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䇿趙卷第六
縉 雲 鮑 彪 校注
東 陽 吳 師道 重校
趙𥘉分晉得趙國，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髙陽、鄭州郷，東有廣平、鉅鹿、清河、河間、渤海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或河以北，南至浮水、䌓陽、內黃、斥丘，西有太原、定襄、雲中、五原、上黨。
襄簡子子補曰：名無恤。定王十六年戊子，三晉㓕智伯分其地。
智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補曰：范氏，士會之後，荀林父将中行，後因以官爲氏。㓕之休數年，使人請地於韓。韓康欲勿與，段規韓人。晉舊姓。故魏亦有補田。姓譜：叚。鄭共叔段之後。諌曰：不可。夫智伯之人，好利，而鷙鷙，殺鳥也，喻其殘忍。復来請地，不與，必加兵於韓矣。𥙷曰：姚云：復，劉作愎，韓子作鷙愎。君其與之。彼狃狃。犬性驕也。補曰：狃，習也。将請地於他國，他國不聽，必郷之以兵。然則韓可以免於患難，而待之變。康曰：善。使使者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說，使人請地於魏，魏桓元作宣，下同。宣𥙷曰：韓子、說苑亦並作宣。𢙢，桓字訛，下同。欲勿與，趙葭魏人，亦晉舊姓。諌曰：彼請地於韓，韓與之；請地於魏，魏弗與，則是魏內自強而外怒智伯。然則其錯兵於魏必矣，不如與之。桓宣曰：諾。因使人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說，使人之趙，請藺、元作蔡。蔡、臯狼之地，蔡非趙地，臯狼屬西河。補曰：𢙢名偶同。漢志西河郡有臯狼縣，又有藺縣。蔡或藺字訛。趙襄弗與。智伯隂結韓、魏，将以伐趙。趙襄召張孟談而告之曰：夫智伯之人，陽親而隂踈，使韓、魏，而寡人弗與焉，他日隂踈，今則顯矣。其移兵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張孟談曰：夫董閼安于簡𥙷曰：一本作主。之才臣。丗治晉陽而君澤循之，君澤趙臣繼安于者。𥙷曰：大事記：晉陽，漢太原郡所治，龍山在西北，晉水所出。一本尹澤，大事記謂澤字誤。韓子國語作尹鐸。其餘政教猶存。君其定居。晉陽君曰：諾。君謂襄子。乃使延陵君元作王。此襄子臣不得稱王，王當作生。正曰：韓子云：趙襄子召延陵生，今将云云。浚儀王氏謂鮑，失考。将車騎先之晉陽，君因從之。至，行城郭，案府庫，案：按：同行也。視倉廪，召張孟談曰：吾城郭之完，府庫足用，倉廪實矣，無矢柰何？張孟談曰：臣聞董之治晉陽，公宫之垣垣，墻也。皆以荻蒿苫楚廧之，荻萑葦屬。爾雅：蕭荻。注：即蒿。又䌓醜荻爲蒿，苫盖也。楚荆也，以是爲墻。廧。牆同。其髙至丈餘，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試之，其堅則箘簬之勁不能過。𥙷曰箘。音窘。簬即簵，見禹貢。君曰：矢足矣，吾銅少，若何？張孟談曰：臣聞董之治晉陽，公宫之室皆以錬銅柱質，質，礎也。請發而用之，則有餘銅矣。君曰：善。號令巳定，守巳具，國之兵乗晉陽城遂戰，月不能㧞，因舒軍而圍之，决晉水而灌之。圍晉陽年，城中巢居而處，懸釡而炊，財食將盡，士卒病羸。襄謂張孟談曰：糧食匱，財，元作城。城力盡，士夫病，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謂将降。何如？張孟談曰：臣聞之，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則無貴知士。君釋此計，勿復言。臣請韓、魏之君。襄曰：諾。張孟談於是隂韓、魏之君曰：臣聞唇亡則齒寒。今智伯帥國之君伐趙，趙将亡矣，亡則君之次矣。君曰：我知其然。夫智伯之人，麤中而少親，麤，粗同。䟽也。正曰：粗厲。少仁愛。我謀未遂而知，則其禍必至，之奈何？張孟談曰：謀出君之口，入臣之耳，人莫之知。君即與張孟談隂，約軍，與之期，日𥙷曰：姚本原有日宇夜日既夜。遣入晉陽。張孟談以報襄，襄再拜之。張孟談因朝智伯而出，兵交使在其間，胡得朝之？遇智過過，一作果。智伯之族。𥙷曰：晉語：智宣子将以瑶爲後。知果曰：不如宵也。弗聽。知果别族於太史，爲輔氏。通鑑取此，與䇿先後不同。轅門之外。以車爲門，而轅外向。智過入智伯曰：主殆将有變。君曰：何如？君智伯。對曰：臣遇張孟談於轅門之外，其志矜，其行髙。智伯曰：不然，吾與主約謹矣。破趙分其地，寡人所親之，言親與二國約。必不欺。釋之，勿出於口。智過出主，入說智伯曰：主色動而意變，必背君，不如令殺之。智伯曰：兵箸晉陽著言附其城。年矣，旦暮當㧞而饗其利，乃有他心，不可。慎勿復言。智過曰：不殺，則遂親之。智伯曰：親之奈何？智過曰：魏桓宣之謀臣曰趙葭，韓補𥙷曰：恐缺韓字。康之謀臣曰叚規，二謚皆非當時語。是皆能移其君之計。君其與君約，破趙則封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主之心可不變，而君得其所欲矣。智伯曰：破趙而分其地，封者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者少，不可。智過君之不用，言之不聽，出更其姓輔氏，遂去不。張孟談聞之，入襄，曰：臣遇智過於轅門之外，其視有疑臣之心。入智伯，出更其姓。今暮不擊，必後之矣。恐智伯以過之去之，决有感動矣。襄曰：諾。使張孟談韓、魏之君，日夜期殺守堤之吏，而决水灌智伯軍。智伯軍補補曰：姚本有軍字。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左右夾擊。襄將卒犯其前，敗智伯軍而禽智伯。智伯身死，國亡地分，天下笑，此貪欲無厭。夫不聽智過，亦所以亡。智氏盡滅，惟輔氏存焉。彪謂段䂓之䇿智伯，智過之察孟談，皆如在其目中，可謂明也巳矣。此一時三晉智氏皆有士，三晉之應之如響，智氏獨不用之而亡，則士豈非天下之重寳乎？雖然，水傳晉陽，城之不沈者三版，於此時使智伯殺韓、魏之君，亦難聽矣。其次欲其分封二子，是豈不可爲與？智伯惟没於利，故昬於智，故孟子之說曰。何必曰利。
智伯從韓、魏兵二國兵從之。以攻趙，圍晉陽而水之，城之元作下下補曰疑衍，或是之字。不沈者板。郄疵晉人𥙷曰郄，刺𥠖反。孫本作郗，說文作絺。姚本注：元和姓纂：㕁，巳姓，青陽氏之後。謂智伯曰：韓、魏之君必反矣。智伯曰：何以知之？郄疵曰：以其人知之矣。𥙷曰：一本作夫，夫當屬下句。從韓、魏之君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約勝趙而分其地，今城不没者板，臼竈生鼃，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韓、魏之君無喜志而有憂色，是非反如𥙷曰：猶而。何？明日，智伯以告韓、魏之君曰：郄疵言君之且反。韓、魏之君曰：夫勝趙而分其地，城今且將㧞矣。夫元作 𥙷曰三，姚云：錢、劉作二。家雖愚，不棄美利於前，𥙷曰：愚下恐當有必字。皆信盟之約，而危難不可成之，其勢可。是疵趙計矣，使君疑主之心，元主自称曰主，亦非當時語。而解於攻趙。解。懈同。今君聽䜛臣之言，而離主之交，君惜之。趍而出。郄疵謂智伯曰：君何以疵言告韓、魏之君？智伯曰：安知之？對曰：韓、魏之君視疵端而趍疾。視端，畏之趍疾，避之恐疵，要之与見智伯而辝屈也。郄疵知其言之不聽，請使於齊。智伯遣之，韓、魏之君果反矣。彪謂智伯至是眩於得而不顧其禍，殆天奪其魄者。至以謀人之言，質人以反，夫非狂昬癡瞢，孰肯自承其友哉？
張孟談既固趙宗廟封疆，𥙷曰：談史作同，太史公避父諱也。○一本廟作廣，是。發五霸元作百，下同。伯業不振，今復發之。百，𥙷曰即伯。古通。乃稱簡之塗，稱者，舉其說也。此士國地君之御。以告襄曰：昔者前國地君之御國地，猶武安之類，御則之塗。有之曰：五霸百之所以致天下者，約衍兩字兩𥙷曰：恐字有誤。主勢能制臣，約者，自斷之辞。無令臣能制主。故貴列侯者不令在相位，自將軍以上不行夫。令臣之名顯而身尊，權重而衆服。臣願損𥙷曰：一本作捐。功名，去權勢，以離衆。襄恨然曰：何哉？吾聞輔主者名顯，功者身尊，任國者權重，信忠在巳，而衆服焉，此先聖之所以集國家，安社稷乎？𥙷曰：姚云：劉改乎作也。何然？張孟談對曰：君之所言，成功之美；臣之所謂，持國之道。臣觀成，聞徃古天下之美同，有美而同必相嫉。臣主之權均，之𥙷曰：外紀之作而。能美，未之有。前之不忘，後之師，君若弗圖，則臣力不足。愴然有决色。雖欲决去而猶愴然，明不得巳也。一說决，猶别。襄去之，卧日，使人謂之曰：晉陽之政，臣下不使者不爲土用。何如？對曰：死僇。僇戮同。張孟談曰：左司馬失其名。使於國家，安社稷，不避其死，以成其忠，君其行之。行，猶用也，疑當作任。𥙷曰：左司馬恐孟談自謂之辝，行之者許之。僇，之推也。君曰：從。乃許之。使談自從其所欲之事，以其薦賢自代，故許其去。張孟談此下著書者美之也。便厚以便名，便，安，厚，重也。去權所以安其重，損名所以安其名。納地釋，以去權尊，而耕於負親之丘。趙地缺。故曰：賢人之行，明主之政。此美襄子。耕年，韓、魏、齊、楚、元作燕。燕補曰：下文有楚無燕，必有一誤。負親以謀趙。言五國昔約親，今皆之，正曰上言負親之丘，不應此義頓異，恐負親字衍，或上有缺文。襄徃張孟談而告之曰：昔者智氏之地，趙氏分則多十城復來，言分地多自与韓、魏，甞以爲言矣，今復來也。而今諸侯衍孰字。正曰：復來字恐舛誤在上，當云而今諸侯復求句似順。孰謀我，補曰：孰爲我謀？之柰何？張孟談曰：君其負劒而御臣以之國，君自爲御。舍臣於廟，授吏夫，授談之吏以爲大夫，示尊顯之也。臣試計之。君曰：諾。張孟談乃行，其妻之楚，使妻之楚。長之韓，次之魏，少之齊，四國疑而謀敗。談，趙之謀臣，而其妻子分適四國，故四國更相疑以爲厚趙也。彪謂孟談，有道之士也。國有危難，不顧万死，出入行陣，以就其謀，功成事遂，則委而去之。已去而復出，以銷國家之难，非有道，孰能出處語默若是之裕哉！范蠡始終之際賢矣，方之孟談，猶一間也。正曰：孟談可謂謀智之士，有道則未也。
晉畢陽畢萬之後，正曰無明。據晉語，伯宗索士，庇州犂，得畢陽。及欒弗忌之難，諸大夫害伯宗，畢陽實送州犂于荆，讓乃其孫，義烈有自來矣。之孫豫讓，始范、中行氏而不說，去而就智伯，智伯寵之。及晉分智氏，趙襄最怨智伯，而將其頭以飲器。補曰：史𣾰其頭。說苑：異日智伯与襄子飲，而灌襄子之首。後敗，智伯漆其首爲飲器。索𨼆云：案大宛傳，匈奴以月氐王頭爲飲器。裴氏引韋昭云：椑，榼也。晉灼曰：虎子也。皆非。椑榼所以盛酒，非用飲者。晉以韓子、吕氏春秋並云𣾰智伯頭以爲飲器故也。豫讓遁逃山中，曰：嗟乎！士知己者死，女說巳者容。脩其容色。𥙷曰：司馬子長用此語，死作用。吾其報智氏之讎矣。乃變姓名刑人，入宫塗厠，欲以刺襄。襄如厠，心動，執問塗者，則豫讓。刄其扞扞銲同。集韻：矛鐏謂之銲刃。施刃其端。曰：欲智伯報讎。左右欲殺之。趙襄曰：彼義士，吾謹避之耳。且智伯已死無後，而其臣至報讎，此天下之賢人。卒釋之。豫讓漆身厲，𥙷曰：索𨼆曰：癩，惡瘡。凡漆有毒，近之多患疥腫，若癩病然，故讓以漆塗身，令若癩厲。癩，聲近假借。滅鬚去眉，自刑以變其容，乞人而徃𥙷曰：史作行。乞。其妻不識，曰：狀貌不似吾夫，其音何類吾夫之甚！吞炭啞，變其音。其友謂之曰：之道甚難而無功，謂有志則然矣，謂智則否。以之才而善襄，襄必近幸。之得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豫讓乃笑而應之曰：是先知報後知，故君賊新君，亂君臣之義者無此矣。補曰：無字下恐有缺字。吾所謂此者，以明君臣之義，非從易。且夫委質而人，而求弑之，是懷心以君。吾所難，亦將以愧天下後丗人臣懐心者。居頃之，襄當出，豫讓伏以過橋下。補曰：一本伏所當過。襄至橋而馬驚。襄曰：此必豫讓。使人問之，果豫讓。於是趙襄面數豫讓曰：不甞范、中行氏乎？智伯滅范、中行氏，而不報讎，反委質智伯。智伯已死，獨何報讎之深？豫讓曰：臣范、中行氏，范、補補曰：姚本 字。中行氏以衆人遇臣，臣故衆人報之。智伯以國士遇臣，國士名盖一國者。臣故國士報之。爲國士所爲以報之。襄乃喟然嘆泣曰：嗟乎豫，衍子字。之智伯，名旣成矣。寡人舎，亦已足矣。自計，寡人不舎。使兵環之。豫讓曰：臣聞明主不掩人之義，忠臣不愛死以成名。君前已寛舎臣，天下莫不稱君之賢，今日之，臣故補曰：故固通。伏誅。然願請君之衣而撃之，雖死不恨，非所望，言有此心，望不及此。敢布腹心。於是襄義之，乃使使者持衣與豫讓。豫讓㧞劒躍，呼天擊之曰：而可以報智伯矣。而自呼也。遂伏劒而死。死之日，趙國之士聞之，皆涕泣。刺客傳有彪謂襄子、豫予，皆千載人也。豫子能報舊君，能厲天下後世之爲臣，使他人爲之，必一先於此矣。或以其無成事，爲空自苦。夫壯士能行其志而已，成不成則有命焉，吾何以必之哉？智伯有如此臣，以國士遇之，而不免於亡，殆與郭君善，善爲輦者歟？補曰：讓，義士也。史迁列之刺客，而蘇轍氏古史亦謂之非賢，失之矣。朱子綱目附見於三晉始命之下，則以其事在前，不得特書以表之爾。大事記解題，畧見而記不書，未知吕子之旨。按索𨼆引䇿云：衣盡出血，襄子回車，車輪未周而亡。今無此文，或以其恠而删之歟？
烈侯籍。
魏文侯借道於趙，攻中山，魏十七年。此元年。趙侯將不許。趙利曰：過矣。魏攻中山而不能取，則魏必罷。音疲。罷則趙重，魏㧞，中山必不能越趙而有中山矣。是用兵者魏，而得地者趙。君不如許之。許之勸，彼將知趙利之，必輟。君不如借之道而示之。不得已，補曰：姚本彼將知矣，利之也。又注：劉無矣字。此本趙利，又舉人姓名，皆難解，疑有舛誤。
肅侯成侯子元年。𥙷曰丗。本名言。索隠云：名語。成侯名種。顯王二十年壬申。
蘇秦從燕之趙，此十六年。始合從說趙王曰：天下之卿相人臣，乃至布衣之士，莫不髙賢王之行義，皆願奉教陳忠於前之日乆矣。雖然，奉陽君妬秦傳言肅侯令其弟成爲相，號奉陽君，妬嫉賢也。正曰：奉陽君說見後。王不得任，是以外賔客外䟽之也。游談之士無敢盡忠於前者。今奉陽君捐館舎，禮。婦人死曰捐館舎。盖亦通稱。王乃今然後得與士民相親，臣故敢進其愚忠。王計，莫若安民無，請無庸有。安民之本，在於擇交。与諸侯交。擇交而得則民安，擇交不得，則民終身不得安。終趙王身。請言外患，齊秦兩敵，爲趙敵。而民不得安。𠋣?秦攻齊，而民不得安，𠋣?齊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謀人之主，伐人之國，常苦出辭苦言其力。斷絶人之交。横人盖然。願王愼無出於口。請屏左右，白言所以異𥙷曰：史作請别白黑所以異，大事記謂當從䇿。按：索隠引䇿作白言尤明。隂陽而巳矣。隂陽言事，止有兩端，指謂從横。王誠能聽臣，燕必致氊裘狗馬之地，齊必致海隅魚鹽之地，楚必致橘柚雲夢之地，韓魏皆可使致封地封內之地。正曰下文封侯之類。湯沐之邑，貴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夫割地效實，實如氊裘之類。五霸之所以覆軍禽將而求。封侯貴戚，湯武之所以放殺而爭。補曰：此非所以言湯武，盖游土之辝。今王垂拱而兩有之，是臣之所以王願。王與秦，則秦必弱韓、魏，與齊，則齊必弱楚、魏。魏弱則割河外，補曰：正義云。河外同華等地。此即西河之外也。韓弱則効宜陽，皆以也與秦。宜陽効則上郡絶，并州郡。正曰：正義云：上郡在同州西北則屯。廣記云：今鄜廷、安丹、坊部、銀、夏、綏德、保安之地。河外割則道不通，楚弱則無援。此䇿者，不可不熟計。夫秦下軹道秦紀注：亭名，在霸陵。正曰：故軹城在懐州濟源縣東南。以下言修武之南陽知之。按大事記：顯王十一年，韓使計息以枳道易鹿於魏。水經注、年表：赧王三十六年，秦伐魏至軟，取城大小六十一，皆魏之軹也。軹、枳通，䇿又作咫。蘇秦傳云：秦下軹道，則南陽危。又云：我下軹道，南陽封冀亦捐此。其秦者，在雍州萬年縣東北，去霸水百歩。軹道亭，秦王降處也。蘇代云：楚得枳而國亡，則巴郡之枳也。則南陽動，修武者。劫韓包周則趙自銷鑠，據衛取淇則齊必入朝。秦欲已得行於山東，則必舉甲而向趙。秦甲渉河踰漳，據番吾，𥙷曰：正義云：香竒婆，又音蒲，音盤。徐廣云：常山蒲吾縣。淇、常山河、章、清河皆見前。則兵必戰於邯鄲之下矣。此臣之所以王患。當今之時，山東之建國莫如趙強。趙地方千里，帶甲數十萬，車千乗，騎萬匹，粟支十年。西有常山，南有河、漳，東有清河，北有燕國。燕固弱國，不足畏。且秦之所畏害於天下者莫如趙，言秦於天下，獨畏趙害已。然而秦不敢舉兵甲而伐趙者，何？畏韓、魏之議其後。然則韓、魏，趙之南蔽。秦之攻韓、魏則不然，無有名山，川之限，稍稍蠶食之，傅之國都而止矣。傳附同止兵止於此。韓、魏不能支秦，必入臣於秦。秦無韓、魏之隔，禍必中於趙矣。猶射中的。此臣之所以王患。臣聞堯無夫之分，一夫有田百畒，此未爲唐侯時。正曰：此說士無據之辝。且舜顓頊後，有國於虞，其側微，特在下尔。禹乃崇伯鯀子，亦有國土者。今曰云云，豈足信哉？枚乗書舜無立錐之地，禹無十户之聚。李善注又引韓子云云，皆此類。舜無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無百人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卒不過千人，車不過百乗，而天，誠得其道。是故明主外料其敵國之強弱，內度其士卒之衆寡、賢與不肖，不待兩軍相當，而勝敗存亡之機節節節目。固已於胷中矣。豈掩於衆人之言掩，猶蔽。而以㝠㝠决哉？臣竊以天下地圖案之，諸侯之地五倍於秦，料諸侯之卒十倍於秦，六國并力一，西面而攻秦，秦𥙷𥙷曰：一本復有秦字，姚同。破必矣。今𥙷𥙷曰：一本今見被於秦西面云云，姚云：一無見破於秦四字。西面而之，臣於秦。夫破人之與破於人，臣人之與臣於人，豈可同日而言之哉！夫横人者，皆欲割諸侯之地以與秦成，與秦成則髙臺榭，補臺有木曰榭。美宫室，聽竽笙琴瑟之音，𥙷曰：史作臺榭。一本無笙琴字。察五味之和，前有軒轅，天文志：權軒轅，象後宫。此言美人之所處也。後有長庭，美人巧笑，卒有秦患卒、猝同。而不與其憂。是故横人日夜務以秦權恐喝元作猲。猲正曰：喝猲通見齊䇿，此章史作愒相恐脅也。前主子侯表坐恐猲，並許葛反。諸侯，以求割地，願王之𤍠?計之。臣聞明王絶疑去䜛，屏流言之迹，塞朋黨之門，故尊主廣地強兵之計，臣得陳忠於前矣。故竊王計，莫如一韓、魏、齊、楚、燕、趙六國從親，以儐畔秦，令天下之將相相與㑹於洹水之上，𥙷曰：洹水見秦䇿。通質，刑白馬以盟之。約曰：秦攻楚，齊、魏各出銳師以佐之，韓絶食道，趙渉河漳，燕守常山之北。秦攻韓、魏，則楚絶其後，齊出銳師以佐之，趙渉河漳，燕守雲中。并州郡。秦攻齊，則楚絶其後，韓守成臯，魏塞午道，王莽傳注：今京城直南山有谷通漢梁道者，名子午谷。又宜州西、慶州東有山名子午嶺，南北直相當。此則北山是子，南山是午，共爲子午道。詳此，則午道，秦南道也，塞之使不得通。莽所通者，因秦也。正曰：索𨼆云：當在趙東齊西。午道，地名也。鄭玄云：一從一横爲道，謂交道也。按下張儀說趙王章亦有。趙渉河、漳、慱、関，補曰：愽関見齊䇿。燕出銳師以佐之。秦攻燕，則趙守常山，楚軍武關，齊渉渤海，韓、魏出銳師以佐之。秦攻趙，則韓軍宜陽，楚軍武關，魏軍河外，齊渉渤海，燕出銳師以佐之。諸侯有先背約者，五國共伐之，六國從親，以儐擯秦，儐元作擯，無異義，今並從前作儐。正曰說巳見前。秦必不敢出兵於函谷關以害山東矣。如是則霸業成矣。趙王曰：寡人年少，莅國之曰淺，未甞得聞社稷之長計。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諸侯，寡人敬以國從。乃封蘇秦武安君，飾車百乗，黃金千鎰，白璧百雙，錦繡千純，以約諸侯。秦傳有在說燕後彪謂從約者天下之心，亦其勢也。夫秦有吞天下之心，不盡不止，諸侯皆病之，而欲儐之，此其心也。同舟遇風，胡越之相救，如手足於其頭。目此其勢也。以天下之心，行天下之勢，如水之就下，孰能禦之？故謂之從。從者，從也，順也。其所不可者，諸侯之心不一。夫其心不一者，非明計智筭也，或見少利而相侵，或修小怨而相伐，或眩於名實而爲横人之所恐喝，此張儀所以投𨻶而起。使諸侯之智少靈於連雞，則秦人自保之不給，安能圖併吞之舉？即儀謂秦地形勢便，兵強士武，足以横天下。然則天時人和，道德之威，仁義之澤，舉無与於興亡之數乎？雖然，一從一横，皆一偏之論，有王者作，則從横皆廢而天下定，而非所以論於此時也。補曰：璧純並見秦䇿。
蘇秦趙王使於秦，本傳不書。反日不得，謂趙王曰：秦乃者過柱山，盖砥柱正曰：無考。有兩木焉，一盖呼侣，招其徒，一盖哭。問其故，對曰：吾已矣，年巳長矣，吾苦夫匠人，且以繩墨案䂓矩刻鏤我。一盖曰：此非吾所苦，是故吾。事猶分𥙷，曰故固通。吾所苦夫鐡銛元作。鉆，下同。鉆然自入銛言鐡之利，若鉆則鐵銸也。義不合此正曰鉆。玉篇：其沾、敕淹二反。銸音鑷。後漢章帝詔有鉆鎻字。篬頡篇：鉆，持也。盖字与鉗同，以鐡有所劫束也。而出夫人者。人謂木屑自鐵言之爲人，正曰難通，其義未詳。今臣使於秦，而日不，無有元作𥙷曰：錢謂劉作爲。臣鐡銛鉆者乎！無有，言得無有也。
武靈王肅侯子元年𩔰王四十四年丙申。
齊破燕之噲之𤔔燕七年，此十二年。趙欲存之。樂毅謂趙王曰：今無約而攻齊，齊必讎趙。不約与國而獨攻齊，故齊怨。若有与同攻，則怨有所分矣。不如請以河東易燕地於齊。齊破燕。所謂地近趙，趙以河東易之。趙有河北，齊有河東，此二非郡。燕趙必不爭矣。是國親。以河東之地強齊，言齊得河東則益強。以燕以趙輔之，与之易地，是助之也。天下憎之，害其強，必皆王以伐齊，是因天下以破齊。王曰：善。乃以河東易齊，楚、魏憎之，令淖滑、惠施之趙，請伐齊而存燕。補曰：大事記按樂毅傳，毅賢好兵，趙人舉之。及武𤫊王有沙丘之𤔔，乃去趙適魏。毅甞事趙也。又云：趙納公子職于燕，丗家不書其立，盖燕人不受也。
張儀秦連横，說趙王曰：敝邑秦王惠。使臣，敢獻於王御史。周宗伯屬官，秦因之，而趙亦有言此者，不斥王也。補曰：御史，周官，以中士下士爲之。時小臣之傳命者，戰國其職益親，故此云云。秦、趙之㑹御史書事，而淳于髠亦云，御史在前，掌記事紏察之任也。秦益重矣。王收率天下以儐秦，秦兵不敢岀，元作去。去補曰：疑出字。函谷關十五年矣。王之威行於天下，山東補曰：一本無山東字。敝邑恐懼懾伏，繕甲厲兵，飾車騎，習馳射，力田積粟，守四封之內，愁居懾處，不敢動摇，唯王有意督過之。髙紀注：督。視責也。今秦以王之力，因畏趙而飾兵故。西舉巴蜀，并中，東收兩周，而西遷九鼎，史不書，正曰迁鼎之說，大言之也。守白馬之津。秦雖僻逺，然而心忿悁，悁亦忿。含怒之日乆矣。今寡元作宣。宣𥙷曰。字訛，當作寡。君有敝，元作㣲。微𥙷曰：史作敝。甲鈍兵，軍於澠池，願渡河踰漳，據番吾，迎戰邯鄲之下。願以甲之日合戰，以正殷紂之。敬使臣先以聞於左右。凡王之所信以從者，恃蘇秦之計。秦𥙷𥙷曰：史有蘇秦字。熒惑諸侯，熒，火光也，猶眩。以是非，以非是，欲反覆齊國而不能，自令車裂於齊之市。𥙷曰：說見楚䇿。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今楚與秦昆弟之國，而韓、魏稱於東藩，𥙷曰：一本東藩之臣，史同。齊獻魚鹽之地，此斷趙之右臂。夫斷右臂而求與人闘，失其黨而孤居，求欲無危，豈可得哉？今秦發將軍：一軍塞午道，𥙷曰：說見前章。告齊使興師渡清河，軍於邯鄲之東；一軍軍於成臯，歐韓、魏歐。驅同。而軍於河外；𥙷曰：正義云：河外謂鄭、滑州，北臨河。一軍軍於澠池。約曰：四國一以攻趙，破趙而四分其地。是故不敢匿意隱情，先以聞於左右。臣竊元作切。切王計，莫如與秦遇於澠池，面相而身相結。臣請案兵無攻，願王之定計。趙王曰：先王之時，奉陽君相𥙷曰：奉陽君說見後。專權擅勢，蔽䀲先王，獨制官。寡人宫居屬於師傅，不得與國謀。先王棄羣臣，寡人年少，奉祠祭之日淺，私心固竊疑焉，以一從不秦，非國之長利。乃且願變心易慮，剖地謝前過以秦。方将約車趨行，趙趣同。而適聞使者之明詔，於是乃以車百乗入朝澠池，割河間以秦。傳在楚、韓、齊後，盖此十五六年。彪謂約從以難秦者，趙也。使秦得諸侯，力足以制趙，不告趙也。告之者，是力不足也。此時諸侯惑於横人之說，皆辝屈貌從心不與也。使季子可作，則三國横約可立觧而坐破也。武、靈此時血氣未定，而蘇氏兄弟適不在趙，故儀得以讎其恐喝之說，加之數年，如議服之時，其必有以折儀也。燕昭末年，蘇代重燕而從約復舉，豈非天下之心之勢矣哉！
甘茂秦約魏以攻韓宜陽，秦武王三年。此十八年。北之趙。冷向謂強國趙人。曰：不如令趙拘甘茂勿出，以與齊、韓、秦市。齊王閔。欲求救宜陽，必效縣狐氏；地缺。韓欲存宜陽，必以路渉、地缺。端氏屬河東。賂趙。秦王武：欲得宜陽，不愛名寳，寳之名丗者，齊、韓之賂，欲拘茂，敗其約也。秦賂則欲出之。且拘茂，且以置公孫赫、樗里疾。茂不還秦，則二人用。
武靈王平晝無事之日，猶平日。間居，肥義趙相也。餘並公族。正曰：鮑指公子成王孫緤、趙文、趙造言，文、造無他據。元和姓纂引䇿云：肥義，趙賢人。侍坐，曰：王慮丗之變，權甲兵之用，權，猶度。念簡襄之迹，計胡狄之利。𥙷曰姚云：曽本利下有乎字。王曰：嗣立不忘先德，君之道。錯質務明主之長，錯，猶委。臣之論。是以賢君静而有道民便之教，動而𥙷𥙷曰：姚云：一本静下無而字。有明古先丗之功。先，猶髙。人臣者，窮有弟長辭讓之節，弟，順也。通有𥙷?民益主之業，此兩者，居臣之分。今君欲繼襄王之業，啓胡翟之郷，而卒丗不。卒丗猶舉丗。言舉丗無能察此。正曰：正義云：卒，盡也。愚謂猶言 丗。敵弱者與弱爲敵，謂胡翟。用力少而功多，可以無盡百姓之勞，而享徃古之動。夫有髙丗之功者，必負遺俗之累；不與俗同，俗所遺也。有獨智之慮者，必被庻人之恐。所謂𥠖，元懼焉。𥙷曰：一本標恐，劉作怨。今吾將胡服騎射以教百姓，而丗必議寡人矣。𥙷曰：正義云：胡服，今時服，廢除裘裳也。○姚云：曽本改矣字，作柰何。肥義曰：臣聞之，疑無功，疑行無名。今王即定負遺俗之慮，定言自定於心，不爲俗移。殆毋顧天下之議矣。夫論至德者不和扵俗，成功者，不謀於衆。昔舜舞有苗，不用兵而舞干羽，欲以服人，亦異於俗正。曰：舞羽非爲服苗，苗格非因舞羽。舜修德教，苗至適當其時。而禹袒入祼國，非中國之禮。非以養欲而樂志，欲以論德而要功。愚者昧於成，智者於未萌，王其遂行之。王曰：寡人非疑胡服，吾恐天下笑之。狂夫之樂，智者哀焉，愚者之笑，賢者戚焉。以此異趣，知俗必見遺。丗有順我者，則胡服之功未可知。雖歐丗以笑我，胡地元作服。𥙷曰：姚本作地，史同，依服字則句。中山，我必有之。王遂胡服，使王孫緤告公成曰：寡人胡服，且将以朝，亦欲叔之服之。家聽於親，國聽於君，古今之公行。不反親，臣不逆主，先王之通誼。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叔不服，吾𢙢?天下議之。夫制國有常，而利民本；從政有經，而令行上。故明德在於論賤，行政在於信貴。信、伸同。所謂行去自近始。正曰：信如字。言必行於貴者。今胡服之意，非以養欲而樂志。有所出，功有所止，止猶至𥙷曰：姚云：曾本改互出止字。愚按：此據史文。成功立，然後德可。今寡人恐叔逆從政之經，𥙷曰：叔字疑衍。以輔公叔之議，且寡人聞之，利國者行無邪，因貴戚者名不累。故寡人願慕公叔之義，以成胡服之功。使緤謁之，叔𥙷曰：索隠句。請服焉。公成再拜曰：臣固聞王之胡服，不佞，寢疾，不能趨走，是以不先進。王今命之，臣固敢竭其愚忠。臣聞之，中國者，聦明叡智之所居，萬物財貨之所聚，聖賢之所教，仁義之所施，詩禮樂之所用，異敏技藝之所試，異出類敏，疾於事也。逺方之所觀赴，蠻夷之所義行。以中國爲自義。有行𥙷曰：自中國者至此，似周官大司徒文。今王釋此而襲逺方之服，變古之教，易古之道，逆人之心，畔學者，離中國，臣願王圖之。使者報王，王曰：吾固聞叔之病，即之公叔成家，自請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禮者，所以便。是以聖人觀其郷而順宜，因其而制禮，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國。被髪文身，錯臂左衽，以兩臂交錯而立，言無禮容。𥙷曰：索𨼆云：錯臂亦文身，謂其丹青錯畫其臂。孔衍作右臂，謂右袒其臂也。愚謂既言丈身，則畫臂爲複，恐後說是錯，或袒字訛。姚云：劉無錯臂字，一作杵面吳丗家，斷髪文身。應劭注：常在水中，故以象龍子，不見傷害。劭語本說苑。被字，姚云：三本作祝，史作翦。甌越之民。即漢東甌閩粤。𥙷曰：漢東甌，閩中地。與地志，交趾，周爲駱越，秦爲西甌。索隠云：今珠厓、儋耳謂之甌人，是有甌越。文選三越注：吳越，南越、閩越。東甌，即閩越。駱越，甌人，即南越也。姚云：後語作臨越，注云：臨亦百越之一名。黒齒雕題，史注：以草染齒爲黑。雕題者，刻其肌，以丹青𣵀之。鯷冠秫縫，鯷，大鮎，以其皮爲冠。𥝰，綦鍼也。言女工之拙𥙷曰𥝰，即鉥字通。借，時橘反。鯷，太計反。吳之國。禮服不同，其便一。是以郷異而用變，異而禮易。是故聖人苟可以利其民，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不同其禮。儒者一師而禮異，中國同俗而教離，况山谷之便乎？故去就之變，智者不能一；逺近之服，賢聖不能同。窮郷多異，異異俗。曲學多辨。不知而不疑，言各不知其異而不疑之。異於巳而不非者，公於求善。今卿之所言者，俗；吾之所言者。所以制俗。今吾國東有河、薄、洛之水，史記：安平涇縣西有漳水，津名薄洛津。後志：安定烏枝谷名𥙷曰：淮南子：嶢山崩而薄洛之水涸。注謂薄洛在馮翊臨晉。今按：本文謂在趙東，与齊中山同之，恐皆非。此所指未詳。與齊、中山同之，而無舟檝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黨，東有燕、東胡之境，西有樓煩、秦、韓之邊，𥙷曰：正義云：東胡，烏丸之先也。後爲鮮卑，在匈奴東，故曰東胡。括地志云：東胡，漢𥘉冐、蝢㓕之餘，保烏丸山，因號烏丸。又曰林胡。樓煩，即嵐、勝之北也。𡸔、勝以南石州、離石、藺等，趙邊邑也，秦隔河也。晉、洛、潞、澤等州，皆七國時韓地，趙西境也。而無騎射之。故寡人且聚舟檝之用，求水居之民，以守河、薄、洛之水，變服騎射以燕。元作其。其𥙷曰：史作燕。姚引。叅胡、樓煩、秦、韓之邊。言叅諎居其邊地。正曰：叅，史作三，因音而訛也。據上文，則叅當作東，字訛。且昔者簡主不塞晉陽以及上黨，不塞者，志在逺畧。而襄主兼戎取代以攘諸胡，此愚智之所明。先時中山負齊之強兵，侵掠吾地，係累吾民，累纍，同。引水圍鄗，屬常山。𥙷曰：光武即位於此，改髙邑。非社稷之神靈，即鄗幾不守。先王忿之，其怨未能報。今騎射之服，近可以上黨之形，逺可以報中山之怨。而叔順中國之俗，以逆簡、襄之意，惡變服之名，而忘國之耻，非寡人所望於。公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逹於王之議，致道丗俗之聞，補曰：一本聞作間，与下文同。今欲繼簡、襄之意，以順先王之志，臣敢不聽令。再拜，乃賜胡服。趙文進諌曰：農夫勞力，𥙷正曰：勞下恐有缺字。而君飬焉，政之經。愚者陳意，而智者論焉，教之道。臣無隱忠，君無蔽言，蔽，猶伏。國之禄。禄猶福。臣雖愚，願竭其忠。王曰：慮無變擾，言能定慮，則不𤔔於物。忠無過罪，過者，罪之小者。其言乎？趙文曰：當丗輔俗，當，猶順。古之道。衣服有裳，禮之制；循元作脩。𥙷曰：姚云：一作循。禮商君傳正作循。朱子韓文考異著方氏說云：唐人書脩近循，楚辭亦有誤者，則此字古巳混矣。此下文兩有循法字，爲循無疑。法無愆，民之職。者先聖之所以教。今君釋此而襲逺方之俗，變古之教，易古之道，故臣願王之圖之。王曰：卿言丗俗之間，言其所言不能出俗。常民溺於習俗，學者沈於所聞，此兩者所以成官而順政，非所以觀逺而論始。若今胡服，自我始也。且夫代不同服而王，五霸不同教而政，政言：治行於下。智者作教而愚者制焉，賢者議俗，不肖者拘焉。夫制於服之民，不足與論心；拘於俗之衆，不足與致意。故勢與俗化，而禮與變俱，聖人之道。承教而動，循法無私，不敢用私意。民之職。知學之人，能與聞遷；有所聞，則改前之爲。逹於禮之變，能與時化。故已者不待人制。今者不法古，其釋之。趙造諫曰：𨼆?忠不竭，姦之屬。以私誣國，賤之類。賤，謂輕國。犯姦者身死，賤國者族宗。族㓕其宗，有元作反反𥙷，曰：姚云：劉本無反字。此兩者，先王之明刑，臣下之罪。臣雖愚，願盡其忠，無遁其死。王曰：竭意不讓，𥙷曰：一本讓作諱。忠；上無蔽言，明。忠不辟危，明不距人，其言乎？趙造曰：臣聞之，聖人不易民而教，智者不變俗而動。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㩀俗而動者，據崷依。慮徑而易。徑以歩道，喻其省便。今王易𥘉?不循俗，胡服不顧丗，非所以教民而成禮。且服竒者志滛，俗僻者亂民，是以涖國者不襲竒辟之服，中國不近蠻夷之行，非所以教民而成禮者。且循法無過，脩禮無邪，臣願王之圖之。王曰：古今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襲，何禮之循？伏羲、神農，教而不誅；黃帝、堯舜，誅而不怒。及至王，觀時而制法，因而制禮，法度制令，各順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禮丗不一其道，禮施於丗𥙷曰宜。從商君。傳作治丗。便國不必法古。聖人之興，不相襲而王夏、殷之衰，不易禮而㓕。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未足多。且服竒而志滛，是鄒魯無竒行。鄒屬魯國，言二國雖無竒服，不無竒行。正曰：趙造言服竒者志滛，俗辟者亂民。涖國者不襲竒辟之服，中國不近蠻夷之行，故此舉其言而詰之。按索隱云：鄒、魯好長纓，是竒服也；服非其志，皆滛辟也。而有孔門、顔、冉之屬，豈無竒行哉？方俗僻處山谷，而人皆改昜，不通大化，則是吳越無秀士，何得有季札、大夫種之屬哉？今欲畧改云方俗僻陋，刋處山谷三字。俗辟而民易，是吳越無俊民。是以聖人利身之謂服，便之謂教，進退之謂節，衣服之謂制，所以齊常民，非所以論賢者。此謂進退以下，補曰史進退之節，在服之制，無兩謂字，接下文爲是。故聖與俗流，言其順俗。賢與變俱。諺曰：以御者，不盡馬之情；以古制今者，不逹之變。故循法之功，不足以髙丗，法古之學，不足以制今。其勿反。趙記十九年有無三趙諫詞彪謂拓地開邊，非有國之所先也。不得已而有攘却之事，嚴兵而已。兵嚴而士用命，雖不胡服，其無成功。如其不然，雖易服變古，何救於敗哉？孟子曰：行一不義而得天下，不爲也。武靈之志，欲得中山胡地而巳，遂舉國而夷。甚矣其不權扵。輕重小大之差也。且其所稱反古之說，皆鈎金一輿羽之類，古所謂以辨言亂𥍊政者也，何足取哉！而史無譏，故備論之。補曰：史衛鞅傳與此章多同，今考列于后。衛鞅曰：疑事無功，疑行無名。肥義曰：同有高人之行者，固見非於丗；有獨知之慮者，必見敖於民。王曰：有髙丗之功者，必有遺俗之累；有獨智之慮者，必被庻人之恐。愚者闇於成事，智者見於未萌。 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肥義曰同。聖人苟可以強國，不法其故；苟可以，則民不循。其禮。王曰：聖人苟可以利其民，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禮。甘龍曰：聖人不易民而教，智者不變法而動。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縁法而治者，吏習而民安之。趙造曰：聖人不易民而教，智者不變法而動。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據俗而動者，慮徑而易見。衛鞅曰：龍之所言，丗俗之言也。常人安於故俗，學者溺於所聞。以此兩言，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以論於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禮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王曰：卿言世俗之間，常民溺於習俗，學者沉於所聞。此兩者所以成官而順政也，非所以觀逺而論始也。且夫三代不同服而王，五伯不同教而政。智者作教，而愚者制焉，賢者議俗，不肖者拘焉。杜摯曰：法古無過，循禮無邪。趙造曰：循法無過，脩禮無邪。衛鞅曰：治丗不一道，便國不法古，湯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禮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禮者不足多。王曰：禮丗不一其道，便國不必法古。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夏發之衰也，不易禮而㓕。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不足多也。衛鞅、趙武靈所稱民不可慮始，治不必相襲者，𥘉不全非，但所以行是言者悖耳。啇君傳語，䇿貝有之。唯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語不襲用而用其意也。史遷於趙丗家所不載者二趙諌詞耳。二事皆變古者也。當時紀載與遷所錄固不能無混歟。然啇君傳文法而簡，䇿文錯以他語竒而肆，可以參觀。漢韓安國、王恢議伐匈奴，辯難之辭亦類，此亦間采其數語。○史云趙文、趙造、周祒絺、趙俊皆諌。按周祒即後章周紹傳王子何者，祒辭傅而未甞諫易服也。趙俊即趙燕，後服者，王讓之即受服，史謬云諌也。牛替甞有諫而史不言。
王立周紹傅，曰：寡人始行𥙷曰：去聲。縣過番，吾當之時，踐石以上者，踐石謂能騎乗者。禮洗王石：注：乗馬石。皆道之孝。故寡人問以璧，問。以禮遺之。遺以酒食，而求。謂病而辭。人有言者曰：父之孝，君之忠臣。故寡人以之智慮辯足以道人，危足以持難，危，言有危苦之節。正曰：危，高狀也。忠可以冩意，冩，猶宣。信可以逺期。乆而不渝。諺元作詩。詩云：服難以勇，治亂以智，之計；立傳以行，去音。教少以學，義之經。循計之，先計而順行之佚元作失。失而不𥙷𥙷曰：以不句例之，此恐缺不字。累；訪議之行，窮而不憂。窮言盡事之情。正曰：此言勇智爲事之計，指胡服言。行學爲事之經，指立傅言。循計謀之事，雖有過失而無累訪謀議之 行，雖有窮急而不憂訪議。又疑放義，謂放於義也。故寡人欲之胡服以傅王。元作 𥙷，曰乎當乎 作子，大事記改。周紹曰：王失論矣，非賤臣所敢任。王曰：選莫若父，論臣莫若君。君，寡人。周紹曰：立傅之道六。王曰：六者何？周紹曰：智慮不躁逹於變，身行寛惠逹於禮，威嚴不足以易於位，素位而行，不爲威嚴所移。重利不足以變其心，恭於教而不快，快爲縱逸。和於下而不危。六者傅之才，而臣無一焉。隱中不謁，隱，自匿也。中謂情實。此疑與趙造諫本一說。𥙷曰：不謁一作不竭，中一作忠，即趙造語。臣之罪；傳命僕官，傳附，同比也。僕猶辱。以煩有司，吏之恥。王請更論。王曰：知此六者，所以使。周紹曰：乃國未通於王之𥙷。胡服。雖然，臣，王之臣，而王重命之，臣敢不聽令乎？再拜，賜胡服。王曰：寡人以王任，欲之厚愛之，無所醜，御道之以行義，勿令溺苦於學。溺苦，皆勞也，勞於學，以無導之者故也。正曰：醜言惡事也，學言誦習也。謂厚愛教之，毋使。見醜事，以行義導之，毋沉溺困苦於誦習之末也。武靈安知行義？盖習聞古語，猶袑之論立傅尔。方務胡服騎射，冝以誦習爲溺苦也。秦異人不習扵誦，而王罷之，當時氣習類，是焚書之禍兆矣。君者順其意，不逆其志；先者先，先君。明其髙，不倍其孤。故有臣可命，其國之禄。能行是，所𥙷。以寡人者畢矣。云：去邪勿疑，任賢勿貳。禹謨：寡人與不用人矣。遂賜周紹胡服，衣冠具帯帯，飾之備也，猶具劒。正曰：史記匈奴傳：黃金具帯。音義云：𦝫中大帯。𥙷曰：淮南子云：趙武靈王具帯鵕䴊而朝。此以具作貝。漢書佞幸傳：孝惠時，郎侍中皆冠鵕䴊貝帯。注：以貝飾帯。黃金，師比，未詳。盖衣章主術訓：武靈王具帯鵕䴊而朝。注：𦑁䎐讀曰私。鈚頭三字与此小異。正曰：漢書黃金犀比。師古云：胡帯之鉤也。延篤說周大事記引又謂師比。史記胥紕師犀。胥一也。以傅王。𥙷曰：大事記書趙惠后卒，使周袑、胡服傅王子。解題云：惠后，吳娃也。娃方死，怜其子而將立之，廢長立少之意。已見於此。而其論傳。時有古之遺言。愚謂命胡服而誦右之遺言。豈其然乎。
趙燕後胡服。服後於衆。王令讓之曰：主之行，竭意盡力，㣲諌而不譁，讙也。應對而不怨，不逆上以自伐，不立私以名。道順而不拂，臣行讓而不爭。用私道者家必亂，臣用私義者國心危。反親以行，慈父不；逆主以自成，惠主不臣。惠，猶慈。寡人胡服，獨弗服？逆主，罪莫焉。以從政累，政，胡服之政。以逆主髙，行私莫焉。故寡人恐親犯刑戮之罪，燕公族也，故称親。正曰親，身犯之也。以明有司之法。趙燕再拜稽首曰：前吏命胡服前前曰：施反賤臣，臣以失令過期，更不用侵辱教，更猶反，侵辱刑也。言已冝服刑，王反不刑而教之。正曰：更，改也。侵辱教刑。也。王之惠。臣敬循衣服，以待令日。令，善也。補曰：施。以䜴反。更，居行反。
王破原陽屬雲中。以騎邑，居騎士於此，正曰破者，破卒散兵以爲竒。牛賛趙人。進諌曰：國有固籍，固言不變籍，猶令甲正曰固，故通。兵有常經。變籍則亂，失經則弱。今王破原陽以騎邑，是變籍而棄經。且習其兵者輕其敵，習於敵人之兵，則玩而易之。便其用者此言本國械用。易其難。補曰：易，以䜴反。今民便其用而王變之，是損君而弱國。故利不百者不變俗，功不什者不易器。補曰：此亦啇君傳杜摯語，俗作法。今王破卒散兵以奉騎射，臣恐其攻獲之利，不如所失之費。王曰：古今異利，逺近易用？易入音。隂陽不同道，四時不一冝。故賢人觀時而不觀於時，時猶俗也，視俗而變，不爲俗所窺。制兵而不制於兵。知官府之籍，不知器械之利；知甲兵之用，不知隂陽之宜。趙居胡之南陽也，欲攻胡而用趙兵，非其冝也。正曰：隂陽之宜，言天地氣化之運，人事剛柔之節，其詳則若范蠡之所以荅越王者。語見國語。大事記解題周元王元年載之。故兵不當於用，何兵之不可易？教不便於，何俗之不可變？昔者先君襄王與代交地，交，猶接。城境封之，築城境上，爲之封域。名曰無窮之門，所以詔元作昭。昭後而期逺。今重甲循兵，趙甲重，不若新甲之輕。循，言其因𥍊。正曰：循，行也。言被重甲執兵而行，不可以踰險，不若胡服騎射之便利。不可以踰險，仁義道德，不可以來朝。此言胡也。吾聞信不棄功，智不遺時。今以官府之籍，亂寡人之，非所智。牛賛再拜稽首曰：臣敢不聽令乎？王遂胡服率騎入，胡，出於遺遺之門，此門義取胡者，古今所遺，正曰無據而繆。踰九限之固，絶五徑之險，至胡中，辟地千里。補曰：胡中一本榆中丗家。二十年，王西畧胡地。至榆中。正義云。勝州所治榆林○大事記謂賜周袑胡服。衣冠具帯黃金師比此胡服也。又引水經注。竹書紀年。邯鄲命將軍大吏。適子代吏皆貂服。即胡服之事。按胡廣曰。趙武𤫊王改胡服。以金璫飾前。前摇貂尾。爲貴職。戓以北土多寒。胡人以貂皮温額。後代效之。亦曰惠文。漢曰武弁。曰女冠。武官冠之。侍中中常侍加黃金璫。附蟬爲文。貂尾爲飾。漢官儀又名鵕䴊冠。愚謂貂服者。此類也。今之靴亦武𤫊所製云。○一本標春秋後語云。武𤫊王十九年春正月。大朝信武宫。乃召肥義與議天下事。五日而畢。遂北畧中山，登黃華之上。注云：黃華，山名也。戰國䇿云：武陵王游於大陵，夢見處女皷瑟而歌，登黃華之上。今按：史十六年，游大陵，夢處。文十九年，大朝信宫，召肥、義議事，畧中山，至房子之伐地，至無窮，西至河，登黃華之上。先後不同。所載戰國䇿云云者，今缺。姑記以廣聞。
魏敗楚於陘山，禽唐明。楚威十一年，魏敗我陘山，時武靈未立。懐二十八年，秦、齊、韓、魏攻楚，殺唐昧。此二十五年，明豈昧之字邪？楚王懼，令昭應奉太以委和於薛公。懐二十九年，使太子質於齊。主父欲敗之，乃結秦，連楚、宋之交，令仇赫元作郝。下章同。郝補曰：即赫。相宋，樓緩相秦。楚王合元作禽。禽補曰。字恐訛。趙、宋、楚與二國合正曰：無據齊、元作魏。魏之和，卒敗楚得二國之援，故不與齊和。正曰楚王禽以下有缺誤。
趙使仇元作杌。下同。史作仇。液机補曰。仇訛。赫郝之秦，請相魏冉。宋突齊人。郝客正曰：無據。史作宋公。索隱引䇿云宋交。謂仇赫机郝曰：秦不聽樓緩必怨公，秦時已相緩。公不若隂辭樓，辭告之也。請無急秦王。昭王言爲緩，故請之不力。秦王趙之相魏冉之不急，且不聽公言，公謂郝。是而不成，以德樓，成，以史𥙷此六字補曰：史此下有以德樓子事成六字，恐䇿有脫文。魏冉固德公矣。穰俟傳有云，秦昭七年，此二十六年。補曰：史趙人樓緩來相秦，数不利，乃使液云云。於是液從之，而秦果免樓緩而魏冉相。
謂趙王曰：晉合而秦弱，晉離而秦強，此天下之所明。𥙷曰：明下疑有缺字。秦之有燕而伐趙，有趙而伐燕，有梁而伐趙，有趙而伐梁，有楚而伐韓，有韓而伐楚，補曰：有者，善之也。此天下之所明。然山東不能易其路，言易横秦之路以合三晉。正曰：山東六國不能易其合秦之道以合。兵弱。弱而不能相一，是何秦元作楚。楚補曰：當作秦。之智，山東之愚？是臣所山東之憂。虎將即禽，走獸緫名。禽不知虎之即巳，而相鬭兩罷𥙷曰：音疲。而其死於虎，故使禽知虎之即已，决不相鬭矣。今山東之主不知秦之即已，而尚相鬭，兩敝而其國於秦，智不如禽逺矣。願王熟慮之。今有可急者，秦之欲伐韓、梁，東闚於周室，甚惟寐忘元作𥙷，曰：姚云：亡，劉本作忘。之。今南攻楚者，惡晉之相合。合，合楚也。楚強晉弱，先攻其強，則弱者沮，不敢合矣。今攻楚，休而復之，休罷兵，復。復攻𥙷曰復，扶又反。已五年矣，先是，秦取漢中，取召陵，又敗之重丘。攘地千餘里。今謂楚王：懐。苟來舉玉趾而寡人，必與楚兄弟之國，楚懹三十年，秦昭去。然此二十七年。必楚攻韓、梁，反楚之故地。楚王美秦之語，怒韓、梁之不救已，必入於秦。秦𥙷。有謀，故發元作 𥙷曰：姚殺云。劉作發。使之趙，以燕餌趙言欲與趙攻燕。而離晉。韓、魏時不合秦，而趙合之，必不善趙。今王美秦之言，而欲攻燕，攻燕食未飽而禍巳及矣。楚王入秦，秦、楚一。東靣而攻韓。韓南無楚。北無趙。羙秦反地餌燕之說，故不救韓，亦離三晉之䇿也。韓不待伐。割挈馬兎𥙷曰：一本作免，下同。而西走。割地挈而走，秦疾於馬兎。秦與韓上交。秦禍安移於梁矣。禍兵禍安，言其不勞。正曰：姚云改安作案。以秦之強有楚韓之用。梁不待伐衍矣字。矣。𥙷曰：姚云，一無矣字。割挈馬兎而西走。秦與梁上交。秦禍案環中趙矣。案：安同，故荀卿書多用案字。此言秦視趙在其度內，如物在環中，環中一作移於字可也。正曰：姚本案攘於趙，愚以穰即移字訛，當作移於鮑。末說是。𥙷曰：姚注引荀子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禮，安将将學雜識，志順詩書而巳耳云云。注安，語助，猶言抑也。或作。案荀子多用此字，禮記三年問作焉。吕氏春秋：吳起謂啇文曰：今置質爲臣，其主安重；釋璽辭官，其主安輕。盖當時人通以爲語助，或方言耳。以強秦之有韓梁。楚與燕之怒秦有三國，趙之患也，燕又怒之。割必深矣。秦割趙地。國之舉此，國謂趙舉猶行。臣之所來。臣故曰有可急者。及楚王之未入，晉相親相堅，堅其約，出銳師以戌韓、梁，西邊，楚王聞之，必不入秦，秦必怒而循攻楚，循前而攻。是秦禍不離楚，便於晉。若楚王入秦，秦𥙷。晉之合而堅，必不出楚王，恐其合晉。即多割，楚求出故。是秦禍不離楚，有利於晉。願王之熟計之。急。重言急以促之。𥙷曰：一本無急字，是。此下盖叙述者之辭。趙王因起兵南伐山戎，戎近秦，伐之以偪。秦成、元作𥙷，曰：翟本作戍。韓、梁之西元作惡。𥙷曰，一本作西邊。𥙷曰，姚本有戍，無伐山戎三字，是。秦晉之堅，果不出。楚王衍卬字，卬𥙷曰：字誤衍。姚云：劉改作印，亦難通。而多求地。彪謂從横之說。未有善於此者也。趙少嘗之。其効已見。是以知張儀之可折也。爲其效不大見於後。則是諸侯之不一也。是其計之不明不智也。吁惜哉𥙷曰、此䇿自割必深矣以上。其論從横之利害當矣。自事有可急者以下。勸三晉之相堅而移禍於楚。亦未得爲盡善。盖陳軫不得巳之計也。愚考齊䇿秦改魏陳軫合三晉而東章及韓燕䇿，與此章多合。 此章言楚王入秦，正秦誘懐王武關之歳，在赧王十六年，詳見齊䇿○所爲爲楚爲來之爲，去聲。
冨丁趙人。欲以趙合齊、魏樓緩欲以趙合秦、楚，富丁恐主父之聽樓緩而合秦、楚，司馬淺趙人。富丁謂主父曰：不如以順齊。齊本欲伐秦，今順之。今我不順齊伐秦，秦、楚必合而攻韓、魏。無齊之難，因得取其鄰也。韓、魏告急於齊，齊不欲伐秦，上言順齊伐秦，此又言齊不欲伐者，前時秦、楚未合，今合故也。必以趙辭，以趙不順齊，伐秦，告三國。則不𥙷𥙷曰則下冝有不字。伐秦者趙。韓、魏必恐趙、齊之兵不西，不伐秦。韓必聽秦違齊，畏秦故。違齊而親，秦親韓。兵必於趙矣。今我順而齊不西，韓、魏必絶齊，絶齊則皆我。且我順齊，齊無不元作而。而𥙷曰字訛，或上文有誤。西。曰者，言昔日：樓緩坐魏時欲離齊魏，坐言有所待。月，不能散齊、魏之交。言二國本親，宜與之伐秦。今我順而齊、魏果西，是罷齊敝秦，罷、疲同。趙必天下重國。主父曰：我與國攻秦，韓、魏、齊爲三。是俱敝。曰：不然。我約國而告之衍，秦字。秦，𥙷曰恐衍。以未講元作御名。搆中山。此言可以少出兵也。此二十七年趙破中山未㓕也，趙宜自備。國欲伐秦之果，心聽我，欲和我，使趙與中山講。中山聽之，是我以國元作王因。王因𥙷曰：當作三，國字訛。饒中山而取地。饒。猶益也。以三國欲和我故，益得取地於中山。中山不聽，國必絶之，是中山孤。國不能和，我雖少出兵可。我分兵而孤衍樂字。樂，正曰：字誤或衍。中山必之。我之，猶去𥙷曰，一本之作亡，是。已亡中山，而以餘兵與國攻秦，是我一舉而兩取地於秦中山。𥙷曰：中山說見齊䇿。此策當在上章之前，多誤字。○爲富之爲，去聲。
魏因富丁且合於秦，丁本欲以趙合齊、魏，今魏欲因以合秦，趙不聽故。趙恐，請効地於魏而聽薛公文時合齊、魏。教欬或者教之欬？趙人正曰：無考。謂李兊曰：趙畏横之合，合秦故言横。故欲効地於魏而聽薛公。公不如令主父以地資周最，而請相之於魏。周最，以天下厚秦者，今相魏，魏，秦必虚矣。厚秦而舎之相魏，秦必惡之，故二國不合，虚言其不合也。齊、魏雖勁，無秦不能趙。魏王哀正曰襄。聽，是輕齊。齊亦惡最，故正曰最於齊厚。語見周䇿、魏周齊所厚以爲相，是輕齊也。秦、魏雖勁，無齊不能得趙。此利於趙而便於周最。
惠文王武靈王子元年𥙷曰：名子何。赧王十七年癸亥。
國攻秦，魏哀二十一年，與齊、韓共攻秦，此元年正曰襄。趙攻中山，取扶柳，屬信都。𥙷曰：漢志其地有扶澤，澤中多柳，故名。五年，以擅呼沱。擅言固有之，齊人戎郭宋突雖齊人而倍齊。謂仇赫元作郝。郝曰。不如盡中山之新地元作埊，武后時字耳，今並從古。此謂扶。柳正曰：姚云：竇苹唐史釋音：埊，古。地字見戰國策。今䇿中間作埊，安知非自武后時傳冩相承，如臣作惠之類，然古文乃作坔。又鶡冠子、亢倉子皆有埊字，恐有自来。愚按：鄭氏書畧，籀文地作坔，武后蓋有所本。意本書坔而後轉從埊與？後多此字，以義通，不復出。埊中山案此言於齊案：猶據。曰。四國趙與上三。將假道於衛。以過章之路。地鈌盖章子以齊軍守此。正曰無考。齊聞此必効鼓。莒鼓里是也。齊南又有二鼓。
腹擊他國人。仕趙。室而鉅。荆敢楚人仕趙。正曰無據。荊軻，衛人，荆豈專爲楚姓？言之。主謂腹曰。何故室之鉅。腹擊曰。臣羇旅。爵髙而禄輕。宫室而帑不衆。帑，金幣所蔵。正曰帑。孥通。詩注：子孫也。金幣與衆義不恊。主雖信臣，百姓皆曰：國有，撃必不用。今擊之鉅宫，將以取信於百姓。主君曰：善。此曰主，曰主君、主父，故在也。然則上章五當作主正，曰齊侯使髙張唁公，稱主君，子家子。曰：齊卑君矣。主君，大夫之稱也。秦䇿甘茂引樂羊曰至君之功，魏䇿魯侯擇言稱主君之尊云云，盖三晉以大夫爲諸侯，故猶仍之，趙稱襄主、簡主是也。䇿後亦多稱主，武靈自稱主父，與稱主者不同，此䇿時不可考，鮑妄置於惠文時，故爲之說。又齊韓、魏攻秦在惠文元年，㓕中山在三年，大事記從丗家以年表爲誤。愚考中山亡實在前見，齊䇿主父死在四年。上章五年自有所指，𥘉不與此相涉，安得以此改彼文也？補曰：鉅宫以信百姓，誑主甚矣。
蘇元作秦，下同。秦𥙷曰字誤，下同。說李兊曰：雒陽乗軒車蘇某元作秦。秦，𥙷曰：一本乗軒里。旣曰：乗軒車而下。又云：無罷車駑馬。則此作里字爲是。河南志：洛陽城東御道北孝義里，西北間有蘇秦冡。家貧親老無罷車，駑馬罷、疲同，猶敝也。車勞敗敝。桑輪蓬篋，贏元作嬴。羸正曰：說見秦䇿蘇秦章。幐，負擔嚢，補曰：姚本負擔橐。觸塵埃，蒙霜露，越河漳，元作漳河。漳河𥙷曰：濁漳合清漳，東北至阜城入北河。漢𥘉漳猶入河，其後河徙日東，而漳自入海。䇿中凡言漳河。河漳者，以漳入河相連也。此下又有漳河字。足重繭，繭，足胝也。日百而舎日行百里乃就舎。造外闕，願於前，口道天下之。李兊曰。先王以鬼之言我則可。若以人，兊盡知之矣。蘇秦對曰：臣固以鬼之言君。非以人之言。李兊之。蘇秦曰。今日臣之來。暮後郭門。郭門後至，不及其開時。藉席無所得。藉，謂借。寄宿人田中。旁有叢。𥙷曰叢。見秦䇿。夜半土梗與木梗。土亦言梗，因木爲類也。補曰：說見齊䇿。鬭曰。汝不如我。我者乃土。𥙷曰：姚云：曾去者字。愚謂有者字，語勝。使我逢疾風淋雨淋，言其大能沃物。壞阻。乃復土。今汝非木之根。則木之枝耳。汝逢疾風淋雨。漂入漳河。東流至海。汜濫無所止。臣竊以土梗勝。此喻不切。於兊之事，盖以鬼事發其言耳。今君殺主父而族之。殺在四年。言族，則其宗多死者。君之立於天下。危於累𡖉?。君聽臣計則生。不聽臣計則死。李兊曰。先生就舎。明日復來兊。蘇秦出。李兊舎人謂李兊曰：臣竊觀君與蘇公談，其辯過君，其愽過君。君能聽蘇公之計乎？李兊曰：不能。舎人曰：君即不能，願君堅塞兩耳，無聽其談。明日復，終日談而去。舎人出送蘇君，蘇秦謂舎人曰：昨日我談粗而君動，今日精而君不動，何？舎人曰：先生之計而規髙，吾君不能用。乃我請君堅塞兩耳，無聽談者。雖然，先生明日復來，吾請資先生厚用。言使兊厚而用之，正曰用財費也。明日來，抵掌而談。李兊送蘇秦，明月之珠，覧𡨋訓注：隋侯珠云。和氏之璧，卞和所獻楚文王者。補曰：趙得楚和氏璧，秦昭王欲以十五城易之。李兊所送必非。黒貂之䘮，黃金百鎰元作水。溢，蘇秦得以用，西入於秦。𥙷曰：蘇秦之死，在慎靚王四年，去主父見殺時逺甚。此䇿言殺主父事，非秦明矣。其代厲與首尾，亦與秦策蘇秦章類？抑本言秦事而勦入後事歟？土梗、木梗之喻，與齊䇿止田文說同，彼亦秦死後事，而指爲秦，皆不合。太史公所謂異時事有類之者，皆付之蘇秦，其此類邪？
趙王封孟嘗君以武城。屬清河，即下東武城北。當田文奔薛後正曰無考。孟嘗君擇舎人以武城吏，而遺之曰：鄙語豈不曰借車者馳之，借車與衣，固將馳且被也，今云然，盖常常馳而弗愛也。借衣者被之哉。補曰：被姚，叶音披。皆對曰：有之。孟嘗君曰：文甚不取。夫所借衣車者，非親友則兄弟。夫馳親友之車，被兄弟之衣，文以不可。今趙王不知文不肖，而封之以武城。願夫之徃，毋伐樹木，毋發屋室，訾然使王悟而知文，訾不思，稱意也。言其不期得知而見知，知其善任人也。𥙷曰：一本知文也。謹使遣吏之辭。可全而之。正曰謹使屬下句，使如字。𥙷曰：一本標御覧發作廢，謹作僅。
齊欲攻宋，閔三十八年。此十三年正曰閔二十八年。秦令起賈人姓名。禁之，齊乃援元作捄，捄𥙷曰：姚云：捄一作收，大事記取。趙以伐宋。以趙自助，𥙷曰：齊欲攻宋，乃收趙以助宋，宋未伐也，故趙李兊合五國以伐秦。大事記赧王二十九年，先書趙李兊約五國伐秦，後書齊㓕宋。解題云：此大事也，見於䇿者，前後非一章，史遺畧不載策，亦不載伐秦之年。然兵端起於秦，怨趙助齊伐宋，故附齊㓕宋年。秦王昭。怒，屬怨於趙。李兊約五國以伐秦，韓、趙、魏、燕、齊也，史不書，獨趙䇿見之。𥙷曰：大事記書楚、齊、趙、韓。魏按：魏䇿五國約而攻秦，楚王爲從長，不能傷秦，兵罷而留成臯，與此李兊約五國攻秦無功，留天下兵於成臯語合。又謂兊雖主謀，楚猶以大國爲從長，據此故也。按楚王爲從長，乃懐王十一年蘇秦約楚、齊、趙、韓、魏、燕伐秦也。秦紀無楚，年表無齊，故以五國稱楚，丗家書特詳。諸侯至函谷關擊秦，不勝而歸，其事又相類兵罷留成臯一語，記者遂誤附之，非李兊合從時也。按兊伐秦時當楚項襄王十二年。十年楚迎婦于秦，十四年與秦昭王好㑹于宛，中間未甞搆兵。大事記據下章書，楚、齊、趙、韓、魏又據魏，䇿因遂長楚。考之下章，雖有楚而不明言在五國之數，後亦屢言燕，是時固有燕矣。又此章勸齊刼天下，未及秦而后楚，下章云齊將攻宋，秦、楚禁之，可見秦、楚方睦，必無楚伐秦之事矣。鮑以五國爲韓、趙、魏、燕、齊者，得之，然趙當首書。無功，留天下之兵於成臯，而隂講元作 𥙷，曰：姚云曽作講搆，大事記同，以下有已講字故也。於秦。欲與秦攻魏，以解其怨解秦怨。而取封焉。自封之封，非封也。正曰：下文言取隂定封。魏王昭。不說之。齊人𥙷正曰：大事記魏王不說，齊人謂王云云。愚謂之齊上有缺文，當是人姓名。謂齊王曰：臣足下謂魏王曰：晉皆有秦患，仐之攻秦，趙。本以秦屬怨於趙故。五國伐趙，此設辭也。言趙𥘉約伐秦，今乃與秦講，若同伐趙，趙可亡也。趙必亡矣。齊逐李兊，講秦背齊，不伐宋者，兊也。正曰：姚本作秦逐大事，記取。李兊必死。今之伐秦，以救李之死。今趙留天下之甲於成臯，而隂鬻之於秦已講，則令秦攻魏以成其私封，王之趙何得矣？且王嘗濟於漳，而身朝於邯鄲，抱隂成，成屬𣵠郡。又孔子丗家注：太山鉅平有武城，正曰隂成。未詳。鮑注皆非魏地。負蒿地缺。葛，孽元作薛，趙記注在馬丘。又葛城在高隂，屬𣵠郡。薛𥙷曰：當作孽。正曰：抱負，言其勢。按：魏䇿葉陽君約魏，魏王將封其子，謂魏王曰：王甞身濟漳，朝邯鄲，抱葛。薛隂成以爲趙養邑。㩀此文則蒿字因葛而誤衍。四邑皆魏地，趙丗家遇于葛孽，則知此文薛字誤也。徐。廣云者三，在馬日。正義引括地志云也。魏縣西南。趙蔽，而趙無王行。今以河陽、爲河也。姑宻宻蔑同魯卜縣有姑蔑城，地未詳。封其，兊子正曰：說見後。而乃令秦攻王，以便取隂正曰：以下三章俱有三，其文則時欲文本而取，此乃宋地也。傳昭十九年，公尹赤遷隂于下，隂乃襄之， 非此所指也。齊䇿三子說齊王伐宋之三，曰有大平陸，則梁門不啓。南陽則亦指在六成者，誤矣。史記作陶平陸，盖平陸，兖州縣，定陶今㑹州，皆大梁之東，時皆有宋也。之，定也。齊隂之名，後出抑歟。按史 封陶：除廣曰：陶一作日。隂必亡。史作陶邑必亡。魏䇿隂啓，史作陶人。是云陶隂字易惑。定陶見有魏冉冡作隂者誤，是直以 字誤。此說是也。劉歆七畧云：古文伀 以陶爲隂。然則隂之爲陶信矣。人比，然而後知賢不言人必以類相比乃可知。如王。言如今王者，正曰下有若字。如王若用不成， 當以王字句，言人以類相，此知賢以如王。若用所以趙之半收齊，天下有敢謀王者乎？王之齊，無入朝之辱，無割地之費。齊王之故，虚國於燕趙之前，虚國，謂悉出兵。用兵於千里之外，故攻城野戰，未嘗不王先被矢石。得都，割河東，盡効之於王。自是之後，秦攻魏，齊未嘗不歳至於王之境。𥙷曰：一本齊甲。請問王之所以報齊者可乎。韓珉元作呡，從韓䇿。後孟同呡正曰珉呡，未知孰訛，且當各依本文。處於趙，呡下皆齊人之去齊者，正曰韓民，必韓人。韓䇿云：呡相齊，趙将有韓徐。趙世家惠文十三年，虞商無見除薛公爲齊人，餘無考。去齊千里，王以此疑齊呡處趙意别有。謂魏其在趙，疑齊親趙以。曰。有秦隂。疑齊親趙，因私於秦，以趙甞講秦也。今王挾故薛公以相，史稱文去齊如魏，在閔王三十少年後。按此則其如魏，以齊王驕也，伐宋前巳去齊矣。正曰：大事記孟甞君去齊相魏，附赧王。二十九年，齊㓕宋前說見東周䇿。善韓、徐以上交，尊虞商以客，皆齊人之去齊者。王顧元作固。固可以反疑於齊乎？用齊之所不善，失在魏也，安可疑齊？𥙷曰：此語太事記取。於正曰：此下恐當有是字。魏。王聽此言，甚詘此下此士自陳其說魏之效。詘，猶順正曰：韻書：詘，辭塞也。其欲王齊王。，甚循其怨於趙。言其事齊，比於怨趙，則又順也。正曰：循。姚云曽作脩，則當屬上文。愚謂以甚循句文勢，順於趙下有缺文，或其怨於趙句，因下文衍。臣願王之𥙷曰：臣願王之。王，謂齊王，下並同。亟元作曰。日𥙷曰，一本作重，是。聞魏與魏祖聞。而無庸惡。臣請王推其怨於趙，推猶移，怨魏怨。願王之隂重元作曰曰𥙷，曰上例字當是重。趙，而無使秦之王之重趙。秦之，且亦重趙。天下得趙則強，使秦知齊重，趙恐齊強，亦必重之。齊、秦交重趙，臣必燕與韓、魏亦且重趙，皆且無敢與趙治。治，猶校。國趙，𥙷曰：姚作五國。趙從親以合於秦，必王髙矣。言趙居齊上。臣故欲王之徧刼天下而皆私甘之。私，則所謂無使見也。甘言說之，𥙷曰：徧胡者，衆脅之以威；私甘者，獨說之以言。王使臣以韓、魏與燕刼趙，使丹甘之，丹、順。皆人名。以趙刼韓、魏，此下皆且甘且刼。使臣甘之。以晉刼秦，使順甘之；以天下刼楚，使珉呡甘之。則天下皆偪秦以王，自以見偪於秦也。秦於天下有偪而已，不如齊之有刼有甘也。正曰相與偪秦也。偪者，侵迫也。而不敢相私。交定而後王擇焉。此章亦可爲齊，姑因舊。
齊將攻宋，而秦、楚禁之，正曰：姚本楚作隂。齊因欲與趙，趙不聽。齊乃令公孫衍說李兊以攻宋而定封焉。李兊乃謂齊王閔曰：正曰：下李兌二字必誤。下云使公孫衍說奉陽君，即述上文令公孫衍說李兌也，其下豈得爲兌言乎？又後有循燕觀趙語以爲兌言，則不通。臣之所以堅晉以攻秦者，非以齊得利秦之毀，不以毀秦爲齊之利。欲以使攻宋。而宋置太以王，下親其上而守堅，臣是以欲足下之速休士民。今太走，諸善太者皆有死心，太子爲王及走，史不書太子爲王矣，而走必王之黨逐之，故太子之人以死報之。若復攻之，其國必有亂，而太在外，此亦舉宋之時已。臣足下使公孫衍說奉陽君蘇秦從時已言奉陽死，豈或襲稱如馬服者乎？𥙷曰：按史蘇秦傳，趙肅侯今其弟成爲相，號奉陽君，弗說秦，秦去之燕。奉陽君死，秦復說肅侯，稱奉陽君捐舘舎。而張儀之說武靈王，亦謂先王時奉陽君相專權擅勢，蔽晦先王，然武靈胡服請於公叔成，而成與李兌弑主父，則是肅侯。之丗、成未亡，何其前後相戾邪？故大事記從古史，定以奉陽君爲公子成，而削去捐舘之語。考之䇿屢言奉陽君，而趙策尤著見。扵李兊約五國伐秦後謀取宋之時，蘇秦說趙當肅侯十六年，而五國伐秦在惠文十三年，相去五十年，公子成執國柄，何乆也？史䇿明言捐舘舎，豈得皆誤。武靈易服之請，猶惓惓敬事，其荅，張儀豈得公言其罪而無𠩄諱哉？荀子以奉陽君爲篡臣，而楊倞注亦疑非公子成。蘇秦𠩄值者，必别一奉陽君，非公子成明矣。然則奉陽君果公子成乎？曰，謂奉陽君爲公子成，亦史遷之言，而策無明文也。五國攻秦時，成、兊方並用，以成爲奉陽君，其時則可矣。愚甞反覆䇿文而有疑焉。趙䇿言李兑約伐秦無功，隂講於秦，欲與秦攻魏以觧怨，取隂以㝎封。又云：齊令公孫衍說李兊以攻宋㝎封。又云：公孫衍說奉陽君，封地莫善扵，宋莫如扵隂。又蘇代謂齊王：臣爲足下說奉陽君，天下散而爭秦，隂必不可得。既言李兊取隂，又言奉陽君取隂，不應爲二人事。竊以爲李兊即奉陽君也。何以明之？趙䇿說魏之辭曰：李兊留天下之甲於成皐，令秦攻魏以成其私。王甞身朝邯鄲，抱隂成，負葛蘖，爲趙蔽。今又以河陽、姑宻封其子。魏策則曰：葉陽君約魏，魏王将封其子。謂魏。王曰云云，正與前同。則知葉陽者，奉陽之訛。奉陽君之爲李兊，其徵一也。趙䇿、蘇代說奉陽之辭曰：五國願得趙與韓氏大吏東勉齊王，必無召元作名有，說見本條民。燕䇿、蘇代舉奉陽君之辭曰：齊王使公。王曰：命說曰：必不反，韓呡今召之矣。其事亦同。奉陽自稱說，說者，兊之訛。奉陽君之爲李兊，其徴二也。燕䇿又有奉陽君李兊，甚不取蘇秦之言奉陽君李兊者，並舉其封邑姓名言之也。其下誤以蘇代爲蘇秦，則亦因蘇秦所云而然，說見本條。奉陽君之爲李兊，其徴三也。按趙丗家公子成，李兊既殺公子成，田不礼而定王室，公子成爲相，号安平君，則安平乃成之封。史表安平属涿郡，吾志青州有安平縣，元属定州，皆趙地也。奉陽則未有考，而非奉陽矣。史遷不明奉陽君爲二人，又誤以爲公子成，是以紛紜殺舛，論者莫知所從。今以策文考之，而得其說如此。餘見各章，可參觀也。曰：君之身老矣，封不可，不可早定。君慮封，莫若於宋，他國莫可。夫秦人貪，韓、魏危，近秦故。燕、楚僻元作辟。辟，中山之地薄，𥙷曰：時中山巳滅，此言其故地爾。莫如於隂。失今之時，不可復得已。宋之罪重，齊之怒深，殘亂宋德，元作得。得𥙷曰。得字訛。齊，定身封，此百代一時已。奉陽君甚貪元作食。食𥙷曰：恐貪字訛。之，唯得封，齊無異。言奉陽欲得隂以太其封，而齊待之，未有異數，不可。臣願足下之發攻宋之舉。而無庸致兵以觀奉陽君之應足下。縣隂以甘之許之而未與，故曰縣。循有燕以臨之。循言與燕順。臨，猶制也。不徒甘之，必或制之。而臣待忠之封待猶将忠，猶，實也。王待之封而巳實之。正曰勸之定封，故曰臣且將忠之以封。必成臣願足下有地効於襄安君盖趙人。正曰：無考。以資臣。足下果殘宋此兩地之時。言有齊，又得宋正，曰：兩地言齊與趙可並得宋地，此謂齊王言，豈得言有齊乎？足下何愛焉若足下不得志於宋與國何敢望。與國，趙也。言奉陽、襄安不敢望。封正曰：上言兩得地，此言齊不得志，則趙不敢望。足下以此資臣，臣循燕觀趙，觀言其無所事。則足下擊潰而决天下矣。潰，潰癰也，盖喻其制天下之易也。决，猶制。正曰：賁，壊也。此喻宋擊潰壊之宋而决制天下矣。正曰：公孫衍爲秦相，而遂在秦武王四年，武靈王之十九年也。後爲魏所殺，雖不知何年，然去李兊合從時已逺，此公孫衍恐非犀首也。考之秦䇿，亦有宋罪重止百丗之一時巳数語，彼以爲穰侯之言，亦此時事也，說見後。○爲足爲君之爲，去聲。
齊攻宋，奉陽君不欲。客謂奉陽君曰：君之春秋髙矣，而封地不定，不可不熟圖。秦之貪，韓、魏危，燕、完作衛。衛、正曰：上章作燕。楚僻元作正，盖僻四声近，四又訛作正字。𥙷曰冝注元文下。正中山之地薄，宋罪重，齊怒深，殘伐亂，宋定身封，德強齊，此百代之一時。正曰：趙䇿說奉陽君取隂之辭，自宋罪重以下至百。丗之一時巳凡兩見，而秦䇿亦有之，以爲謂穰侯。趙策又曰：魏冉必妬君之有隂。按隂即陶，宋地，冉所封也。秦記：昭王十二年，樓緩免，穰侯魏冉爲相。十六年，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鄧，魏冉陶爲諸侯。冉傳云：免樓緩而魏冉相。冉謝病免，以燭壽爲相。燭免復相冉，乃封於穣，後益封陶，居曰穰侯。大事記先書穰侯魏冉爲相，從本。後書復以魏冉爲丞相，封於穰與陶，謂之穰侯。又封公子市爲宛侯，公子悝爲鄧侯，取。又謂三子之封，皆取於鄰國。秦去年取宛，今年函、鄧、穰。陶雖不載何年得之，盖亦近歳。按赧王十四年，秦伐韓取穰，大事記巳書之矣，獨以陶爲近歳所取，則眩於史文，未考其實。且㩀秦紀則冉始相巳封穰，後相封陶，於傳則復相時封穰，後益以陶，巳有不合，大事記從之，亦偶未察，獨見於䇿者可考。李兊約五國伐秦，後欲取隂定封，說穰侯者亦勸之，䇿文容有復混，而其事實並一時。是時齊欲攻宋，秦禁之，齊欲與趙，故說者勸李兊上距冉復相秦五歳爾。使冉已封陶，兊安得欲之，而言者亦安得云冉妬君之有隂？因此言而知冉之未封陶而欲得之也。其後齊㓕宋兩年而爲五國所破，趙旣不取陶，而齊亦卒不能有，穰侯之取陶在此時。歟或謂魏䇿，謂穰侯云。君攻楚。取宛、穰以廣陶封，以封陶在前，竊謂秦之取穰，冉之封穰，固無疑矣。獨取陶定封，歳月不載，而史所謂後益封陶，號曰穰侯者，辭亦不明。意者陶之封大而入厚，冉、國於陶，如取剛壽之類，皆云廣陶封，故魏䇿之言如此，而宛亦非冉封，不足據信。使冉封陶，當曰陶侯，而稱穰侯，知始封穣，必非誤也。
五國伐秦無功，罷於成臯。趙欲講元從才從冓，下同。搆正曰：本文推堅約而講，君必無講二處作講字，今當悉從舊。於秦。楚與韓魏將應之。齊弗欲。蘇代謂齊王閔。曰。臣巳足下奉陽君矣。臣謂奉陽君曰。天下散而爭秦。爭一作事。爭，先事之。秦必據宋。魏冉必妬君之有隂。秦王貪。魏冉妬。則隂不可得巳矣。君無講搆。齊必攻宋。齊攻宋則楚必攻宋。魏必攻宋。燕趙助之。五國據宋。不至一月。隂必得矣。得隂而講搆。秦雖有變。君無患矣。趙非不可。以與秦講，而不可獨講，獨講則示秦弱，秦必輕之。今助四國攻宋而得隂，是五國爲一也，不懼秦矣。若不得巳而必講搆。據此時趙可以無講，故云正曰不得巳而必搆，非可以無搆也，疑此句巳字誤。上句得隂而搆，此句當云不得隂而必搆，乃順。則願五國復堅約。同伐秦也。先伐後講，則不示弱。五國補兩字。願得趙。時趙強故。足下雄飛雄者，衆雌所從。與韓氏吏東勉元作免。免補曰。免即勉通。齊王必無名禁𥙷正曰：姚本必無召呡也，此名字訛，當作召。珉呡。元作呡，下同。前齊甞使韓珉處趙，有秦私也。今五國約講，秦勉齊同之，諸國必無辭止珉使無私。秦正曰燕䇿，蘇代說燕之辭曰：奉陽君告朱讓與趙足曰齊王云云，必不友韓呡，今召之矣。此名字當作召無疑。前䇿言韓呡處趙魏，疑齊有秦私韓䇿。秦王曰：韓呡與我交。又云：韓呡相齊。此下文云，天下爭秦，秦內韓呡於齊。呡盖韓人之善於齊、秦者。今代勸奉陽君合諸侯，與韓氏大吏勉齊王共合從，則齊必不召呡也。使臣守約。若與國秦本非與，今講必使之如與也。正曰與國，言五國也，故云。有信約者，則四國攻之；無倍約者，而秦侵敗約，則五國復堅擯之。有倍約者。倍並音背。以四國攻之。無倍約者而秦侵約。五國復堅而儐元作賔。賔補曰。擯通。莊子。賔於郷里。之。今韓、魏與齊相疑，若復不堅約而講，此因舊。臣恐與國之亂。齊、秦非復合，必有觭元作踦。下同。踦重者矣。角一俯一仰曰觭，言有一重正曰。公羊傳踦閭何休說：開一扇，閉一扇，一人在內，一人在外曰踦。說苑：切踦即𠋣字，義皆訓偏。後合與觭踦重者，皆非趙之利。補曰：後合。即上復合。且天下散而秦，是秦制天下。秦制天下，將何以天下？天下自爲秦用，趙無所用之也。臣願君之蚤計。天下爭秦有六舉，𥙷曰：爭秦。一本此下皆作事秦。皆不利趙矣。天下爭秦，秦王昭。受負海衍內字。內之國，山東皆負海。正曰：三晉非負海也。恐負字因下文衍。合負親之交，天下甞横而親秦矣。巳而負之，仐復合之。以據中國，而求利於晉，是秦之一舉。秦行是計，不利於趙，而君終不得隂一矣。天下爭秦，秦王內韓珉呡於齊，內成陽君於韓，相魏懐於魏，此皆其國人之與秦事者，故秦納之。正曰：韓呡非齊人。復合衍公孫衍時相魏，雅不善秦，今相懐，因德合之正曰公孫衍，非犀首，說見前。交兩王，秦、魏正曰：上言齊、韓、魏，此兩王，謂燕、趙也。王賁、韓佗之楚、元作曹。此皆秦人，曹，正曰曹軰也。下有皆字，文勢宜然。五國必無楚，韓佗恐韓人。餘無考。皆起而行，是秦之一舉。秦行是計。不利於趙而君不得隂矣。天下爭秦。秦王受齊受趙，強親此三皆強國自相親。以據魏據猶臨之。而求安邑。秦求之。是秦之一舉。秦行是計，齊趙應之。魏不待伐，抱安邑而倍秦。此倍益也。𥙷曰：姚本倍作信。秦得安邑之饒，魏上交。韓必入朝。秦過趙巳安邑矣。過，猶勝也。言秦行此䇿，不論其他，止得安邑，已勝於趙矣。𥙷曰：巳以通。言秦之勝趙，以得魏之安邑。按：魏獻安邑在赧王二十九年，大事記書於五國伐秦之前，據此䇿則伐秦後事也。○此下姚本復有是秦之一舉也六宇。秦行是計。不利於趙。而君必不得隂矣。天下爭秦。秦堅燕趙之交以伐齊。收楚與韓珉呡而攻魏。伐齊得之，則呡爲用？正曰：前言內韓呡於齊者，謀如此也。呡自善於秦者，前時魏疑其有秦，私必不合於魏，故使之攻魏。是秦之一舉。秦行是計。而燕趙應之。燕趙伐齊。兵始用。交鋒之𥘉。秦因收楚而攻魏。三國交鋒，勢不得解，故得以此時收攻二國。不至一月。魏必破矣。秦舉安邑而塞女㦸地缺正曰：女㦸，地名，在太行西。韓之太原。絶𥙷曰太原。正義以爲太行當是說見燕䇿。下軹元作咫。咫𥙷曰。說見前。道南陽而元作髙。高𥙷曰。疑字有誤。伐魏。絶韓包周。即趙自消爍矣。國燥於秦，燥，猶爍。補曰：姚本注：燥一作爍。兵分於齊，非趙之利，而君終身不得隂，四矣。天下爭秦，秦堅晉之交攻齊，國破財元作𥙷曰：曹， 一本作財，屈，三晉破屈也。而兵東分於齊。兵分謂魏正曰：謂三晉。秦按兵攻魏，取安邑，此與上始用兵而攻收同，正曰不同。是秦之一舉。秦行是計，君按救魏，按，謂安然。正曰：即上文按兵之按。是以攻齊之已敝，救之而𥙷兩字。正曰：一本無救字，救即敝字訛衍。與秦爭戰。君不救，韓、魏焉免西合合合秦𥙷曰：焉。於䖍切。國在謀之中，在秦謀中。而君有終身不得隂，五矣。有猶又𥙷曰：姚云：劉作又。天下爭秦，秦案義，存亡繼絶，固危扶弱，定無罪之君，必起中山與勝焉。勝中山之後，正曰無㩀。秦起中山與勝，而趙、宋同命，此時宋小弱，言趙失中山，聽命於秦，與宋同也。何暇言隂？六矣。故曰：君必無講，則隂必得矣。奉陽君曰：善。乃絶和於秦，而收齊、魏，以成取隂。𥙷曰：蘇代爲燕反間，勸齊伐宋，將以敝齊。其勸趙之共攻者，恐趙之合秦，而齊、秦方悪爾。然趙卒不合齊伐宋者，害齊之驕而止，歟抑别有故也。按燕䇿蘇代說燕於趙以伐齊，奉陽君不聽，乃入齊惡趙，令齊絶於趙。又代謂燕昭王曰：臣離齊、趙，齊、趙已孤矣。趙之不合齊，其後竟合燕以頗齊，殆以此歟。○大事記：齊湣王與魏，楚滅宋，三分其地，魏得其梁、陳留，齊得其濟、隂、東平，楚得其沛。考之史年表，齊、魏丗家皆止言齊滅宋，獨宋丗家稱與楚、魏伐宋，三分其地，此大事記所據也。按蘇代說燕之辭曰：齊王南攻楚，西困秦，又以其餘兵舉五千乗之勁宋。謂秦之辭曰：攻宋，所以爲王也。齊強，輔之以宋，楚、魏必恐，恐必西事秦。使當時齊與楚、魏合，其言豈若是乎？史稱齊旣㓕宋，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晉，是其乗滅。宋之強，併奪楚、魏。地，而謂與之分宋地，豈其實哉？樂毅勸燕昭王約趙、楚、魏伐齊，其言曰：主若欲攻齊，莫若結於趙。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欲也。年表燕破齊之年書楚、趙取齊淮北，大事記因之。按此言則楚、魏分地當是樂毅破齊後事，宋世家所記者豈非誤邪？
趙收天下，且以伐齊。蘇厲元作秦。秦𥙷曰：史作厲。𥙷曰：去聲。齊上說趙王曰：臣聞古之賢君，德行非施於海內，教順慈愛非布於萬民，祭祀時享非當於鬼神，甘露降，風雨時，農夫登，榖熟曰登。年糓豐盈，衆人善之而賢主悪之。惡，心不安也。以其無以致之，故𥙷曰一本喜之。今足下功力謂戰伐。非數痛加於秦國，而怨毒積惡非曽深陵於韓。𥙷曰曽，𢙢即増，姚云：曽本作，非。素深於韓。臣竊外聞臣及下吏之議，皆言主前專據言行之不疑。以秦愛趙而憎韓。臣竊以觀之，秦豈得愛趙而憎韓哉？欲亡韓吞兩周之地，故以韓餌，趙時惡韓，故秦以亡韓悅趙，趙遂以爲愛巳也。𥙷曰：秦兩憎韓，及以韓爲餌之韓，史並作齊，說見後。且亡韓吞兩周，文義明，作齊則不順。先出聲於天下，欲鄰國聞而觀之。觀其愛趙，恐其不成，故出兵以侔示趙、魏，虚以伐韓示之。恐天下之驚覺，故㣲伐𥙷𥙷曰：㣲下有缺文，史作徴兵於韓以威之。韓以貳之。貳，猶疑。恐天下疑巳，故出質以信。聲德於與國，而實伐空韓。如上文，則伐韓非秦所急也。此言實伐者，韓之在秦掌握中物耳，故不急於伐。恐趙不以爲德，故終伐之。其伐之亦欲以吞周，而非愛趙也，正曰。實欲伐空虚之韓。臣竊觀其圖之。議秦以謀，計議，猶意正曰一本議以爲秦計謀。必出於是。且夫說士之計皆曰韓亡川，魏滅晉國，晉國謂安邑。是元作恃，是。恃𥙷曰：恃，非所恃也。韓未窮而禍及於趙。三晉唇齒之國，故晉亡則魏㓕，魏㓕而禍及於趙，不待韓㓕盡也。且物固有勢異而患同者，有勢同而患異者。昔者楚人乆伐而中山亡，此言楚受秦伐趙，無秦患，故破中山㓕之。故秦昭八年，再敗楚，遂言趙破中山。正曰大事記中山恃魏，楚、魏乆連兵，中山失助而亡。今詳此言，亦失考。年表武灵王二十五年，攻中山，而秦、韓、魏、齊擊楚，敗唐昧，亦此時也。說見燕、魏等䇿。今燕盡韓之河南，盡，言得其地。𥙷曰：盡韓之河。史作燕盡齊之北地。距沙丘而至鉅鹿之界鉅鹿，冀州郡。百里，自此皆言近趙。距於扞關至於榆中屬金城下衍千字。千五百里。𥙷曰：距於云云，史作秦之上郡，近扞関，至於榆中千五百里，榆中、上郡見前。自上郡至榆中則千五百里爲是。楚有扞関，說見前策。大事記云：扞者，扞敵之扞，非関名也。此趙扞敵之関，非獨楚有之。趙之扞関，陸地之関；楚之扞関，水道之關也。秦盡韓、魏之上黨，則地與國都國謂：趙。邦屬而壤挈者言爲秦所取挈，言取之易。七百里。秦以軍強弩坐羊腸元作唐。唐之上，即地去邯鄲十里。且秦以軍攻王之上黨而危其北，則勾注之西属鴈門𥙷曰：括地志云：勾注山在鴈門縣西北。非王之有。今踰元作魯。魯、𥙷曰：字義未詳。勾注，禁常山而守守猶閉。百里，通於唐曲，遇元作。吾吾正曰：當作逆。曲遇音 顒。史注，中牟曲遇聚，鄭州縣，非此所指。按齊䇿權之難章云：燕戰勝兵罷，趙可以取唐曲逆。唐即唐縣，曲逆、蒲隂縣並屬中山，此曲下必逆字也。一本止作唐曲，亦缺誤。此代馬胡駒不東，𥙷曰：胡駒，史作胡犬。郭璞云：胡地野犬，似狐而小也。而崑山之玉後志：金城臨𦍑有崑山。正曰：禹貢：雍州貢球、琳、琅玕。爾雅：崑崙虚之。璆琳。琅玕。李斯傳：崑山之玉。正義云：崑岡在于闐國東北，出玉。按武帝以于闐山出玉，故號玉所出曰崑崙。不出。此寳者非王之有。今從於強秦與元作國。國之伐齊，臣恐其禍出於是矣。五國之王齊、楚、魏、韓、燕𥙷曰：姚本五國上有昔者字。嘗合横而謀伐趙，分趙國壤地，著之盤盂，取太公爲武王作盤盂之銘。𥙷曰：言其曰見而不忘。屬之讎柞。讎、柞，酬酢同。言其相屬。伐趙於酬酢之間。五國之兵有曰矣。齊、元作韓。下並同。韓乃西師以禁秦國，禁閉拒之。使秦發令素服而聽，今令其國素服者，兵敗以喪禮自居也。史不書。反温、軹、元作枳，並屬河內。枳、高平於魏，髙平屬臨淮，安定亦有。正曰：括地志云：高平故城在懐州河陽縣西。言臨淮者繆。安定秦地，亦非温、枳，皆河內，故當以懐州者爲正。反公什清於趙，公字疑誤。安定有三水，朔方有三封，渤海有三户，皆近趙。張儀塞什谷之口，當屯㽞之道，則什近屯留。後志中牟注有清口，皆趙地也。正曰：三公二字有誤。史云：反高平根柔於魏，反巠分先俞於趙。根柔未詳， 文巳眀。括地志云：勾注山一名正陘山。爾雅云：陵西踰𨻳門。疑此巠分乃巠山，先俞即西俞也。此王之明知。夫齊、韓趙，宜上交，以其有志，爲趙閑秦。今乃以邸罪取伐，邸、抵同坐也。正曰：姚本作抵，當也。臣恐其後王不敢自必。𥙷曰：一王事，王者之云云。今王收齊，𥙷。天下必以王得齊、韓。齊𥙷。危社稷以王，𥙷曰：姚云：危曽作抱。天下必重王。然則齊、韓義，王以天下就之；趙得天下之交而屈就齊，故齊以爲義。下至齊、韓慕，王以天下收之：就之上也，故收言下。正曰：就者，屈就之。收者，收結之。是一世之命制於王已。臣願王深與左右羣臣卒計而重謀，先成慮而熟圖之。趙惠文十六年，有正曰史趙丗家：惠文十五年，燕昭王與趙、韓、魏、秦共撃齊，齊敗走，燕獨深入，取臨淄。十六年，秦復與趙數擊齊，齊人患之。蘇厲爲齊遺趙王書云云。於是趙乃輟，謝秦不擊齊。大事記是時齊地皆入燕，獨莒、即墨僅存。蘇厲之書皆不及之，恐非此時事。按䇿多爲韓言，乃趙将擊韓，而厲爲。韓止之者，其間事實皆明爲韓，而首云伐齊，爲齊殊不合，决有誤。而史一切以韓爲齊，抑馬遷之所改歟？然趙伐韓事亦不知在何時，其文及地名亦多舛異不同，強爲之說。鮑專據史文輙改，大不然也。
秦攻趙藺、離石、祁㧞，趙以公郚𥙷曰：音吾。質於秦，而請內焦弘農陜有焦城。正曰：大事記據此，愚疑非此地。姚云一作應，下同。𥠖?、東郡有𥠖，即黎陽。牛𤞅?之城地缺。以易藺、離石、祁於秦、元作趙。趙。趙背秦，不予焦、𥠖?、牛𤞅?。秦王昭。怒，令公繒請地。趙王乃令鄭朱對曰：夫藺、離石、祁之地，曠逺於趙，而近於國，有先王之明與先臣之力，故能有之。今寡人不逮，不及先王。其社稷之不能恤，安能收恤藺、離石、祁乎？寡人有不令之臣，實此，非寡人之所敢知。補曰：鄭、朱之對，辭氣類左氏。卒背秦。秦王怒，令衛胡易史無易字。補曰：秦紀中更胡傷，說見後。伐趙，攻閼與。後志：上黨𣵀有閼與。補曰：大事記：潞州絧鞮縣西北閼與震。閼，阿葛切。與音預。趙奢將救之。此二十九年破趙閼與下。魏令公咎以銳師居安邑以挾秦。挾，牽制之，正曰夾持之。秦敗於閼與，反攻魏幾。魏將正曰：幾，邑名。正義云：或屬齊，或屬魏，當在相、潞之間。幾音機，一音祁。廉頗救幾，敗秦師。補曰：按而周䇿、蘇厲謂周君曰：敗韓、魏，殺犀武，攻趙，取藺、離石、祁者，皆白起。則此舉乃起将也。按顯王四十一年，秦敗趙，殺趙相，取離石。赧王二年，秦㧞趙藺，虜趙莊、藺、弓。而此言取二城，在伊闕戰後。史載扵赧王三十二年。豈戰國地里不常，後復屬趙，而今爲秦所㧞與？赧之三十四年，當惠文十八年。前一年秦㧞我兩城，是年秦㧞我石城，豈即此三邑，而石城即離石邪？末言戰閼與攻幾，事皆因此。按史，趙奢攻秦閼與在惠文二十九年，廉頗攻幾在惠文二十三年，今䇿戰閼與而後攻幾，前後不同。大事記謂幾本屬魏，亷頗。取之，自是遂屬趙。秦師旣爲趙奢所敗，師還，因擊幾，故下文稱救幾也。又按秦紀中，更胡傷攻趙閼與，在趙奢破秦次年。年表秦擊我閼與城不㧞，是再攻閼與也。與䇿亦舛，大事記從史書之而不辨，當詳之。
鄭同北趙王。趙王曰：南方之愽士，同，鄭人。鄭在趙之南。愽士辯愽之土補曰：秦官有愽士或戰國。儒士有此稱。姚本作傳士。何以教之？鄭同曰：臣南方草鄙之人，鄙，猶野。何足問？雖然，王致之於前，安敢不對乎？臣少之時，親嘗教以兵。趙王曰：寡人不好兵。補曰。故爲反辭也。鄭同因撫手仰天而笑之曰：撫摩也。兵固天下之狙喜，狙，玃屬而狡黠，言兵家如之而可喜。正曰：狙，猶楊雄所謂狙詐也。言此固詐者之所喜。臣故意王不好。𥙷曰：故固通。臣亦嘗以兵說魏昭王，昔曰：昭王亦曰：寡人不喜。臣曰：王之行能如許由乎？許由無天下之累，故不愛元作受。受。今王既受先王之傳，欲宗廟之安，壤地不削，社稷之血食乎？王曰：然。此下，同對。今有人操隋侯之珠，持下脱一字。丘之環，未詳。萬金之財，時𥙷曰：一本標作特。宿於野，內無孟賁之威，荆慶之斷，荆成荆。范雎傳注：古勇士。又慶卿古字通。應訓：荆有佽非斬蛟，孔子聞之。愽。物志以爲荆軻，非也。又或是成荆。慶忌二人。說林訓曰：王子慶忌足躡麋鹿，手搏兕虎。補曰：吳越春秋：慶忌吳王僚子。外無弓弩之禦，不出宿夕，一宿一夕夕𥘉夜，人必危之矣。今有強貪之國，臨王之境，索王之地，告以理則不可，說以義則不聽。王非戰國守圄之具，圄亦守。其何以當之？王若無兵，鄰國得志矣。趙王曰：寡人請奉教。彪謂鄭同，陳喻甚高，然自春秋。至是天下未甞無兵，故孔孟皆以兵爲諱。今舎爼豆之事、仁義之說，而專談兵，此益多之論也。
樓緩將使伏辭行，伏，猶𨼆也。将出使，恐王疑之，於辞日以𨼆伏之事要王，使信已也。正曰伏事句，𨼆秘之事也。謂趙王曰：臣雖盡力竭智，死不復於王矣。王曰：是何言！固且而厚寄卿。樓曰：王不聞公牟夷宋公子。之於宋乎？非肉不食。言其貴。莊十年注：肉食在位者。文張他國人正曰無考。善客，宋王善之。正曰：地引前事。惡公牟夷，宋元作寅。寅然之。𥙷之字，言牟夷之親，而文張以逰客，能使宋聽其說，况已乎？正曰寅然。上下有缺誤。今臣之於王，非宋之於公牟夷，而惡臣者過文張，故臣死不復於王矣。王曰：勉行矣，寡人與有誓言矣。樓遂行。後以中牟反，入梁，史不書𥙷，曰中牟，趙邑也，見前。䇿趙敗長平後，欲割地搆秦，樓緩自。秦来，趙王与之計云云。此章時不可考。以中牟反入梁，或者祕謀之事歟？候者來言，而王弗聽，曰：吾已與樓有言矣。此言姦人不可盡信。
燕封宋人榮蚠𥙷曰蚠，符分反。髙陽君，使将而攻趙。趙王因割濟東城合元作令，下同。令盧、属太山。髙、唐、属平原。平、原、陵地，城市、邑五十七，平原属青州。命以與齊，而以求安平君而將之。馬服君謂平原君曰：國奚無人！甚哉！君致安平君而將之，乃割濟東城𥙷。合，令𥙷曰：姚云：一本無。大事記去令字。城市、邑五十七以與齊。此夫夫，辞也。謂三城。予𥙷曰，宇誤。姚本作子𥙷曰，大事記并删夫予二字。與敵國戰，覆軍殺將之所取割地於敵國者。此取之，彼割之也。今君以此與齊，而求安平君而將之。國奚無人甚哉。𥙷曰：一本此作甚也。應上甚哉，盖反覆嘆惜之辞。且君奚不將奢。奢甞抵罪居燕。燕以奢上谷守。燕之通谷要塞。奢習知之。百日之內。天下之兵未聚。奢已舉燕矣。然則君奚求安平君而將乎。平原君曰：將軍釋之矣。僕巳言之僕主矣。僕主幸巳聽僕。將軍無言巳。馬服君曰：君過矣。君之所以求安平君者，以齊之於燕。茹肝渉血之仇邪。謂即墨之役。其於奢不然。奢於燕之仇正曰：奢以爲不然。使安平君愚，固不能當榮蚠。使安平君智，不肯與燕人戰。此兩言者，安平君必處一焉。雖然，兩者有一。使安平君智，則奚以趙之強。趙強則齊不復霸矣。今得強趙之兵以杜燕將，杜，猶拒。曠日持乆兵相持日久。數歳，令士夫餘之力盡於溝壘，車甲羽毛𧙷?敝，羽毛謂箭𧙷，即裂字。正曰：羽毛即羽旄。府庫倉廪虚，兩國交以習之，習言玩其兵。乃引其兵而。夫盡兩國之兵，無明此者矣。是元作夏。夏軍，懸釡而炊，補曰：未詳，恐上下文有缺誤。懸釡而炊。前章圍晉陽云，此時或有水害大事，記無夏止炊七字。云已而得三城。得城衍也字。。城無能過百雉者，𨼆元年注：方丈曰堵，三堵爲雉。果如馬服之言。彪謂馬服之請將自知，明也。其䇿安平，知彼明也。夫安平，齊宗也，其不強趙以奪齊之霸，人之情也。此言若易聽而不見聽，孰謂平原君智乎？
趙惠文王十年，相平都，都平君田單元作都平。按史單無都平之稱，魏䇿三言平都，今從之。又按孝成元年，單將趙師攻燕，二年爲相，盖相平都而將之，實自惠文，至孝成乃攻燕復相也。正曰：史趙丗家，惠文王三十三年卒。孝成王元年，田單將趙師攻燕及韓。二。年，田單爲相，此稱都平君，是仍齊相之稱。都平即安平也，故大事記俱作安平君。魏䇿長平之役，平都君云云，不言是田單也。惠文三十年，正趙奢破秦軍，閼與後一歳單未至趙之疑，三十年下有缺文。問趙奢曰：吾非不說將軍之兵法，所以不服者，獨將軍之用衆。用衆者，使民不得耕作，糧食輓賃賃所稅於民者。不可給。此坐而自破之道，非單之所。單聞之，帝王之兵所用不過萬，而天下服矣。今將軍必負十萬、十萬之衆乃用之，此單之所不服。馬服君曰：𥙷曰：馬服。注見秦䇿。張華曰：趙奢家在邯鄲西山上，謂之馬服山。君非徒不逹於兵，不明其時勢。兵則吴干之喻，時勢則萬國七國之異。夫吳干之劒，吳王使干將鑄之，故云。肉試則斷，牛馬，金試則截盤匜。匜，盥器。𥙷曰。荀子作蠫盤。孟注銅器引䇿文。薄之柱上而擊之，薄，猶迫補曰薄。音搏。則折；質之石上而擊之，質，以石爲鑕。則碎百。今以萬之衆而應強國之兵，是薄柱擊石之謂。補曰：言劒雖利，然薄之於柱，質之於石而擊之，則不敵於柱石之堅，必折且碎。一本之謂作之類。荀子注引吳干將。且夫吳干之劔材難。材謂脊脾之類。不易得也。夫無元作毋，毋補曰無通。脊之厚而鋒不入，無脾之薄脾近刄処。而刄不斷。兼有是者，無鈎竿、元作罕，下同。罕正曰：一本作罕是，下同。罕即咢字，鍔同，刃鋒也。鐔、蒙須之便，鉤，劒頭鐶竿，與梓同。集韻：柄也。鐔，珥鼻也。蒙須疑爲劒，䋲猶蒯緱也。爾雅：草有夫須，盖以革爲繩。正曰鉤，亦劒屬。姚云：曽本須作項，亦未詳。補曰：鐔，徐心反。操其刄而刺，則未入而手斷。君無十餘正曰：恐即上文丂字。十萬之衆，而此鉤竿、罕鐔、蒙須之便，而徒以萬行於天下，君焉能乎？且古者四海之內，分萬國，城雖，無過百丈者，人雖衆，無過千家者，而以集兵萬集言平時團集，非烏合也。距比，奚難哉？今取古之萬國者，分以戰，國亡不補：能具数十萬之兵，曠日持乆，数歳，即君之齊已。言以三萬拒数十万，必敗亡也。齊嘗爲燕昭所破，故云。正曰能具云云，即不云齊以二十萬衆攻荆五年之事。齊以十萬之衆攻荆，五年乃罷。趙以十萬之衆攻中山，五年乃。此言雖衆，猶不亟得志，呪三萬乎？今者齊、韓相方，方，猶比，猶敵。兩國圍攻焉，兩國或圍或攻。豈有敢曰我其以萬救是者乎哉？今千丈之城，萬家之邑相望，而索以萬之衆索，猶求。圍千丈之城，不存其一角，言城大兵少，曾不梁城之一角，豈能合圍？而野戰，不足用。既不能圍，亦不可戰。君將以此何之？平都？都平君喟然太息曰：單不至。至，猶及也，言慮不及此。彪謂兵不期少多，啇敵爲數耳。單也以少擊衆，竒兵也。奢也以衆敵衆，正兵也。論兵者當必正爲常而用之，則務出竒竒，不可論也。單也四於即墨之勝，欲以竒爲常而廢正，此其論所以屈也。補曰：兵不期多少，商敵爲數，此論是矣，而有所未尽，以其論兵而不論将也。單之破燕，盖乗衆之憤懈而設竒駭之。奢之救閼與？曰：道逺險狹，猶兩䑕闘穴中，将勇者勝。其後卒以計敗秦。而長平之役，括以四十五萬之衆，而不免於白起。将善則能以少而勝，不善。則雖多而亦敗爾。雖然，人知少之害，而未知多之累。曹操以八十萬而敗于赤壁，將非不善也。故韓信之論高帝曰：不過能将十萬，而多多益辦。獨信能之。論兵者可以不知将哉？
孝成王惠文王子元年補曰：名丹。赧王五十年丙申。
趙太后惠文王威后。新用，秦急攻之，趙氏求救於齊。齊曰：必以長安君質，長安，孝成母弟。補曰：索𨼆云：趙亦有長安，今地缺。按趙丗家封長安君以饒。正義云，即饒陽也。明長安是號。兵乃出。太后不肯，臣強諌。太后明謂左右：有復言令長安君質者，老婦必唾其面。左師官名：觸讋願，太后盛氣而揖之。入而徐趨，至而自謝曰：補曰：觸讋，姚云：一本無言字，史亦作龍。按說苑：魯哀公問孔子：夏桀之臣有左師觸龍者。謟䛕不正。人名或有同者，此當從讋以别之。○願見太后。姚本復有太后字。史同。○史云：胥之入，徐趋而坐。胥字當是。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乆矣。竊自恕，乆不見，冝得罪，今自寛而求見。恐太后玉體之有所郄，郄，郤同以巳病足，因恐後不能前，亦自恕以及人也。故願望。太后曰：老婦恃輦而行。補曰望見太后，姚本復有太后字，史同。曰：日食飲得無衰乎？曰：恃鬻耳。補曰：鬻，粥同。姚云：一本去鬲字。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強步，日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曰：老婦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師公曰：老臣賤息舒祺息，其子舒祺。名也。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愛憐之。願令𥙷?黒衣之數，屍祝之服。所謂𥙆服。又蕭望之傳注朝時皆着皂衣。正曰𥙆服。韻書好衣也。按晉輿服志。秦人以袀玄爲祭服。鮑其誤以礿爲𥙆乎。増韻黑衣戎服。左氏均服振振。均即袀。以下文衛王官推之。戎服是也。𥙷曰數史作缺。願令一本願得。以衛王宫，没死以聞。没者，沉溺之辞。𥙷曰没，史作昧。太后曰：敬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歳矣。雖少，願及未填溝壑而託之。死則塡壑。太后曰：丈夫亦愛憐其少。呼對曰：甚於婦人。太后曰：婦人異甚。異於丈夫而有甚焉。對曰：老臣竊以媪之愛燕后，媪女老稱后，太后。女𥙷曰：一本標媪，一本作太后。太后稱媪，非也。春秋、後語並作太。后媪，烏老反。賢於長安君。曰：君過矣，不若長安君之甚。左師公曰：父母之愛，則之計深逺媪之送燕后。持其踵之泣。念悲其逺。念且悲。亦哀之矣。巳行非弗思。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失意於燕，乃反爾。豈非計乆長有孫相繼王哉。太后曰。然左師公曰：今世以前至於趙之趙趙王之孫侯者。其繼有在者乎。曰。無有。曰。微？獨趙㣲，猶非。諸侯有在者乎？曰：老婦不聞。此下左師對𥙷曰史。此下有曰字。此其近者禍及身，逺者及其孫，豈人主之侯𥙷曰：一本作孫。則必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而挾重器多。重器，謂名位金玉正曰：位字上下文可考。今媪尊長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一旦山陵崩，長安，君何以自託於趙？老臣以媪長安君計短，故以其愛不若燕后。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之。於是長安君約車百乗，質於齊，齊兵乃出。義趙之賢人。聞之曰：人主之，骨肉之親，猶不能恃無功之尊，無勞之奉，以守金玉之重，而況人臣乎？趙記元年有彪謂觸讋、諒毅皆以從容納說而取成功，與夫強諌於廷，怒罵於坐，髪上衝冠，自待必死者，力少而功倍矣。元帝謂張猛曰：聽人不當如是邪？二士有焉。𥙷曰：程子釋易納約自牗。曰：左師觸讋因其明而導之，故其聽也如響。謂張良招四晧輔太子亦然。愚謂二事同傳可也。燕䇿、陳翠說太后章與觸讋類亦可並觀。諒毅事不同，後亦失對。辨說見後。
秦王昭。謂公他曰：昔歳殽下之，即秦惠七年五國攻函谷事。函、殽地近，故云。補曰：按趙丗家，孝成二年受韓上黨、長平之敗，在七年。秦惠七年，五國攻秦，至孝成二年，凡五十四年。秦惠十三年敗楚藍田，距此四十九年。又韓襄王十四年，與齊、魏共擊秦於函谷，河、渭絶一日，距孝成二年爲三十五年稍近。然逺引前事者，祗欲言韓之不可下伐耳。年表破長平在孝成六年，與丗家異。韓中軍，以與諸侯攻秦。韓與秦接境壤界，其地不能千里，展轉不可約。展轉猶反覆。日者秦楚戰於監田，秦惠文後十三年。韓出銳師以佐秦，秦戰不利，因轉與楚，不固信盟，唯便是從。韓之在我，心腹之疾，吾將伐之，何如？公他曰：王出兵韓，軍於其地。韓必懼，懼則可以不戰而深取割。王曰：善。乃起兵，一軍臨榮陽，一軍臨太行。韓補補曰：姚本有此字。恐，使陽城君疑當作成陽。秦昭十七入朝者也。入謝於秦，請効上黨之地以和，令韓陽告上黨之守。靳黈元作𪏘。字書無此字。下同。𪏘?曰：秦起軍以臨韓，韓不能支。今王桓惠。令韓興兵，恐守不效地故。以上黨入和於秦，使陽言之太守，太守其効之。𥙷曰：索𨼆云：漢景時始稱太守。太者，衍字。愚按：史文止一稱太守，故索隠云。然此䇿凡五言之，决非衍，當時已有此稱矣。靳黈𪏘?曰：人有言：挈瓶之智，挈瓶之人之智。不失守器。所守之器謂瓶。王則有令，而臣太守，雖王與，其亦元作亦其。亦其猜焉。嫌其不能守。臣請悉發發兵。守以應秦，正曰：悉發守兵。若不能卒，言戰敗不終事。則死之。韓陽趨以報王，王曰：吾始已諾於應侯矣，今不與，是欺之。乃使馮亭代靳黈𪏘?。馮亭守十日，隂使人請趙王曰：韓不能守上黨，且以與秦，其民皆不欲秦而願趙今有城市之邑七十𥙷曰：史作十七，下同。願拜納之於王惟王才之才財裁同。趙王喜召平陽原君元作平原，史作平陽君趙豹是也。若果平原，下文不應復云召趙勝。𥙷曰：原當作陽。而告之曰：韓不能守上黨。且以與秦其吏民不欲秦而皆願趙今馮亭令使者以與寡人何如趙豹對曰：聖人甚禍無故之利無故得利，聖人以爲禍。王曰：人懷吾義，何謂無故乎？對曰：秦蠶食韓氏之地，中絶不令相通，故自以坐受上黨。且夫韓所以內趙者，欲嫁其禍。秦被其勞而趙受其利，雖強不能得之於弱，而弱顧能得之強乎？今王取之，可謂有故乎？且秦以牛田水通糧，牛田，秦地缺，因其水爲漕，正曰牛耕積榖。水漕通糧。秦從渭水漕運入河洛。或以爲漢世始用牛耕。竊以爲古用木耜，未有金耜；用人耕，未用牛耕。耦耕者二人並耕，或一人一牛亦可。漢始專用牛耕也。字書犂從牛，冉耕字佁牛，司馬牛名犂，不可謂牛耕。非古也。其死士皆列之於上地，韓之上流，正曰地之上者。令嚴政行，不可與戰，王自圖之。王怒曰：夫用百萬之衆，攻戰踰年歴歳未一城。今不用兵而得城七十，何故不？趙豹出，王召趙勝、趙禹而告之曰：韓不能守上黨，今其守以與寡人。有城市之邑七十人。對曰：用兵踰年，未一城。今坐而得城七十，𥙷此二字𥙷曰史。此有七十二字。此利。乃使趙勝徃受地。勝至，曰：敝邑之王使使者臣勝告𥙷。太守，有詔。𥙷曰詔告。也。謂太守有告。使臣勝有詔，秦人語耳。謂曰：請以萬户之都封太守，千户封縣令，補曰：縣令。說見楚䇿。諸吏皆益爵級，民能相集者，賜家六金。馮亭垂涕而免。元作勉免，辞也。勉𥙷曰：此書勉免通。曰：是吾處不義。主守地，不能死，而以與人，不義一；主內之秦，不順主命，不義；賣主之地而食之，食食封户也。不義。辭封而入韓，𥙷曰：漢書，趙封馮亭爲華陽君，与趙将括距秦，戰死長平。与此異。謂韓王曰：趙聞韓不能守上黨，今發兵已取之矣。韓告秦曰：趙起兵取上黨。秦王怒，令公孫起、王齮以兵遇趙於長平。趙記：四年有馮亭下彪謂平陽嫁禍之言，豈不易曉，而孝成怒之，昏於利也。勝禹入而順旨以濟其欲，不幾於一言而䘮邦歟？故爲邦者以逺佞人爲急。正曰：勝禹淺謀，非佞也。補曰：公孫起即白。起史王齕，非齮。秦將有桓齮，此恐訛舛。
秦、趙戰於長平，趙補曰：姚本此有不勝二字。亡一都尉。軍尉也。趙王召樓昌與虞卿曰：軍戰不勝，尉係死，係尉名。正曰：姚本係作復，史同。寡人使卷甲而趨之，襲之也。何如？樓昌曰：無益，不如發重使而講元從女從冓，求和也。與講無異義，而此書兩字互用。今以御名並作講。媾。𥙷曰，說見前。虞卿曰：夫言講媾者，以不講媾者軍必破，而制講媾者在秦。制言，聽否由之。且王之論秦，欲破王之軍乎？其不邪？王曰：秦不遺餘力矣，必且破趙軍。虞卿曰：王𦕅?聽臣，發使出重寶以附楚、魏，楚、魏欲得王之重，寳必入。吾使趙使入楚、魏，秦必疑，天下合從，且必恐。如此，則講媾乃可。趙王不聽，與平陽君講媾，與從之也。發鄭朱入秦，秦內之。趙王召虞卿曰：寡人使平陽君講媾秦，秦巳內鄭朱矣。以奚如？虞卿曰：王必不得講媾，軍必破矣。天下之賀戰勝者皆在秦矣。鄭朱，趙之貴人，而入於秦，秦王昭。與應侯必顯重以示天下。楚、魏以趙講媾，必不救王。秦知天下不救王，則講媾不可得成。趙卒不得講媾，軍果敗。王入秦，秦留趙王而後許之講媾。虞卿傳有。
秦攻趙於長平，破之，引兵而，因使人索六城於趙而講元作御名，史書此事在邯鄲圍解後。按邯鄲之圍，非秦德趙而解也，趙頼魏之力爾，何事朝秦而講以六城？此䇿以長平破，懼而賂之是也。媾。趙計未定，樓緩新從秦來，趙王與樓緩計之曰：與秦城何如？不與何如？樓緩辭讓曰：此非衍人字。人臣之所能知。王曰：雖然，試言公之私。樓緩曰：王亦聞夫公甫文伯母乎？公甫文伯官於魯，病死，婦人之自殺於房中者八，其母聞之，不肯哭。相室曰：焉有死而不哭者乎？其母曰：孔，賢人，逐於魯，是人不隨。稱是人，不子之也。今死而婦人死者十六人。𥙷曰：正義云：相室，傅姆之類。愚按：檀弓：文伯之喪，敬姜據其床而不哭曰云云，與樓緩之言相出入，辨士之言或過史及新序並作二人，是止文入字乃人字之訛。若是者，其於長者薄而於婦人厚。故從母言之，賢母；從婦言之，必不免妬婦。故其言一。言者異，則人心變矣。仐臣新從秦來，而言勿與，則非計；言與之，則恐王以臣之秦，故不敢對。使臣得王計之，不如予之。王曰：諾。虞卿聞之，入王。王以樓緩言告之。虞卿曰：此飾說。猶餙辯此下衍秦旣觧邯鄲，割六縣而媾二十四字。秦旣解邯鄲之圍，而趙王入朝，使趙郝納於秦，割六縣而媾。𥙷曰：此二十四字脱簡，誤在此。史以爲章首者，此䇿实非邯鄲圍解後事也。王曰：何謂？虞卿曰：秦之攻趙，倦而乎？王以其力尚能進，愛王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不遺餘力矣，必以倦而。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王以其力之所不能攻而資之，是助秦自攻。來年秦復攻王，王無以救矣。王以虞卿之言告樓緩。史云樓緩事。正曰：史云、趙、郝，新序同，止其勢必無趙矣。樓緩曰：虞卿能盡知秦力之所至乎？至猶及也。虞卿言秦力倦而歸，謂秦力所及止是耳，秦力豈上是而巳乎。誠不補：知秦力之所元作不。不至，此彈丸之地猶不予。今秦來年復攻王，得無割其內而講媾乎？王曰：誠聽割矣，能必來年秦之不復攻我乎？樓緩對曰：此非臣之所敢任。昔者晉之交於秦，相善。今秦釋韓、魏而獨攻王，王之所以秦必不如韓、魏。今臣足下解負親之攻，趙甞親秦而復負之，故秦攻之。今爲媾，所以觧也。啓関通弊，元作敝。敝，正曰：當作幣。齊交韓、魏，使其交秦與韓、魏等。至來年而下，獨不取於秦，不爲秦所取。王之所以秦者必在韓、魏之後。此非臣之所敢任。王以樓緩之言告虞卿。虞卿補兩字補曰：史此下復有虞卿字。曰：樓緩言不講媾，來年秦復攻，王得無更割其內而講媾。今講媾，樓緩不能必秦之不復攻，雖割何益？來年復攻，割其力之所不能取而講媾，此自盡之術，不如無講媾。秦雖善攻，不能取六城；趙雖不能守，亦元作而。而不至失六城。秦倦而，兵必罷。並音疲。我以六、元作五，下同。正曰：此五城与後五城賂齊得王五城之五，且當従本文。五城收天下，以攻罷秦，是我失之於天下而取償於秦。吾國尚利，孰與坐而割地，自弱以強秦？今樓緩曰：秦善韓、魏而攻趙者，必王之秦不如韓、魏。是使王嵗以六城秦，即坐而地盡矣。來年秦復求割地，王將予之乎？不予，則是棄前資元作貴。貴𥙷曰：恐作資，史作功。而挑秦禍。史記挑戰爲致師，則此言禍自我致也。與之，則無地而給之。語曰：強者善攻，而弱者不能自守。仐坐而聽秦，秦兵不敝而多得地，是強秦而弱趙。以益衍愈字。愈正曰：新序同，史作益強，然有愈字，亦通。益謂増益之也。強之秦，而割愈弱之趙，其計固不止矣。言割不止。且秦，虎狼之國，無禮義之心，其求無巳，而王之地有盡。以有盡之地給無巳之求，其勢必無趙矣。故曰：此飾說。王必勿與。𥙷曰：按此飾說二字與前相應，則文有亂脫無疑。王曰：諾。樓緩聞之，入於王。王以虞卿之言告之。樓緩曰：不然。虞卿得其一。未知其。夫秦趙搆難而天下皆說。何。曰：我將因強而乗弱。乗，猶陵。今趙兵困於秦，天下之賀戰勝𥙷正曰：史有勝字。者則必在於秦矣。故不若亟割地求和，以疑天下，慰秦心。不然，天下將因秦之怒，乗趙之敝而瓜分之，分其地，如破瓜然。趙且亡，何秦之圖？王以此斷之，勿復計。虞卿聞之，入王曰：危矣，樓之秦。爲秦計深，而趙勢危。夫趙兵困於秦，割地和，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心哉？不亦示天下弱乎？且臣曰勿予者，非固勿予而已。秦索六城於王，王以六五城賂齊。齊，秦之深讎。甞爭爲帝正：曰：不特此，得王六五城，并力而西擊秦。齊之聽王，不待辭之畢。是王失於齊而取償於秦，一舉結國之親，韓、魏本趙與國，與齊爲三。而與秦易道。趙王曰：善。因發虞卿東齊王，王建。與之謀秦。虞卿未反，秦之使者巳在趙矣。樓緩聞之，逃去。虞卿傳有次第不同，先云秦旣解邯鄲，與今所衍二十四字同。次虞卿謂趙王曰：秦之攻王也，倦而歸乎止，勢必無趙矣。次趙主計未定，樓緩從秦來止，此飾說也。次王必勿與。樓緩聞之止，緩聞之，逃去。彪謂虞卿：可謂見善明者矣。當趙以四十萬覆於長平之下，凡在趙庭之臣，孰不𩲸奪氣？䘮願講秦以偷須臾之寕。卿獨爲之延慮却顧，折樓緩之口，挫強秦之心，反使秦人先趙而講。於此亦足以見從者。天下之勢，亡國辯士，䇿必中計，必得而不失其正，唯卿與陳軫有焉，賢矣哉！正曰：大事記引蘇氏云：虞卿終始事趙，專持從說，非說客也。鮑以卿與陳軫並稱。軫料事明切，不下於卿，其勸懐王賂秦而取償於齊，意亦類此。他雖辯給可善，而言稱浮。至其徃來，秦楚爭寵，張儀徼貴犀首，未離說客之習也，豈卿比哉！
秦圍趙之邯鄲，此九年。魏安𨤲?王使將軍晉鄙救趙，畏秦，止於蕩隂，屬河內。補曰：姚云：錢、劉改蕩作湯。正義云：蕩，天郎反。相州縣。不進。魏王使客將軍辛垣衍稱客則衍，他國人仕魏也。補曰：元和姓纂：衍，畢公髙之後。間入邯鄲，間謂微行。因平原君謂趙王曰：秦所以急圍趙者，前與齊閔王爭強帝，巳而復帝，以齊故。由齊不稱秦，亦失之。今齊衍閔王字，今乃襄王爾，史亦誤。閔王益弱，正曰：謂今之齊，視閔王巳益弱。姚本作巳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貪邯鄲，其意欲求帝。趙誠發使尊秦昭王帝，稱謚非當時語。補曰：追書之辭。秦必喜，罷兵去。平原君猶豫未有所决。此時魯仲連適游趙，會秦圍趙，聞魏將欲令趙尊秦帝，乃平原君曰：將奈何矣？平原君曰：勝何敢言！百萬之衆折於外仐，內圍邯鄲而不去。魏王使客將軍辛垣衍令趙帝秦，今其人在是，勝何敢言？魯連曰：始吾以君天下之賢公，吾乃今然後知君非天下之賢公。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請君責而之。平原君曰：勝請召而之於先生。平原君遂辛垣衍曰：東國有魯連先生，東國謂齊𥙷曰：一本先生者。其人在此，勝請紹介郭璞曰：紹介，相佑助也。𥙷曰索，𨼆曰禮，賔至必因介以傳辭。紹者，継也。故禮云。介紹而傳命。而之於將軍。辛垣衍曰：吾聞魯連先生齊國之髙士。衍，人臣，使有職，吾不願魯連先生。平原君曰：勝巳泄之矣。泄言巳白之。辛垣衍許諾。魯連辛垣衍而無言。辛垣衍曰：吾視居此圍城之中者，皆有求於平原者。今吾視先生之玉貌，非有求於平原君者。曷乆居此元作若。若𥙷曰：若疑居字訛衍。史作此，無亦可。圍城之中而不去？魯連曰：丗以鮑焦周之介士。見莊子。補曰。韓詩外傳云。周時隱者無子㣧不臣天子。不友諸侯。無從容而死者，皆非。其人介，故人謂之然。仐衆人不知，則一身。不知者，以其抱木死爲無以自養，不知其非丗也，明已，今亦然。彼秦棄禮義，上首功之國，秦制，爵二十戰獲首級者，計功受爵，時所尊上也。權使其士，虜使其民，視民如所虜獲。彼則肆然而帝，過而遂正於天下，過猶不幸。𥙷曰：正義云：舊讀帝過句，謂徧行天子之禮。過，失也。愚按：此句亦難通。過即過其之義。史作過而爲政。則連有赴東海而死耳元作矣。矣，𥙷曰：史作耳。吾不忍之民。所將軍者，欲以助趙。辛垣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魯連曰：吾將使梁及燕助之，齊、楚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則吾請以從矣，若乃梁，則吾乃梁人，先生惡能使梁助之邪？魯連曰：梁未睹秦稱帝之害故。使梁暏秦稱帝之害，則必助趙矣。辛垣衍曰：秦稱帝之害將奈何？魯仲連曰：昔齊威王嘗仁義矣，率天下諸侯而朝周。周貧且微，諸侯莫朝，而齊獨朝之。居歳餘，周烈王崩，諸侯皆弔。齊後徃周怒，赴於齊曰：天崩地拆，天下席。東藩之臣田嬰齊後至，則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嗟，咨也。而毋婢，補曰：正義云：赴，告也。今文作訃。素隠云：下席，言其寢。苫居廬謂烈王太子安王驕也。正義云：而毋婢罵烈王后也。卒天下笑。故生則朝周，死則叱之，誠不忍其求。彼天固然，固，猶必。其無足怪。辛垣衍曰：先生獨未夫僕乎？十人而從一人者，寧力不勝，智不若邪？畏之。魯仲連曰：然。梁之比於秦，若僕邪？辛垣衍曰：然。魯仲連曰：然則𥙷。吾將使秦王烹醢梁王。醢，肉醤也。辛垣衍怏然不說，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補曰：嘻。嘆言也句。先生惡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魯仲連曰：固，待吾言之。昔者鬼侯、徐曰：鄴縣有九侯城。九一作鬼。鄂侯、鄂屬江夏。正曰：左傳𨼆六年納諸鄂。注：晉别邑。路史云：在大夏。丗本云叔虞居鄂，未知即此否。文王，紂之公。鬼侯有而好，故入之於紂。紂以惡，醢鬼侯。鄂侯爭之急，辨之疾，故脯鄂侯。文王聞之，喟然而歎，故拘之於牗里之庫，牗里在蕩隂。百日而欲令之死。𥙷曰：姚本牗里之庫，欲令之死。曷與人俱稱帝王？卒就脯醢之地？齊閔王將之魯，夷維執䇿而從，䇿，馬䇿也。𥙷曰：索隠云：維，東萊之邑，其居夷也，號夷維子，故晏子爲萊之夷維人。愚按：維即維。地志：維水出宻州莒縣東北維山北，至今維州昌邑入海。萊夷即仐萊州也。謂魯人曰：將何以待吾君？魯人曰：吾將以十太牢待之君。夷維曰：安取禮而來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天廵狩，諸侯避舎，納衍于字于𥙷曰：疑衍，史無。筦鍵，筦，鑰也。鍵其牡避納者，示不敢有其國。攝衽抱几，几所据也。親膳於堂下，天巳食而聽退朝。補曰：一本天子巳食，退而聽朝也，史同。退上有乃字。魯人投其籥，籥鑰。同関，下牡也。投者，下其牡。不果納，不得入於魯，將之薛，假涂於鄒。當是時，鄒君死，閔王欲入弔。夷維謂鄒之孤曰：天弔，主人必將倍殯，極倍言背之。去正曰：索隱云：主人不在殯東，將背其殯棺，立西階上，北面哭，是倍也。天子乃於阼階上南靣弔之也。設北面於南方，然後天南面弔。鄒之羣臣曰：必若此，吾將伏劒而死。故不敢入於鄒。鄒魯之臣，生則不得養，齊時強，二國不納，必見伐，國人不得養老事㓜正曰：索隠云：謂時君弱臣強，鄒、魯君生時，臣不得盡事養，死不得行賻禭之礼。然齊欲行天子礼於鄒、魯，其臣皆不果納之，是猶秉礼而有大體也。死則不得飯含，以珠玉實死者之口含此謂鄒補曰。飯，扶晩反。含，胡紺反。然且欲行天之禮於鄒魯之臣，不果納。仐。秦萬乗之國，梁亦萬乗之國，交有稱王之名，睹其一戰而勝。欲從而帝之。是使晉之臣不如鄒魯之僕妾。且秦無巳而帝。無巳，言無止之者。正曰無巳，必欲爲之而不止也。則且變易諸侯之臣。彼將奪其所謂不肖而予其所謂賢。𥙷曰：史無兩謂字。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彼將使其女䜛妾諸侯妃姫處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巳乎。而將軍何以得故寵乎？於是辛垣衍起，再拜謝曰：始以先生庸人，吾乃仐曰而知先生天下之士。吾請去，不敢復言帝秦。秦將聞之，𨚫?軍五十里。適㑹公無忌奪晉鄙軍以救趙擊秦，秦軍引而去。𥙷曰：秦將聞仲連之言，爲𨚫軍五十里。說者以爲辯士夸辭，愚竊以爲信。盖仲連毅然不肯帝秦，則魏救必至，聲天下之大義，以作三軍之氣，不戰而自倍矣。是時公子無忌且至，連之智足以知其事之克濟，不然，則且有俶儻非常之畫，以佐趙之急。彼秦將者，必聞其言而憚其謀故爾。不然，豈爲虚言却哉？於是平原君欲封魯仲連，魯仲連辭讓者，終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魯連夀。魯連笑曰：所元作此。此𥙷曰。史作所。貴於天下之士者，人排患釋難解紛亂而無所取。即有所取者，是商賈之人。仲連不忍。遂辭平原君而去，終身不復。仲連傳有彪謂仲連，孔子之所謂逸民，非周衰辯者之囿也。太史公賛之，貶矣。夫說人者不可一槩，或委而順之若觸讋，或折而服之若仲連，然後濟天下之務。不然，䛕且愎矣。正曰：史遷論仲連，謂指意不合大義，固未當。鮑以爲孔子所謂逸民，連雖貧賤肆志，然時出而救時，亦非逸也。大事記引蘇氏曰：辯過儀、秦，氣凌髠、衍，從横之利，不入於口。因事放言，切中機會，排难觧紛，不終日而成功。逃避爵賞，脫屣而去，戰國一人。而已，斯言篾以加矣。愚謂仲連事皆可稱，而不肯帝秦一節尤偉。戰國之士，皆以勢爲強弱，而連獨以義爲重輕，此其所以異爾。𥙷曰：請爲所爲。爲，却之。爲，去声。
秦攻趙，平原君使人請救於魏。信陵君發兵至邯鄲城下。秦兵罷，虞卿平原君請益地，謂趙王曰：夫不鬭一卒，不頓一戟，頓劒之頓正曰頓。義見秦䇿。而解國患者，平原君之力。𥙷曰，一本有也字。用人之力而忘人之功，不可。趙王曰：善。將益之地。公孫龍趙人著守白論，莊子稱之，距是逺甚，豈同姓名如公孫弘者乎？正曰：莊子稱公孫龍之學，合同異，離堅白，而史平原傳稱公孫龍善爲堅白同異之辨，荀卿傳未以爲趙人，又見列子等書，同此人也。史稱莊子與梁惠、齊、宣同時，楚威王欲以爲相。威王元年當𩔰王三十年，故大事記以楚相之事附見下。至赧王十七年，趙勝封平原君，則周距平原未逺也，莊子書稱之。噲之噲事當宣王末年，赧王元年也。下至魏破秦軍邯鄲時，以。爲赧王五十八年。則周之稱公孫龍，龍之在平原君門，皆相及也。惟以爲仲尼弟子公孫龍者則誤，盖相去逺爾。聞𥙷𥙷曰：姚云，劉添聞字。史有。之，平原君曰：君無覆軍殺將之功，言𥘉封時以公子耳。而封以東武城。趙國豪傑之士多在君之右，右者，人道所尊。𥙷曰：秦漢以前，用右爲上，如云位在廉頗右。而君相國者，以親。𥙷正曰：故旬史作親戚故也。故夫君封以東武城，不讓無功；不以無功辭之。佩趙國相印，不辭無能。一觧國患，欲求益地，是親戚受封而國人計功。國人受封，必計其功，與平原異。𥙷曰：勝本無功，向之受封也，巳不當得，今又欲益地，是在親戚則無功受封，國人則計功乃受賞，輕重不倫也。漢光武封隂不識引此語。君計者，不如勿受便。平原君曰：謹受令。乃不受封。彪謂平原失計於馮亭，以挑秦禍，幾䘮趙國之半，馴致邯鄲之圍，何功之足論哉！然因人成事，亦有桑榆之收，不可忘也。虞卿之請，帝王懋賞之舉，公孫龍之辞，明哲讓功之誼，皆君子之善言也。正曰：趙勝功不贖罪，虞卿此爲失言。
秦攻魏，取寜邑，秦昭五十年，㧞寧，魏地邑。徐以爲趙，非也。後志朝歌有寕郷。盖秦圍邯鄲，魏信陵救之，秦怒，故觧邯鄲而取寧。此九年正曰：按秦紀，王齕取邯鄲，不㧞，還奔汾軍，攻汾城，即從唐㧞寕新中。寜，新中更名。按陽正義云：今相州外城。年表止書新中，大事記因之。又書韓、魏、楚救趙新中。此䇿秦攻魏取寕邑，非寕新中也。寕郷在朝歌，屬魏，或如鮑所云。然以䇿文稱趙豹，平原君爲母弟，推之，知爲惠文之丗，而與孝成邯鄲圍後取寕、新中事不相渉也。秦昭王少而魏冉爲政，葉陽、涇陽貴四十一年冉免而二貴襄趙惠文王元年，平原始封，二十七年，豹封平陽君，此䇿不稱豹封，則在其未封之前。按魏䇿，秦㧞寕邑。魏冉曰云云，此䇿正冉用事時也。鮑誤次於孝成之丗，而不察毋弟之云何也。諸侯皆賀。趙王使賀，反不得通。趙王憂之，謂左右曰：以秦之強，得寕邑以制齊、趙，諸侯皆賀，吾徃賀而獨不得通，此必加兵，我之柰何？左右曰：使者徃不得通者，必所使者非其人。曰：諒毅者，曰：猶有。辯士，王可試使之。諒毅親受命而徃至秦，獻秦王昭。曰：王廣地寕邑，諸侯皆賀敝邑，寡君亦竊嘉之，不敢寕居，使下臣奉其幣物，至王廷，而使不得通。使若無罪，願王無絶其懽；若使者有罪，願得請之。秦王使使者報曰：吾所使趙國者，皆聽吾言，則受幣；若不從吾言，則使者矣。諒毅對曰：下臣之來，固願承國之意，豈敢有難？王若有以令之，請奉而衍西字。西補曰：疑西字訛或衍。行之，無所敢疑。於是秦王乃使者曰：趙豹、平原君數欺弄寡人，趙能殺此人則可，若不能殺，請令率諸侯受命邯鄲城下。欲戰而言受命，謙辞也。諒毅曰：趙豹、平原君，親寡君之母弟，猶王之有葉陽、涇陽君。史注：葉陽一作華陽。華陽，芊戎也。此言葉陽爲主之母弟，則非戎矣。葉不可作華𥙷，曰葉陽公子悝，涇陽公子市。大事記謂范睢論四貴王弟二人，曰髙陵，曰涇陽，獨無所謂葉陽者，髙陵或其别名。又按趙惠文王元年，封公子勝平原君，二十七年，封趙豹爲平陽君。魏公子傳稱勝爲惠文王弟，而豹無紀，其爲王弟，以䇿知之也。武灵王元年，陽文君趙豹相，彼又一趙豹歟？不然，則有舛誤也。大事記觧題引此，而止云平原君親寡君之母弟，豈有所疑而則之歟？王以孝治聞於天下，衣服衍使字。使正曰：姚本膳㗖下亦有使字，注云：劉本並無。之便於體，膳㗖之嗛於口，㗖食也。膳之可食者。集韻：慊，愜也。𥙷曰嗛，口簟反，口有所㗸也。鳥獸頰貯食。通作慊。未甞不分於葉陽、涇陽君。葉陽君、涇陽君之車馬衣服，無非王之服御者。臣聞之，有覆巢毀𡖉?而鳯凰不翔，刳胎焚夭夭。么同。小皃。正曰：王制不殀夭。注：殀斷殺少長曰夭。夭，烏老反。少，詩照反。又母殺胎夭。䟽胎，腹中未出者。夭胎巳出者。正曰：麟鳳兩語。史孔子世家：将西見趙簡子，聞竇鳴櫝、舜華之死。亦云。梅福書：䳒鵲遭害，則仁鳥増逝類此。而麒麟不至。今使臣受王之令以還報，敝邑之君畏懼不敢不行，無乃葉陽君、涇陽君之心乎？秦王曰：諾，勿使從政。諒毅曰：敝邑之君有母弟，不能教誨，以惡國，請黜之，勿使與政，以稱國。秦王乃喜，受幣而厚遇之。彪謂諒毅，可謂有專對之材矣。觀其辞令，如見晉叔向、鄭子産，相與周旋於一堂之上，而折論豹勝之事何，甚似蕭同叔子也。毅其深於春秋者乎！是舉也，不辱君命，不失秦之心，与觸讋同傳可也。正曰：惠文王之丗。趙勢尚強，秦雖屢奪趙地，而趙亦屢伐秦，閼與之敗，秦終不能逞志於趙。當時之臣，外則廉頗、趙奢爲之禦侮，內則藺相如之徒，一璧之㣲，一皷瑟之耻，爲之死爭，令而告其使曰：必殺而二母弟以聽命。則雖垂亡之國，猶有所不受，而秦豈能必趙之從哉？特大言以虛喝之耳。諒毅之對，婉而不迫，稱譬當於人心，秦知其不可奪，故轉而言曰：勿使從政。其情亦窮矣。毅因而順其意，則未免失辭。使毅應之曰：敝邑之君之有母弟，而授之以政也，亦惟先王之故，以共衛社稷。大國馮恃其威，日尋于兵，是以二子大懼，殄㓕之及，以與寡君周旋，其獲戻于大國，則職此之由。忠而不貳，臣之職也；討貳勸忠，大國之義也。今將討二子之忠，而使之釋敝邑之政，其何以爲勸？雖大國亦将有不利焉。臣不知所命，以是告之，庻㡬不失其對矣。○蕭同叔子云云，此傳語。○所使試使，王使，所使，今使，勿使之使，如字。
趙使姚賈約韓、魏，正曰：姚、賈說見秦䇿，此章時不可考。韓、魏衍以字。以友之。𥙷曰：兩友字。姚云：劉作反。茅舉元作舉茅趙人。舉茅姚賈謂趙王曰：賈，王之志臣。韓、魏欲得之，故友之。將使王逐之而已。因受之。仐王逐之，是韓、魏之欲得，而王之忠臣有罪。故王不如勿逐，以明王之賢，而折韓、魏之招。元作招之𥙷曰：姚云：劉㸃此二字 曽作之招。
謂皮相國趙相。曰：以趙之弱而據之建信君據猶任建信、趙幸臣。渉孟盖爲横者與建信異趣，故趙讎之𥙷曰渉孟之讎，四字未詳。或言建信、渉孟二人以其反有害於趙，故以讎稱。之讎，然者何？補曰。然者。下章亦有此文。法當至也字句。以從有功。齊不從正曰句。建信君，此從如字。知從之無功。建信者補曰：姚云：一作君。安能以無功惡秦哉？惡，猶害也。從有功乃能害秦爾。不能以無功惡秦，則且出兵助秦攻魏，以楚、趙分齊，爲從無功，則反助秦，不則分齊。齊雖不爲從，然與秦爭衡，故助秦則分齊之地。分分其地，則是強畢矣。言建信圖強之計盡於此。𥙷曰：謂不能害秦，則可助秦攻魏，怒齊之不從，則合楚以分齊，二策必居一焉，則圖強之計畢於此矣。建信、春申從，春申悼襄四年主從約發議於此時也。則無功而惡秦。言楚趙合，則雖未見功，有害秦之形。秦合元作分。分齊，秦見二國合，亦與齊合。齊亡，魏則有功而善秦。齊本不從建信，今秦來合，故助之攻魏以善之。故兩君者，奚擇有功之與𥙷。無功知哉？兩齊，趙也。趙知據建信，而不知其不合楚，不能成功；齊不從建信，而不知其合楚足以成功，不知所擇也。𥙷曰：之字疑當在無功下。正曰：秦分齊，齊亡魏，語不可解，疑有舛誤。當是分齊亡魏而衍秦齊二字。盖曰建信、春申從，則雖無功而其勢可以悪秦，此合楚趙之䇿也。分齊亡魏，則有功而可以善秦，此助秦之策也。兩君指皮相國、建信君，或指建信君。渉孟將何所擇於有功無功二者而爲智哉？
謂皮相國曰：𥙷曰章首，姚本有或字。魏殺吕遼魏臣，秦所重者，正曰魏臣，無考。後章作吕遺，未知孰是。又言收河間，何異殺吕遺，則吕爲秦重者。而衛兵正曰：衛兵句。亡，其比陽屬南陽。衛，附秦者也，故魏殺秦重，衛爲之亡魏之鄙以危之。正曰：衛附魏者也。衛兵，衛被兵也。兵，秦兵也。一本比作北。而梁危，河間封不定而趙、元作齊。齊正曰：河間近齊，後言攻齊，必此時併欲攻齊。危，時魏、趙欲以封文信而不果。正曰：秦䇿所謂不果攻趙，趙賂以河間十二縣，在前事也。戰國封地，徃往取之他國。是時秦以河間地封不韋，秦䇿稱不韋欲攻趙以廣河間是也。時趙方與諸侯合從，欲收河間，故言封不定。文信不得志。文信，吕不韋也。莊襄元年封，此十七年也。未得河間，故不得。志正曰：按史封文信侯，食河南洛陽十萬户。河間後封。晉倍之憂。文信欲得河間，必伐趙。韓、魏，趙之與國，故其憂倍。正曰：倍猶背也。三晉之憂也，倍字疑信字訛衍。今魏耻未滅，言甞分魏之憂。正曰見上文。趙患起，患文信也。文信之憂矣。文信爲三晉之憂。補曰：文信之憂未詳，恐字有誤。齊不從，不與山東約從。晉之心疑矣。疑從。之不可合。憂者不計而講元作搆名，下同。搆，言趙必求和於秦，不待計也。正曰：下文言秦。魏無趙。心疑者秦急。秦、魏之講搆不待割而成。凡講必割地，今急於成，不待已割，盖先講也。秦從楚、魏攻齊，獨吞趙，趙近秦，秦攻之，不待楚、魏。齊、趙必俱亡矣。此說欲趙以河間廣文信封也。下有一章合此。
魏使人因平原君請從於趙，言之，趙王不聽。出，遇虞卿，曰：入必語從。爲爲我。虞卿入，王曰：今者平原君魏請從，寡人不聽，其於何如？虞卿曰：魏過矣。王曰：然，故寡人不聽。虞卿曰：王亦過矣。王曰：何？曰：凡強弱之舉，強受其利，弱受其害。今魏求從而王不聽，是魏求害而王辭利。臣故曰魏過。王亦過。虞卿傳有彪謂虞卿之言，爲皆不信道，非反覆揣摩，爲人緩頰人也。從之利害正爾。雖㣲平原之說，卿亦必云爾。終之趙利，魏亦利矣。惟不能必趙聽已從，而先有輕發，則是有受害之形也。
平原君謂馮忌後稱外臣，知非趙人。曰：吾欲北伐上黨，出兵攻燕，何如？馮忌對曰：不可。夫以秦將武安君公孫起𥙷曰：即白起前有。乗七勝之威，勝趙。而與馬服之戰於長平之下，敗趙師，因以其餘兵圍邯鄲之城。趙以亡敗之餘衆，收破軍之敝守，敝守守邯鄲。而秦罷於邯鄲之下。趙守而不可㧞然者，言所以然。攻難而守者易。補曰：姚本無然字。者下有以字。今趙非有七克之威，而燕非有長平之禍。今七敗之禍未復，而欲以罷罷。音疲。趙攻強燕，是使弱趙強秦之所以攻，而使強燕弱趙之所以守，而強秦以休兵休息之兵。承趙之敝，此乃強吳之所以亡，而弱越之所以霸。故臣未燕之可攻。平原君曰：善哉！
平原君謂平陽君曰：公牟魏公子即下魏牟。若莊子所稱中山者，不與應侯同時。正曰：按莊子中山公子牟謂瞻子。下云：魏牟，萬乗之公子也。是中山公子牟即魏牟，非二人也。又云：公孫龍問於魏牟，公孫龍平原君之門，正應侯同時也。史，赧王四十九年，范睢爲相，封應侯。赧王之元年，之噲死，莊子書及稱之噲，則魏牟之上及莊子，下及應侯無疑。說苑載此，以爲公子牟謂穰侯。游於秦，且東而辭應侯。東歸魏。應侯曰：公將行矣，獨無以教之乎？曰：且微君之命，命之，臣故且有効於君。夫貴不與富期而富至，富不與梁肉期而梁肉至，梁肉不與驕奢期而驕奢至，驕奢不與死亡期而死亡至。累丗以前，坐此者多矣。應侯曰：公之所以敎之者厚矣。僕得聞此，漢平原自稱。不忘於心，願君之亦勿忘。平陽君曰：敬諾。彪謂此言者，富貴之金石也。有能書諸紳，銘之凡枤，勒之盤盂，則何亡國敗家之有？𥙷曰：魏牟甞言身居江海，心在魏闕，瞻子告以重生則利，輕則曰雖知而未能自勝，於是又得夫重傷之說焉。故莊子許其雖未至道，可謂有其意，其人可知矣。所以告范睢者，亦以冨貴驕奢警之。是時睢方擅秦權，廣身封，快意恩讎，沉於富貴。公子特自其所急者言之，其㣲旨固非睢所得聞也。正曰：此五章平原君皆當與平原君不受封諸章相次，舊䇿所載是矣。
說張相國盖梁人，相趙甞，懐梁而鄙趙者。正曰。無考。曰：君安能少趙人而令趙人多君，少多猶薄厚。君安能憎趙人而令趙人愛君乎？夫膠𣾰?至黏，𥙷曰黏。一本作䵑，女乙反。周禮注：䵑，黏也。而不能合逺；鴻毛至輕，而不能自舉。夫飄於清風，舉鴻毛以見膠漆。則横行四海。故有簡而功成者，因。今趙，萬乘之強國，前漳、滏，後志：滏水在鄴。右常山，左河間，比有代，帶甲百萬甞，抑強秦、元作齊。此言蘇秦從時也。齊，四十餘年而秦不得所欲。正曰：此不可知爲何時。考之史，自愼靚王四年齊敗魏、趙觀津，宣二十六、武靈九年，是後趙伐齊則有之，惠文之丗，而不聞齊伐趙也。所謂強齊，當是指閔王、蘇秦約從，擯秦不乆而解。趙雖強，非秦敵，不得所欲，亦大言耳。然與抑強齊之言不能無輕重矣。由是觀之，趙之於天下，不輕仐君，易萬乗之強趙，而慕思不可得之梁，不可復得帰也。意者相國以罪亡。梁歟正曰無考。臣竊君不取。君曰：善。君字誤正，曰：相國稱君。自是之後，衆人廣坐之中，未甞不言，趙人之長者；未甞不言，趙俗之善者。
建信君貴於趙，公魏牟過趙，趙王迎之，顧反至坐，迎客靣之，有顧則反。前有尺帛，且令工人以冠。工客來，因避𥙷曰句。趙王曰：公乃驅後車，幸以臨寡人，願聞所以天下。魏牟曰：王能重王之國，若此尺帛，則王之國治矣。趙王不說，形於顔色，曰：先王元作生。生，𥙷曰：姚云：生一作王。不知寡人不肖，使奉社稷，豈敢輕國若此？魏牟曰：王無怒，請王說之。曰：王有此尺帛，何不令前郎中以冠？王曰：郎中不知冠。𥙷曰：郎中官不㒔秦。魏牟曰：冠而敗之，奚𧇊?於王之國？𧇊，猶損。而王必待工而後乃使之。今天下之工，所與治國之人。或非，社稷虚戾。𥙷日虚戾見奏䇿。先王不血食，而王不以予工，乃與㓜䒘。趙岐日：艾美好。且王之先帝帝王、皇，人君之尊稱，此與稱秦孝公爲先王者同也。駕犀首駕驂以御馬，喻也。陳軫傳言衍與燕、趙之王有故，盖衍雖相魏，實趙任之爲外相也。而驂馬服，以與秦角逐，角，有闘争意。□。秦當時避元作適。適𥙷曰：適恐當作避。其鋒。今王憧憧，徃來，不絶貌。乃輦建信以與強秦角逐，臣恐秦折王之輢元作掎。椅。輢，車旁也。以輦喻，故云。補曰：詩猗重䡈𠔃，猗，𨼆綺反，注：依也。此掎字雖不同，然義亦當與輢通。○餘見齊䇿王斗章。正曰：舊本衛靈公近廱疽、彌子瑕章在此章之後，下章之前。今按：二臣皆衛幸臣，亦建信之類，宜屬上下章，不應自爲章也。鮑以其章置之衛，非是。
或謂建信君：君補正曰：當有缺字。或曰君下有日字。之所以王者，色，𦲭?之所以王者智。葺，趙人名。𥙷曰：字書觧葺字，盖𦲭。儀禮注：𦲭俗作【女咠】。晉唐人書咠多作𦙃。前章盛氣胥之，一本揖之。魏策：𦙃中，一本咠中一咠亡。一本咠云。韓䇿：咠夫，一本𦙃臣。盖月耳字，易混也。色老而衰，智老而多，以日多之智而逐衰惡之色，君必困矣。建信君曰：奈何？曰：並驥而走者五里而罷，音疲。乗驥而御之，不倦而取道多。君令𦲭?乗獨斷之車，不與之分治。御獨斷之勢，以居邯鄲，令之內治國，外刺諸侯，刺言深候其事。則𦲭?之有不言者矣。所治者多，不暇悉言於上。君因言王而重責之𦲭?之軸今折矣。不勝多事之任。建信君再拜受命，入言於王，厚任𦲭?以，而元作能。能正曰：能字句猶言爲。重責之，未期年而亡走矣。彪謂姧人之不可知甚矣。智知所無奈何。彼厚任以事，𦲭以爲不丗之遇矣。殫。九畢慮恐不給焉，而不知建信之困之也，故國有姧人，賢智之得全者寡矣。
晉成常未詳。謂建信君曰：天下公從，公猶司補曰：一本公作合。而獨以趙惡秦，言従者皆惡秦也，而世獨言趙。何？魏殺吕遼元作遺，從上文。遺正曰：上章作遼，未知孰是。而天下交之，天下惡秦，秦重遼，故殺遼而諸國交之。然則秦惡魏深矣。補曰：交下當有缺字。即上章衞兵之事。今收河間，不封文信正曰：不韋欲攻趙以廣河間，趙欲收河間。於是與殺吕遼遺何以異？文信亦秦所重，今不與地，秦必惡趙。君唯飾元作釋。釋虚懼秦覺也。僞，侯文信虚與之河間。猶且知之，如是，秦猶知其不善巳，况收河間乎？正曰：一本侯作疾，亦難通。疑侯字當在文信下，殽亂上文，從僞字句意明。從而有功乎？何患不得收河間？從而無功，收河間何益？正曰：君唯釋虚僞，謂合從之國，虚僞難信，君獨釋而不合，則之信侯猶且知之也。上言天下合從，獨以趙惡秦，故此言文信侯如趙之不合，猶。可以免攻也。補曰。從皆七㳟反。
希寫趙人。建信君，建信君曰：文信侯之於僕，甚無禮。秦使人來仕僕，官之丞相，使爲丞相官屬。爵五夫。補曰：秦武王二年，𥘉置丞相。秦爵五，大夫第九。劉昭曰。軍吏也。㩀此策則不特秦官。趙亦有之。戰國改制，逓相效也。文信侯之於僕，甚矣其無禮！言巳待之厚，彼不免無禮。希寫曰：臣以今丗用者不如商賈。建信君悖然曰：足下卑用者而髙商賈乎？曰：不然。夫良商不與人爭買賣之賈而謹司時。司伺同。時賤而買，雖貴已賤矣；時貴而賣，雖賤已貴矣。昔者文王衍之字。之拘於牗里，而武王羇於玉門，項羽紀成臯此門注玉門此事不絰見。卒斬紂之頭而懸於太白者，旗名：是武王之功。今君不能與文信侯相抗以權，而責文信侯少禮，臣竊君不取。
魏𡯗?音介。元作魀。字書無之。魀𥙷曰。一本標或作魀。楚辭九魀。北斗星名。記文。𡯗𡰉𡯗。行不正貌。公介公鎋二反。字亦不從允。謂建信君曰：人有置係蹄者用繩以骨獸蹄。而得虎，虎怒，决蹯而去。蹯獸足𥙷曰蹯。音煩。虎之情非不愛其蹯，然而不以環寸之蹯害七尺之軀者，權。今有國非直七尺軀，而君之身於王非環寸之蹯。言王且以愛國故去之。願公之熟圖之。
秦攻趙，皷鐸之音聞於北堂。希卑趙人。曰：夫秦之攻趙，不冝急如此，此召兵，兵。趙兵內應者，盖以皷、鐸爲信。必有臣欲衡者耳。衡即横。王欲知其人，旦曰：賛羣臣而訪之，賛者，美其事以開說者。先言横者則其人。建信君果先言横。補曰：魏牟謂趙王曰。王之先帝駕犀首驂馬服。今王乃輦建信君。則在孝成之時明矣。建信始欲合從。今先言横爲國召兵。罪不容誅。然以嬖幸小人委國聽之。罪在王爾。大事記謂孝成雖有上黨将趙括之失。猶能用頗、牧以持國。李伯之事。猶能駕御豪僷。愚觀其時。秦兵日至。疆字日蹙。客所謂賊在內者。切中其病。未有內治而國不強者也。
齊人李伯孝成王，成王說之，以代郡守。而居無幾何，人告之反。孝成王方饋，不墮食。饋餽同。方食而祭不墮，失七筯異矣。正曰：大事記不驚，故食不墮也。愚謂墮，祭食，猶放下也，見儀禮。墮，許䂓反。無幾何，告者復至，孝成王不應。巳乃使使者伯之使。言：齊舉兵擊燕，恐其以擊燕名，而以兵襲趙，故發兵自。今燕、齊已合，臣請要其敝，兩國戰，必有一疲，因以兵邀撃之。而地可多割。自是之後，孝成王從於外者，無自疑於中者。
齊獻趙王補曰：姚本此下有使臣與復丑五字，注云：曾本無。愚按其文未詳，恐他簡脱誤。曰：臣一而能令王坐，而天下致，名實元作寳，即下致地。寳，而臣竊怪王之不試臣而窮臣。窮，猶困也。困於不得見。羣臣必多以臣不能者，故王重臣。重。猶難。以臣不能者，非他，欲用王之兵者，非若非也。則交有所偏者。言賣趙與諸國爲私。非然，則智不足者；非然，則欲以天下之重恐王而取行者。王畏懼之，必行其說。補曰：姚本云：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也。非然，則交有所偏者也。非然，則知不足者也。非然，則欲以天下之重恐王，而取行於王者也。愚按：此文爲是。臣以齊循王，王能亡燕。能亡韓魏能攻秦。能孤秦。臣以衍爲字。齊致尊名於王。天下孰敢不致尊名於王。臣以齊致地於王。天下孰敢不致地於王。臣以齊王求名於燕及韓魏孰敢辭之臣之能。其前可巳言可見於未効之前。齊先重王。故天下盡重王。衍重字，重補曰：姚本并無下王字。王無齊。天下必盡輕王。秦之強以無齊衍之字。之故重王。燕韓𥙷。魏自以無齊故重王。趙得齊，故四國無齊。今王無齊。獨安能無重天下。猶四國重趙。故勸王無齊者。非智不足則不忠者。非然。則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非然。則欲輕王以天下之重取行於王者。非然。則位尊而能卑者。願王之熟慮無齊之利害。𥙷曰：能早者，才能卑下也。○此䇿時不可考。
趙使趙莊合從，欲伐齊，齊請効地，趙因賤趙莊。齊明謂趙王曰：齊畏從人之合，故効地。今聞趙莊賤，張懃貴，懃盖敗從者。齊必不効地矣。趙王曰：善。乃召趙莊而貴之。正曰：按史年表，武靈王十三年，秦㧞我藺，虜將趙莊。此䇿必未虜之前，豈得爲孝成王將哉？
翟章從梁来，甚善趙王，趙王延之以相，翟章辭不受。田駟謂柱國韓向柱國楚官，盖趙亦有。曰：臣請卿刺之。客若死，客謂章。則王必怒而誅建信君。疑其殺章，欲以專事。建信君死，則卿必相矣。建信君不死，以交，終身不敝，以殺章故，建信交之。卿因以德建信君矣。
馮忌𥙷曰：一本忌作愚。廬陵君孝成母第見趙記。正曰：趙記，未見。謂趙王曰：王之逐廬陵君，燕。王曰：吾所以重者，無燕、秦。無如二國。正曰：言不畏之也。對曰：秦王昭。以虞卿言，而王不逐。前事爾，非今正。曰：一本秦三以，以下文一以字推之，當是王字誤。仐燕一以廬陵君言而王逐之。是王輕強秦而重弱燕。王曰。吾非燕。吾固將逐之。然則王逐廬陵君不燕。行逐愛弟。行卉行。兼無燕秦。臣竊王不取。
馮忌請趙王。行人之。馮忌接手交兩手俛元作免。免補曰：此書俛免通。首欲言而不敢。王問其故。對曰。客有人於服者，未詳。巳而請其罪。服曰：公之客獨有罪：望我而笑，是狎；談語而不稱師，是倍；倍言背其師。交淺而言深，是亂。客曰：不然。夫望人而笑，是和；言是不稱師，是庸說；言之常者，人所同稱，非必師矣。交淺而言深，是忠。昔者堯舜於草茅之中，席隴畒席，設席。而廕庇桑，桑之能庇人者，於之取䕃。隂移而受天下傳。伊尹負鼎爼而干湯，姓名未著而受公𥙷曰：伊尹負鼎俎于湯。孟子集注所謂戰國，時有爲此說者，指此。說苑堯舜相見，不違桑隂，亦此類。姚氏云：天下傳，劉去傳字。使。夫交淺者不可以深談，則天下不傳而公不得。衍趙王曰三字。趙王曰：𥙷曰：一本此下有甚善馮忌曰五字，姚本同。今外臣交淺而欲深談，可乎？王曰：請奉教。於是馮忌乃談此忌𥘉皃之談也。應在平原謂馮忌之上。然亦得爲此。史本其𥘉言之故。因舊。
客趙王曰：臣聞王之使人買馬，有之乎？王曰：有之。何故至今不遣？王曰：未得買馬之工。𥙷曰：一本相馬。對曰：王何不遣建信君乎？王曰：建信君有國，不知相馬。曰：王何不遣紀姫乎？王曰：紀姫，婦人，不知相馬。對曰：買馬而善，何𥙷?於國？王曰：無𥙷?於國。買馬而惡，何危於國？王曰：無危於國。對曰：然則買馬善而若惡，皆無危𥙷?於國。然而王之買馬，必將待工。今將𥙷曰：姚本作治。天下舉錯非，㪯，置也。有夆有置。國家虚戾，而社稷不血食。然而王不待工而與建信君，何？趙王未之應。客曰：燕郭之法，有所謂桑雍者，雍。癰同。桑中有蠧則外碨。磈如人之廱。正曰：桑中有蠧，以膏腋，流於外，如廱潰。然姚云：曾、劉並作柔，雍，下同。補曰：一本摽，劉本作郭偃之法。晉掌十大夫，郭偃乃上偃也。王知之乎？王曰：未之聞。所謂桑雍者，便辟左右之人，及夫人優愛孺。優，饒也。言愛之甚。一曰倡。補曰：一本便辟。左右之近者。○孺子見秦齊䇿。此皆能乗王之醉昬而求所欲於王者。是能得之於內，則臣之枉法於外矣。故日月暉於外，其賊在於內；說林訓月照天下，食於蟾蠩。𥙷曰：朱子云：晦朔而日月之合，東西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揜日而日食。望而日月之對，同度同道，則月亢日而月食。又謂蟾兎桂樹之說，其惑乆矣。然䇿政以此爲喻。姚注云：東坡本日月彫睴於內。謹其所憎，而禍在於所愛。彪謂王斗、魏牟及此三士，其言若出一口，所謂理義人心之所同然者與！至於此章，肆直而慈惠，尤可喜可愛。有國有家者，宜寘之座右。
悼襄王孝成子元年補曰：名偃。始皇三年丁巳。
秦召春平侯，及平都皆趙人。正曰：徐廣引年表云：太子從質泰歸。正義云：太子即春平君也。因留之。泄元作世。丗補曰：史作泄。鈞秦人。之謂文信侯曰：春平侯者，趙王之所甚愛，而郎中甚妬之，故相與謀曰：春平侯入秦，秦必留之，故謀而入之秦。今君留之，是空絶趙而郎中之計中。故君不如遣春平侯而留平都侯。春平侯者，言行於趙王，必厚割趙以君，而贖平都侯。文信侯曰：善。因與接意而遣之。趙記：二年有。
幽王悼襄子元年補曰：名遷。史作幽繆王始皇十二年丙寅。
文信侯出走，始皇十年，免相就國。十二年，徒蜀，飲酖死。與司空馬不韋，吏也。之趙，補曰：與字疑衍。趙以守相。守，假官也。馬爲之。秦下甲而攻趙，司空馬說趙王曰：文信侯相秦，臣之尚，秦官，屬少府。習秦。今王使守官，習趙，請王設秦、趙之戰，設者，無其事施陳爲之。而親觀其孰勝。趙孰與秦？曰：不如民。孰與之衆？曰：不如金錢粟。孰與之富？曰：弗如國。孰與之治？曰：不如相。孰與之賢？曰：不如將。孰與之武？曰：不如律令。孰與之明？曰：不如。司空馬曰：然則王之國百舉而無及秦者，王之國亡。趙王曰：卿不逺趙而惠教以國，願於因計。因非正爲之，猶秦王謂陳軫，以其餘爲寡人計也，目曰髙。注因猶受也。司空馬曰：王裂趙之半以賂秦，秦不接刄而得趙之半，秦必說。內惡趙之守，秦雖說於得地，趙猶有守之者，秦所患也。外恐諸侯之救，秦必受之。患於有守有救，則其受之不得不急。秦受地而却元作郗。郗𥙷曰：此書郤通，姚本作郄，同。兵，趙守半國以自存，秦衘賂以自強，山東必恐。亡趙自危，趙亡則五國有唇亡之憂。諸侯必懼。懼而相救，則從有成。臣請王約從。從成，則是王名亡趙之半，實得山東以敵秦，秦不足亡趙。王曰：前曰秦下甲攻趙，趙賂之以河間十縣，地削兵弱，卒不免秦患。今割趙之半以強秦，力不能自存，因以亡矣。願卿更計。更，猶易𥙷。曰：王之言是，馬之計非。更，如字可。司空馬曰：臣少秦刀筆，謂爲尚書也。筆以書札，刀削其不當者。以官長而守吏，其官之長，任之屬吏。𥙷曰：姚本作小官。未甞兵。爲，猶治也。馬謙言臣元作百。百𥙷曰：姚本作首，當屬上文。請王悉趙兵以遇與秦接戰。趙王，不能將。不用馬爲將。司空馬曰：臣効愚計，王不用是，臣無以王，願自請。猶乞骸骨。司空馬去趙，渡平原。平原津令列女傳有趙津吏，盖此官也。郭遺勞而問：秦兵下趙，上客從趙來，趙何如？司空馬言其趙王計而不元作勿。勿補曰：一本作弗勝。用，趙必亡。平原令曰：以上客料之，趙何時亡？司空馬曰：趙將武安君李牧。期年而亡，若殺武安君，不過半年。趙王之臣有韓倉者，以曲合於趙王，曲不正也。其交甚親，其人疾賢妬功臣。今國危亡，王必用其言，武安君必死。韓倉果惡之。惡牧。王令人代使趙䓤、顔聚代牧。武安君至，使韓倉數之數列其罪。曰：將軍戰勝，王觴將軍，將軍壽於前，上趙王夀。而捍𠤎?首，刄名，盖其首如𠤎。漢鹽鐵論：荆軻懐數年之謀而事不就者，尺八𠤎，首不足特也。捍，衛也。誣其以𠤎首自衛，如欲刺王然。補曰：姚本注：捍，劉一作捭。按李善注文選引此。說文：捭，兩手擊也，希買反，七短劒也，𥙷履反。捍，捍衛𠤎首也。當死。武安君曰：繓牧名補曰：此因髙注。繓，子活反，說文：結也。病鉤，短傴如鉤，正曰病鉤，即所謂臂短也。身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起居，問王起居也。不及地爲不敬。恐懼死罪於前，不敬者，其罪死，故以死懼。故使工人木材以接手。上若不信，繓請以出示。出之袖中，以示韓倉，狀如振栶，栶，就也。盖爲木接手可以就地，因以舉身也。集韻：捆，門撅也。又㮯，樹也。與楎同，音衮。犂轅也。疑此木類此，故名。正曰：一本作栶。集韻以因爲栶，今鮑本作㧢，而說乃作栶，恐刋本誤。栶乃木名，鮑先据栶字以就地，因舉身爲說，迂曲。又以爲梱，苦本反，門橛也。此字頗近而通，既又引栶揮爲言，則泪矣。楎，呼歸反，梱自爲胡本反也。盖牧右臂短，故爲木材接之如。振，動。梱，橛也。𠤎首，挾以刺人。牧爲夀，王前不敢出，其振捆有若捍𠤎首，故以挾𠤎首罪。姚云：捆，曾本作棡。纏之以布。願公入明之。韓倉曰：受命於王，賜將軍死，不赦，臣不敢言。武安君北面再拜，賜死，拜賜死之命。縮劒將自誅。縮當作摍。集韻。引也。抽也。乃曰：人臣不得自殺。宫中過元作 𥙷，曰：姚遇云：劉作過，司衍空字，空補曰字，衍。馬門，宫門。趨甚疾，此言牧之知禮也。而史言牧不受命，捕得斬之，不知遷舎此何所聞而云乎？補曰：大事記牧之恭如此，傳乃謂牧不受命，趙使人㣲捕得斬之，非也。使不受命，韓倉安得不數之，豈非因廉頗不受代事而誤載乎？愚按：下章亦明。出誃元作䛂，䛂𥙷曰未詳。姚本作諔。門。誃，别也。右舉劒將自誅，臂短不能及，銜劒。徴之於柱以自刺。徴，猶驗也。口銜劒，不自知其可死，即柱以爲驗也。正曰：銜劒於口，因柱以自刺，驗其手之不能及也。武安君死，五月，趙亡。此七年誅牧，八年邯鄲爲秦。補曰：終上文之旨。平原令諸公，必之言𥙷曰：一本言之。曰：嗟，嗞乎嗞，亦嗟也。司空馬！以謂元作爲。司空馬。逐於秦，非不智；去趙，非不肖。趙去司空馬而亡國。國亡者，𥙷曰：一本而國亡。非無賢人，不能用。元在秦，䇿彪謂従横之說，皆有所偏，而從人欲，合六弱以攻一強，其勢若可爲也，患諸侯之不一耳。使諸侯而明於事變，不惑小利，不修小怨，并力合慮而西，雖不可以大有爲，其於蹙秦有餘。惜乎，當時不知此也。自蘇秦死，從終不堅，秦兵四岀，諸侯挫於走北，其氣奪矣。司空馬欲以此時割趙之半，說秦而反其兵，因以復合天下之從，豈不謬哉？夫以全趙，猶惴惴不自保，安能守半趙以自存手？秦有并吞天下之心，雖得半趙，不盡不正，而何以說之？諸侯勢去，自春中不能從以難秦，司空馬獨能之乎？故趙幽之亡，罪在用韓倉而殺李牧，無與司空馬、平原令，非篤論也。𥙷曰：秦䇿秦王資類弱，以金，北遊燕趙而殺李牧。史稱秦多與趙王寵臣郭開金，爲反間而殺牧。而廉頗傳稱頗之仇郭開，與使者金，使毁頗。及張釋之傳云：趙用李牧㡬覇。㑹趙王遷，立其毋倡也。遷用郭開䜛，卒誅李牧。列女傳云：趙悼后者，邯鄲倡女，前嫁𤔔一宗族，旣寡，悼襄王以其美而娶之。李牧諌云云，不聽。後生子遷，立爲幽閔王。后通於春平君，多受秦賂，而使王誅其良將李牧。趙亡後，大夫怨倡后之譛太子喜殺李牧，乃殺倡后，㓕其家。諸說皆可互考，但史因廉頗不受代事，而誤以爲牧，恐郭開、韓倉亦有差互耳。○三請爲其爲，必爲之爲，去聲。
秦使王翦攻趙，趙使李牧司馬尚禦元作御。御𥙷曰禦通詩亦以御冬。之。李牧數破走秦軍，殺秦將桓齮。王翦惡之，乃多與趙王寵臣郭開等金，使反間，曰：李牧、司馬尚欲與秦反趙，以多取封於秦。趙王疑之，使趙葱及顔㝡史作聚。𥙷曰：一本葱作思，注：一作忩。代將，斬李牧，廢司馬尚。後五元作三。𥙷曰：據司空馬云云，則當作五。月，王翦因急擊，破趙，殺趙軍，𥙷曰：史作趙葱。虜趙王遷及其將顔㝡，遂滅趙。牧傳有𥙷曰齮。音蟻。
凡六十章
戰國䇿趙卷第六
前藍山院山長劉鏞重校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