。故賣僕妾不出里巷而取者，良僕妾。出婦嫁於郷里者，善婦。臣不忠於王，楚何以軫忠？忠𥙷𥙷曰：史復有忠字，是。且棄，軫不之楚而何之乎？王以然，遂善待之。此一事再出，著書者以所聞駮異也。彪謂軫之辯類捷給，而其。所稱譬皆當於人心，不詭於正。論周衰，辯士未有若軫之 倫離羣者也。正曰：秦爲無道，魯仲連不肯帝，孔子順義不入，彼識豪傑之士巳軫往來其間。其居秦也，又與張儀争寵鄙哉，雖其爲楚謀也多，而終不能以善楚也。之楚之對，辯給不詭於正，猶爲彼善於此耳。補曰：大事記顯王四十一年，秦陳軫奔楚，觧題引策文，自賣僕妄以下，正歸乎云。軫居秦期年，惠王終相張儀而軫奔。
義渠君西戎也。北地郡有義渠道。之魏，公孫衍謂義渠君曰：道逺，臣不得復過矣。不復相過。請謁情。謁，白也。情。猶實。義渠君曰：願聞之。對曰：中國無於秦，則秦且燒𤋲?獲君之國；𤋲，亦燒也。言火其國以得其也。補曰：𤋲即𤑔。中國有於秦，事皆謂戰。則秦且輕使重弊輕言其行疾。而君之國。此事君之事。義渠君曰：謹聞令。令猶命。居無幾何，五國伐秦。後七年，韓、趙、魏、燕、齊共攻秦。陳軫謂秦王曰：義渠君蠻夷之賢君，王不如賂之，以撫其心。撫，安也。秦王曰：善。因以文繡千匹、好女百人遺義渠君。遺，贈也。義渠君致羣臣而謀致之使至。曰：此乃公孫衍之所謂。因起兵襲秦，敗秦人於李帛之下。史張儀傳末有此䇿，帛作伯，地缺。平原傳注：河內成皐有李城，豈秦兵與諸國遇於此而見敗邪？正曰：正義云：懐州温縣，本李城也，李同父所封。按趙救邯鄲時，同戰死，封其弟爲李侯。意者因此號李城，事在後。且此云李帛，必非。秦既攻五國，不勝而走，秦兵不應至懐。是時諸侯連匈奴，秦恐義渠因而有變，故賂以和之。義渠之襲，必次於五國之後，恐非与諸國遇時也。𥙷曰：按史，犀首相魏，張儀去，犀首聞儀復相秦，害之，乃謂義渠君云云。且五國伐秦事在惠文後七年，次年魏因儀請成于秦，乃復相秦，則此時儀未爲秦相也。儀自惠文後三年出相魏，至今在魏，衍不相，則儀必不去也。故大事記謂伐秦之役，儀在魏，隂爲秦用，而又謂衍与義渠語其相魏之後，盖亦不能無疑。豈儀去魏之秦，犀首知其必相而害之歟○又按秦紀書韓、趙、魏、燕、齊帥匈奴。伐秦年表韓、魏、趙、楚、燕五國伐秦，不勝。楚丗家書蘇秦約從六國共攻秦，楚懷王爲從長，至函谷関，秦擊之，六國皆引歸，齊獨後，互有不同。通鑑據年表，大事記據楚丗家。按：楚丗家特詳者，以從長，故當以爲正。年表諸國皆書不勝，齊獨後而不敗，故畧不書歟，紀不書楚者，豈以丗家文巳明歟？修魚之戰，虜韓申差，年表在次年，而紀於此連書之，則紀誠有誤也。髙注五國作齊、宋、韓、魏、趙，尤誤。
司馬錯秦人。與張儀爭論於秦惠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說。對曰：親魏善楚，下兵川，塞轘補曰：轘，胡貫反。轅、緱氏之口，髙紀注：轘轅、緱氏險道，屬河南。𥙷曰瓉。云轘轅險道在緱氏東南。索隱云：緱氏以山爲名。當屯留之道。屬土黨𥙷曰：正義云：屯當潞州縣道，即太行羊腸坂道也。魏絶南陽，秦使之絶。楚臨南鄭，亦河南鄭。秦攻新城、宜陽，新城屬河南。𥙷曰：左傳僖六年注：新城，鄭新宻，今滎陽宻也。大事記白起繋韓新城，引正義云：在洛州伊闕縣。又秦韓㑹新城，云，兩周間地名。注引正義云：許。州襄城縣，古新城縣也。按芈戎華陽君，又號新城君，則華陽在宻者，此策以直陽並言，地必連近，當是伊闕爾。以臨周之郊，誅周主之罪，誅，討也。補曰。周主。謂二君。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寳器必出。據九鼎，按圖籍，土地之圖，人民金榖之籍。挾天以令天下，號令指麾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今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狄之長。敝名補曰：一本名作兵。勞衆不足以成名，伯王之名。得其地不足以利。臣聞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今川、周室，天下之市朝，而王不爭焉，顧爭於戎狄，顧，還視也，故爲反。去王業逺矣。司馬錯曰：不然。臣聞之，欲富國者務廣其地，務，趣也。正曰：務，專力也。欲強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愽其德。資者，三者於國，如人之有資貨。而王隨之矣。今王之地民貧，故臣願從於易。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狄之長，而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避如使豺狼逐羣羊。取其地，足以廣國；得其財，足以富民繕兵，繕，補也。正曰：左傳隱元年：繕甲兵。注：治也，訓切。不衆而彼巳服矣。故㧞一國而天下不以暴，利盡四海。言四方之物，蜀兼有之，故蘇秦於巴蜀漢中獨曰利𥙷曰。一本西海新序同。諸侯不以貪。是我一舉而名實兩附，不貪暴，名也。得國，實也。而有禁暴正亂之名。今攻韓，刼天。刼，脅，止也。刼天，惡名，而未必利。有不義之名，韓無罪而伐之，不義也。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天下皆有尊周之志。正曰：史攻天下之所不欲，危矣。新序同。按：下文云：此臣所謂危是也。今無矣字，則以欲字句，而危字自爲句，亦竒。臣請謁其故。周，天下之宗室。宗，尊也。齊、𥙷曰：齊字恐衍。韓，周之與國。周自知失九鼎，韓自知亡川，則必將國并力合謀，并，並也。以因于齊、趙，而求解乎楚、魏。解免秦兵。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不能禁，此臣所謂危，不如伐蜀之完。不虞傷敗。惠王曰：善。寡人聽。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更號侯，而使陳莊相蜀。蜀旣屬屬，猶附。秦，益強，富厚，輕諸侯。儀傳有在前十年前，而表在後九年，謂前年議伐，後年取之。而取之書十月，知爲一年事也。今從表。𥙷曰：秦紀与表合。○按甘茂傳云，張儀西并巴蜀，當儀与錯議不同，故紀、表並言錯定蜀，而茂傳之言如此，何也？水経云：秦自石牛道使張儀、司馬錯尋路伐蜀，㓕之華陽。國志云：蜀王伐苴侯，苴侯奔巴，求救於秦。惠文王使張儀、司馬錯伐蜀，滅之。是二人同徃也。
齊𦔳?楚攻秦，取曲沃。晉桓叔所封。漢屬河東爲聞喜，此時屬秦，与上取皮氏卒同義。其後秦欲伐齊，齊、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謂張儀曰：吾欲伐齊，齊、楚方懽，寡人慮之，柰何？張儀曰：王其臣約車并幣，言并，則幣非一物。正曰并，合也。臣請試之。不自必之辭。張儀南楚王懷。曰：敝邑之王所說甚者無王，大猶過。唯儀之所甚；願臣者唯，辭也。傳稱徃相楚是也。亦無王，敝邑之王所甚憎者衍亦字。亦𥙷曰：疑衍。無齊王，閔。唯儀之所𥙷。甚憎者，亦無齊王。今齊王之罪，其於敝邑之王甚厚。言得罪於秦，重也。敝邑欲伐之，而國與之懽，是以敝邑之王不得令，事猶聽從。而儀不得臣。王苟能閉關絶齊，臣請使秦王獻商、於之地，楚記注：在今順陽郡南鄉、丹水二縣，有商城在於中，故名弘農商縣是也。方六百里。若此，齊必弱。失楚援故。齊弱，則必王役元作没。没補曰：姚本作役矣。役，言看楚役使。則是北弱齊，西德於秦，秦因楚絶齊，得報曲沃之役，楚之惠也。而私商於之地以利。則此一計而利俱至。楚王說，宣言之於朝廷曰：不榖得商於之地方六百里，羣臣聞者畢賀，畢，猶盡。陳軫後，時去秦在楚。獨不賀。楚王曰：不榖不煩一兵，不一人，而得商於之地六百里，寡人自以智矣，諸士夫皆賀，獨不賀，何？陳軫對曰：臣商於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故不敢妄賀。王曰：何？對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齊。今地未可得而齊先絶，是楚孤。無援故。秦何重孤國？且先出地絶齊，秦計必弗。先絶齊，後責地，且必受欺於張儀。言儀必背約。受欺於張儀，王必惋之，惋，猶恨。是西生秦患，北絶齊交，則兩國兵必至矣。楚王不聽，曰：吾善矣，其弭口無言，集韻：彌，止也。通作弭。以待吾。軫之䇿此可謂明矣，而懐王不聽，愚而好自用者也，其死秦宜哉。楚王使人絶齊，使者未來，來，還也。重絶之。張儀反絶句：秦，使人使齊。齊秦之交隂合，楚因使一將軍受地於秦。張儀至，前反而今至也。稱病不朝。楚王曰：張以寡人不絶齊乎？乃使勇士徃詈齊王。張儀知楚絶齊，乃出使者曰：從某至某，廣從六里。横度爲廣，直爲從。使者曰：臣聞六百里，不聞六里。儀曰：儀固以人，小人，貧寠之稱，言不能多与。安得六百里？使者反報楚王，楚王怒，欲與師伐秦。陳軫曰：臣可以言乎？𥙷曰髙。注：𥘉，王使弭口，今可以言未也。王曰：可矣。軫曰：伐秦非計，王不如賂之一名都，都邑有聞於時者。與之伐齊，是我亡於秦而取償於齊，償，還也。言勝齊則得地，雖亡所賂，足以相償。楚國不尚全，不尚，尚也。言無所䘮正曰髙。注事一云乎，乎字是。王今巳絶齊而責欺於秦，是吾合齊秦之交，國元作固。固𥙷曰：史作國。姚注：曽本固作國。必。楚王不聽，是亦明計也。而不聽，是以知楚王之悍也。彼豈能用屈原哉？遂舉兵伐秦。正曰。史云使屈句將。秦與齊合，韓氏從之，楚兵敗於杜陵。屬京兆正，曰髙。注楚邑。故楚之土壤士民非削弱，僅以救亡者，集韻：僅，劣也。計失於陳軫，過聽於張儀。過，猶誤記懐十六年有此十二年也。補曰：張儀啇於之欺，雖竪子猶能知之。以陳軫之智，固不爲難也。儀之肆意而無忌者，知懷王之愚，而軫之言必不入也。不然，他日楚之請儀，將懼其甘心焉，而儀請自徃，卒不能害，豈非中其所料也哉○洪邁云：賂秦攻齊，䇿尤乖謬不義。齊本與國，宜割地致幣，卑詞謝罪，復求其援，而反欲攻之，軫說謬矣○子爲，爲臣之爲。使者，使齊之使，並去聲。
楚絶齊，齊舉兵伐楚。陳軫謂楚王懷。曰：王不如以地東解於齊，西講於秦。補曰。講當從媾讀。說見前。王使陳軫之秦，秦王謂軫曰：秦人，寡人與故。故言有。舊補曰髙。注。軫元仕於秦。寡人不佞，佞，髙才也。不能親國，躬親治國。故棄寡人楚王。今齊、楚相伐，軫傳言韓、魏。或謂救之便，或謂救之不便，獨不可以忠主計，主懐王。以其餘寡人乎？陳軫曰：王獨不聞吳人之遊楚者乎？楚王甚愛之，楚先王病，吳人。故使人問之楚王使問。曰：使者還，王問之。誠病乎？意亦思乎？思吳。左右曰：臣知其思與不思，注家說有爲又，則又亦有也，此言有以知之。正曰：劉辰翁云：又知猶安知。愚謂終缺安字。按姚本作不知，是。誠思則將吳吟。作吳人呻吟。今軫將王吳吟。言不忘秦。王不聞夫管與之說乎？軫傳作館竪子。有兩虎爭元作諍。下同。諍𥙷曰。字与爭通。下同。人而鬭管，莊將刺之，傳管作卞，刺有傷也。𥙷曰：索隠引䇿作館，館謂逆旅，舎其人字。莊子。管與止之曰：虎者，戻，戾，猶暴。人者甘餌。以餅餌喻之。今兩虎爭諍人而鬭，者必死，者必。待虎而刺之，則是一舉而兼兩虎。無刺一虎之勞，而有刺兩虎之名。齊、楚今戰，戰必敗。必有一敗。敗，王起兵救之，有救齊之利，而無伐楚之害。今詳秦王言爲子主計，則以齊、楚正相伐故也。今軫言無伐楚，亦并以忠爲主也。計聽知覆逆者，能計善聽，知二國之覆逆。覆逆，言不順於理。正曰：覆謂反覆，逆謂逆料。覆即卞文一二，逆即下文本末。唯王可。計者，之本；聽者，存亡之機。機主發矢，喻事之要也，先也。計失而聽過，能有國者寡。故曰：計有一者難悖，一二言反覆計之。集韻：悖，亂也。聽無失本末者難惑。軫傳有無計聽下補曰：蒯通說韓信曰：聽者，事之候也；計者，事之機也。聽過計失而能乆安者鮮矣。聽不失一二者，不可𤔔以言，計不失本末者，不可紛以辝○軫爲是媾於秦，而勸秦收齊楚之敝，豈所以忠爲主哉？或疑史作韓、魏者是。考秦惠時，唯十三年韓舉、趙護帥師与魏戰，敗績，去楚絶齊時逺甚。他不見韓、魏相攻事，且䇿言甚明竊意，楚巳遣人觧齊，軫之媾秦，欲其不助齊耳。當識其意，不可泥於辝也。
秦惠王死，公孫衍欲窮張儀。李讎秦人。謂公孫衍曰：不如召甘茂於魏，召公孫顯秦人正曰李讎。據髙注，此無拠。於韓，起樗里於國。起猶舉。人者，皆張之讎。公用之，則諸侯必張之無秦矣。
武王惠文子元年赧王五年辛亥。
張儀欲假秦兵以救魏。時將相魏。左成謂甘茂曰：不如予之。魏不反秦兵，謂敗而死傷多。張不反秦，謂秦以䘮兵誅之。魏若反秦兵，張得志於魏，不敢反於秦矣。懼秦疑其厚魏。張不去秦，去，猶捨也。儀雖爲魏，猶有得秦之心。張必髙。髙，貴重也。髙之者，欲茂以秦資之。正曰：劉辰翁云：不去秦，萬一不行救魏也，亦必髙茂之誼，髙茂之忠。
張儀之殘樗里疾，殘，猶害。重而使之楚，重猶貴，貴之者，欲使楚亦。貴重之。因令楚王懐。之請相於秦。請於秦，使相之。張謂秦王曰：重樗里疾而使之者，將以國交。結兩國之交。今身在楚，疾之身。楚王因請相於秦。臣聞其言聞疾之言，盖誣之也。曰：王楚王。欲窮儀於秦乎？臣請助王。楚王以然，故請相。今王誠聽之，彼必以國楚王。秦王怒，樗里疾出走。補曰：爲然之爲，如子餘去声。
張儀欲以中與楚，惠十三年，取楚、漢中。請秦王曰：補曰：請當是謂字。有中蠧蠧，木中蟲也。言爲國害。種樹不處者，言非其所。人必害之；家有不宜之財，則。非所宜得，得之必有禍。今元作本，本正曰：自有漢止傷本，有殽舛，疑當云種樹不處則傷本。家有不宜之財者，人必害之。中南邊楚利，此國累。甘茂謂王曰：地者固多憂乎？言：不然。天下有變，謂害於秦。王割中以楚和，補曰：一本王割漢中以爲和楚。姚注一無爲字，此作以楚和殽次也。楚必畔天下而與王。畔，猶背。王今以中與楚，即天下有變，王何以市楚？
𥙷魏補曰：姚云：曽，錢本此下有文字。謂魏冉曰：楚人，宣太后苐，後封穣侯。傳言其用事武王時。此時冉欲如楚、魏，恐其合也。公聞東方之語乎？東，山東。曰：弗聞。曰：辛張陽、毋澤辛疑韓人，張張儀，毋澤疑齊人。正曰：此章多難通，此類尤難知。下文云觀張儀与澤，又不云毋澤，當闕。說魏王，哀正曰襄。薛公，田嬰。公叔。曰：臣戰，与楚戰。載主契國主木，主軍行載之，禱且告焉。契言以國爲約。以與王約，王、魏王。必無患矣。若有敗之者，臣請挈領。領，項也。言欲請誅，持其項以受鈇鉞。然而臣有患。患楚与秦合下衍十六字。夫楚王之以其臣請挈領，然而臣有患。補曰。此十六字姚云。一本無。夫楚王懷。之以其國依冉，而臣之主，事，征伐也。臣辛、張陽、王、韓、魏齊也。此三人之辭，非說冉者，故名冉。此臣之所甚患。此下乃說者之辭。今公東而因言於楚，公謂冉東：東之楚也。因宇楚好言。是令張儀之言禹，儀以武二年死，故此章必次之。此禹善謨。今儀言楚依冉，而冉果与楚合，是儀之謀侔於禹也。而務敗公之。三國是儀之說必欲敗冉合楚之事。公不如反公國謂秦。德楚，但施恩惠而不之楚。而觀薛公之公。觀其於冉如何。觀國之所求於秦而不能得者，請以號國以自信。爲韓、魏、齊請其所欲於秦，因宣言之所以信於三國。觀張儀與澤之所不能得於薛公者衍也。字，𥙷曰：恐衍。而公請之以自重。薛公所不与儀者，冉爲之請而得，則儀重冉。儀時相魏，爲儀請，亦所以爲魏，魏亦重冉也。𥙷曰：爲公之爲，去聲。
醫扁鵲盧人字越人。正曰：鮑本髙注：史，渤海郡鄭人，姓秦氏，名越人。徐廣云：鄭當爲鄚。正義云：又家於盧，號盧𨢒。按周禮釋文引史記，姓秦，名少齊，越人。今史無少齊字，恐釋文爲是，彼時所見本未缺也。越人似非名字。秦武王，武王示之病，扁鵲請除，欲去其病。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除之未必巳。將使耳不聦，目不明。君以告扁鵲，扁鵲怒而投其石砭也。所以砭彈臃腫。正曰：此亦本髙注。石針曰砭，所以刺病。投，棄擲也。曰：𥙷補曰：姚云：劉本有曰字。君與知之者謀之，而與不知者敗之。使此知秦國之政，此如此。則君一舉而亡國矣。按扁鵲与趙簡子同時，至是百三十年矣。正曰：簡子在晉昭項定公時，周景王、敬王之丗也。秦武王元年，當赧王五年，相去二百餘年，名字必差。
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車通川以闚周室，闚、窺。同小。視也。周室洛邑，盖欲取之，不正言爾。言三川，知其志不止鎬京也。正曰：三川宜陽，說見周䇿大事記。盖控阨之地，故秦武云云。而寡人死不朽乎？𥙷曰乎，史作矣。甘茂對曰：請之魏，約伐韓。王令向壽宣太后外族。輔行。輔，猶副。甘茂至魏，謂向壽告王曰：魏聽臣矣，然願王勿攻，成盡以功。𥙷曰：茂欲壽告王勿攻，王必疑其故，而茂得以薦其言，故曰事成盡以爲子功。大事記云：壽，武王所親幸，故茂以諉之。向壽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壤。山海經：鮌竊息壤以陻洪水。時則訓於中央，言息壤湮洪水之州，而栁子厚言永州有之，則息壤非一處，此秦地也。甘茂至，王問其故，勿攻之故。對曰：宜陽，縣，上黨、南陽此屬修武。積之乆矣。二縣財賦歸之。名縣，其實郡。此時韓都平陽。春秋傳上大夫受郡，下大夫受縣，則郡縣之稱乆矣。正曰：大事記云：春秋時郡屬於縣，趙簡子所謂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是也。戰國時縣屬於。郡，所謂上郡十五縣者是也。魏後方孝公啇鞅時，并小郷爲大縣，縣一令尚未有郡及守稱，故魏納上郡之後十餘年，秦紀始書漢中郡。或者山東諸侯先變古制，而秦效之歟？今王倍數險，倍背同。行數千里𥙷曰：一本行千里。而攻之，難矣。臣聞張儀西并巴蜀之地，并，猶兼。北取西河之外，南取上庸，屬漢中。𥙷曰：大事記云：本庸國。今房州竹山縣，漢中要地也。天下不以衍爲字。𥙷曰：姚氏云：錢、劉本無此字。多張儀而賢先王。惠文。魏文侯令樂羊將攻中山，冀州國後志云：一名中人亭，𥙷曰見中山䇿。年而㧞之。樂羊反而語功，文侯示之謗一篋。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之力。今臣，覉旅之臣，樗里疾、公孫衍人者，𥙷曰：衍，史並作奭，新序作公孫子，謂皆秦諸公子。挾韓而議，媒孽之也。王必聽之，是王欺魏而臣受公仲朋元作侈。侈之怨。朋，公仲名。此書後或名朋，或名侈，朋、侈字近，故誤。史並作侈。然韓䇿言公仲侈，又言韓侈，爲兩人。今定公仲名，明别韓侈也。正曰：史田齊丗家韓馮，徐廣云即公仲侈。大事記取韓，又有韓明、韓侈、馮、朋音混，而侈、明、朋字訛故也。且當各存舊文，辯見各條。昔者曾處費，魯邑屬東海。費人有與曾同名族者族，姓也。而殺人，人告曾母曰：曾參殺人。曾之母曰：吾不殺人。織自若。若如故也。有頃焉，人曰：曾參殺人。其母尚織自若。頃之，一人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懼，投杼機之持緯者。踰墻而走。夫以曾參之賢與母之信，而人疑之，使其母疑。則慈母不能信。今臣之賢不及曾，而王之信臣，未若曾之母。疑臣者疑之於王。不適人，適，啻同。臣恐王臣之投杼。王曰：寡人不聽，請與盟。於是與之盟於息壤。果攻宜陽，五月而不能㧞。樗里疾、公孫衍人在，言在中也。爭之王。王將聽之，召甘茂而告之。甘茂對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因悉起兵，復使甘茂攻之，遂㧞宜陽。在三年。茂傳有。
宜陽之役，役猶戍役。正曰役，事也。馮章秦人。謂秦王曰：不㧞宜陽，韓、楚乗吾，敝國必危矣。不如許楚中以懽之。使楚說也。楚懽而不進，韓必孤，無柰秦何矣。王曰：善。果使馮章許楚中而㧞宜陽。楚王懷。以其言責中於馮章。馮章謂秦王曰：王遂亡臣：詐爲逐之。因謂楚王曰：寡人固無地而許楚王。彪謂此䇿可以無出地矣，如後不可爲約，何正？曰：戰國變詐多此類，豈暇慮後邪？懐王親受啇於之欺，而猶不悟，昏於貪故也。
甘茂攻宜陽，鼔之鼔以進軍。而卒不上。卒，士也。上猶前。秦之右將有尉軍尉。對曰：公不論兵，言不以兵法治士。必困。甘茂曰：我覉旅而得相秦者，我以宜陽餌王。以釣喻也。今攻宜陽而不㧞公孫衍、樗里疾挫我於內，挫，摧也。𥙷曰衍。史作奭。下章同。而公仲元作中。中以韓窮我於外，是無伐之日巳。戰功日伐，言後不復立功。正曰：一本作無茂，是盖字訛。請明日鼔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陽之郭墓。示必死也。於是出私金以益公賞。明日鼔之，而宜陽㧞。𥙷曰：一本鼓之，宜陽㧞。
宜陽未得，秦死者衆。甘茂欲息兵。左成謂甘茂曰：公內攻於樗里疾、公孫衍，二人毁之，如攻國然。而外與韓朋元作侈。侈怨，今公用兵無功，公必窮矣。公不如進兵攻宜陽，宜陽㧞，則公之功多矣。是樗里疾、公孫衍無，不得事權。秦衆盡謂死傷多。怨之深矣。使茂乆攻二人持之故也。
宜陽之役，楚畔秦而合於韓，秦王懼。甘茂曰：楚雖合韓，不韓氏先戰，韓亦恐戰而楚有變，其後變，背約也。楚時助韓，兵在韓後。正曰：言其後有變也。韓、楚必相御。御。猶制也。二國雖合，猶相疑，故自相制。楚言與韓而不餘怨於秦，楚之与韓，有言而巳，而其於秦，不見多怨。正曰：聲言与韓，而不遺怨於秦。臣是以知其御。
宜陽之役，楊逹秦人正曰：無據。謂公孫顯曰：請公以五萬攻西周，得之，是以九鼎抑元作卬。卬補曰：大事記引作市者是。甘茂。顯与茂爭國者，見惠王䇿。抑，按也。正曰：按惠王策李讎云云，顯乃張儀，讎無与茂爭國事。不然，秦攻西周，天下惡之，其救韓必疾，則茂敗矣。言攻而不勝，亦足以敗，茂元在韓策。𥙷曰：鮑旣改從秦策，今韓策仍出此章，楊逹作楊侹，卬作市，注亦異。大事記所取。鮑氏云顯得止用顯，亦今韓策注文。髙注此章無作侹字者，豈别本有之，而鮑又重見於此乎？○宜陽之役策，公孫衍，史並作公孫奭，又有公孫顯、公孫郝、公孫赫，其云狹韓，而議云善韓，皆仕秦而黨韓者。大事記謂郝、顯、奭、郝在奭音爲一人。愚謂赫即郝也。然其事亦多与衍類，又恐衍即顯之訛也。今且當各從本文。
秦王謂甘茂曰：楚客來使者多，徤言其強辯。與寡人爭辭，寡人數窮焉，辭屈也。之柰何？甘茂對曰：王勿患。其徤者來使者，𥙷曰：者字疑衍。則王勿聽其；其需弱者來使，集韻：需音儒韋，柔滑貌。𥙷曰：需即濡。則王必聽之。然則需弱者用而徤者不用矣。王因而制之。弱者易制，因可制。
甘茂相秦，秦王愛公孫衍，與之間有所立，請間之間，暇𨻶也。因暇与語，將置相也。因自謂之曰：寡人且相。甘茂之吏道而聞之，聞之於道𥙷曰：姚注：劉本無道而二字。按韓非子道而作道穴，云：秦王欲將犀首，樗里疾恐代之將也，鑿穴於王之所常隱語者。王果与犀首計之，境內盡知之。盖樗里疾、道穴聽之矣。以告甘茂。甘茂因入王曰：王得賢相，敢再拜賀。王曰：寡人託國於焉更得賢相？對曰：王且相犀首。王曰：焉聞之？對曰：犀首告臣。王怒於犀首之泄，乃逐之。𥙷逐，逐，衍也。日告人足矣，不必告已。正曰：姚本有之字。𥙷曰告人之云，機更深險。
甘茂約秦、魏而攻楚，楚之相秦者屈，盖凡屈皆楚人，楚任之於秦。使爲秦相。楚和於秦。秦啓關而聽楚使。甘茂謂秦王曰：訹元作 𥙷，曰策訹怵 怵字通。於楚訹，誘也。若怵則驚耳。而不使魏制和，制謂主之。楚必曰以鬻魏之言告魏。秦鬻魏。鬻，賣也。如賣友云。言始約而終皆之魏𥙷。補曰：恐缺一魏字。不說而合於楚，楚、魏一，國恐矣。王不如使魏制和，魏制和必說，絶句：王不惡於魏，則寄地必多矣。言魏且割地与秦，時地未入，故言寄。
謂秦王曰：臣竊惑王之輕齊易楚而卑畜韓。臣聞王兵勝而不驕，霸主約而不忿。主天下之要約，正曰歛約也。勝而不驕，故能服丗；約而不忿，故能從鄰。使鄰國服從。今王廣德魏、趙大施恩惠。而輕失齊，驕；戰勝宜陽，不恤楚交，忿。言不以交楚爲意。驕忿非霸王之業。臣竊臣慮之而不取？詩云：靡不有𥘉?，鮮克有終。大雅蕩詩。故先王之所重者，唯終與始。何以知其然？補曰：一本惟始与終。何以知其然？昔智伯瑶殘范、中行，范吉射、中行寅，晉兩卿。圍晉陽，屬太原，故計。唐國補曰：大事記：晉陽，漢太原郡所治，龍山在西北，晉水所出。北齊分晉陽置龍山縣，陏改蘢山曰晉陽，而以晉陽爲太原縣。卒家笑；趙、魏，韓也。事見韓䇿晉出公十七年。正曰：太事記：晉出公十七年，晉荀瑶与趙、韓、魏氏分范、中行之地，反攻出公，奔齊，道死。晉哀公四年，趙約韓、魏攻荀瑶，滅之。吳王夫差棲越於㑹稽，故越國，揚州郡，亦山名，事見哀元年。勝齊於艾陵，杜注齊地。哀十一年。補曰：正義云：艾山在兖州愽縣南。黃池之遇，陳留外黃注：縣有黃溝。又魏內黃注：吳㑹諸侯于黃池，今黃溝是。衰十三年正曰：哀十三年杜注：陳留封丘縣南有黃亭，近濟水。按外黃、小黃、封丘皆屬陳留。外黃有黃溝，故指爲黃池。而內黃隷相者亦有黃溝，水經注所謂河水泆通濮、齊、黃、蒲者也。相与封。丘殊逺當以杜注爲正，路史同柱注。無禮於宋，並哀十三年，吴欲伐宋，殺其大夫，囚其婦人。遂元作與。與𥙷曰：當作爲。一本死於干遂。勾踐禽，死二十二年。梁君。惠王。伐楚，勝齊，制韓、趙之兵，驅十諸侯以朝天於孟津。在河內河陽縣南。魏記：惠王二年，敗韓于馬陵，敗趙于懐。十五年，魯、衞、宋、鄭君來朝。二十八年，中山君爲相，不見齊楚及朝天子事。正曰：年表二十九年。後死，太子申也。三十年齊敗我馬陵虜申。身布冠以䘮禮自居也。而拘於秦。拘猶制正曰髙。注太子見殺，故布冠而拘執於秦。者非無功，能始而不能終。今王破宜陽，殘川，而使天下之士不敢言，雍天下之國，雍、擁同，言據有之。徙兩周之疆，侵逼之。而丗主不敢窺陽侯之塞，河東陽注陽侯國。取黃𣗥?，秦紀楚記，懐王与昭王盟于黃棘，皆不地。正曰：正義云：盖在房、襄二州。而韓楚之兵不敢進。王若能此尾，言善其後，正曰尾，終也。即士文能終之說。則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王若不能此尾而有後患，則臣恐諸侯之君，河濟之士，濟水在温西北，此言中國爾。正曰：濟水出絳州垣曲縣王屋山，伏流至孟州濟源縣出，二源合流，至温縣入河。出河南，溢而爲滎，自鄭以東，貫滑、曹、鄆、濟、齊、青，入于海。以王吳智之。詩云：行百里者，半於九十。逸詩言行九十里，適足爲五十里耳。此言末路之難。今王皆有驕色，以臣之心觀之，天下之，依丗主之心，依，猶據。非楚受兵必秦。皆驕強故。何以知其然？秦人援魏以拒楚，楚人援韓以拒秦，衍王字，王補曰：姚本無此字。四國之兵敵秦、楚、韓、魏也。韓、魏雖弱，以得援，故与之敵。而未能復戰。敵，故不敢輕戰。齊、宋在繩墨之外以權，外言四國，不以爲意，權言能輕重四國。故曰先得齊、宋者伐秦。此言魏、韓得之，正曰。下文楚先得齊可見。秦先得齊、宋，則韓氏鑠，以銷金喻。韓氏鑠則楚孤而受兵。楚先得之，則魏氏鑠，魏氏鑠，則秦孤而受兵矣。若隨此計而行之，則兩國者秦、楚。必天下笑矣。彪謂此策孟軻之徒也，惜其不名正：曰：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五。伯者，三王之罪人。今策云伯王之業五，伯不足六。孟子而有是言，歟驕者必敗，亦論之常。其言先得齊、宋与失之，揣量事勢，計較強弱，不過以力服人而已，豈可与孟子同日語哉！𥙷曰爲大之爲云聲。
秦王與中期秦人。爭論不勝，秦王怒，中期徐行而去。或與中期說秦王曰：悍人，悍，勇也。勇者多迕。中期適遇明君故。向者遇桀紂，必殺之矣。秦王因不罪𥙷曰：當曰中期，悍人也。有錯文。
昭襄王武王母弟元年赧王九年乙卯。
甘茂亡秦，茂傳：昭元年，擊魏皮氏，未㧞。去。且之齊，出關遇蘇，代也。代傳侍燕太子質於齊，將適秦。曰：君聞夫江上之處女乎？女在室者。蘇曰：不聞。曰：夫江上之處女，有家貧而無燭者，處女相與語，欲去之。遣之使去。家貧無燭者將去矣，謂處女曰：妾以無燭，故，常先至，掃室布席，何愛於餘明之照四壁者？幸以賜妾，何妨於處女？妾自以有益於處女，何去我？處女相語以然而留之。今臣不肖，棄逐於秦而出關，願足下掃室布席，幸無我逐。蘇曰：善。請重公於齊。乃西說秦王曰：甘茂賢人，非恒士。恒，常也。其居秦累丗重矣。茂事惠武昭三。王。自殽塞谿谷，地形險易盡知之。彼若以齊約韓、魏，反以謀秦，是非秦之利。秦王曰：然則柰何？蘇代曰：不如重其贄，集韻：贄與摯通，握持也。言多持物徃遺之。厚其禄以迎之。彼來則置之槐谷，扶風有槐。史云鬼谷，注在陽城。𥙷曰：按史谿谷、槐谷並作鬼谷，故前則徐注在陽城，後則劉伯莊云在関內雲陽，皆不明。按姚引後語注，槐里之谷，今京兆始平之地，作鬼谷大非。終身勿出，代知茂必留齊，故言此尔，不爲茂游說也。正曰：代以此言激秦王，與之上卿，以相迎之，使齊亦重茂，豈非游說也？天下何從圖秦秦？王曰：善。與之上卿，以相迎之。齊迎之於齊𥙷曰：姚注：錢作以相印迎之。甘茂辭不徃。蘇元作秦。秦𥙷曰。姚氏云。一作代。按史同。僞𥙷曰：僞爲二字，疑是爲謂。盖上卿之事誠有，何得言僞爲？一本作謂齊𥙷。𥙷曰：姚氏云：一作爲爲齊王。王閔。曰：甘茂，賢人，今秦與之上卿，以相迎之，茂德王之賜，故不徃，願王臣。今王何以禮之？王若不留，必不德王。彼以甘茂之賢，得檀用強秦之衆，則難圖。齊王曰：善。賜之上卿，命而處之。命，猶入命之命。茂傳有補曰：列女傳：齊女徐吾與鄰婦合燭夜績，辭亦相類。史通謂游士假設之辞，遽以名字加之者。
獻則楚人，爲芈戎游說者。謂公孫消秦人。曰：公，臣之尊者，數伐有功，伐，戰伐。所以不相者，太后宣太后。不善公。芈元作辛。下同。辛補曰。當作芈。下同。戎者，太后之所親，𧟄侯傳：后同父弟芉戎爲華陽君。凡芉皆楚人。今亡於楚，在東周，戎時未入秦，知爲昭王𥘉也。公何不以秦、楚之重資而相之於周乎？使爲周相。楚必便之矣。戎雖以罪去楚，楚旣與秦共資之，必爲楚用，故楚利之。是芈辛戎有秦、楚之重，太后必說公，公相必矣。
國攻秦，入函谷。魏記：哀二十一年，與齊、韓共攻秦，此九年也。正曰：哀當作襄。秦王謂樓緩趙人，見穣侯傳，此九年相秦而免。曰：國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東而講。大河之東，非地名。𥙷曰講。媾通。說見前。對曰：割河東，費；免元作勉勉𥙷曰䇿，免。勉通。姚本正作免。於國患，利。此父兄之任。謂公族。王何不召公他元作池，下同。此書多作他。池正曰：池即他且，當從本文。而問焉？王召公他池而問之，對曰：講亦悔，不講亦悔。王曰：何？對曰：王割河東而講，國雖去，王必曰：惜矣。悔其失地。國且去，吾特以城從之，此講之悔。王不講，國入函谷，咸陽必危。咸陽秦都，扶風渭城也。𥙷曰：大事記：山南曰陽，水北亦曰陽。其地在渭水之北。九𡽀諸山。之南，故曰咸陽。王曰：惜矣！吾愛城而不講，此不講之悔。王曰：鈞，吾悔。鈞、均、同，平也。寧亡城而悔，無危咸陽而悔。寡人決講矣。决，斷也。猶必。卒使公他池以城講於國，國𥙷此二字𥙷曰宜復，有三國二字。之兵乃退。緩時相秦，對以池之言豈爲侵官哉？而曰：此父兄之任，焉用彼相矣？補曰：緩之不自言，池以兩悔言，皆䈤其主之術也。○周䇿、韓慶爲西周，說薛公，令臨凾谷而無攻楚，割東國以與齊，而秦出楚王以爲和，薛公從之。會公子池來媾，遂罷兵。大事記說見彼章，當參觀。按：三城者，武遂與韓，封陵與魏，齊城與齊。武遂、封陵在河東，齊城無考，事在年表秦昭九年。下十一年書韓與齊、魏擊秦，與我武遂。大事記謂即此年事，誤分也。通監、綱目通以爲楼緩、公子池之對者，誤。
薛公田文。魏謂魏冉曰：文聞秦王欲以吕禮收齊收猶取也。禮，時相齊。親禮所以取齊。昭十三年，禮奔魏。其相齊見周䇿及孟甞傳。後至十九年歸秦，明年。齊伐宋。伐宋後文乃相魏，此事合在禮歸秦之前，此時文未相魏，其言爲魏，意親之矣。正曰失考辨。並見周策。以濟天下，君必輕矣。齊、秦相聚以臨晉，禮必并相之，相齊及秦。是君收齊以重吕禮。齊免於天下之兵，其讎君必深。齊讎冉也，欲得陶故。故下章曰，攻齊不成，陶爲鄰恤。然齊未免於兵，亦不敢尓。正曰：齊無兵患，則可以肆志於冉，與秦得天下則伐齊深文意同，但言其事理當尓。君不如勸秦王，令敝邑薛也文以此十三年奔薛。卒攻齊之。齊破，文。請以所得封君。齊破晉強，晉謂魏。秦王畏晉之強，必重君以取晉。文親魏而重冉，故欲取晉，必重冉。齊與晉敝邑薛雖文舊封，而屬齊。齊破，畏魏，且取薛予魏。而不能支秦，魏得薛，秦必害之，而魏實弱，不能當秦。晉必重君以秦。是君破齊以功，採晉以重。𥙷曰：姚本操晉，是採字訛，義不通。破齊定封，而秦晉皆重君。若齊不破，吕禮復用，禮雖亡秦之齊，秦方以禮收齊，則復親之。今齊不破，是秦收齊之功遂也。禮爲有功於秦，秦必用之，并相齊秦也。必窮矣。
泠向髙注，秦人，今詳爲齊人。正曰：髙注，秦臣，韓趙䇿亦有此人。謂秦王曰：向欲以齊王，使攻宋。宋破，晉國危，安邑王之有。晉國，大梁也，宋在其東，宋破則梁危。安邑屬河東，近秦，梁危則秦可取安邑。燕、趙惡齊、秦之合，必割地以交於王矣。齊必重於王，秦多得地，齊畏其強，故重之。則向之攻宋，且以恐齊而重王。燕、趙交於秦，故齊必恐。王何惡向之攻宋乎？惡皆去音。向以王之明先知之，言秦自知攻宋之利。故不言。
謂穣侯曰：君慮封謀所以定其封。苦，元作若。若𥙷曰：此連下有缺誤。於除宋罪重齊怒宋，齊所惡也，故除宋罪則齊怒，齊怒則冉之封不定，故以爲苦。除觧免也。須殘伐，亂宋德強，齊定身封，此亦百丗之一時巳。補曰：須殘字有衍誤。趙策作宋罪重，齊怒深，殘伐亂宋云云。又作宋之罪重，齊之怒深，殘亂宋云云。凡兩見。彼言爲奉陽君定封，說見彼策○姚本之時也巳。
謂魏冉曰：楚破秦，秦𥙷正曰：秦下宜復有秦字。不能與齊懸衡矣。懸衡，輕重等也。此言秦輕於齊。秦丗，積節於韓、魏，節，猶事也。言累有戰伐之事。正曰：劉辰翁云：積往來之節也。而齊之德新加，加於韓、魏，與衍齊字。正曰：云。與一作焉。齊、秦交爭韓、魏，韓、𥙷。魏東聽，謂聽齊正曰：姚本齊秦交爭，韓魏東聽自通。則秦伐矣。齊有東國之地方千里，楚包九夷，補曰：索隠曰：屬楚之夷。方千里，南有符離之塞，屬沛。北有甘魚之口，未詳。疑爲濟隂髙魚正曰：王應麟云：鮑說非。左氏昭十三年傳：吹于魚陂。注：竟陵縣城西北甘魚陂。權懸宋、衛，言較其輕重。宋、衛乃當阿甄耳。莊十三年注：阿，今濟北東阿，齊之阿邑。甄屬濟隂。莊十四年會于鄄，史作甄。此言二國如齊邑爾。補曰：鄄本濮州鄄城。利有千里者，謂齊楚正曰：恐非。此句正指楚。富擅越隷，越勾踐國。隸猶禮之秋官。肆隷，征伐所獲之民也。擅專有之事。正曰越有三，皆屬楚。隸，徒隸，賤稱。此言楚之強。秦烏能與齊懸衡？韓正曰：此句与策首不同，當与上權懸宋、衛爲北。一本權懸韓、魏者，是支分字上或缺楚字，如此義乃稍通。支分方城膏腴之地支，言細散取之。腴，腹肥也。言肥沃如之。以薄鄭，薄，猶迫也。鄭屬長安，在秦漢之間，正曰西都。咸林，鄭舊封。去方城，逺新鄭、榮陽，是時巳爲韓䇿。凡言鄭者，韓也。兵休復起，足以秦，不必待齊。
五國罷成皐。屬河南，詳見趙䇿惠文十三年。此二十一年也，史不書。補曰：臯，姚本作睪。前漢志，成皐，故虎牢，亦名制，左傳所謂巖邑也。正義引括地志云：成皐故縣在洛州汜水縣西南。汜音似。秦王欲成陽君以趙魏䇿知爲韓人。此十七年入朝時在其國。求相韓、魏，韓、魏弗聽。秦太后宣。魏冉冉后弟。時主五國之成，后恐成陽害其事，故爲之言。謂秦王曰：成陽君以王之故，窮而居於齊，今王其逹而收之，亦能翕其心乎？翕，猶收也。言收之晚。王曰：未。太后曰：窮而不收，逹而報之，恐不王用。且收成陽君，失韓、魏之道。其窮在齊，亦必韓魏所惡。
秦取楚中，再戰於藍田，敗楚軍。韓、魏聞楚之困，乃南襲至鄧，楚王引。後國齊、韓、魏。謀攻楚，恐秦之救。或說薛公，可發使告楚曰：今國之兵且去楚，楚能應而共攻秦，雖𥙷曰：姚氏本章首有此六十六字。藍田屬京兆。豈難得哉？此䇿上有脫簡。盖三國攻楚，楚求秦救，薛公時在魏，說者欲使薛公。遣使之楚，告以舎楚攻秦，以疑秦使不救楚。此言三國旣舎楚攻秦，藍田可得也。况於楚之故地，藍田，秦近邑也，尚可得，而況楚地！謂秦且以漢中予楚。楚疑於秦之未必救已，而今國之辭云元作去。三國攻楚，史不書辭，云上所言者也。去，𥙷曰當作云。則楚之應之必勸，勸樂之也。言樂從從三國攻秦，此一說也。是楚與國謀岀秦兵矣。出兵敵三國也，其謀自楚。秦知之，必不救。國疾攻楚，楚必走秦以急，趨秦告急𥙷曰：姚注：一本以下有告字。秦愈不敢出，畏三國也。此又一說。則是我離秦而攻楚，我，三國也。離言絶其交。兵必有功。薛公曰：善。遂發重使之楚，楚之應之果勸。於是國併力攻楚，楚果告急於秦，秦遂不敢出兵，衍臣字臣𥙷曰：姚氏云：曽作勝，髙注亦作大勝。有功。此章應屬齊，若魏然，附之齊則薛公時在魏，附之魏則無齊公。事，以其事不完不明，而齊、魏無所適屬也，故次之此。正曰秦惠王後十三年，取楚、漢中，非薛公在魏時事。鮑不見脫簡文，故其說妄謬而次之此。
薛公乂魏而出齊女。魏公子負芻之母薛公惡齊，故逐之。韓春謂秦王曰：王何不取妻，以齊、秦刦魏，刦、刼同。則上黨秦之有。此上黨屬魏。齊、秦合而立負芻，負芻立，其母在秦，則魏，秦之縣言負芻以母故，必事秦。已。珉元作呡，下同。字書無之，而韓呡、韓策作珉，今並從之。此魏人也。正曰：巳字句，今連作巳珉，非。呡、珉策字通，恐即韓呡也。呡欲以齊、秦而困薛公，爭魏權。故補曰：一本欲以齊秦刧魏而困薛公。佐欲定其弟，佐，負芻，庶兄也。定，定其立。臣請王，因珉、呡與佐。困二人，可以刼魏困薛。魏懼而復之，反齊女。負芻必以魏殁。丗秦，齊女入魏而怨薛公，終以齊奉王矣。齊女德秦而齊其父。母國也。齊又與薛公𨻶，故女能得之以事秦。
謂魏冉曰：和不成，與趙和秦也。此二十七年白起擊趙，因伐光。狼正曰：無考。兵必出。白起者復將。戰勝，必窮公；不勝，必趙。從公，公輕不能窮冉，故從冉而和。然先和則冉重，今不勝而和，故輕。公，不若母多謂專志於和母他務也。則疾到趙歸我也。此盖冉欲和而起欲戰也。起，冉所薦，其言窮公。起似不尓。𥙷曰：語不可曉，有缺誤。姚云：到恐封。
陘山之，穣侯傳：魏背秦，與齊從親。秦使穣侯攻趙、韓、魏於華陽下，且益趙以兵伐齊。則此役也，陘山在宻後。志注云：史記秦破魏華陽地亦在縣。則此策書陘山，史書華陽一役也，事在三十四年。正曰：大事記華陽之役，秦救韓而擊趙、魏。年表列傳或云得三晉將，或云攻趙、韓、魏，皆記者之誤。按大事記，赧王四十一年，魏背秦，與齊從親秦、魏再伐魏，㧞四城。明年，趙、魏伐韓，秦魏冉救韓，敗趙。魏且與趙觀津益趙，以兵伐齊。補曰：陘山見前。大事記華陽亭多在宻陽。趙。且與秦伐齊。齊懼，令田章以陽武屬河南，此時屬齊。正曰：此指開封、陽武，非齊地，當考。合於趙，而以順質。齊公子。趙王惠文。喜，乃案兵告於秦曰：齊以陽武賜敝邑，而納順，欲以解伐，敢告下吏。不斥王，故言告吏。秦王使公他之趙，謂趙王曰：齊與國救魏而倍約，齊背二國。不可信。恃國不義，趙以齊倍之爲不義。以告敝邑，告以伐齊。而賜之社之地，邑皆有社。二社，二邑也。正曰：未詳戰國之制。以奉祭祀。今案兵，且欲合齊而受其地，非使臣之所知。請益甲四萬，國裁之。蘇伐齊獻穣侯曰：臣聞徃來者之元作之者。之者𥙷曰：宜作者。之。史無之字。姚注：錢、劉一作徃來之言者。言曰：秦且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臣竊必之。敝邑之王必者意其然。王襄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穣侯智而習於，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是何？夫晉相結，秦之深讎。晉百背秦，百欺秦，不不信，不無行。今破齊以肥趙，趙，秦之深讎，此二十七年敗趙，取伐光、狼。不利於秦，一。秦之謀者必曰：破齊敝晉，此晉、趙也，以趙破齊，齊破，趙亦敝。而後制晉、楚之勝。二國破敝，秦無後慮，可以南制楚。夫齊，罷國，罷捷同。以天下擊之，譬猶以千鈞之弩潰癰，補曰：史作决潰癰。秦王安能制晉、楚哉？天能制人，必其威武足以屈人。今攻罷國勝之，非武也，安能制人？。秦少出兵，則晉、楚不信；不信其伐齊。多出兵，則晉、楚制於秦，齊恐，則不走於秦，且走晉、楚，兵多則非獨齊見制，懼晉、楚亦見制。齊畏秦，故不趨秦，而與晉、楚同患，故趨晉、楚。。齊割地以實晉、楚，則晉、楚安；齊舉兵而之頓劔，二國惡秦而齊先伐，故旣合則齊爲二國，出兵蝢下也。此以小言之。則秦友受兵，四。是晉、楚以秦伐齊，晉亦趙也。𥘉與秦伐齊。以齊破秦，爲之頓劔是也。何晉、楚之智而齊、秦之愚？五。秦得安邑，此攻華陽時得之。安邑，魏地，亦屬韓，猶上黨兩屬也。白起傳取韓安邑。正曰：按起傳取韓安邑以東到乾河，在取魏城六十邑前一年，昭王之十七年也。索𨼆云：韓故地。又魏以安邑入秦，在昭王二十一年，恐非此時得之。善齊以安之，亦必無患矣。秦有安邑，則韓、魏必無上黨哉。言可取。夫取晉之腸胃，安邑、上黨如之。與出兵而懼其不反，孰利？故臣竊必之。敝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穰使智而習於，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矣。穣侯傳有𥙷曰，於是穣侯不行，引兵而歸。○爲齊爲之之。爲使臣之。使兩走字並去聲。
秦客卿造造其名，謂穰侯曰：秦封君以陶，冉别封也。越記注。陶。今濟隂。定陶𥙷曰。說見趙策。藉君天下借以制天下之權。數年矣，攻齊之成，陶萬乗國，大也。長。國以朝天，𥙷曰：姚本率以朝。天下必聽，五霸之。攻齊不成，陶鄰恤言近於憂。而莫之據。無緩國可恃。正曰：言攻齊不成，成則陶且有爲鄰國得之之憂。故攻齊之於陶，存亡之機。君欲成之，何不使人謂燕相國曰：聖人不能時，時，天時，非人所能爲。時至弗失。補曰：姚本時至而弗失。舜雖賢，不遇堯，不得天；湯、武雖賢，不當桀、紂不王。故以舜、湯、武之賢，不遭時不得帝王。今攻齊，此君之時已。得時之利，無大於此。因天下之力，伐讎國之齊，報惠王之耻，田單破燕，燕惠王之𥘉。成昭王之功，燕昭二十八年，樂毅伐齊，入臨淄。三十二年，下齊七十餘城。明年，田單復之。𥙷曰：惠王字疑有誤，且不當在昭王前。除萬丗之害，此燕之長利，而君之名。君謂燕相。詩云：樹德莫如滋，滋，益也。除害莫如盡。逸詩𥙷曰：泰誓樹德，務滋除惡。務本，姚本作書，云。吳不亡越，越故亡吴；齊不亡燕，燕故亡齊。齊閔八年，蘇代爲齊說燕噲讓子之，燕幾亡矣，而不卒功，故有樂毅臨淄之役。正曰：齊宣二十七年注讓子之下，宜云於是燕乱，齊伐之云云。齊亡於燕，吳亡於越。此除疾不盡，非以元作以，非。以非正曰：以非至之害句，或以巳字通屬上句，上下文兩有此。此時，成君之功，除君之害。秦卒有他卒猝同，忽也。而從齊，齊、秦元作趙。趙合，其讎君必深矣。挾君之讎讎，謂齊。以誅於燕，使燕誅相。後雖悔之，不可得巳君悉燕兵而疾攻元作僣。僣正曰：字誤，當作從，下文可證。之，天下之從君。若報父之仇。誠能亡齊，封君於河南，亦河之南非，郡此盖寓封。萬乗逹途於中國，南與陶鄰，丗丗無患。願君之專志於攻齊而無他慮。補曰：後爲萬乗之爲去聲。
頃襄王十年，秦白起㧞楚西陵，或㧞鄢、郢、夷陵，燒先王之墓，王徙東北保于陳城，楚遂削弱，秦所輕。於是白起將兵來伐。楚人有黃歇者，游學愽，聞襄王以辯，故使於秦，說昭王曰：天下莫彊於秦、楚，今聞王欲伐楚，此猶兩虎相闘，而駑犬受其敝，不如善楚。臣請言其說。臣聞之，𥙷曰：姚氏云：此叚首有缺文，史記、新序後語皆有之，文亦小異，今以後語𥙷案：此當下接物至云云，而章首說秦王曰四字，巳在此叚內，當爲衍文。
說秦王曰：按史，此春申君未封時，書在擊芒卯後，此三十四年也。𥙷曰：說已見上。物至而反，至猶極。冬夏是；致至而危，致，言取物置之物上。累棊是。今國之地半天下，有垂，邊郵。此從生民以來，萬乗之地未甞有。先帝尊稱之耳，時未爲帝。文王、惠文王，非孝文。武、元作莊。莊王按史，秦輕楚，項襄王歇乃上書說秦昭王，則史與此策書，此爲莊王，謬也。𥙷曰：莊當作武。王之身丗，而不接地於齊，不與通也。以絶從親之要。要，約也。今王使成橋秦人𥙷曰劉伯莊云：橋音矯。守於韓，守猶待。成橋已元作以。正曰以。巳通。以北入燕，使燕入朝於秦。𥙷曰：史作盛橋，以其地入秦爲是。新序同。此言韓入地，下言取魏地也。是王不用甲，不伸威，而出百里之地，出言割地。燕入秦，必割地予秦，秦使之出也。王可謂能矣。王舉甲兵而攻魏，社𥙷曰：姚本作杜，是。梁之門，舉河內、屬司隸。正曰：正義云：即懷州也，在河南之北，西河之東，東河之西。㧞、燕、酸棗、虚、桃人，燕，南燕屬東郡，酸棗屬陳留。徐注：始皇五年，取酸棗、燕虚。又蘇代曰：決宿胥之口，魏無虚、頓丘。按此則虚，魏地也。桃人，史作𣑯。注：燕縣有𣑯城。今按任城有桃聚，𥙷曰燕。張儀傳注：滑州胙城縣酸棗。正義云：故城在滑州酸棗縣北，古酸棗縣南。虚，正義云：謂殷虚，今相州所理。大事記解始皇紀引正義云：姚虚在濮州雷澤縣東，二地不同。按髙注作虚，文恊。楚、燕之兵𥙷曰：史作魏之兵。意此上皆魏地，當作魏之兵。不然，燕、楚以來援者言之。雲翔而不敢校，雲翔，散也。語注：包曰：校，報也。正曰：爾雅：其飛也翔。注：布翅翺翔。按翔有髙起貌。漢書言翔貴，古人每言髙翔。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元作申，無休字，今從史申，正。曰：史文雖順，此作重，義自通。息衆年，然後復之，取蒲、衍、首垣河東蒲坂注：故蒲。蘇伐曰：北有河外卷、衍。注不地。今按：屬魏，故魏地書㧞我卷、垣、蒲陽、衍。而張儀說魏王：秦據卷、衍。又南陽有杜衍，垣元作恒。河東有首山。首垣。正曰：徐廣及索隱皆云：此蒲在衛之長垣、蒲郷。索隱云，衍在河南，與卷近。卷，丘權及正義云屬鄭州。恒，姚本作垣。索隱云：首盖牛首，垣即長垣，非河東之垣也。長垣，開封縣。以臨仁、兵臨之，仁地鈌。平，𠀉?元作兵。兵𥙷曰：兵從史文伯丘。黃、濟陽，嬰城地並屬陳。畱、嬰猶縈也。盖二邑環兵自守。𥙷曰：按燕䇿決白馬之口，魏無黃。濟陽，史作外黃。正義云，故黃城在曹州考城縣東。濟陽故城在曹州𡨚朐縣西南。大事記云：水經注，河水舊在白馬縣南，泆通黃溝。趙世家：㧞魏黃城。正義引括地志云，故黃城在魏州冠氏縣南十里，因黃溝爲名。舊注陳留外黃者非。而魏氏服矣。王割濮、周紀注：在江漢之南。楚紀注：建寜邵南有濮夷。磨之北後志當陽縣注：荆州記，沮水西有磨城，子胥所造。正曰：江漢南之濮，乃書所謂彭濮之濮。沮水磨城，逺不相渉，下文北屬之燕可見。濮即衛之濮上水，出東郡濮陽，南入鉅野者也。索隱云：磨地近濮。按史表有磨侯程黒，索隱云：表作歴，歴縣在。信都地邑並無磨。愚按此字作磨，與歷通，猶樂毅書磨室之類。新序正作僕歴，則其字甚明。屬之燕，斷齊、秦之要，絶楚、魏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王之威亦憚矣。補曰：憚，史作單，是。新序同。殫，盡也。王若能持功守威，省攻伐之心，而肥仁義之誡，髙注：肥猶厚，地猶道，則此誡字元作地也。補曰：守威疑守成。史誡作地，新序同。姚氏云：一本作誠。使無復後患，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王若負人徒之衆，恃元作材，史作仗。材補曰：姚云：一本無。甲兵之強，一元作壹。壹𥙷曰：史作乗。新序同。毁魏氏之威，前勝魏有威矣，今自挫毀，不持守也。正曰：從乗字義明。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有後患。詩云：靡不有𥘉?，鮮克有終。易曰：狐濡其尾。未濟注：小狐不能渉大川，雖濟而無餘力，將濡其尾，不能終也。此言始之易，終之難。何以知其然？智氏伐趙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禍；榆次，屬太原，智伯葬處。正曰：索隠云：敗於榆次。正義云：屬并州縣。吳伐齊之便，而不知干隧之敗。干隧，吳地。蘇秦、春申傳並不注道，應注干隧在臨淮，豈此耶？盖或越王逐北至是。正曰：正義云：出萬安山西南一里太湖，即夫差自剄處，在蘇州吳縣西北四十里。此國者，非無功，沒元作 𥙷，曰：姚設云：劉本作没。利於前没猶溺。而易𥙷曰：易音亦。前之利易，後之患也。患於後。吳之信越，從而伐齊，遂攻齊人於艾陵，𥙷曰艾陵，在兖州愽縣南。還越王禽於江之浦。禮：揚州，其川三江，浦水濵也。髙注：即干隧。正曰：書蔡傳：婁江、東江、松江也。智氏信韓、魏，從而伐趙，攻晉陽之城，勝有日矣。其日可期。韓、魏反之，殺智伯瑶於鑿臺之上。史注在揄次。今王妬楚之不毀，謂無傷。而忘毀楚之強魏，楚毀不能侵之，故強。考下文宜有韓字。𥙷曰：史作韓魏。新序同。臣王慮而不取。𥙷曰取下有也字，文順。詩云：武逺宅不渉。逸詩：武，足迹。宅，猶居也。言地之居逺者，雖有大足，不渉之也。正曰：威武之大者，逺安定之，不必渉其地也。從此觀之，楚國援，鄰國敵。詩云：他人有心，忖度之。躍躍毚兎，遇犬獲之。大雅巧言詩。忖亦度也，躍躍是也。毚，狡也。言兎雖善走，或時遇犬，犬能得之。人心難知，或可忖度。𥙷曰羅天力反。今王中道而信韓、魏之善王，中道在前後間。此正吳信越。臣聞敵不可易，時不可失，臣恐韓、魏之卑辭慮患，以慮患，故卑辭。而實欺國。王旣無重丗之德於韓、魏，重猶累。而有累丗之怨焉。夫𥙷曰姚本之怨矣，無焉夫字。韓、魏父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百丗矣。𥙷曰百丗。史作將十丗。新序同。髙。注。百。一作累。本國殘，社稷壞，宗廟隳，刳腹拆頥，頷也。首身分離，暴骨草澤，暴日乾也。頭顱僵仆，顱首骨僵。僨，仆倒也。相望於境，父老弱係虜相隨於路，係纍爲虜。虜，獲也。鬼神狐祥狐之爲妖者，正曰史狐傷是。新序作潢洋二字。楚辭後語注：潢，户廣反。洋音養。無所食，無人爲之依也。百姓不聊生，族類離散，流亡臣妾，男爲人臣，女爲妾。滿海內矣。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今王之攻楚，不亦失乎？且王攻楚之日，則惡出兵？惡，安也。王將藉路於仇讎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其不反，是王以兵資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陽右壤。補曰：一本隨陽右壤疊一句，新序同，陽作水。索𨼆云：楚都陳，隨水之右壤，盖在隨之西，今鄧州之西多山林者是也。此皆廣川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王雖有之，不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無得地之實。且王攻楚之日，四國必衍應字。應，補曰：姚云，一本無，史同。悉起應王。齊、趙、韓、魏也。方言南攻，故不及燕，應言以兵從之，盖躡秦也。秦、楚之兵𥙷𥙷曰：史之下有兵字。搆而不離，魏氏将出兵而攻留、屬楚國。方與方與胡陵屬山陽。銍、胡陵、碭、蕭、相，碭屬梁國。餘屬沛。故宋必盡。七國故皆宋也。齊人南面，泗北必舉。濟隂乗氏注：泗水入淮。魯國卞縣注：入沛。補曰：書蔡傳：泗水出魯國卞縣桃墟西北陪尾山，四源俱導，因名。西南過彭城，又東南過下邳入淮。卞仐，泗水縣。此皆平原四逹膏腴之地，而王使之獨攻。秦與楚戰，不䁔救七邑及四比，二國攻之，兵勢無所分也。王破楚於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齊。補曰：姚云：劉本以上無於字。楚史、新序同。韓、魏之強足以校於秦矣。校，較同，直也。言與之敵。而齊南以泗境，東負海，負，與抱反，背也。北𠋣?河，而無後患。天下之國莫強於齊。齊、魏得地葆利，葆保同。而詳不吏，事猶治𥙷曰不吏，姚本下吏，是。詳其事以下於吏。愼重之意，應上葆利言。一年之後，帝若未能，於以禁王之帝有餘。禁，制也。夫以王壤土之愽，人徒之衆，兵革之強，而注地於楚，注猶屬言地。廣正曰：注瀉之注。𥙷曰，史作樹怨於楚，新序同。姚本一舉衆而注地。詘令韓、魏詘猶反正曰魏。句屈命令於韓，魏歸爲帝之重於齊。言齊、韓、魏皆強，而齊尤甚也。帝重於齊，是王失計。臣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而一以臨元作臨以𥙷曰：姚云：劉本作以臨。韓，韓必受首。言其服而請誅。王襟以山東之險，蔽障如襟。帶以河曲之利，圍繞如帶。韓必關中之侯。比之侯吏。若是，王以十萬𥙷補曰：史十下有萬字，是，新序同，戍元作成。成，補曰：史作戌，是，新序作伐。鄭，梁氏寒心，戰懼則然。許、鄢陵並屬頼川。嬰城，上蔡、召陵並屬汝南。不徃來。韓魏不通。補曰：史上蔡上有而字，新序同。從此則上以嬰城句。如此而魏亦關內候矣。王一善楚，而關內萬乗之主，注地於秦、元作齊。齊，補曰：當作秦。齊之右壤可拱手而取。拱歛手。是王之地一注元作任。任補曰：史作經。是。兩海東南正曰：索隐云：西海至東海。要絶天下。要謂中。是燕趙無齊楚，齊楚𥙷此二字補曰：宜從史，疊齊楚字是。新序同。無燕趙。然後危動燕趙。以危亡之事恐動之。持齊楚。持劫之也。補曰：史直揺齊楚。新序同。通鑑綱目從之。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矣。痛言攻伐之酷。春申傳有補曰：史昭王曰：善。於是止白起而謝韓、魏，發使賂楚，約爲與國。○惡音烏。重丗之重，平聲。藉音僣。方與音房。預爲王之爲，去聲。
段産秦人。謂新城君韓襄十二年注芉，戍也。曰。夫宵行者能無姧而不能令狗無吠巳今臣處郎中。郎、廊同。漢官表注：主郎內諸官。正曰：廊字通作郎，不謂郎爲廊。郎中令，秦官，郎乃其屬。此注在郎中令下，非郎戢也。大事記謂是時郎中聀巳親近。能無議君於王。而不能使人毋議臣於君。願君察之。元在韓策、魏昭策白圭語同。正曰見下。
段干越人凡段、干皆魏人，今在秦。𥙷曰：史注：段干，魏邑。路史：段干，李姓邑；𥘉邑段，後邑。干因邑而氏。謂新城君曰：王良之弟駕良，趙簡子御，駕馬在車下負軛。云取千里其言然。馬，遇造父之弟。造父，周穆王之御，不得與王良同時。然斈出於造父者，得稱爲其弟子，非必與之同時也。造父之弟曰：馬不千里。不能然。王良弟曰：馬，千里之馬；服，千里之服。駕車馬四，兩服在中央。夾轅兩驂在旁。見太叔于田，言馬言服，馬豈驂邪？而不能取千里，何？曰：纆牽長。纆，索也。以牽馬。故纆牽於萬分之一，而難千里之行。今臣雖不肖，於秦亦萬分之一，而相國臣戎未甞相。以其傳國事稱之。不釋塞者，言障之。於下不解。是纆牽長。亦在韓䇿。詳二臣之言，則戎之竉少衰矣，故范雎得而間之。正曰：上章爲議已者言，下章言相國之短於用已，皆不見芈戎寵衰之意，爲秦亦無明徵，當從舊次。○難，去聲。
范名睢，字叔。後封應侯。凡范皆晉舊姓。故史云魏人。補曰：睢音雖。因王稽秦謁者令時使魏還。入秦，獻昭王曰：臣聞明主莅正，史作政，字通。有功者不得不賞，有能者不得不官。勞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衆者其官。故不能者不敢當其職焉，能者亦不得蔽隠。使以臣之言可，則行而益利其道；利，猶達。若将弗行，則乆留臣無謂元作爲。。語曰：人主𥙷曰：姚云：後語作庸主，史同。賞所愛而罰所惡。明主則不然，賞必加於有功，刑必斷於有罪。今臣之胷不足以當椹質，集韻：椹，所木鑕。鑕，鐵椹。質鑕同。要不足以待斧鉞，鉞，亦斧也。豈敢以疑甞試於王乎？甞，亦試也。雖以臣賤而輕辱臣，獨不重任臣者，後無反覆於前者耶？保作人必保其後，後不如言，則爲反覆。此任人者所重也。王豈得輕之？𥙷曰：姚本反覆於前，王。臣聞周有砥厄，宋有結禄，梁有懸𥠖?，楚有和璞。卞和之璞，皆美玉名。此四寶者，工之所失，失謂不能别之，故卞和三刖也。而天下名器。然則聖王之所棄者，獨不足厚國家乎？厚言使之重。臣聞善厚家者，取之於國；善厚國者，取之於諸。俟皆取其人。天下有明主，則諸侯不得擅厚矣。是何？其凋榮。凋，傷也。榮，草華也。此喻厚重。彼有擅之，則此無有。良醫知病人之死生，聖主明於成敗之，利則行之，害則舎之，疑則少甞之，雖堯舜禹湯復生，弗能改已。補曰。睢云。聖王明於成敗之事。而曰疑。則少甞之語旣反覆。又引舜禹。舜禹豈嘗疑事者哉。所謂游士之言。語之至者，臣不敢載之於，其淺者不足聽。意者臣愚而不闔於王心耶？闔，合同。補曰：闔，史作槪。索隠引䇿作関。亡元作 補曰：姚云，已，錢作亡，史同。其言臣者，亡其猶得亡。補曰：亡其猶亡乃。將賤而不足聽耶？非若是，則臣之志絶句正曰：史自非然者，臣願云云。按自非然者，即䇿非若是也。臣願即䇿，則臣之志願云云，志字句絶，雖竒非文義。願少賜游觀之間，間、暇，𨻶也。望足下不斥王，故指其足下之人，猶陛下也。而入之。上，秦王說之，因謝王稽說，且謝且說，說其。未用之故，正曰謝其得人而說其欲見之意。姚云：一本無說字，史同。使人持車召之。睢傳有𥙷曰：爲其之爲，去声。說之之說，音恱。
范睢至，秦王庭迎范雎曰：𥙷曰：一本謂范雎。寡人宜以身受令乆矣。今者義渠之急，盖修李帛之怨。補曰：大事記：赧王四十四年。秦㓕義渠。漢匈奴傳：秦昭王時，義渠戎王與宣太后亂，有二子。太后計殺王於甘泉。寡人日自請太后；今義渠之已，寡人乃以身受命。躬竊閔然不敏，閔，猶傷。敏，疾也。自傷其見睢之晚。敬執賔主之禮。范雎辭讓。是日范雎，者下見，䝨遍反。無不變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愽雅，屏，除也。此謂法之。宫中虚無人。秦王跪而進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以教之爲寵，范雎曰：唯唯。有間，亦𨻶也。正曰。間。猶頃也。孟子爲間。如字。秦王復請，范雎曰：唯唯。若是者。秦王跽曰：跽，長跪也。先生不幸教寡人乎？范雎謝曰：非敢然。臣聞始時吕尚之遇文王，身漁父而釣於渭陽之濵耳。渭水出隴西首陽，此渭水之陽，詩在咸陽之地。補曰：正義引吕氏春秋云：太公釣於兹泉。酈道元云：磻溪中有兹泉水，源出岐州岐山縣西南凡谷，北流十二里，注于渭。若是者，交䟽絶句：已。一說而立太師，載與俱南補曰：姚本無南字，史同。者，其言深。故文王果收功於吕尚，卒擅天下，而身立帝王。即使文王䟽吕望而弗與深言，是周無天之德，而文武無與成其王。今臣羇旅之臣，交䟽於王，而所願陳者，皆匡君臣之，處人骨肉之間，処，猶在也。謂欲言太后及穰侯等。願以陳臣之陋忠，而未知王心，所以王問而不對者是。臣非有所畏而不敢言，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誅於後，然臣弗敢畏。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臣患，亡不足以臣憂，𣾰?身而厲，音頼，惡疾也。𥙷曰：豫讓傳索隠云：凡𣾰有毒，近之者多患瘡腫，若頼然，故以𣾰塗身，令若癩然。厲頼聲近，古多借。被髮而狂，不足以臣耻。五帝之聖而死，王之仁而死，五霸之賢而死，烏獲之力而死，秦紀：烏獲，武王力士。然自孟子時稱之，則其以力聞乆矣。奔、育之勇而死。史注：孟奔、夏育，皆勇士。育之力能舉千鈞。𥙷曰：皆衛人。死者，人之所必不免，處必然之勢，可以少有𥙷?於秦，此臣之所願。臣何患乎？伍胥橐載而出，昭關楚関名補曰。後語注云。韋橐。夜行而晝伏，至於菱，夫地缺正曰：姚本作菱水。索隠云。即溧水。無以餌其口，坐行蒲服，匍匐同飢困故。乞食於吳市，胥傳在丹陽、溧陽。卒興吳國，闔閭霸。使臣得進謀如伍胥，加之以幽囚，不復。是臣說之行，臣何憂乎？箕、接輿，髙士傳：楚人陸通，字接輿。漆身而厲，被髮而狂，無益於殷楚。使臣得同行於箕、接輿，漆身補曰：姚注一本無此二字。可以𥙷?所賢之主，是臣之榮，二子無𥙷，於時猶爲之，今爲而有𥙷，故特以爲榮。正曰：接輿固辟丗之士，箕子之心，豈睢所能知？鮑順文爲說，謬矣。臣何耻乎？臣之所恐者，獨恐臣死之後，天下臣盡忠而身蹷，蹷，僵也。是以杜口褁足，莫肯即秦耳。即，就也。補曰：即一作郷。足下上畏太后之嚴，下惑姧臣之態，居深宫之中，不離保傅之手，女保、女傅，非大臣也。終身闇惑，無與照姧，者宗廟滅覆，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窮辱之，死亡之患，臣弗敢畏。臣死而秦治，賢於生。秦王跪曰：先生，是何言？夫秦國僻逺，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至此，此天以寡人慁先生慁，溷同，亂也。濁皃。而存先王之廟。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此天所以幸先王而不棄其孤。先生柰何而言若此？無，上及太后，下至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寡人！范雎再拜，秦王亦再拜。范雎曰：王之國，北有甘泉谷口，文紀注。在雲陽。雲陽屬馮翊。南帶涇渭，涇水出安定涇陽。右隴蜀，隴西有隴坻，即隴阪。左関坂，函谷関、隴坂。戰車千乗，奮擊百萬，以秦卒之勇，車騎之多，以當諸侯，譬若施韓盧俊。犬名。博物志：韓有黒犬，名盧。而逐駑兎，駑言其不俊𥙷曰：姚本施作馳，駑作補，史同。覇王之業可致。今反閉關𥙷補曰：史閑下有関字，姚云。季善引同。而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穰侯國謀不忠，而王之計有所失。王曰：願聞所失計。雎曰：王越韓、魏而攻強齊，非計。少出師則不足以齊，多之則害於秦。臣意王之計以意測之。欲少出師而悉韓、魏之兵，則不義矣。義，宜也。已少出師，而使人悉出，非宜。今與國之不可親，與謂韓、魏。越人之國而攻，可乎？䟽於計矣。昔者齊人伐楚，閔二十三年，敗楚重丘，大有功。正曰：十三年。戰勝，破軍殺将，再辟千里，辟，拓地也。膚寸之地無得者。集韻：側手曰抶。通作膚。春秋傳：膚寸而合。豈齊不欲地哉？形弗能有。諸侯齊之罷露，罷疲同在野曰露。君臣之不親，舉兵而伐之，魏昭十二年與秦趙韓燕伐齊敗之。王辱軍破，天下笑。所以然者，以其伐楚而肥韓、魏。此所謂藉賊兵而齎盜食者。王不如逺交而近攻，補曰：逺交近攻秦，卒用此術破諸侯，并天下。得寸則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今舎此而逺攻，不亦繆乎？且昔者中山，元作山中。山中補曰：當作中山。之地方五百里，趙獨擅之，武靈二十七年亡中山。功成名立利附焉，元作則，今從史。則𥙷曰：恐當從史作焉。天下莫能害。此言近攻之利。今韓、魏，中國之處，而天下之樞。言出入來往所由。王若欲霸，必親中國而以天下樞，以威楚、趙。趙強則楚附，楚強則趙附，言雖不能兼制，必有一附。楚、趙附則齊必懼，懼必卑辭重幣以秦。齊附而韓、魏可虛。可使爲丘墟。王曰：寡人欲親魏。魏，多變之國，寡人不能親。請問親魏柰何？范睢曰：卑辭重幣以之，不可，削地而賂之；不可，舉兵而伐之。彪謂逺交近，攻雎之䇿當矣。語未卒而復欲親之，旣親之又欲伐之，立談之間，矯亂如此，使人生何道從乎？若日某䇿爲上，某次之，其可也。正曰：大事記親魏者，豈誠愛魏哉？孤韓黨耳。於是舉兵而攻邢丘，在河南平臯。補曰：史廪丘。郪丘，郎邢丘也。正義云：漢置平皐縣，在懐州武德縣南。邢丘㧞四十一年夏，取邢丘。而魏請附，曰：雎，復說也。秦、韓之地形相錯如繡。秦之有韓，若木之有蠧，人之病心腹，天下有變，秦害者，莫於韓。補曰：姚本此下有王不如收韓一句。王曰：寡人欲收韓，韓𥙷補曰：姚云，劉本有，史同。不聽，之柰何？范雎曰：舉兵而攻榮陽，屬河南。則成臯之路不通；北斬太行之道，河內山陽，唐有此山，晉隘也。則上黨之兵不下。一舉而攻宜陽，則其國斷而。衍魏字。補曰：宜。一本作榮。史同。是時宜陽之㧞乆矣。魏、補曰字疑衍。韓必亡，焉得不聽？韓聽而霸可成。王曰：善。睢傳有按史㧞邢丘在親魏說後二年，此三十八年也。攻宜陽說亦在㧞邢丘前，則此邢丘㧞要終言之也。正曰：大事記秦昭王三十六年，范雎爲客卿，三十九年㧞懷，四十一年㧞邢丘。史㧞邢丘後，睢復說攻韓，則此自是兩節，䇿附載爲一章也。昭王四十四年攻韓，取南陽，絶太行道，皆行睢之謀也。
范雎曰：臣居山東，聞齊之內有田單，齊之䟽屬，後爲相，封安平君。史云田文，非也。文去齊至是巳二十餘年，不得近舎單逺論文也。補曰：姚氏云：後語亦作文。愚謂舉齊事言，不必一時。不聞其有王；聞秦之有太后、穰侯、涇陽、眧王。母弟。華陽，補曰：正義云：華陽，亭名，在洛州宻縣。故華城在鄭州管城縣南。杜注：新城，宻也。故戎又號新城君。涇陽，雍州縣。髙陵，屬京兆。○四貴者，穰侯。涇陽、華陽、髙陵也。史涇陽、華陽，擊斷無諱，下有髙陵進退不請一句，䇿下文出髙陵，則此有缺文。又走涇陽下，姚云曽有華陽字，史同。不聞其有王。夫擅國之謂王，擅，專也。能專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威之謂王。今太后擅行不顧，不顧王也。穰侯出使不報，報猶白也。言不白王而擅遣使於外。涇陽、華陽擊斷無諱，擊斷謂刑人無諱，言不避王。四貴而國不危者，未之有。此四者下。乃所謂無王已。然則權焉得不傾，而令焉得從王出乎？臣聞善國者，內固其威，而外重其權。穰侯使者，操王之重，決裂諸侯，謂分剖其地。剖符於天下，剖猶分。符，信也。謂軍符。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正曰竹長六寸。說文說也。漢文紀云。郡國守相爲銅虎符、竹使符。索隱云：漢書儀䥨，虎符發兵，竹使符出入徴發。此剖符取上决裂而言，謂擅封爵也。征敵伐國，莫敢不聽。戰勝攻取，則利於陶國敝御於諸侯；國謂秦御，言爲諸侯所制。正曰：下章利盡歸於陶國之幣帛云云，恐此有缺誤。戰敗，則怨結於百姓，而禍社稷。詩曰：木實䌓者實木子。披其枝，披謂裭之。正曰披，折也，普靡反。披其枝者其心，逸詩：其都者危其國，此因詩申之也。補曰：恐此四語皆詩，非必逸詩。古有此語爾。尊其臣者卑其主。淖齒楚將。楚使救齊，因相之。管齊之權，管，猶管搉之管，專之也。縮閔王之筋，懸之廟梁，宿昔而死。集韻：宿，夜也。通作者。事在閔四十年，正曰三十年。李兊用趙，减食主父，减主父食。百日而餓死。趙惠文四年。今秦太后、穣侯用，髙陵、亦昭王母弟。涇陽佐之，卒無秦王，此亦淖齒、李兊之類。臣今王獨立於廟朝矣。且臣將恐後世之有秦國者，非王之孫。秦王懼，於是乃廢太后，逐穣侯，岀髙陵，走涇陽於關外。此四十一年。補曰：按睢傳，睢相在昭王四十一年。秦紀：明年，太后薨，葬芷陽驪山。九月，穰侯出之陶。是太后𥘉未甞廢，穰侯雖免相而未就國，太后葬後始出之陶。此辯士增飾非實之辭，故大事記從邵氏皇極經丗書免魏冉相國，奪宣太后權，以客卿范睢爲丞相，封應侯。其下書華陽君芊、戎王弟涇陽君布出就封華陽。盖髙陵别名，此書爲實。綱目書秦君廢其母不治，事遂、魏冉、芈戎、公子市、公子悝云云，亦失考。昭王謂范雎曰：昔者齊公得管仲，時以仲父；今吾得，亦以父。睢傳有正曰：睢欲言太后。穣侯先巳摩切秦王。王曰：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心以教寡人。宜可言矣。而且陳逺交近攻之策。至是姑極所欲言，比䇿士之深術也。史所謂未敢言內，先言外，以觀秦王之俯仰是矣。而乃謂左右多竊聽者，睢恐故爾。則未然也。睢豈不能屏左。右言乎：
應侯謂昭王曰：補曰：秦紀應亭，索隱云：在河東臨晉。又應爲太后養地。徐云：潁川父城縣應郷，又作大城。按括地志之應郷在汝州魯山縣東。後策應侯失韓之汝南。說者謂與應鄰，則在汝者爲是。昭王奪太后養地以封睢，亦惡矣。應，於陵反。亦聞恒思地缺。有神叢與？灌木中有神靈托之。正曰黒子。建國必擇木之脩茂者。以爲叢位。史叢祠。索隱云。髙誘注云。神祠叢樹也。今髙注本缺。恒思有悍少年，請與叢博，局，戲也。六著。十二棊。曰：吾勝叢，叢藉我神日；以神靈借我。不勝叢，叢困我。乃左手叢投，班固奕指曰：愽懸於投，不必慧巧。駰曰投。投瓊。右手自投；右強而便，欲自取勝，正曰尚左，尊神也。勝叢，叢藉其神日，叢徃求之，遂弗。五日而叢枯，七日而叢亡。今國者王之叢，勢者王之神，藉人以此，得無危乎？臣未甞聞指於臂，臂於股，若有此，則病必甚矣。百人輿瓢而趨，負之如輿載物。正曰：輿，載也。不如一人持而走疾。百人誠輿瓢，瓢必裂。以爭持者衆。今秦國華陽用之，穰侯用之，太后用之，王亦用之。不稱瓢器，則巳稱，猶等也。謂比國於瓢。稱瓢器，國必裂矣。臣聞之，木實繁者枝必披，枝之披者其心，都者危其國，臣強者危其主。且今邑中自斗食以上，漢官表：歳俸不滿百斛，計日而食一斗二升。至尉內史秦有郡縣。有內史，郡國官也。及王左右，有非相國之人者乎。相國穰侯。國無則巳。國有臣必王獨立於庭。臣竊王恐。恐萬丗之後有國者非王孫。臣聞古之善政者，其威內扶，扶，猶持也。言不顛仆。其輔外布，輔謂股肱之臣。而元作四四𥙷，曰字誤，宜作而言。治政不亂不逆。使者直道而行，不敢非。今太后使者分裂諸侯而符布天下，操國之勢，徴強兵伐諸侯，戰勝攻取，利盡於陶，國之幣帛竭入太后之家，境內之利分移華陽。古之所謂危主㓕國之道，必從此起。貴竭國以自安，㩀，上文不及涇陽、髙陵。然則令何得從王出？權何得毋分？是衍我字。我𥙷曰：姚云：劉本無此字。王果處分之一。彪謂：人君生事之所嚴，有母而已。范雎說昭王，乃以太后爲稱首，忍哉！君子所以進其身，豈舎此獨無說乎？
秦昭王謂左右曰：今日韓、魏孰與始強？對曰：弗如。王曰：今之如耳、魏人正曰髙。注。韓臣抜如姓，魏有如姫。魏齊，魏相。孰與孟甞、先時相魏。芒卯之賢？不言韓人，魏主兵也。對曰：弗如。王曰：以孟甞、芒卯之賢，帥強韓、魏之兵以伐秦，猶無奈寡人何。今以無能之如耳、魏齊，帥弱韓、魏以攻秦，其無奈寡人何亦明矣。補曰姚本此下有左古皆曰盡然六字。中期武王時巳出此人。至是四十四五年矣。堆琴𥙷曰：期，史作旗，說苑：申旗史馮琴。索隱引後語。伏琴，韓子堆瑟，說苑伏瑟。愚謂此記其堆琴而起對，猶論語記舎瑟也。莊子云：孔子堆琴。對曰：王之料天下過矣。料，量也。昔者六晉之時，智范中行韓魏趙，晉卿也實分晉國。智氏最強。㓕破范、中行，帥韓、魏以圍趙襄於晉陽，决晉水出晉陽。補曰：正義引括地志云：晉水出并州晉陽縣西，東南流注汾水。以灌晉陽，城不沈者板耳。板髙，三尺。智伯出行水，行，去音。按，視也。韓康御，魏桓驂乗。徐無鬼䟽在左爲驂。在右爲御。智伯曰：始吾不知水之可亡人之國，乃今知之。汾水利，以灌安邑，汾水出汾陽，屬河東。𥙷曰：漢志汾水出太原汾陽縣北山，至河東汾陽縣入河。正義云：安邑在絳州夏縣。汾水東北，歷安邑西河入河。髙注：安邑，魏桓子邑。絳水利，以灌平陽。絳水、平陽並屬河東。正曰：晉迁新田，今絳縣。謂平陽爲故絳。正義引括地志云：絳水一名白水，今名弗泉，源出絳山髙。注平陽，韓康子邑。魏桓肘韓康，不敢正語，以肘築之。康履，魏桓躡其踵，躡，𨄌，踵，跟也。肘足接於車上，而智氏分矣。身死國亡，天下笑。今秦之強不能過智伯，韓、魏雖弱，尚賢，其在晉陽之下，此乃方其用肘足時，願王之勿易。彪謂此賢人君子之言也，人君聞暇，宜數聞之。魏𨤲十一年有曲四十一年也，以在取邢丘下，故不可先。范睢事正曰：秦自孝公、啇鞅以来，政俗彌惡，當時動以遺禮義，弃仁恩，虎狼目之，是以魯連、孔順義。所不臣，盖聖賢之徒之所絶也。凡委質於其國者，雖有忠言嘉謨，皆不得在君子之科。
秦宣太后愛魏醜夫。魏人，仕秦。太后病，將死，出令曰：我葬，必以魏殉。以人從葬曰殉。魏患之。庸芮秦人正曰髙注臣。魏說太后曰：以死者有知乎？太后曰：無知。曰：若太后之神靈，明知死者之無知矣，何空以生所愛葬於無知之死人哉！若死者有知，先王積怒之曰：乆矣。太后救過不贍，何暇乃𥙷曰：元無乃字。私魏醜夫乎！太后曰：善。乃止。后死在四十二年。𥙷曰：爲魏之爲，去聲。
秦攻韓，圍陘。僖四年，次于陘。注：楚地頴川召陵南有䣆亭，此時屬韓。韓桓、惠九年，秦㧞我陘，此四十三年也。正曰召陵䣆亭者，陘山也。說見前，非北陘。史韓丗家：秦㧞我陘，城汾旁。正義云：陘故城在絳州曲沃縣西北汾水之旁。白起傳作邢丘，亦誤。大事記據丗家爲文。范睢謂秦昭王曰：有攻人者，有攻地者。穰侯十攻魏而不得補曰：姚云：得一作能。者，非秦強而魏強，其所攻者地。地者，人主所甚愛；人主者，人臣之所樂死。攻人主之所愛與樂死者鬭，故十攻而弗補曰：姚本弗下有能字。勝。今王將攻韓圍陘，臣願王之母獨攻其地而攻其人。王攻韓圍陘，以張儀言。儀死至雎之相四十四年矣，儀亦未甞在韓，此必誤。張儀之力多，且割元作削。削補曰：疑即下文割字。地而以自贖於王，幾割地而韓不盡。張儀之力少，則王逐張儀而更與不如儀者市，智不如耳，非力也。則王之所求於韓者盡可得。補曰。更。平声。此章有舛誤。未詳。
應侯曰：鄭人謂王未理者璞，周人謂䑕未腊者朴。周人懷朴元作璞。璞𥙷曰：當作朴。過鄭賈曰：欲買朴乎？鄭賈曰：欲之，出其朴，乃䑕。因謝不取。謝辞去也。補曰：一本出其朴。視之乃鼠也。○說亦見尹文子及漢應奉傳。今平原君趙公子勝，惠文王弟，後相孝成。見魏無忌傳。自以賢顯名於天下，然降其主父沙丘而臣之，降，貶損之也。鉅鹿有沙丘亭，趙記不書，此未詳。正曰：趙記書公子成、李兊，非平原也。平原字必有誤。天下之王尚猶尊之，是天下之王不如鄭賈之智，眩於名眩，目無常主也，故爲惑。不知其實。
天下之士合從相聚於趙而欲攻秦。秦相應侯曰：王勿憂，請令廢之。秦於天下之士非有怨，相聚而攻秦者，以已有補曰：一本有作欲。富貴耳。王王之狗，卧者卧，起者起，行者行，止者止，毋相與鬭者，投之一骨，輕起相牙者。輕，猶忽也。牙，言以牙相噬。何則？有争意。於是使補：唐雎載音樂，予之五千金。居武安，屬魏郡。趙奢漙注在邯鄲西。正曰武安，說見前。髙㑹髙紀注：大㑹也。相與飲，謂邯鄲人邯鄲趙。國都。誰來取者？於是其謀者固未可得。用金少，故未能動謀者。其可得予者，與之昆弟矣。謀人之昆弟，正曰：言與之和好，若昆弟矣。此下有缺文。公與秦計功者，應侯教唐雎云：不問金之所之，金盡者功多矣。今令人復載五千金随公。唐雎行至武安，散不能千金，天下之士相與鬭矣。士得金，復爲秦故，其謀不恊。補曰：六國猶連雞羣。士如鬭狗，所以虎狼。秦張頥哆其口。○秦記：尉繚說秦王曰：願大王毋愛財物，賂其豪臣，以亂其謀。不過亡三十萬金，則諸侯可盡大事。記云：前此范睢之散合從，後此陳平之間項羽，同出一術。盖亂丗風俗貪鄙，故此術每中有言礼義廉耻於。多事之際，必以爲迂𨵽，不知撥乱之兼，莫要於此。愚謂郭開之間李牧，晉鄙客之讒信陵，后勝之勸王建，秦卒亡此王國者，皆應侯之術也。髙祖購陳稀将，亦陳平之故智歟？
謂應侯曰：君禽馬服君乎？趙招也，襲其父稱。補曰：史白起傳：昭王四十八年，秦復定上黨，分軍爲二，王齡攻虎牢，㧞之。司馬梗定太原。韓、趙恐，使蘇代說應侯。大事記引○服䖍曰：馬服，猶言服馬也。崔浩曰：馬服，官名，言服武事也。曰：然。即圍邯鄲乎？四十八年十月。曰：然。曰：𥙷。趙亡，秦王王矣，武安君公。武安君所以秦戰勝攻取者七十餘城，南亡鄢、郢、中，南郡宜城注故鄢。江陵注郢都。又郢故郢正曰。詳見後五都注。禽馬服之軍不亡一甲，雖周補曰：姚云：錢、劉本此下有召字。吕望之功亦不過此矣。趙亡，秦王王，武安君公，君能之下乎？雖欲無之下，固不得之矣。秦甞攻韓、邢趙國襄國注故。邢國此字當作䣆。𥙷曰：上章秦攻韓，圍陘。史記惠王九年，秦㧞我陘汾旁。十年，秦擊我太行，我上黨郡守以郡降趙。事正相次也。困於上黨，上黨之民皆返趙，馮亭事。天下之民不樂秦，民之日固乆矣。今攻趙，北地入燕，東地入齊，南地入楚、魏，則秦所得不能元作一一正，曰字誤。史作所得民亡幾何，此盖亡字誤分。幾何。故不如因而割之，許趙割地來和。因以武安功。如是則起無大功，雎不爲之。下補曰：史無以爲，此因字，非。史又云：於是應侯言於秦王，王听之，割韓垣，雍趙六，又以和武安君，由是与應侯有𨻶。下接復欲伐趙云云。
應侯失韓之汝南，梁州郡近應國，應侯甞取得之。秦昭王謂應侯曰：君亡國，其憂乎？應侯曰：臣不憂。王曰：何？曰：梁人有東門吳者，其死而不憂。其相室室家之相，此女也男曰家。老。曰：公，愛，衍也字。天下無有。今死而不憂，何？東門吳曰：吾甞無，無之時不憂。今死，乃即與無時同，臣奚憂焉？臣亦甞？此臣應侯子餘子也，此時無地。時不憂。今亡汝南乃即與，元作與即。與即補曰：當作即與。梁餘同，大司徒可任之，餘爲餘子。正曰：周礼小司徒致餘子。注：餘子，謂羡也。傳：晉有公族餘子。杜云：嫡子之母弟也。吕春秋：張儀魏氏餘子。索𨼆云：支庶也，又季子也。莊子注：不應丁夫爲餘子。趙䇿亦有餘子字。按：梁餘子恐是睢入秦而亡，其餘子之在梁者，臣亦甞爲子。言巳亦若東門吳，乃即與爲梁餘子同，言亡地與亡子同。臣何憂？秦王以不然，以告。䝉傲秦人補曰：傲，恐即驁。始皇七年死，此時相及。曰：今寡人一城圍，食不甘味，卧不便席，今應侯亡地而言不憂，此其情補曰。姚云。一本此下有何事。。問其心誠然否。蒙傲曰：臣請得其情。乃徃應侯曰：傲欲死。應侯曰：何謂？曰：秦王師君，天下莫不聞，而况於秦國乎？今傲勢得秦王，元作爲王。王，𥙷曰：當作王爲。姚云：一本無爲字，是。将将兵。臣以韓之細，顯逆言其國小而逆節著正曰顕，逆乱之誅，又作𩔰違誅戮，義亦通。誅，奪君地，傲尚奚生？不若死。應侯拜：蒙傲曰：願委之卿。蒙傲以報於昭王。自是之後，應侯毎言韓者，秦王弗聽，以其汝南虜。汝南民爲韓虜獲者，𥙷曰：以爲爲憂。爲将之爲，如字。依姚本句，則爲秦之爲亦如字。
昭王既息民繕兵，復欲伐趙，圍邯鄲也。武安君曰：不可。王曰：前年國虚民飢，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軍粮以㓕趙。今寡人息民以飬士，蓄積粮實，軍之俸集韻。俸、秩，椂也。有倍於前，而曰不可，其說何？武安君曰：長平之，後志泫氏有長平亭，在上黨郡南山中百二十里。事在此四十七年。正曰：正義云：長平在澤州髙平隷西。秦軍克元從寸。下同。徐鉉曰。勝此物謂之克。若尅則殺也。正曰克尅字通。尅，趙軍破，秦人歡喜，趙人畏懼。秦民之死者厚葬，者厚飬，勞者相饗，郷人飲酒也。飲食餔餽，餔，申時食。吳謂祭鬼曰餽。正曰：以食食之曰餔。餽即餽餉也。祭鬼本髙注，非。以靡其財。集韻：靡、縻通，壞也。趙人之死者不得收，者不得療，治也。涕泣相哀，勠力同憂，勠：并力。耕田疾作，以生其財。今王發軍雖倍其前，臣料趙國守亦以十倍矣。趙自長平巳来，君臣憂懼，早朝宴罷，卑辭重幣，四面出嫁，結親燕、魏，連好齊、楚，積慮并心，秦務。其國內實，其交外成。當今之時，趙未可伐。王曰：寡人旣以興師矣！乃使衍五字。五校夫王陵將而伐趙。陵戰失利，亡五校。集韻：校木爲欄格也。軍部及養馬用之，故軍尉馬官以爲號。王欲使武安君，武安君稱疾不行。王乃使應侯徃武安君，責之曰：楚地方五千里，持㦸百萬。君前率數萬之衆入楚㧞、鄢、郢，焚其廟，東至竟陵。後志屬江夏起此。二十八年取鄢，二十九年取郢。𥙷曰竟陵，在郢州長壽縣南，今復州亦其地。焚其廟，即所謂燒夷陵先王之墓也。楚人震恐，震，劈靂，震動也，故爲恐。東徙而不敢西向。徙陳。韓、魏相率興兵甚衆，君所將之卒𥙷𥙷曰：當有卒字。大事記𥙷。不能半之，而與戰之𥙷曰：當是之戰，於伊闕，十四年。破國之軍，流血漂鹵，鹵，櫓同。大盾也。正曰髙。注：鹵，大漂也。言殺人多而流血漂。浮鹵也。斬首十四萬，韓魏以故稱東藩。此君之功，天下莫不聞。今趙卒之死於長平者巳十七八，其國虚弱，是以寡人雎稱王命，故云。發軍人數倍元作𥙷曰君，姚本作倍字。於趙國之衆，願使君將，必欲㓕之矣。君常以寡擊衆，取勝如神，况以強擊弱，以衆擊寡乎？武安君曰：是時楚王項襄。恃其國，不恤其政，而羣臣相妬以功，䛕謟用，良臣斥踈，集韻：斥亦踈。百姓心離，城池不修，旣無良臣，無守，故起所以得引兵深入，多倍城邑，兵深入城邑在後，故言倍。倍背同。正曰：倍，如字，言深入所過城邑多也。發梁焚舟，以專民梁，橋也。此皆示以不還，使民專於戰也。下衍以字。以，𥙷曰：大事記云此作心字。掠於郊野，掠，奪取。以足軍食。當此之時，秦中士卒以軍中家，將帥父母，不約而親，不謀而信，一心同力，死不旋踵。不反走也。楚人自戰其地，咸顧其家，各有散心，莫有鬭志，是以能有功。伊𨷂?之戰，韓孤顧魏，時韓僖侯立三年耳，故稱曰孤。正曰韓勢孤也。不欲先用其衆。魏恃韓之銳，時韓主兵，故韓記言率周、魏攻秦。魏記言佐韓也。欲推以鋒。鋒軍之先。軍爭便之力不同，是以臣得設疑兵以持元作待。待韓陣。時不映戰也。專軍并銳，觸魏之不意，魏軍旣敗，韓軍自潰。乗勝逐北，戰敗曰北。以是之故能立功。皆計利形勢，謂人謀地利，軍之形勢。自然之理，何神之有哉？今秦破趙軍於長平，不遂以時乗其振，懼而㓕之，振震同以趙，畏服遂釋攻。畏而釋之，使得耕稼以益蓄積，養孤長㓜𥙷曰長，其㓜小者。以益其衆，繕治兵甲以益其強，増城浚地以益其固，主折節以下其臣，屈折肢節。臣推體以下死士，推體猶委質。正曰：推體猶委身，謂以身與之也。至於平原之屬，皆令妻妾補縫於行伍之間。臣人一心，上下同力，猶勾踐困於㑹稽之時。以今伐之，趙必固守。挑其軍戰，挑，摧，撓也。撓敵求戰。正曰：漢書擿挑敵以求戰，左傳謂之致師。必不肯出；圍其國都，必不可克；尅攻其列城，必未可㧞；掠其郊野，必無所得。兵出無功，諸侯生心，外救必至。臣其害，未睹其利，病，未能行。應侯慙而退，以言於王。王曰：微白起，吾不能㓕趙乎？復益發軍，更使王齕代王陵伐趙，圍邯鄲八九月，死者衆而弗下。趙王孝成。出輕銳以寇其後，秦數不利。武安君曰：不聽臣計，今果如何？王聞之怒，因武安君，強起之，曰：君雖病，強寡人卧而將之有功，寡人之願，將加重於君，如君不行，寡人恨君。武安君頓首曰：臣知行雖無功，得免於罪；雖不行無罪，不免於誅。然惟願王覧臣愚計，釋趙養民，以諸侯之變，補曰：以字下疑有缺。撫其恐懼，伐其憍慢，誅㓕無道，以令諸侯，天下可定，何必以趙先乎？此所謂一臣屈而勝天下。王若不察臣愚計，必欲快心於趙，以致臣罪，此亦所謂勝一臣而天下屈者。夫勝一臣之嚴焉，嚴，猶威。孰若勝天下之威邪？臣聞明主愛其國，忠臣愛其名，破國不可復完，死卒不可復生，臣寧伏受重誅而死，不忍辱軍之將。軍敗則辱，此所謂愛名。願王察之。王不荅而去。事在四十八年及五十年，元在中山䇿之末。彪謂起之䇿秦、楚、三晉，可謂明切，然人臣無以有巳，故孔子不俟駕行矣。長平之敗屬耳，趙何遽能益強？以起之材智，知已知彼而得筭多，不幸至於無功極矣，何破國辱軍之有？三請不行，此自抽拉郵之劎也。正曰：應侯納蘇之說，許韓、趙割地以和，由是起與之有𨻶，不從伐趙者，爲此也。大事記謂起之死，皆雎之力，鮑可謂不探其心者矣。所引孔子不俟駕行，盖當仕有官職，而以其官召之，此不類也。
秦攻邯鄲，十七月不下。莊人名也。謂王稽曰：君何不賜軍吏乎？王稽曰：吾與王，不用人言。莊曰：不然。父之於，令有必行者，必不行者。曰：去貴妻，賣愛妾，此令必行者。因曰：毋敢思，此令必不行者。守閭嫗曰：嫗，母也。正曰：廣韻：老嫗也。此引說文不切。曰：某夕某孺孺子乳也。婦之甞乳者，亦婦人之美稱。齊策：王有七孺子。內某士。內私之也。言嫗之言亦有必行者。貴妻已去，愛妾已賣，而心不有有，猶欲也。言父雖令之，而非其所欲，故令之勿思，則必不行。欲教之者，人心固有。教，猶告也。孺子內士，人心固欲其告，雖非至親，令必行也。今君雖幸於王，不過父之親；言王之令亦能奪其所貴愛，有不必行者。軍吏雖賤，不卑於守閭嫗。言且告稽。且君擅主輕下之日乆矣。聞人成虎，即魏䇿龎葱所稱者。十夫揉椎，揉，屈申木也。衆口所移，母翼而飛。故曰：不如賜軍吏而禮之。王稽不聽，軍吏窮，果惡王稽、杜摯以反。摯，稽之副也。雎傳言稽與詣侯通，則此所惡亦其實也。秦王怒，而欲兼誅范睢。稽始薦睢，睢後任稽守河東。補曰：史王稽爲河東守，三歳不上計。鄭安平降趙，應侯講罪。秦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以其罪罪之。於是應侯當收三族。昭王恐傷其意，加賜益厚。後二歳，稽與諸侯通，坐誅，應侯益以不懌。昭王臨朝嘆息，應侯懼，不知所出。此䇿睢曰云云，當在此時。所謂秦王大怒而欲兼誅睢者，則非當從史。然王益厚賜而善遇之者，所以愧之也。范睢曰：臣，東鄙之賤人，魏在秦東。開罪於衍楚字楚、補曰：恐衍。魏，開言始得罪。遁逃來奔。臣無諸侯之援，親習之，故習猶狎。故舊也。言非王近習之舊。王舉臣於覉旅之中，使職，職猶主。天下皆聞臣之身與王之舉，令愚元作遇。遇補曰：當作愚。惑，衍或字或𥙷曰衍。與罪人同心，罪人謂王稽。而王明誅之，是王過舉過，猶誤也。昔舉而今誅之，是舉之悮。顯於天下，而諸侯所議。臣願請藥賜死，而恩以相葬，臣既殺之而加思以國。相禮葬之。王必不失臣之罪，巳殺之。而無過舉之名。王曰：有之。然其過舉之言。遂弗殺，而善遇之。
秦攻趙，蘇謂秦王曰：臣聞明王之於其民，博論而技藝之，試之以事，是故官無乏而力不困。於其言，多聽而時用之，是故無敗業而惡不章。臣願王察臣之所謁，而効之於一時之用。臣聞懷重寳者不以夜行，任功者不以輕敵。是以賢者任重而行恭，智者功而辭順。皆不伐也。故民不惡其尊，而丗不妬元從女從后。姤𥙷曰：訛，當作妬。其業。臣聞之，百倍之國者，謂地廣也。民不樂後。爭先附之。正曰：地旣廣矣，民不樂其後之復有事也。功業髙丗者，人主不再行。一舉成之不待後。正曰：大功不再。力盡之民，仁者不用。求得而反靜，復於無事。聖王之制。功而息民，用兵之道。今用兵終身不休，力盡不罷，怒趙，元作趙怒。趙怒𥙷曰：當作怒趙。必於其巳邑，必欲戰服，使爲巳邑。趙僅存哉。言所存無㡬。然而四輪之國。輪，猶通。言其民於適四方，無所不通，故下言從而不止。正曰：姚本作四輸，是言四面輸寫之國。今雖得邯鄲，非國之長利。時攻邯鄲不㧞，故曰：今雖。意者地廣而不耕，民羸而不休，嚴之以刑罰，新民未服故。則雖從而不止矣。言且去之。語曰：戰勝而國危者，物不斷；物，事也。斷猶止，言戰事不止。功而權輕者，地不入。補曰：戰勝。國宜安而愈戰，則國危功大；權宜重而愈求功，則權輕。危，故物不止；輕，故地不入。不斷不入，因上文用兵不休，與雖從而不止言之。故過任之，父不得於；雖父責之其子，使必爲，不可得也。無巳之求，君不得於臣。故補曰：此下當有缺字。以下句推之可見。㣲之著者強，察乎息民之用者霸，明乎輕之重者王。不伐人，人所輕也，重莫大焉。秦王曰：寡人案兵息民，則天下必從，將以迎秦。蘇曰：臣有以知天下之不能從以逆秦，臣以田單如耳過。補曰。如耳見前。此時必二人欲爲從。故云然。豈獨田單如耳過哉？天下之主亦盡過矣。夫慮收亡齊、言丗主志慮欲爾。補曰：亡齊，指其甞亡於燕言之。下作破齊。罷楚、並音疲。敝魏與不可知之趙，未亡而有亡形，正曰：言其存亡不可知。欲以窮秦折韓，臣以至愚。夫齊威宣者，丗之賢王。德愽而地廣，國富而民用，民爲之用。元作用民。用民補曰：當作民用。將武而兵強，宣王用之，後破元作富。富補曰字因下誤。疑爲逼。韓、威魏，以南伐楚，西攻秦。秦𥙷補曰：宜復有秦字。齊兵困於殽、函之上，補曰：按秦惠後七年，五國擊秦，齊師獨後，不敗。他戰無考。一本殾塞之上。十年攘地，攘，推也，猶招。秦人逺迹不服，逺迹，畏而避之也，然終不服。而齊虚戾。戰敗，其地爲虚，其民爲戾。戾，疾也。按齊記及表不書秦敗齊，唯秦記惠十三年東攻齊，昭二十二年伐齊河東，爲九縣。三十六年攻齊，取剛、壽，不至是也。此樂毅入臨淄之役也，秦與五國共敗之。補曰：趙䇿亦有社稷爲虚戾之語。莊子：國爲虚厲。䆁文。虚如字，又音墟。本云：居宅無人曰虚，死而無後爲厲。恐此戾即厲也。夫齊兵之所以破，韓、魏之所以僅存者，何？破韓、魏，冝能強而適足自存者何？正曰：齊宜強而反遭破，韓、魏宜亡而乃僅存，何也？故下文言齊之受殃。注讀句誤。是則伐楚攻秦而後受其殃。今冨非有齊威、宣之餘，今謂丗主。精兵非有冨韓、勁魏之庫，而將非有田單、司馬之慮。司馬穣苴以齊言之耳，非威宣將正曰：說見齊策。收破齊、罷楚、敝魏，不可知之趙，欲以窮秦折韓，臣以至誤，臣以從一合從爲一。正曰：當作一不可成，下文從之，一成可見。不可成。客有難者，今人有患於丗。難者，如刑名家，蘇子所患也。夫刑名之家申、韓之徒。皆曰白馬非馬已。如白馬實馬，乃使有白馬之，如使白馬實馬，必有白馬之爲，而天下之馬不皆爲白馬，故曰非馬。此臣之所患。言難者皆無端若此，故可患，而今非若此也。昔者秦人下兵攻懷屬河內。服其人，國從之。趙趙奢，齊鮑佞，并楚爲三。趙奢、鮑佞將。絶句：楚有四人不名告之。起而從之，臨懐而不救，秦人去而不從。趙、鮑、楚四人本起救懐而不救，又聽秦之自去，不隨擊也。不識國之憎秦而愛懷邪？亡其憎懷而愛秦邪？亡其猶亡，亦云正曰亡其前有，似不必注。夫攻而不救，去而不從，是以知𥙷𥙷曰：此下或有缺文。國之兵困，而趙奢、鮑佞之能，以不救不從爲能知秦之不可當也。故裂地以敗於齊。此下申言上殽、函之敗，正曰裂地敗齊，當是指五國伐齊之事，三國之不救懐，卒裂地以敗齊，皆言從之，不能合。田單將齊之良，以兵横行於中十四年，終身不敢設兵以攻秦折韓，而馳於封內，言不出戰，所謂横行於中。識從之，一成惡存。於是秦王觧，兵不出於境。諸侯休，天下安，十九年不相攻。以此策爲蘇秦合從時，則所稱趙奢，惠文、孝成將也，蘇秦不當稱之。自昭訖姤皇定天下，無年不戰，則天下不相攻之說不可曉也。今定爲孝成九年邯鄲圍後說，是後秦獨攻取兩周，猶息兵五六年，前此後此，皆無解兵之事。𥙷曰，二十九年不相攻，必有誤字，辯士増飾之詞固多，然不應如此之甚。○元在趙䇿爲趙而說也，當從。儀補曰：誤。當作韓。非。說秦王此上元有張儀字，而所說皆儀死後事，故刪去。說云者，猶西周謂齊王之比。正曰：王應麟云：姚氏謂韓非子第一篇，吕成公麗澤集文取此，鮑失考。愚按：集文所謂非上書請破天下從，即此，非以韓王安稱藩使秦始皇十三年也，次年見殺。今以韓子考其言，而䇿文義勝者不復。曰：臣聞之，弗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人臣不忠當死；言不審。亦當死。審。悉也。補曰。韓子審作當。勝不當。即上云不智也。雖然，言已，未能如言。臣願悉言所聞，悉，詳盡也。王裁其罪。裁，制也。臣聞天下隂燕陽魏，隂北陽南。連荆楚也。始皇諱其父名，故稱曰荆。知比書始皇時人作。固齊，時由東國齊、楚爲大，故從人連結之，恃以爲困。收餘韓韓時弱，多喪地，今存者其餘也。成從，將西南𥙷曰：韓作面，是。下文有。以與秦難。赧五十九年。與諸侯從此五十一年。臣竊笑之，丗有亡而天下得之，其此之謂乎！此謂從補曰。薛子作。二、亡無以逆攻順者一句。臣聞之曰：以亂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今天下之府庫不盈，府文書蔵。庫，兵車蔵。今詳凢有蔵者，皆得稱也。正曰府庫蔵貨財，對下困倉蔵榖粟言。囷倉空虚，囷圓廪正曰髙。注圎曰囷，方曰倉。悉其士民，張軍數千百萬，張，去音正曰。平聲。亦通。補曰：韓此下云，其頓首戴羽爲將軍，斷死於前，不至千人。皆以言死。白刃在前，斧質在後，誅不進戰者，故在侈。而皆去之，不能死。不戰也。補曰：韓怯而却走，不能死也。非元作罪。補曰：韓正作，非。其百姓不能死，言亦殺之。補曰：一本而皆去之，不能死韓，而却走，不能死也。本，其上不殺也。韓上不能故也。皆當從韓勝。言賞則不與，言罰則不行，賞罰不行，故民不死。今秦出號令而行賞罰，不攻耳，𥙷。無相攻，元作攻相。攻，相。言秦有不攻耳，無敢與相攻者。正曰：韓作有功無功相事也。姚云：曽本如此。出其父母懷袵之中，袵衣衿。生未甞㓂。聞戰，頓足徒禓，此頓下也。集韻：徒，空手裼袒也。正曰：頓，踴也。徒謂空露袒。裼，露臂也。犯白刃，蹈煨炭，煨盆中火補曰韓罏炭。斷死於前者，以死句斷。比比元只 字。是。比，次也。言如是者。相次不正曰。韓作皆是。比盖皆之訛。夫斷死與斷生不同，言死難補曰斷。死生之斷，都玩反。斷長之斷，覩緩反，前後同。而民之者，是貴奮。奮，言勇不顧死。補曰：韓貴奮死也。一可以合十，與敵合鬬𥙷曰：四合字，一本皆作勝，韓作對，當也，義長。十可以合百，百可以合千，千可以合萬，萬可以勝天下矣。今秦地形斷長續短，方數千里，名師數百萬。名言，有勇决之稱。秦之號令賞罰，地形利善，天下莫如。秦有斷死之利，諸侯有不死之害，故不如秦。正曰：利害是總言。以此與天下，與言與之爭。天下不足兼而有。是知秦戰未甞不勝，攻未甞不取，所當未甞不破。當相值也。開地數千里，此甚功。然而甲兵頓，此頓言其勞弊。士民病，蓄積索，集韻：索，盡也。田疇荒，疇，耕治之田。囷倉虚，四鄰諸侯不服，霸王之名不成。此無異故，猶言無他事。謀臣皆不盡其忠。臣敢言徃昔。昔者補曰：韓臣敢言之徃者，盖兩昔字因者字訛衍，當從韓勝。齊南破荆，中破宋，閔二十八年補曰：韓東破是。西服秦，荆、秦事未詳。正曰：齊南破荆以下，以地勢言之，非以年之先後也。齊宣王二十五年，與五國攻秦。湣王十六年，與韓、魏伐秦。十一年，與韓、魏伐楚。十三年，與秦、韓、魏敗楚。北破燕，十五年正曰齊。宣王二十九年，伐兼取之。中使韓、魏之君兩國從其役。地廣而兵強，戰勝攻取，詔令天下，以詔令令天下，時未稱詔，此秦史之言耳。正曰詔告命令也。下文韶之及後策趙王之教詔之使者，明詔之類。濟清河濁補曰：韓作。齊之清濟濁河，與下文恊語勝。足以限，東郡壽張注：泲上有朐城，又平原有鬲津、般河，皆近齊。正曰：書蔡傳：濟水自鄭以東，貫滑、曹，鄆齊、齊、青，以入于海。自鄆以下，皆齊地也。正義云：黃河從洛、魏二州界北流入海，亦齊西北界。左傳：齊履西至于河。長城鉅防足以塞。蘇秦傳注：濟北盧有防門，又有長城，東至海。後志注：防門即鉅防。𥙷曰：長城西頭，在齊州平隂縣界。太山記云：太山西有長城，縁河經太山一千里，至琅琊臺入海。齊，五戰之國，上所謂南破、中破之類，正曰：謂四面及中受兵。一戰不勝而無齊燕昭入臨淄事。故。由此觀之，夫戰者，萬乗之存亡。且臣聞之曰：削株掘根，無與禍鄰，禍乃不存。秦與荆人戰，破荆，襲郢，取洞庭五都江南，揚州記：太湖一名湖亭，一名震澤，一名洞庭。按熊繹都丹陽，文王徙江陵，是爲郢都。昭王徙郢，所謂故郢。又自郢都鄀，與鄢爲五。史多言鄢郢。齊策：鄢郢者，楚之柱國。知鄢亦爲都江南，即漢志楚地所謂江南地逺者也。補曰：太破荆。在昭王二十九。年，楚頃襄之二十一年，正曰洞庭，在巴陵，見楚魏䇿，即此。○路史：熊繹𥘉封丹陽，今秭歸。武徙枝江，亦曰丹陽。楚文都南郢，即江陵，又謂故郢。昭王避吳遷鄀，今宜城爲北郢，即郢州。惠王遷鄢，在宜城。曽氏謂屈瑕亂鄢，以濟者都鄢，非乆都。故惠王未墨翟重蠒趨郢。宣王時，王宫遇盗，郢軍見黜。懐王入秦，齊使郢中立王，皆昭惠後。愚按：楚辭哀郢：莊辛說襄王，郢都必危。白起㧞郢，始徙陳，知懷襄之丗亦仍都南郢也。考烈王徙壽春，命曰郢。又年表，考烈徙都鉅陽。大事記謂春申君用朱英䇿自陳徙壽春，不云自鉅陽也。㩀此楚不止五都，鮑因誤文，又以其時在徙陳前，故徙陳以下不論，而其說亦不明，故爲正之。三義云：江南在豫章、長沙南楚之地。○韓五都作五湖。史蘇秦傳五渚注引䇿文洞庭五渚，謂此渚乃湖之訛。燕䇿亦有五渚字。按：䇿旣言襲郢，而五都郢在其中，都字必誤，當從韓五湖說不一。索隱云：具區、洮滆、彭蠡、青草、洞庭。又說太湖、射陽、青草、丹陽、宫亭，宫亭即彭蠡。張勃吳録謂木湖别名。或說太湖中自有五湖。荆王頃襄。亡走，東伏於陳。見白起傳。當是之時，隨荆以兵，則荆可舉；㧞其國，如舉物然，言易也。舉荆，則其民足貪，地足利，東以強齊、燕，強於二國正曰：韓強作弱，是。下有。中陵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舉猶行。四鄰諸侯可朝。使之朝秦。而謀臣不，引軍而退，與荆人和。令荆人收亡國，聚散民，立社主，爲木主社。置宗廟，令帥天下西，而以與秦難，此固已無𥙷曰：韓無作失，下並同。霸王之道一矣。天下有比志比，宻也。言其志親。而軍華下，即華陽之戰。王以詐𥙷曰：詐，韓作詔，是。下同。破之，兵至梁都元作郭郭，正曰韓本文。圍梁數旬，則梁可拔，拔梁則魏可舉，梁以都言魏全國也。舉魏則荆、趙之志絶，魏居二國之中而爲與國，故舉魏則二國不通。荆、趙之志絶則趙危，趙尤近秦。趙危而荆孤，東以強補曰：見上。齊、燕，中陵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四鄰諸侯可朝，而謀臣不，引軍而退，與魏氏和，令魏氏收亡國，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廟，此固已無霸王之道矣。前者穰侯之治秦，用一國之兵，而欲以成兩國之功，秦及穣，侯所封也，如封剛、壽以廣陶之類。是故兵終身暴露於外，士民潞補曰：韓作疲。病於內，潞即露耳，故髙注爲羸。霸王之名不成，此固已無霸王之道矣。趙氏，中央之國，雜民之所居，補曰：韓子注：趙都邯鄲，燕之南，齊之西，魏之北，韓之東，故曰中央。兼四國之人，故曰雜。其民輕而難用，輕則其志不堅。號令不治，賞罰不信，地形不便，無險隘，故 正曰非無險隘。上云中央之國， 此云不便，是以大勢言之。上非能盡其民力，彼固亡國之形，而不憂民氓，在野曰垊。悉其士民，軍於長平之下，以爭韓之上黨。馮亭事。王以詐𥙷曰：詔字。破之，拔武安。此殺趙括事，在四十七年。當是時，趙氏上下不相親，貴賤不相信。然則是邯鄲不守，拔邯鄲，完河間，冀此國完之者，欲急取修武、上黨諸郡置之去也。正曰：韓作筦，山東河間。引軍而去，西攻修武，屬河內。踰、羊腸，降代、上黨。代十六縣，上黨十七縣，𥙷曰踰羊腸降代韓作踰。華絳三十六韓作四十六十七韓作七十。不用一領甲，不苦一民，皆秦之有。代、上黨不戰而已秦矣。東陽、屬清河。河外滹沱河之外。正曰：蘇秦說趙云，東有清河。張儀說趙告齊使興師渡清河。軍即鄲之東，即此河也。東陽旣属清河，不得爲他說矣。不戰而已反齊矣，此本趙所得齊地，今趙弱，故齊復取之，取之則益弱矣。中呼沱元作池。池正曰古沱。通史弟子傳滂池𥙷曰。韓中山呼池。以北中言中分之呼。池，在代鹵城。不戰而巳燕矣。燕乗敗，取之。然則是舉趙則韓必亡，韓亡則荆、魏不能獨立，則是一舉而壞韓蠧魏，蠹者，病其中也。挾補曰：韓作㧞。荆以東補曰：韓作東以弱齊強燕。弱齊、燕，決白馬之口張儀傳：守白馬之津，津在東郡。以流補曰：韓作沃。魏氏。流，猶灌。一舉而晉亡，從者敗。合從者。王拱手以須，須、胥同，待也。天下編隨而伏，補曰：韓作敗也。編，言衆隨而伏䧏矣。以䋲次物曰編。霸王之名可成。而謀臣不，引軍而退，與趙氏和。以王之明，秦兵之強，霸王之業，謂先丗所創。地尊不可得，地與相：王之尊正曰：韓尊作曽。劉辰翁謂地猶第，皆失考。乃取欺於亡國。亡。國以長平之敗言趙。是謀臣之拙。且夫趙當亡不亡，秦當霸不霸，天下固量秦之謀臣一矣。乃復悉補曰：韓此下有士卒字。以攻邯鄲，不能㧞，棄甲兵，怒戰慄而𨚫?，且怒目懼而退，𥙷曰：韓作弃甲兵，拏戰踈而天下。天下固量秦力矣。軍乃引退，并於李下。後志：河內有李城，趙封李同之父於此。𥙷曰：韓作孚下。王并軍而致與戰，致言極力。非能厚勝之，厚猶大。交罷𨚫?，交言秦與趙俱罷兵而退。天下固量秦力矣。內者量吾謀臣，外者極吾兵力。極言度其力之所至。由是觀之，臣以天下之從，合，從也。豈其難矣？內者，吾甲兵頓，士民病，蓄積索，田疇荒，囷倉虚；外者，天下比志甚固。願王有以慮之。且臣聞之，戰戰慄慄，日愼一曰：苟愼其道，天下可有。何以知其然？昔者紂天，元作補曰。韓下 作子。帥天下將補曰：一本將甲。百萬，左飲於淇谷，河內共、淇水所出。右飲於洹水，蘇秦傳注：出林慮。項紀注：在安陽縣北。前後志：在良鄉東南。淇水竭而洹水不流，亦竭也。以與周武難。武王將素甲千領，絹，素爲之，非金革也。正曰：素以色言。戰一日，破紂之國，以甲子日戰，遂克之。禽其身，㩀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不。傷殷之亡耳。正曰：韓作莫傷。智伯帥國之衆以攻趙襄主於晉陽，禮，大夫稱主。決水灌之，年。補曰：韓作三月，趙策亦兩云三年。城且㧞矣。襄主錯龜錯、措同。置也。補曰：錯，韓作鑚。數策以著筮也。占兆，灼龜折處曰兆。以視利害，何國可降，三、國中孰爲可降？而使張孟談。趙之謀臣。於是濳行而出，反智伯之約，使韓、魏背之。得兩國之衆，以攻智伯之國，禽其身，以成襄之功。今秦地斷長續短，方數千里，名師數百萬。秦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以此與天下，天下可兼而有。臣昧死自言不知死所。望王，言所以舉補曰。韓無此字。破天下之從，舉，謂一㪯。舉趙亡韓，舉亦㧞也。𥙷曰：非言及於亡韓，是豈可不爲寒心？甚矣，其忍也。斬臣以徇於國，以主不忠於國者，亡韓之言當如之。臣荆、魏，親齊、燕，二國去秦逺，未可加兵，故親之以寛兵力。其後秦㓕諸國，二國蜀後亡，以此故也。以成霸王之名，朝四隣諸侯之道。王試聽其說，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趙不舉，韓不亡，荆、魏不臣，齊、燕不親，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侯不朝。王斬臣以徇於國，徇行以示人也。以主不忠於國者。主言以爲首惡。彪謂此士論事深切著明，孫卿不如秦，所以取天下，盖行其說也。而史失其人，猥以張儀名之，惜哉！所稱謀臣范睢也。補曰：韓以爲爲王謀不忠者。正曰：韓非師荀卿者也。其術不主於。卿卿論兵，以附民爲要，以仁義爲本，以禁暴除害爲務，非而有是言，歟大意不過欲極威怒而務攻取耳。鮑旣考之不精，且謂卿不如，謬矣。𥙷曰：蘇氏論荀卿歴詆天下之賢人，以自是其愚，李斯以其斈亂天下，其髙談異論有以激之也。韓非此書，歴詆秦之謀臣，盖指魏冉、范雎之徒。他日謂申不害徒術無法，公孫鞅徒法無術，張儀以秦徇韓、魏，甘茂以秦徇周，簏侯應侯攻他國以成其私封，所詆者亦非一人，其剛愎不孫，自許太過，則亦卿之風也。終以忤李斯，短姚賈而殺其身。太史公謂非短說之難，而不能自脫，可以爲騁說者之戒矣。
蔡澤燕人。逐於趙而入，韓、魏遇奪釡鬲於涂，人奪之也。爾雅：鬲，鼎也。聞應侯任鄭、安平、魏齊困范雎，安平匿之。時安平擊魏，以二萬人降趙。王稽通諸侯也。皆負重罪，應侯內慙，乃西入秦。將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燕客蔡澤，天下駿雄弘辯之士。彼一秦王，秦王必相之而奪君位。應侯聞之，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侯。應侯固不快，及之，倨。應侯因讓之曰：甞宣言代我相秦，豈有此乎？對曰：然。應侯曰：請聞其說。蔡澤曰：吁，君何之晚？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手足堅強，耳目聦明，聖智，豈非土之所願與？應侯曰：然。蔡澤曰：質仁秉義，質猶禮。行道施德於天下，天下懷樂敬愛，願以君王，豈不辯智之期與？斯，猶志也。辯智者志期得此。應侯曰：然。蔡澤復曰：冨貴顯榮，成理萬物，理，治也。萬物各得其所，生命夀長，終其年而不夭。天下繼其綂，綂，絶也。守其業，傳之無窮，名實純粹，言其兩全羙。澤流千丗，稱之而毋絶。𥙷曰：一本此下有與天下終一句。豈非道之符，言行道之効。而聖人所謂吉祥善與？應侯曰：然。澤曰：若秦之商君，楚之吳起，衞人。仕魏，後相楚而死。越之夫種，姓文，越王勾踐之相。其卒亦可願與元作矣。矣。補曰。矣。史作歟。應侯知蔡澤之欲困已，以說：復曰：何不可？夫公孫鞅孝公，極身毋，極身猶竭已。盡公不還。私還，反顧也。信賞罰以致治，竭智能示情素，素其所蓄積，正曰素。愫通誠也。蒙怨咎，集韶，蒙覆也。蒙冐同鞅，甞刑太子之傳。知必見怨咎，猶冐爲之。欺舊交，虜魏公卬，卬則鞅之舊也。卒秦禽。將破敵軍，攘地千里。吳起悼王，使私不害公，䜛不𥳆?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行義不顧元作𥙷，曰：姚云：固曽作顧。毀譽，必欲元作有。有霸主強國，不辭禍凶。夫種越王，王離困辱，離。罹同。集韻：遭也。悉忠而不解，解。懈同。王雖亡絶，盡能而不離，離猶去。多功而不矜，富貴不驕怠。若此者，義之至，忠之節。故君殺身以成名。義之所在，身雖死無憾悔，何而不可哉？蔡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福；君明臣忠，國之福；父慈孝，夫信婦貞，家之福。故比干忠不能存殷，胥智不能存吳，申生孝而晉惑亂，僖五年。是有忠臣孝，國家㓕亂。何？無明君賢父以聽之，故天下以其君父戮辱，戮，殺也。賤之如刑戮詬辱之人。憐其臣，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不足仁，孔不足聖，管仲不足。於是應侯稱善。蔡澤得少間，間言有𨻶可乗。因曰：商君吳起、夫種，其人臣，盡忠致力，則可願矣。閎夭文王、周公輔成王，豈不亦忠乎？以聖補曰。姚本以君臣論之。論之，商君吳起、夫種其可願，孰與閎夭、周公哉？應侯曰：商君、吳起、夫種不若。蔡澤曰：然則君之主慈仁任忠，任，猶信。不欺舊故，孰與秦孝、楚悼、越王乎？應侯曰：未知何如？蔡澤曰：主固親忠臣，不過秦孝、越王、楚悼。君之主，正亂，批患折難，批𢱧同。匹齊切，擊也。集韻：𢱧或作批。又蒲結切。廣地殖糓植，種也。富國足家強主威盖海內，功彰萬里之外，不過商君、吳起夫種，而君之禄位貴盛；私家之富過於，而身不退，竊君危之。語曰：日中則移，月滿則𧇊?。物盛則衰，天之常數。進退盈縮變化，聖人之常道。昔者齊桓公𥙷曰：一本有九合諸侯一句。一匡天下，至葵丘之㑹，杜注：陳留外黃東有葵丘。有驕矜之色，畔者九國。僖九年。吳王夫差無敵，元作適。適正曰：史作敵。適通。適人開戸。於天下，輕諸侯，陵元作凌正曰：陵，通史凌雲，漢書陵雲。齊晉，遂以殺身亡國。夏育、太史啓太史，周官，其人未詳。史作太史激，豈君王后之父邪？叱呼駭軍，叱，訶也。而身死於庸夫。此皆乗至盛，不近道理。夫商君孝公平權衡，正度量，調輕重，决裂阡陌，教民耕戰，是以兵動而地廣，兵休而國富。故秦無敵於天下，立威諸侯，功已成矣，𥙷𥙷曰：史此下有矣字。遂以車裂楚地，持㦸百萬。白起率數萬之師以與楚戰，一戰舉鄢郢，再戰燒夷陵，屬南郡。南并蜀，越韓、魏攻強趙，北坑馬服，誅屠四十餘萬之衆，屠言殺之酷。流血成川，沸聲若雷，使秦業帝。有帝之業。自是之後，趙、楚懾服，懾，失氣也。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勢。身所服者七十餘城，功已成矣，賜死於杜郵。起傳注：在咸陽西門十里。吳起楚悼，罷無能，廢無用，損不急之官，塞私門之請，壹楚國之俗，南攻揚、越，越属揚州。北并陳、蔡，破横散從，使馳說之士無所開其口。功已成矣，卒支解斷其四支，按起傳，宗戚大臣射刺起死。夫種越王，墾草剏邑，墾、耕、剏，造也。辟地殖糓，殖植同。率四方之𥙷。士，專𥙷。上下之力，𥙷曰史方下有之字，士下有專字，恐此有缺。以禽勁吳，成霸功。勾踐終拮而殺之。拮、戞同，擽也。盖逼之。楚記言賜劒死𥙷曰拮。姚本作掊。此四者，功成而不去，禍至於此。此所謂信而不能屈，徃而不能反者。范蠡知之，超然避丗，長陶朱。居陶易姓朱。君獨不觀愽者乎？或欲衍分𥙷曰：姚云：一字 本無此字。投，大言全勝也。或欲分功，分勝者所獲。此皆君之所明知。今君相秦，計不下席，謀不出廊廟，坐制諸侯，利𥙷補曰：姚本有此字，史同。施川，以實宜陽，以𥙷曰：一本及史無此字。决羊腸之險塞，太行之口，斬范、中行之途，斬謂絶之，此言斷三晉之路。棧道千里，棧，棚也。施於險絶，以濟不通。通𥙷𥙷曰史於上有通字。於蜀，使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矣，君之功極矣，此亦秦之分功之時。秦秦人。如時補曰：史作是。不退，則商君、白公、吳起、夫種是。君何不以此時相印，讓賢者授之，必有伯夷之廉，長應侯，丗丗稱孤，而有喬松之壽，喬正子、晉松、赤松子皆不死。孰與以禍終哉？此則君何居焉？應侯曰：善。乃延入坐，上客。後數曰，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從山東來者蔡澤，其人辯士，臣之人甚衆，莫有及者，臣不如。秦昭王召，與語，說之，拜客卿。應侯因謝病，以病辭去。請相印。昭王強起應侯，應侯遂稱篤，篤，猶甚。因免相。昭王新說蔡澤計畫，遂拜秦相，在五十二年。東收周室。蔡澤相秦王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病相印，號剛成君。補曰：水經云：鴈門子延水東逕罡成南澤。燕人疑此即其所邑。與居𥙷補曰：姚云，一本有居字，史同。秦十餘年，𥙷正曰：史昭上有事字。昭王、孝文王、莊襄王卒，始皇帝，秦使於燕。年居燕三年。而燕使太丹入質於秦。澤傳有彪，謂周衰，辯士皆矜材角智，趣於利而巳。唯澤爲近道德明哲保身之策，故其得位，不數月引去，優游於秦，以封君令終，羙矣。非苟知之，亦允蹈之，澤之謂乎？正曰：澤知范睢內慙，故西入秦，志在奪相。揚雄所謂搤其咽，抗其氣，拊其背而奪其位，乃矜材角智，趣利之尤者。相秦數月，懼誅歸印，亦智巧之尤，無功而退。旣！無當於道德之旨，明哲保身之義，彼何足以知之哉？補曰：爲主，爲君，爲孝，爲楚、爲越、爲秦之爲，去聲。
孝文王昭王子元年辛亥，周亡，於是六年矣。
濮陽人。属東郡。吕不韋賈於邯鄲，秦質異人，子楚𥘉名，孝文王子。而謂父曰：耕田之利幾倍？曰：十倍。珠玉之贏幾倍？曰：百倍。立國家之主贏幾倍？曰：無數。曰：今力田疾作，不得煖衣餘食。今建國立君，澤可以遺世，遺，猶貽世後世。願徃之。事猶爲𥙷曰：不韋鄙耕田珠玉之小贏，而圖建國立君之大利，自以爲計得矣。徙蜀飲酖之時，能無悔平？秦異人質於趙，處於𢨺?城，趙地缺補曰：字書無𢨺字。龍龕手鑑云：音盺。故徃說之曰：傒異人、異母兄。有承國之業，有母在中。今無母於中，異人母曰夏姫，無寵，如無母然。外託於不可知之國，史言趙不禮之故，禍福未可知也。一日倍約，身糞土。弃死、旦，賤也。今聽吾計求，以求歸爲事。正曰：劉辰翁云：計事猶謀事，求歸别句。可以有秦國。吾使秦，必來請。乃說秦王后孝文后。華陽夫人。弟陽泉君曰：君之罪至死，君知之乎？君之門下無不居髙尊位，太門下無貴者，太子子傒。君之府蔵珍珠寶玉，君之駿馬盈外，廐美女𠑽?後庭。王之春秋髙春秋舉成𡻕，此言其年髙。一日，山陵崩，山陵，喻髙且固。崩，喻死。太用，君危於累夘，而不壽於朝。生木槿也。朝榮夕死，令又不如。說有可以一切，權，宜也。而使君富貴，千萬歳衍其字。其寧於太山，四維。四方之隅，不可移也。正曰：以太山爲四維。必無危亡之患矣。陽泉君避席離席前請。請聞其說。不韋曰：王年髙矣，王后無，傒有承國之業，士倉輔之。王一日，山陵崩，傒立，士倉用，王后之門必生蓬蒿。異人，賢材，棄在於趙，無母於內，引領西望，而願一得。王后誠請而立之，是異人無國而有國，王后無而有。陽泉君曰：然。入說王后，王后乃請趙而之，趙未之遣。不韋說趙曰：異人秦之寵，無母於中，王后欲取而之。使秦而欲屠趙，不顧一以留計，留，不决也。是抱空質。此質本以交好，今不能然，故曰空。若使異人而得立，趙厚送遣之，是不敢倍德畔施，是自德講。必以德絶講好於趙正曰：講即媾字。秦王老矣，一日晏駕，天文志：天子當早作，而方崩隕，臣子之心，猶謂宫車晚出。雖有異人，不足以結秦。趙乃遣之。不韋傳，秦圍邯鄲，趙欲殺子楚，子楚脫亡歸。與此駁。異人至，不韋使楚，服而以王后楚人，故服楚製以說之。王，后說其狀，髙其智，曰：吾楚人，而自之。乃變其名曰楚王使誦，誦所習書。曰：少棄捐在外，甞無師傅，所教學，不習於誦。王罷之，補曰：大事記不習於誦，此楚書之兆也。愚按。昭王問荀卿。儒無益於人之國，其來乆矣。乃留止。止宫中。間曰：間，政事之𨻶。陛下甞軔車於趙矣，髙紀五年注：陛者云云。軔，碾車木。趙之豪傑得知名者不少。以名見知於王。今王反國，皆西面而望。王無一介之使以存之，昭二十八年注：一箇，單使也。存，問也。問其存亡。臣恐其皆有怨心，使邊境早閉晚開。有警則然。王以然，竒其計。王后勸立之。王乃召相，令之曰：寡人莫若楚，立以太。楚立，是爲莊襄王。以不韋相，號曰文信侯，食藍田十縣。王后華陽太后。諸侯皆致秦邑。致邑，爲太后養地也。按：此是子楚以孝文王立後不韋說，使歸之。不韋傳則言孝文爲安國君時歸與此駮彪謂不韋，賈人也，彼安能知義，欲圖羸而奪嫡立庶？秦國之不亂敗者，幸也，以是得贏而飲酖於蜀，於是知有天道矣。凡不韋所立，於時皆喪身㓕國之事。周衰，士之隂險傾邪無輩。於不韋者，不足筭也，不足筭也。子楚之計平平耳。孝文稱爲竒而立之，非老悖乎？
莊襄王文王子元年壬子。
始皇帝莊襄王子。元年乙卯。
文信侯欲攻趙以廣河間，使剛成君蔡澤燕。年而燕太質於秦。文信侯因請張唐秦人。相燕。補曰：姚本此下有欲與燕共伐趙，以廣河間之地一句。張唐辭曰：燕者必徑於趙，徑者，道所出也。趙人得唐者受百里之地。文信侯去而不快。少庶甘羅禮：庶子掌諸侯卿大夫之庶子。羅茂之孫。正曰髙。注：少庶子，官名。羅，文信家臣也。索𨼆引策甘羅事，吕不韋爲庶子，即指此也。汪以周制言秦官，誤。庶子說又見後。曰：君侯何不快甚？文信侯曰：吾令剛成君蔡澤燕，年，而燕太已入質矣。今吾自請張卿相燕而不肯行。甘羅曰：臣行之。文信侯元作君。君正曰：以羅所事言，故稱君。叱去曰：正曰：姚云：曽作曰去，語勝。我自行之而不肯，汝安能行之？甘羅曰：夫項橐列子：有問：日出者，豈其人平正？曰：無稽。生七歳而孔師，今臣生十歳於茲矣，君其試臣，奚以遽言叱？甘羅張唐曰：卿之功孰與武安君？唐曰：武安君戰勝攻取不知其數，攻城墮邑不知其數，臣之功不如武安君。甘羅曰：卿明知功之不如武安君與？曰：知之。應侯之用秦，見用於秦。孰與文信侯專？曰：應侯不如文信侯專。曰：卿明知不如文信侯專與？曰：知之。甘羅曰：應侯欲伐趙，武安君難之，去咸陽七里，絞而殺之。起，傳言賜劒。今文信侯自請卿相燕，而卿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之處矣。唐曰：請因孺而行。因之請於文信。離婁注：孺子，童子。今庫具車，廐具馬，府具幣，行有田矣。甘羅謂文信侯曰：借臣車五乗，請張唐先報趙，趙王。悼襄。趙王郊迎，謂趙王曰：聞燕太丹之入秦與？曰：聞之。聞張唐之相燕與？曰：聞之。燕太入秦者，燕不欺秦；張唐相燕者，秦不欺燕。秦、燕不相欺，則伐趙危矣。燕、秦所以不相欺者無異故，欲攻趙而廣河間。今王齎臣五城以廣河間，請燕太，與強趙攻弱燕。趙王立割五城以廣河間，燕太。與𥙷。趙攻燕，得上谷幽州郡。十六縣，與秦什一。以十之一與秦。也。羅傳有𥙷曰：史云得上谷二十城，令秦有十一索。𨼆云：謂以十一城予秦也。二說未知孰是。
秦王欲頓弱，秦人。頓弱曰：臣之義不參拜，王能使臣無拜則可矣，不即不。秦王許之。於是頓曰：天下有有𥙷正曰：一本有，姚同。其實而無其名者，有無其實而有其名者，有無其名無其實者。王知之乎？王曰：弗知。頓曰：有其實而無其名者，啇人是，無把銚推耨之勞，銚，芸苗。噐耨。耨。噐補曰：徐按詩傳錢銚也，七遥反，字与鍬同。耨亦芸田器。莊子作鎒。而有積粟之實，此有其實而無其名者。無其實而有其名者，農夫是。觧凍而耕，暴背而耨，無積粟之實，此無其實而有其名者。無其名無其實者，王乃是。已立萬乗，無孝之名，以千里養，無孝之實。秦王悖然而怒。悖，艴同語，色艴如也。補曰：艴如，說文。文，今論語作勃。頓弱曰：山東戰國有六威，不掩於山東而掩於母，始皇母帝太后也。本吕不姫，通不韋，又通嫪。毐人告之，王怒。九年遷雍。臣竊王不取？秦王曰：山東之戰國可兼與？頓曰：韓，天下之咽喉；魏，天下之胸腹，王資臣萬金而逰資齎同。聽之，韓、魏時不通諸國，故請王听其徃也。入其社稷之臣於秦，說之，使歸秦。即韓、魏從補曰：一本疊此三字。而天下可圖。秦王曰：寡人之國貧，恐不能給。頓曰：天下未嘗無，非從即横。横成則秦帝，從成則楚王。秦帝即以天下㳟養且敬且飬。楚王，即王雖有萬金，弗得私。秦王曰：善。乃資萬金，使東逰韓、魏，入其將相，北遊衍於宇，於燕、趙，而殺李牧。趙良将畨王七年殺之。此十八年。齊𥙷曰：一本此下有王字。入朝，四國畢，元作必。必𥙷曰：疑畢從齊、魏、燕、趙也。殺牧時巳虜韓正曰：髙注燕、趙、韓、魏，是上已言齊矣。殺牧是要終言之。頓之說。說始皇在十年，還太后前，此要終言之。彪謂蝢子之義髙於范睢，而其說過之，逺矣。惜其不知擇木，焉有仁人君子而爲始皇用哉！魯連視之，蔑矣。正曰：大事記：茅焦說秦王曰：秦方以天下爲事，而大王有遷母太后之名，恐諸侯聞之，由此倍秦。頓子告始皇：山東戰國有六，威不掩扵山東而掩於母。始皇所重者，獨兼并諸侯耳。茅焦所以能復太后者，特以諸侯背秦恐之，非能以母子天性感悟之之。愚按：頓弱雖有威掩於母之一言，其下即說以兼并行許，未甞正諌遷母之失，又非茅焦比。二人雖異於范雎，於義皆不足取。
或六國說秦王曰：土廣不足以安，人衆不足以強。若土廣者安，人衆者強，則桀、紂之後將存。昔者趙氏亦甞強矣。曰：趙強何若曰：猶言。舉左案齊，言舉兵於左，則齊下案下也。舉右案魏，厭案萬乗之國，厭言案之不一。正曰厭，益渉反。培，壓也，又伏也。國，千乗之宋。宋於七國時爲千乗，今使齊、魏如之。築剛平。趙地缺。趙敬侯四年，築剛平以侵衞，五年，齊、魏爲衛取我剛平，皆不注。正曰：正義云：盖在河北。衛無東野詳此，則剛平。趙取之衛也。芻牧，薪採芻，草也，以食馬。牧，養牛人也。大者薪，小者採。正曰：芻，草也。牧，牧人也。莫敢闚東門。當是時，衛危於累夘，天下之士相從謀曰：吾將還其委質還反，言改事也。僖二十三年注：委質，屈膝也。正曰：彼注不明，此強節入質。䞇通，即下文抱質，孟子傳質是也。委，致也。而朝於邯鄲之君乎？於是天下有稱伐邯鄲者，莫不夕𥙷。令朝行。魏伐邯鄲，魏惠三十年，伐趙趙告急齊是以有馬陵之敗。正曰： 後。因退逢澤之遇，開封陳北有逄池，或曰宋之逄澤。乗夏車，夏取其文，禮有夏篆。正曰乗夏車者，言中夏之車，下文可徴。夏，亥雅反。禮注：夏，赤也。孤，東夏篆，非天子之車。稱夏王。夏，中國也。一𥙷正曰：朝音潮，即驅十二諸侯朝天子者。爲字疑衍。朝天，天下皆從。齊宣王、元作太公，太公和時無此事。太公𥙷曰二字有誤。聞之，舉兵伐魏。𥙷曰：一本此下有壤地兩分，國家大危八字。梁王身抱質執璧，質贄同羔鴈之属。請陳侯臣，齊，陳敬仲之後，故稱陳侯。趙成侯二十二年，魏㧞邯鄲，齊亦敗魏于桂陵，不至如此所稱，故定爲宣王馬陵之役。正曰：按大事記，周顯王十六年，魏惠十八年，齊威二十六年，趙成侯二十二年，魏㧞趙邯鄲服十二諸侯，遂稱王。齊乗其敝，敗之桂陵。二十七年，秦孝公㑹諸侯於逢澤以朝王。策謂魏伐邯鄲，遂爲逄澤之遇。按：魏旣克邯鄲，即爲齊、楚所襲，天下未甞，皆從當㩀。史書秦𩔰王二十八年，魏惠三十年，齊宣二年，魏伐韓。齊伐魏以救韓，敗魏于馬陵。魏丗家書魏伐趙乃徃歳事，是時亦田忌、孫臏将，而桂陵、馬陵易混故爾。其後惠王用惠施之言，朝齊以怒楚。魏策有顯王三十六年，魏惠後二年，齊宣，十年楚成。六年，楚伐齊，大敗申縛於泗上。今以此考之，伐邯鄲乃魏惠十八年事，逢澤之遇，秦爲之，非魏也。敗魏馬陵而魏朝之者，齊宣王也。舉兵伐魏一語在會逄澤後，則亦指馬陵之役，而上文伐邯鄲乃敗桂陵時事，天下皆從，指服四上十二諸侯言之，亦未免殺舛也。大事記又謂魏爲逢澤之遇，天下皆從，又梁君驅十二諸侯以朝天子，語雖不可盡信，但魏自㧞邯鄲後稱王，則無句疑者。天下乃釋梁郢。威王聞之，郢，楚都也，亦避始皇父諱。楚威七年伐齊，敗之徐州。寢不寐，食不飽，帥天下百姓以與申縛遇於泗水之上，縛齊將掦之，水注申諸姜。而敗申縛。趙人聞之，至枝桑；地缺。趙記注：根桑，一曰平桑，疑即此。此魏地也，盖赴魏之難。燕人聞之，至格道。格道不通，平際絶二、地缺。齊，戰敗不勝，謀則不得。使陳毛釋劒掫掫夜，戒有所擊引也。釋二者，不自衛，示卑也。正曰掫，側侯反。委，南聽罪，委去南面之尊，正曰聽罪於楚。西說趙，說，使人觧之。北說燕，內喻其百姓，而天下乃齊釋。不攻齊也。於是天下𥙷正曰：一本於是。夫天即夫之訛。積薄而厚，聚少而多，以同言郢威王於側紂之間。髙注紂當爲牖。臣豈以郢威王政衰謀亂以至於此哉？郢強絶句：臨天下諸侯，故天下樂伐之。補曰：同言郢，威王云云，言天下又欲謀楚也。此章先言趙強而魏伐之，魏強而齊伐之，齊強而楚伐之，楚強而諸侯又謀之。言強者之不足恃，召天下之所惡，而欲共攻之者也。言此欲以止秦之攻，故云爲六國說也。
四國一，荆、齊、燕伐見下文正曰見下。將以攻秦。秦王召羣臣賔客六十人而問焉，曰：四國一，將以圖秦，寡人屈於內，財力困也。而百姓靡於外，之柰何？羣臣莫對。姚賈魏安。對曰：賈願出使四國，必絶其謀，而案元作安。安正曰：怠也。其兵。乃資車百乗，金千斤，衣以其衣，以王衣衣之，寵之也。舞以其劔。古者飲則以劎舞，今以王劎賜之，使爲舞。時用正曰：姚云：舞，劉本作帶。姚賈辭行，絶其謀，止其兵，與之交以報秦。秦王說，賈封千户，以上卿。韓非韓之諸公子。秦王見其書，恨不及見之。攻韓，韓遣之使秦。秦王說之，賈與李斯毁之死。知之，曰：賈以珍珠重寳，南使荆、齊元作吴。此章無吳事，此四國後亡者也。三晉㓕乆矣。正曰無考，當從舊。吳，北使燕、代，之間年，四國之交未必合，而珍珠重寳盡於內。是賈以王之權，𥙷曰：一本此下有國之寳三字。外自交於諸侯，願王察之。且梁監門監門卒也，賈其子。甞盗於梁，臣於趙而逐取世，監門，父死子繼，曰世。梁之盗，趙之逐臣，與同知社稷之計，非所以厲羣臣。厲礪。同，䃺也。王召姚賈而問曰：吾聞以寡人財交於諸侯，有諸？對曰：有。王曰：有何面目復寡人？對曰：曽參孝其親，天下願以；胥忠於君，天下願以臣；貞女工巧，有婦功也。天下願以妃。妃四也。補曰：妃當音配。曽參止之身云云，即陳軫之說。今賈忠王而王不知，賈不，四國尚焉之使？賈不忠於君，四國之王尚焉用賈之身？桀聽䜛而誅其良將，紂聽元作聞。聞䜛而殺其忠臣，至身死國亡。今王聽䜛，則無忠臣矣。王曰：監門，梁之盗，趙之逐臣。姚賈曰：太公望，齊之逐夫，婦逐之也。不經見。朝歌之廢屠，朝歌属河內，賈肉不售，故曰廢。補曰：楚辞：師望在肆昌何識，鼔刀掦声后何喜。集注云：吕望鼓刀在列肆，文王親往問之，望曰：下屠屠牛，土屠屠國。文王喜，載與俱歸，此與獵渭濵而得之說不同。盖當時好事者之言，猶伊尹、百里奚自鬻之比。惜乎孟子時無問者不得并掊擊之也。良之逐臣，未聞。𣗥?津之讎不庸，後志：琅邪西海，太公所出。又釣於𣗥津，今存。雔、售同。盖甞求售，與人爲庸，不見用也。文王用之而王。管仲其鄙人之賈人，五鄼爲鄙，盖鄼鄙之人爲賈者，仲甞與鮑叔。賈𥙷曰：鄙下人字疑衍。南陽之敝幽，修武，南陽也。仲頴上人甞以貧困，𨼆此敝困幽𨼆也。魯之免囚，見莊二十九年。桓公用之而霸。百里奚，虞之乞人，傳賣以五羊之皮，奚虞，臣也，不見用，自鬻於秦。養牲者以五羖羊皮鬻之。補曰：說見上。說苑。鄒子說梁王曰：管仲，故成隂之狗盗也，天下之庸夫也。太公望，故老婦之出夫也，朝歌之屠佐也。𣗥津，迎客之舎人也。云云，亦此類。穆公相之而朝西戎。文公用中山盗而勝於城濮。僖二十八年，晉文公用咎犯之謀，破楚成王於城濮，與此不同。杜注城濮及史注止云衛地。正曰：文公用中山盗而勝於城樸，與上句穆公相。之而朝西戎，文意同此。但言用人不問其出於賤惡，而卒有如是之功耳。按文公有寺人披斬祛𥪡、頭須竊藏二事，鄒陽書：文公親其讐而強伯諸侯。注以爲寺人勃鞮。新序：文公用其盗以爲里鳬。須即竪頭須也。二事皆可通。此四士者，皆有詬醜，誹詬、辱、醜，耻也。天下。補曰：姚注曾作於天下。明主用之，知其可與立功。𥙷。使若卞随、務光、並湯時人，辞湯之聘。申屠狄，紂時人，自沉于淵。並見莊子。人主豈得其用哉？故明主不取其汙，不聽其非，察其已用，汙者，非者，雖不取，不听知其爲用，則或所取察言听取之。故可以存社稷。雖有外誹者不聽，雖有髙世之名，無咫尺之功者八尺曰咫。不賞。是以羣臣莫敢以虚願望於上。無功而願賞。虚願也。補曰。魏無知之論陳平曰。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無益勝負之數。王何暇用之乎。即姚賈之說也。燕䇿蘇秦蘇代之說。亦此類。秦王曰：然。乃衍可字，可補曰：本無。復使姚賈而誅韓非。髙誘妄人也。註此書謬妄非一，處如此，䇿以姚賈爲陳賈，齊䇿以伐燕爲齊宣王，𥘉不考其𡻕月，賈乃與李斯同時，安得見於孟子之書？宣、閔皆甞伐燕，而之噲之役实閔王也。誘之率意如此，愚天下後世甚矣。彪之校注盖爲此發憤，故其所稱皆必有依據，惧獲罪於後人也。正曰：鮑注是書，謂髙氏以姚賈爲孟子書，陳賈以伐燕爲齊宣王。爲是憤發。凡䇿之書宣者。悉據史記改從閔。大詆髙氏。而以此爲穪首。夫學者考訂於千載之上。義理事徵而巳。𡻕月名字之差互者。當愽取徵驗。而折以事理之是非。信其可徵者。或彼此有據。則並存之可也。擇焉不精。憑私臆决，妄詆前人，輙改舊文，何鮑氏之果哉？考之趙䇿，趙使姚賈約韓、魏時，雖不可考，其云趙使，則趙臣也。魏䇿周最入齊，秦王怒，令姚賈讓魏王，秦武、魏襄時也，其云秦令，則秦臣也。此䇿姚賈，梁監門子，則魏人，仕秦並始皇、李斯時者，殆非一姚賈矣。姚以舜姓得爲陳髙，不爲無據。使誠孟子書所稱，當與秦武、魏襄相及，並始皇、李斯者則非，然未知的爲一人。而髙輙以此姚、賈爲孟子書，譏周公不仁不智者，固非矣。唯之噲之役，則有可言者。史記年表，齊宣王立十九年卒，湣王立燕噲七年，當湣王十。年書噲子之皆死，惟孟子以爲宣王而䇿之，丈與之合，此通監所㩀也。通監宣王二十九年伐燕，視史記下移。十年宣王伐燕即薨，次年湣王立，宣、閔之年或亂而失次，通監必有所㩀，而大事記亦從之。伐燕之事，莫詳於孟子，莫著於國䇿，史記年表無明文，齊丗家不書，特燕丗家剟取國䇿而易宣以湣耳，安得㩀史記之畧，而廢孟子國䇿之詳且明哉？傳曰：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宣王伐燕，孟子所見也，史記所傳聞者也，安得㩀所傳聞而廢所見者哉？或謂荀卿甞事，宣王爲之諱也，孟子之書，幸有國䇿明徴，不然，則非孟之徒得以肆其說矣。䇿文書宣，非出髙氏，豈爲率意繆妄。鮑之詆髙氏，乃所以自謂也髙。注吕氏春秋隂康氏㩀漢書，改爲陶唐氏。昔人譏其不視古今人表，妄改本文。鮑之失正類？此學者之所以愼於傳疑也。
凡六十七章
戰國䇿秦卷第
乙巳，前藍山院山長劉鏞重校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