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唐律疏議卷第十闘訟,凡一十三條。
諸毆妻前夫之者,減凡人一等;同居者,減一等;死者,絞。
疏議曰:「毆妻前夫之者」,謂改醮之婦,携適人,後夫毆者,減凡人一等。「同居者」,謂與繼父同居,立廟服期。「減一等」,謂減凡人等。若毆之令至篤疾及斷舌、毁敗陰陽,如此之類,得徒年半;不同居,徒年。因毆致死者,同居、不同居俱得絞罪。
毆繼父者謂曾經同居,今異者。與緦麻尊同,同居者,加一等。餘條繼父準此。
疏議曰:繼父者,謂母後嫁之夫。注云:「謂曾經同居,今異者」,依禮繼父同居服期。謂妻少幼,無功之親,與之適人,所適者亦無功之親,而所適者以其資財,之築家廟於家門之外,歲時使之祀焉,是謂「同居」。繼之妻,雖不從服,若有犯夫之繼父者,從下條「減夫一等」。其不同居者,謂先嘗同居,今異者。繼父若自有及有功之親,雖復同住,亦異居。若未嘗同居,則不異居,即同凡人之例。其先同居今異者,毆之同緦麻尊,合徒一年;重者,各加凡鬥等;死者,斬。同居者,雖着期服,終非本親,犯者不同正服,止加緦麻尊一等,謂毆者,合徒一年半;重者,加凡人等。注云:「餘條繼父準此」,謂諸條準服尊卑相犯得罪,並準此例。雖於「繼父」下注,即稱「妻前夫之」,並與「繼父」義同。律稱「與緦麻尊同」,其有謀殺及賣,理當「不睦」。於前夫之,不言與緦麻卑幼同,毆之準凡人減罪,不入緦麻卑幼之例。
即毆受業師,加凡人等。死者,各斬。謂伏膺儒業,而非私學者。
疏議曰:禮云:「凡教學之道,嚴師難,師嚴道尊,方知敬學。」如有親承儒教,伏膺函丈,而毆師者,加凡人等;死者,各斬,稱「各」者,并毆繼父至死,俱得斬刑。注云:「謂伏膺儒業,而非私學者」,儒業,謂經業。非私學者,謂弘文、國、州、縣等學。私學者,即禮云:「家有塾,遂有序」之類。如有相犯,並同凡人。
問曰:毆受業師,加凡人等。其博士若有高品,累加以否?
荅曰:毆受業師,加凡人等,先有官品,亦從品上累加。若鬥毆無品博士,加凡人等,合杖六十;九品以上,合杖八十;若毆五品博士,亦於本品上累加之。
諸妻毆詈夫之期親以下、緦麻以上尊長,各減夫犯一等。减罪輕者,加凡鬥傷一等。妾犯者,不減;死者,各斬。
疏議曰:依喪服:「夫之所兄弟服,妻降一等。」今妻毆夫緦麻以上尊長,減夫一等,以從夫服,罪亦降夫。注云:「減罪輕者,加凡鬥一等」,謂故毆緦麻兄姊折一支,合流千五百里,妻若減夫一等,徒年。故毆凡人折一支,旣合流千里,即是減罪輕,加凡人一等,流千五百里,是「減罪輕者,加凡鬥一等」。「妾犯者,不減」,妾犯尊長,即與夫同。「死者,各斬」,謂毆尊長致死,妻、妾並合斬刑。雖云減夫一等,若本制服重,即從重論。假如毆夫之伯叔父母折肋,當功尊加凡人四等,合流千五百里;若準夫減一等,即徒年。名例律云:「當條雖有罪名,所重者,自從重。」須準服加四等,流千五百里之類。
毆卑屬,與夫毆同;死者,絞。即毆殺夫之兄弟,流千里;故殺者,絞;妾犯者,各從凡鬥法。若尊長毆卑幼之婦,減凡人一等;妾,減一等;死者,絞。
疏議曰:「毆卑屬」,謂是夫家卑屬。「與夫毆同」,謂毆夫之從父兄弟孫有服者折以上,緦麻,減凡人一等,諸如此類,並與夫同。死者,絞。即毆殺夫之兄弟,流千里;故殺者,絞。「妾犯者,各同凡鬥法」,謂並依凡人鬥法科罪。「若尊長毆卑幼之婦」,謂夫之期親以下、緦麻以上尊長,毆卑幼之婦,減凡人一等;妾,減凡人等;死者,絞。
諸祖父母、父母人所毆擊,孫即毆擊之,非折者,勿論;折者,减凡鬥折等;至死者,依常律。謂子孫元非隨從者。
疏議曰:祖父母、父母人所毆擊,孫理合救之。當即毆擊,雖有損,非折者,無罪。「折者,減凡鬥折等」,謂折一齒合杖八十之類。「至死者」,謂毆前人致死,合絞;以刃殺者,合斬。故云:「依常律」。注云:「謂孫元非隨從者」,若元隨從,即依凡鬥首從論。律文但稱祖父母、父母人所毆擊,不論親疏尊卑。其有祖父母、父母之尊長,毆擊祖父母、父母,依律毆之無罪者,止可解救,不得毆之,輒即毆者,自依鬥毆常法。若夫之祖父母、父母,共妻之祖父母、父母相毆,孫之婦亦不合即毆夫之祖父母、父母,如當毆者,即依常律。
問曰:主人所毆擊,部曲、奴婢即毆擊之,得同孫之例以否?
荅曰:部曲、奴婢非親,不同孫之例,唯得解救,不得毆擊。
諸鬥毆而誤殺傍人者,以鬥殺論;至死者,減一等。
疏議曰:「鬥毆而誤殺傍人者」,假如甲共乙鬥,甲用刃、杖欲擊乙,誤中於丙,或死或者,以鬥殺論;不從過失者,以其元有害心,故各依鬥法;至死者,減一等,流千里。
若以故僵仆而致死者,以戲殺論。即誤殺助己者,各減等。
疏議曰:仰謂之僵,伏謂之仆。謂共人鬥毆,失手足跌,而致僵仆,誤殺傍人者,以戲殺論。别條「戲殺人者,減鬥殺人等」,謂殺者徒年,折一支者徒年之類。「即誤殺助己者,各減等」,假如甲與乙共毆丙,其甲誤毆乙至死,減等;,減等。或僵仆壓乙殺,減戲殺等;殺乙,從戲殺減等,總減四等,合徒年。若壓折一支,亦減四等,徒一年,是名「各減等」。
問曰:甲共乙同謀毆丙,而乙誤中其父,因而致死,得從「誤殺助己」減等以否?
荅曰:律云:「鬥毆而誤殺傍人,以鬥殺論」,殺傍人,坐當「過失」,行者本緣鬥,故從「鬥殺」論;若父來助己而誤殺者,聽減等,便即輕於「過失」。依例「當條雖有罪名,所重者,自從重」論,合從「過失」之坐,處流千里。
問:以鬥僵仆,誤殺助己父母;或雖非僵仆,鬥誤殺期親尊長,各合何罪?
荅曰:以鬥僵仆,誤殺父母,或期親尊長,若減罪輕於「過失」者,並從「過失」之法。
問:假有數人,同謀殺甲,夜中怱遽,乃誤殺乙,合得何罪?
荅曰:此旣本是謀殺,與鬥毆不同。鬥毆彼此相持,謀殺潛行屠害。毆甲誤中於丙,尚以「鬥殺」論,以其元無殺心,至死聽減一等;况復本謀害甲,元作殺心,雖誤殺乙,原情非鬥者。若其殺甲是謀殺人,今旣誤殺乙,合科「故殺」罪。
諸部曲、奴婢詈舊主者,徒年;毆者,流千里;者,絞;殺者,皆斬;過失殺者,依凡論。
疏議曰:部曲、奴婢詈舊主者,徒年;毆者,流千里;者,絞,有首從;殺者,皆斬,罪無首從。過失殺者,並準凡人收贖,銅入殺之家。
即毆舊部曲、奴婢,折以上,部曲減凡人等,奴婢減等;過失殺者,各勿論。
疏議曰:主毆舊部曲、奴婢,折以上,「部曲,減凡人等」,謂折齒合杖九十;「奴婢,減等」,合杖七十之類。過失殺者,勿論。
問曰:部曲、奴婢毆詈舊主期以下親,或舊主親屬毆所親舊部奴婢,得減凡人以否?
荅曰:五服尊卑,各有血屬,故毆尊長,節級加之。至如奴婢、部曲,唯繫於主。經主放,顧有宿恩,其有毆詈,所以加罪。非主之外,雖是親姻,所有相犯,並依凡人之法。
問:有人謀殺舊部曲、奴婢,或於舊部曲、奴婢家強盜,有殺者,合減罪以否?
荅曰:毆舊部曲、奴婢,得減凡人,爰至於死,亦依減例,明謀殺及諸雜犯,合依減法。唯盜財物,特異常犯,止依凡人之法,不合減科。
諸戲殺人者,減鬥殺等。謂以力共戲,至死和同者。雖和,以刃,若乘高、履危、入水中,以故相殺者,唯減一等。即無官應贖而犯者,依過失法收贖。餘條非故犯,無官應贖者,並準此。
疏議曰:「戲殺人者」,謂以力共戲,若因而殺人,减鬥罪等。若有貴賤、尊卑、長幼,各依本鬥殺罪上減等。雖則以力共戲,終須至死和同,不相瞋恨而致死者。「雖和,以刃」,禮云:「死而不吊者,謂畏、壓、溺。」况乎嬉戲,或以金刃,或乘高處險,或臨危履薄,或入水中,旣在險危之所,自須共相警戒,因此共戲,遂致殺,雖即和同,原情不合致有殺者,唯減本殺罪一等。「即無官應贖」,謂有蔭及老、、廢疾之類,而犯應贖罪者,依「過失」法收贖。假有過失殺人,贖銅一百十斤,戲殺得減等,贖銅六十斤,即是輕重不類,故依「過失」贖罪,不從減法。注云:「餘條非故犯」,謂一部律內,諸條非故犯罪,無官應得收贖者,並準此。假有甲人合藥,誤不如本方殺人,合徒年半,若白丁,則從真役;若是官品之人合贖者,不可徴銅五十斤,亦徴一百十,則是「餘條」之類。
其不和同及於期親尊長、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雖和,並不得戲,各從鬥殺法。
疏議曰:謂戲者元不和同;及於期親尊長、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此等尊長,非應共戲,縱雖和同,並不得戲:各從鬥殺之法。假有共期親尊長戲,折一支者,仍處絞之類。
諸過失殺人者,各依其狀,以贖論。謂耳目所不及,思慮所不到;共舉重物,力所不制;若乘高履危足跌及因擊禽獸,以致殺傷之屬,皆是。
疏議曰:過失之,注文論之矣。殺人者,各準殺本狀,依收贖之法。注云:「謂耳目所不及」,假有投磚瓦及彈射,耳不聞人聲,目不人出,而致殺;其思慮所不到者,謂本是幽僻之所,其處不應有人,投瓦及石,誤有殺;或共舉重物,而力所不制;或共升高險,而足蹉跌;或因擊禽獸,而誤殺人者:如此之類,皆「過失」。稱「之屬」者,謂若共捕盜賊,誤殺旁人之類,皆是。其本應居作、官當者,自從本法。
諸知謀反及逆者,密告隨近官司,不告者,絞。知謀逆、謀叛不告者,流千里。知指斥乘輿及妖言不告者,各減本罪五等。官司承告,不即掩捕,經半日者,各與不告罪同;若須經略,而違時限者,不坐。
疏議曰:謀反者,謂知人?潜謀欲危社稷;逆者,謂知人於宗廟及山陵、宫闕已有毁損:並須密告隨近官司。知而不即告者,絞。「若知謀逆」,謂知始謀欲毁宗廟、山陵等;謀叛者,謂知謀欲背國從僞:亦須密告官司。不告者,流千里。若「知指斥乘輿」,謂情理切害;及妖言者,謂妄說休咎之言,不告者,各減本罪五等,本應死者,從死上減五等;妖言惑不滿衆者,流上減五等,是名「各減五等」。官司承告謀反以下,不即掩捕,若「經半日者」,謂經五十刻,不即掩捕,各與「不告」罪同。「若須經略」,謂人衆旣多,須得人兵器仗,如此經略,以故違時限而失罪人者,不坐。其知謀反以下,雖不密告隨近官司,能自捕送者,亦與密告同。因其自捕,驚失罪人;或已就拘執而失者:並同「失囚」之法。
諸誣告謀反及逆者,斬;從者,絞。若容不審,原情非誣者,上請;若告謀逆、謀叛不審者,亦如之。
疏議曰:「誣告謀反及逆者」,謂知非反、逆,故欲誣之,首合斬,從合絞。「若容不審者」,謂或奉别敕閲兵,或欲脩葺宗廟;閲兵疑是欲反,脩宗廟疑逆之類,本情初非誣告者,具狀上請,聽敕。若告謀逆、謀叛不審,亦合上請,故云:「亦如之」。
諸誣告人者,各反坐。即紏彈之官,挾私彈不實者,亦如之。反坐致罪,準前人入罪法。至死,而前人未决者,聽減一等。其本應加杖及贖者,止依杖、贖法。即誣官人及有蔭者,依常律。
疏議曰:凡人有嫌,遂相誣告者,準誣罪輕重,反坐告人。「即紏彈之官」,謂據令應合紏彈者,若有憎惡前人,或朋黨親戚,挾私飾詐,妄作紏彈者,並同「誣告」之律。反坐其罪,準前人入罪之法,至死而前人雖斷訖未決者,反坐之人聽減一等。若誣人反、逆,雖復未決引虚,不合減罪。本應加杖者,謂誣告部曲、奴婢流罪,若實,部曲、奴婢止加杖百;旣虚,誣告者不流,亦準杖法反坐。單丁應加杖者,亦依決杖反坐。「及贖者」,謂誣告老、廢疾,若實,即前人合贖;虚,即反坐者亦依贖論。「即誣官人及有蔭者」,假有白丁誣七品官流罪,若實,官人即合例減、官當;如虚,反坐還得流罪。誣告有蔭之人,合減、贖;反坐之者,不得準前人減、贖法,並真配徒、流。是名「依常律」。
若告罪以上,重實及數等,但一實,除其罪;重虚,反其所剩。即罪至所止者,所誣雖多,不反坐。
疏議曰:「若告罪以上,重實」,假有甲告乙毆人折一齒,合徒一年;告人盜絹五疋,亦合徒一;或故殺他人馬一匹,合徒一年半。推殺馬是實,毆、盜是虚,是名「告罪以上,重實」。有丙告丁,各徒一年,此名「數等」,但一實,除其罪。重虚,反其所剩者,假如甲告乙盜絹五疋,合徒一年;告故殺官私馬牛,合徒一年半。若其盜實,殺馬牛是虚,即是剩告半年之罪,反坐半年,故云「反其所剩」。即「罪至所止者,所誣雖多,不反坐」,假有告人非監臨主司因受財百疋,勘當五十疋實,坐𧷢?五十疋,罪止徒年;剩告五十疋,「罪至所止,不反坐」之類。
其告人以上,雖實者多,猶以虚者反坐。謂告二人以上,但一人不實,罪雖輕,猶反其坐。若上表告人,已經聞奏,有不實,反坐罪輕者,從上詐不實論。
疏議曰:告人以上,罪雖實者多,「猶以虚者反坐」。以其人、各别,故得罪不同。注云:「謂告人以上,但一人不實,罪雖輕,猶反其坐。」假有人告甲乙丙丁四人之罪,人徒罪以上並實,一人笞罪虚,不得以實多放免,仍從笞罪反坐。若上表告人,已經聞奏,有不實,反坐罪輕於上不實,準從「上詐不實」,處徒年。不應反坐者,無罪。假如甲上表告乙丙箇徒一年,一實一虚,準律旣免反坐,於甲無「上不實」之罪。
諸告虚,而獄官因其告,檢得重及等者,若類其,則除其罪;離其,則依誣論。
疏議曰:告虚,而獄官因其告,檢得重者,假有告人盜驢,檢得盜馬,其價貴,是「得重」。「及等者」,假如告盜甲家馬,檢得盗乙家騾,其價相似,是「等」。「若類其」,謂騾、馬、驢等,色目相類,所告雖虚,除其妄罪。離其者,謂告人盜馬,檢得鑄錢之屬,是「離其」,「則依本誣論」,仍得誣告盜馬之罪。此條依告狀檢𧷢?生文,不同獄官狀外求罪之例。
問曰:告人私有弩,獄官因告乃檢得甲,是類以否?
荅曰:稱「類」者,謂其形狀難辨,原情非誣,所以得除其罪。然弩之與甲,雖同禁兵,論其形樣,色類全别,非疑似,元狀是誣。如此之流,不得「類」。
諸誣告人流罪以下,前人未加拷掠,而告人引虚者,減一等;若前人已拷者,不減。即拷證人,亦是。誣告期親尊長、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及奴婢、部曲誣告主之期親、外祖父母者,雖引虚,各不減。
疏議曰:誣告死罪,自有别制。唯誣告人流罪以下,前人未加拷掠,而告人自引虚者,得減反坐之罪一等。若前人已拷者,無問杖數多少,然後引虚,即不合減。「即拷證人亦是」,謂雖不拷被告之人,拷傍證之者,雖自引虚,亦同已拷,不減。其誣告期親尊長以下,及奴婢、部曲誣告主之外祖父母以上,雖即引虚,各不合減。
問曰:律云:「前人未加拷掠,而告人引虚,減一等。」未知前人已經斷訖,然後引虚,合減以否?
荅曰:律文但言「已加拷掠」,不言經斷訖。拷訖已,律有成制;斷訖未損,理合減科。若經奏訖,不合追減。及已役、已配,亦是已損已前人,計與拷掠義同,不在減科之例。
諸告祖父母、父母者,絞。謂非緣坐之罪及謀叛以上而故告者。下條準此。
疏議曰:父天,有隱無犯。如有違失,理須諫諍,起敬起孝,無令陷罪。若有忘情棄禮而故告者,絞。注云:「謂非緣坐之罪」,緣坐謂謀反、逆及謀叛以上,皆不臣,故孫告亦無罪。緣坐同首法,故雖父祖聽捕告。若故告餘罪者,父祖得同首例,孫處以絞刑。下條準此者,謂告期親尊長,情在於惡,欲令入罪而故告之,故云:「準此」。若因推劾,不獲免,隨辨注引,不當告坐。
即嫡、繼、慈母殺其父,及所養者殺其本生,並聽告。
疏議曰:嫡、繼、慈母者,名例並已釋訖。此等母殺其父,及所養父母殺其所生父母,並聽告。若嫡、繼母殺其所生庶母,亦不得告。故律文但云殺其父者聽告。
問曰:所生之母被出,其父更娶繼妻,其繼母乃殺所出之母,出母之合告以否?
荅曰:所飬父母,本是他人,殺其所生,故律聽告。今言出母,即是所生,名例稱:「犯夫及義絶者,得以蔭。」即之於母,孝愛情深,顧復之思,終無絶道。繼母殺其親母,準例亦合聽告。
問:嫡、繼、慈母有所規求,故殺孫,合得何罪?,孫得自理訴以否?此母或被出,或父卒後行,若科斷?
荅曰:孫之於祖父母、父母,皆有祖父、孫之名,其有相犯之文,多不據服而斷。賊盜律:「有所規求而故殺期以下卑幼者,絞。」論服相犯,例準傍期;在於孫,不入期服。然嫡、繼、慈、養,依例雖同親母,被出、改嫁,禮制便與親母不同。其改嫁者,唯止服期,依令不合解官,據禮無心喪,雖曰孫,唯準期親卑幼,若犯此母,亦同期親尊長。被出者,禮旣無服,並同凡人。其應理訴,亦依此法。
故唐律疏議卷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