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丹陽葛洪稚川著
任能
或曰:「尾於身者,不可掉;臣賢於君者,不可任。故口不容而强吞之者,必哽;才非匹而委仗之者,輕。」抱朴曰:詭哉言乎!昔者荆總角而攝相,實賴十五老,臻乎惠康。賤起家而治邦,寔由勝己者多,而招其弘益。齊桓殺兄而立,鳥獸其行,被髮彝酒,婦閭百,委政仲父,遂霸宗;夷吾既終,禍亂亟起。魯用季十餘年,內無粃政,外無侵削,人之亡没,殄瘁響集。豈非才所不遠,其功如彼;自任其,其禍如此乎?高決策於玄幃,定勝乎千里,則不如良、平;治兵多而益善,所向無敵,則不如信、布。兼而用之,帝業克成。故疾步累趨,未若託乘乎逸足;尋飛逐走,未若假伎乎鷹犬。夫勁弩難彀,而可以摧堅逮遠;舟難乘,而可以致重濟深;猛將難御,而可以折衝拓境;高賢難臨,而可以攸叙彝倫。昔魯哀庸主,仲尼上聖,不敢不盡其節;齊景下才,而晏嬰賢,不敢不竭其誠。豈有人臣當與其君校智力之多少,計局量之優劣,必須堯舜乃之役哉?何非君,何使非民,耻令其君不及唐虞,此亦達者之用心。
抱朴外篇卷十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