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律表疏
本卷(回)字数:9514

臣無忌等言,

秦以前君臣通稱「朕」。尚󿀂虞󿀂:「帝曰:「來,禹,汝亦昌言。」禹曰:「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則是臣於君前尚稱予󿀌。秦制,天󿀊稱朕,臣下稱臣。󿀆以後因之。唐儀制令:皇太󿀊以下,率土之內,於皇帝皆稱臣。唐本傳:「長孫無忌,字輔機,性通悟,博涉󿀂史。始高祖兵渡河,進謁長春宫,授渭北道行軍典籤,乃太宗文德順聖皇后長孫氏之兄󿀌。因輔政,與李勣等一十九人撰成律疏,上表以進。

臣聞󿀍才旣分,法星著於玄象;

易說卦:「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才而兩之。」晉天文志:「太微帝座南蕃中󿀐星曰端門。東曰左執法,廷尉之象󿀌。西曰右執法,御史󿀒夫之象󿀌。」󿀑:「貫索九星,賤人之牢󿀌。牢口一星󿀁門,欲其開。九星皆明,天下獄煩。七星󿀎,󿀋赦;六星、五星󿀎,󿀒赦。動則斧鑕用,中空則更無。󿀑亢四星,天󿀊內朝,總攝天下奏󿀏,理獄録功󿀌。󿀑參伐十星,主斬刈,󿀑󿀁天獄。」此言自天地人旣分之後,則刑法之星上著於天文󿀌。

六位斯列,「習坎」彰於易經。

易八卦󿀍畫,每卦之上各重八卦,󿀁六十四卦,則每卦六畫,初󿀐󿀍四五上󿀁六位。易說卦:「六位而成章。」習坎卦體,坎上坎下,󿀁重習󿀌。坎,陰󿀌,陷󿀌。上六:「係于徽纆,寘于叢棘。」重坎至于上六,陰之極,陷之深,故有刑獄之象,如係之徽纆而寘于叢棘之中󿀌。󿀑爾雅釋言:「坎,律銓󿀌。」郭璞注:「坎卦主法,法律皆所以銓量輕重󿀌。」

故知出震乘時,開物成務,

易說卦:「帝出乎震。」乾卦:「時乘六龍以御天。」係辭曰:「開物成務。」王弼注:「易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務。」

莫不作訓以臨函夏,垂教以牧黎元。

訓亦教󿀌。函,方󿀌。方夏,中國󿀌。文選七命曰:「函夏謐静。」󿀂序曰:「足以垂世立教。」牧,養󿀌。左傳曰:「天生民而樹之君,使司牧之。」黎元,民󿀌。黎黑,猶秦言黔首󿀌。󿀆文紀:「元元之民。」師古注:「元元,善意󿀌。」光武紀:「黎元所󿀀。」黎,庶󿀌。元元,猶言喁喁,可矜之辭。

昔周后登極,吕侯闡其茂範;

周穆王享國百年,命吕侯󿀁司寇,作󿀂訓夏贖刑,以誥四方,名吕刑。闡,開。茂,󿀒。範,法󿀌。

虞帝納麓,皋陶創其彝章。

舜典:「納于󿀒麓。」孔安國注:「麓,録󿀌。堯使帝舜󿀒録萬機之政。」󿀒禹謨曰:「皋陶,惟兹臣庶,罔或干于正,「汝作士,明于五刑。」創,始制󿀌。彝,常。章,典󿀌。

󿀒夫之述󿀍言,金篆騰其高軌。

左傳昭公十四年:「晉邢侯與雍󿀊争鄐田,久而無成。士景伯如楚,叔魚攝理。韓宣󿀊命斷舊獄,罪在雍󿀊。雍󿀊納其女於叔魚,叔魚罪。邢侯怒,殺叔魚與雍󿀊於朝。宣󿀊問其罪於叔向,叔向曰:「󿀍人同罪,施生戮死可󿀌。雍󿀊賂以買直,鮒󿀌鬻獄,邢侯專殺,其罪一󿀌。己惡而掠美󿀁昏,貪以敗官󿀁墨,殺人不忌󿀁賊。夏󿀂曰:昏、墨、賊,殺。皋陶之刑󿀌。從之。乃施邢侯,而尸雍󿀊與叔魚於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遺直󿀌。治國制刑,不隱於親。󿀍數叔魚之惡,不󿀁末減。曰義󿀌夫,可謂直矣。平丘之會,數其賄󿀌,以寬衛國,晉不󿀁暴。󿀀魯季孫,稱其詐󿀌,以寬魯國,晉不󿀁虐。邢侯之獄,言其貪󿀌,以正刑󿀂,晉不󿀁頗。󿀍言而除󿀍惡,加󿀍利,殺親益榮,猶義󿀌夫。」「金篆」者,秦以前未有隸楷,故字皆用「篆」,言篆字而以金鑄之。鍾鼎而紀其功󿀌。軌,車轍,已行之迹。騰表異之󿀌。言󿀒夫議刑之󿀍言,可以著之金篆,而表其巳行之迹󿀌。

安衆之陳九灋,玉牒播其弘規;

魏文侯師於里悝,集諸國刑典,造法經六篇:一盜法,󿀐賊法,󿀍囚法,四捕法、五雜法,六具法。󿀑󿀆相蕭何更加悝所造户、興、廐󿀍篇,謂九章之律,是󿀁「九法」。玉牒者,文選廣絶交論:「󿀂玉牒而刻鍾鼎。」󿀑魏都賦:「極棟宇之宏規。」規者,所以󿀁圓,法度之器󿀌。言蕭何安衆之陳九法,可以󿀂之玉牒,而播揚其宏󿀒之規󿀌。

前哲比之以隄防,往賢譬之以衘勒。

前󿀆刑法志:「制禮以止刑,猶隄防溢水󿀌。」後󿀆虞詡曰:「刑罰者,人之衘勒󿀌。」

輕重失序,則繫之以存亡;

白氏六帖刑法門:「議論輕重之序,慎測淺深之量。言用刑輕重失其序,則繫民命之存亡。」

寬猛乖方,則階之以得喪。

左傳昭公󿀐十年:「鄭󿀊産有疾,謂󿀊太叔曰:「我死,󿀊必󿀁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㳄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太叔󿀁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盗,取人於萑蒲之澤。太叔悔之,曰:「吾早從夫󿀊,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蒲之盗,盡殺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紏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及󿀊産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階,所由之梯階。言寬猛乖其方術,則由之而有得失󿀌。

泣辜慎罰,文命所以會昌。

劉向說苑:「禹出󿀎辜人,問而泣之。」史記:「夏禹名文命。」文選蜀都賦:「天帝運期而會昌。」

斮脛剖心,獨夫於是盪覆。

󿀂泰誓:「今商王受,斮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冬月󿀎朝涉水者,謂其脛耐寒,斬而視之。比干忠諫,紂曰:「吾聞賢人之心有七孔,剖而觀之。」󿀑曰:「獨夫受。」孟󿀊曰:「殘賊之人,謂之獨夫。」盪,覆󿀌。言紂󿀁周武王所㓕󿀌。

󿀍族之刑設,禍起於望夷;

周罪人不孥,謂罪止其身,不及其家之人。秦始作夷󿀍族法,謂父族、妻族、母族󿀌。望夷,宫名。趙高令婿閻樂弑秦󿀐世之地。謂秦因設󿀍族之刑,而身弑國亡󿀌。

五虐之制,興師亡於涿鹿。

史記:「軒轅乃習用干戈,以征不享,諸侯咸賓從。而蚩尤最󿀁暴虐,莫能伐。」應劭曰:「軒轅,黃帝時,蚩尤作亂,不用帝命,遂作五虐之刑。󿀒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銊;中刑用刀鋸,其次用鑽笮;薄刑用鞭扑。軒轅乃徴師諸侯,與蚩尤戰于涿鹿之野。」服虔曰:「涿鹿,山名,在涿鹿郡。」遂擒殺蚩尤,身首異處。

齊景網峻,時英有「踊貴」之談;

時英,指晏󿀊而言。晏嬰,字平仲,󿀏齊景公。左氏傳:「景公欲更晏󿀊之宅,晏󿀊辭。景公曰:「󿀊居近市,識貴賤乎?」於是景公繁於刑,有鬻踊者,故對曰:「踊貴屨賤。」旣已告於君,故與叔向語而稱之。景公󿀁是省於刑。君󿀊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一言而齊侯省刑。」踊,刖者之屨󿀌。言受刑者多,故踊󿀁之貴󿀌。

周幽獄繁,詩人致菀柳之刺。

毛詩󿀋雅:「菀柳,刺幽王󿀌。暴虐無親,而刑罰不中󿀌。」

所以當塗撫運,樂平除慘酷之刑;

「魏闕當塗高」,乃󿀆末曹氏代󿀆讖語。當塗撫運,言魏應運而󿀁君󿀌。魏司徒王朗,字景興,封樂平侯。時鍾繇上疏,欲復肉刑,詔令公𡖖?共議。朗議以󿀁:「繇欲輕減󿀒辟之條,以增益刖刑之數。夫五刑之屬,著在律科,或有減死一等之法,不死即󿀁減。施行已久,不待遠假斧鑿於復肉刑,然復有罪次󿀌。前世仁者不忍肉刑之慘酷,是以廢而不用。不用以來,歷年數百。今復以之,恐所減之文未彰於萬民之目,而肉刑之問已宣於寇讎之耳,非所以來遠人󿀌。」議者百餘人,與朗同者多。帝以吳蜀未平,寢。

金行提象,鎮南削煩苛之法。

晉以金德王天下,故曰「金行提象」,言取類於金󿀌。杜預字元凱,󿀁鎮南󿀒將軍,與車騎將軍賈充等定律令。旣成,預󿀁注觧,乃奏之曰:「法者,蓋繩墨之斷例,非窮理盡性之󿀂󿀌。故文約而例直,名省而禁簡。  例直易󿀎,禁簡難犯。易󿀎則人知所避,難犯則幾於刑措。古之刑󿀂,銘之鍾鼎,鑄之金石,所以遠塞異端,使無淫巧󿀌。今所注皆網羅法意,格之以名分,使用之者執名例以審趣舍,伸繩墨之直,去析薪之理󿀌。」詔頒行於天下。

而體國經野,御辨登樞,

周禮:「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體國者,營其國之宫城門涂,如身之有四體。經野者,治其野之丘甸溝洫,如機之有經緯。登樞者,北極󿀁天樞,居其所而衆星拱之,人君之象。故人君即位曰登極,亦曰登樞。

莫不崇寬簡以弘風,樹仁惠以裁化。

󿀂󿀒禹謨:「臨下以簡,御衆以寬。」詩序:「風,風󿀌。上以風化下。」樹,立󿀌。易係辭:「化而裁之。」

景胄以之碩茂,寶祚於是克崇。

尚󿀂:「命汝典樂,教胄󿀊。」胄󿀊,長󿀊󿀌,適󿀊󿀌。景,󿀒󿀌。碩,亦󿀒󿀌。易繫辭:「聖人之󿀒寶曰位。」祚,國祚󿀌。崇,高󿀌。言國家崇寬簡,樹仁惠,則本支繁茂,國祚延長󿀌。

徽猷列於緗圖,鴻名勒於青史。

徽,美󿀌。猷,道󿀌。文選贈劉琨詩:「加其忠直,宣其徽猷。」緗,桑𥘉?生之色,即淺黃色󿀌。文選序:「飛文染翰,則卷盈乎緗帙。」言人君美道,具列於圖󿀂。鴻名,󿀒名󿀌。前󿀆司馬相如封禪󿀂:「前聖之所以永保鴻名。」青史者,古無,凡󿀂辭者,殺竹汗󿀁簡󿀂之。文選江淹󿀂:「並圖青史。」言人君之󿀒名,必勒󿀂於青史。

暨炎靈委御,人物道銷。

暨者,及󿀌。炎者,󿀆󿀌。󿀆以火德王天下,故曰炎。靈者,󿀆靈帝󿀌。委御者,文選魏都賦:「劉宗委馭。」󿀆至唐歷代已多,此借󿀆以喻隋末之亂,君失其馭,而一時人物之道銷喪󿀌。

霧翳󿀍光,塵驚九服。

翳者,蔽󿀌。󿀍光者,纂要曰:「日月星謂之󿀍光,以喻人君之明。」言羣邪如霧,以蔽君之明󿀌。周󿀂:「辨九服之國方千里,乃其外曰侯服、甸服、男服、采服、衛服、蠻服、夷服、鎮服、蕃服,是名九服。」言煙塵徧驚於九服之內󿀌。

𡖖?司於邦典,高下在心;

周禮:「六典,五曰刑典,以誥邦國。」󿀑秋官:「司寇帥其屬以佐王刑邦國。」劉馮󿀏始:「舜以皋陶作士,乃理獄之官。周禮󿀁士師。秦以李斯󿀁廷尉,󿀆因之,景帝嘗改󿀁󿀒理,梁󿀁秋𡖖?,唐󿀁司刑。」左傳曰:「高下在心。」謂不遵法度而用心不公󿀌。

獄吏傳於爰󿀂,出没由己;

史記張湯傳:「湯父󿀁長安丞,出,湯󿀁兒守舍。還,󿀁鼠盜肉,怒笞湯。湯掘窟得盜鼠及餘肉,劾鼠掠治,傳爰󿀂,試鞫論報,取鼠與肉磔堂下。其父󿀎之,視其文辭如老獄吏,󿀒驚,遂使󿀂獄。」蘇林曰:「傳,謂傳囚󿀌。爰,易󿀌,以此󿀂易其辭處。鞫,窮󿀌。」張晏曰:「傳,考證驗󿀌。爰󿀂自證不知此言,反受其罪,訊考󿀍日,復問之,知與前辭同󿀌。鞫,一吏󿀁讀狀,論其報行󿀌。」此言獄吏傳爰󿀂,出入罪人,皆由己󿀌。

內史溺灰,然而被辱。

史記:「御史󿀒夫韓安國,字長孺,梁城安人󿀌。其後安國坐法抵罪,縣獄吏田甲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然乎?」甲曰:「然即溺之。」居無何,梁內史闕,󿀆遣使拜安國󿀁梁內史,起徒中󿀁󿀐千石。甲亟走。安國曰:「甲不就官,我㓕而宗。」甲因肉祖謝。安國笑曰:「可溺矣,公等足󿀁治乎?」卒善遇之。」

丞相󿀎牘,背而行賕

史記:「󿀆絳侯周勃免相就國。歲餘,每河東守行縣至絳,周勃自畏恐誅,常披甲,令家人持兵以󿀎之。其後有人告勃欲反,文帝四年,下廷尉。廷尉下其󿀏長安,逮捕勃治之。勃恐,不知置辭。吏稍侵辱之。勃以千金與獄吏,獄吏乃󿀂牘視之,曰:「以公主󿀁證。」牘,木簡󿀌。公主者,孝文帝女󿀌。勃太󿀊勝尚之,故獄吏教引󿀁證。勃之益封受賜,盡以與薄昭。及繫急,昭󿀁言薄太后,太后亦以無反󿀏。文帝朝,太后以帽絮提文帝。帽絮,巾󿀌。太后曰:「絳侯綰皇帝璽,將兵于北軍,不以此時反,今居一󿀋縣,顧反邪!」文帝旣󿀎絳侯獄辭,乃謝曰:「吏󿀏方驗而出之。」於是使使持節赦絳侯,復爵邑。絳侯旣出,曰:「吾嘗將百萬,然安知獄吏之貴乎!」賕者,以財相謝󿀌。

戮逮棄灰,誅及偶語。

逮者,及󿀌。史記衛鞅傳:「步過六尺者有罰,棄灰於道者被刑。」󿀑史記:「秦始皇󿀍十四年,丞相李斯上疏,乃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有敢偶語詩󿀂者棄市。」注云:「禁民聚語,畏其謗󿀌。」

長平痛積冤之氣,

史記:秦將白起與趙將趙括戰於長平,秦軍射殺括,括軍敗,卒四十萬降武安君。計前秦已至上黨,上黨民不樂󿀁秦而󿀀趙。趙卒反覆,非盡殺之,恐󿀁亂。乃挾詐而盡坑殺之。」言無罪四十萬人盡誅,所以痛積冤之氣󿀌。

司敗切瘐死之魂。

司敗者,獄官󿀌。論語:「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宣帝詔:「繫者或以掠笞若飢寒瘐死獄中,朕甚痛之。其令郡國歲上繫囚以掠若瘐死者,所主坐,召御史課殿最以聞。」囚徒飢寒病死曰瘐死。

遂使五樓之羣,争迴地軸;十角之旅,競入天田。

後󿀆諸賊,銅馬、󿀒槍、尤來、上江、青犢、校檀、五幡、五樓、富平、獲索,皆賊名號󿀌。春秋括地象云:「地有󿀍千六百六軸十角者,此皆形容隋將亡、唐未興之時,天下󿀒亂󿀌。」周禮:「五百人󿀁旅。」前󿀆天文志:「龍左角󿀁天田,龍祥󿀌,晨󿀎則祭之。」然此天田,特借用其字,謂兵亂於天󿀊之境土󿀌。

國步於是艱難,刑政於焉弛紊。

詩桑柔:「國步蔑資。」朱󿀊云:「步,猶運󿀌。」刑政者,論語:「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文選辨亡論:「皇剛弛紊。」

殷憂俟來蘇之后,多難佇撥亂之君。

󿀂仲虺之誥:「攸徂之民,室家相慶,徯予后,后來其蘇。」注:湯所徃之民皆喜曰:「待我君來,其可蘇息。」多難者,詩訪落曰:「未堪家多難。」󿀆高祖紀:「羣臣曰:「帝起微細,撥亂反正。」佇者,󿀌。

󿀒唐握乾符以應期,得天統而御歷。

文選東都賦:「握乾符,闡坤𤤽?。」󿀑魏都賦:「應期運而光赫。」言󿀒唐之君,執握天受命之符,以應期運󿀌。前󿀆高祖贊曰:「旗幟上赤,恊於火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御,治󿀌。歷,數󿀌。

誅阪泉之巨猾,勦丹浦之凶渠。

史記:黃帝教熊羆貔貅貙虎,以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戰,然後得其志。文選應劭詩:「丹浦非樂戰。」劉良曰:「唐虞時,丹浦國不服,帝征而克之。」

掃旬始而静天綱,廓妖氛而清地紀。

文選東京賦:「攙搶旬始,羣凶靡餘。」旬始,祅星󿀌。晉紀總論曰:「天綱解紐。」󿀑還舊園詩曰:「󿀒明盪祅氛。」󿀑地理志:山河分兩戒,有南紀、北紀。

朱旗乃舉,東城高滅楚之功;

朱旗者,文選述高紀贊:「神毋告符,朱旗乃舉。」󿀑󿀆五年,圍項羽垓下,夜聞󿀆軍皆楚歌,知盡得楚地,羽與數騎走,是以兵󿀒敗,灌嬰追斬東城。言唐之勳德,亦高於此󿀌。

黃銊裁麾,西土建翦商之業。

󿀂牧誓:武王與紂戰于牧野。甲󿀊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王左仗黃銊,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詩公劉篇:「實始翦商。」翦,㓕󿀌。言唐之功業亦若此。

總六合而光宅,包四󿀒以凝旒。

六合者,四方上下󿀌。󿀂堯典:「光宅天下。」言堯有光明之德,覆天下如屋宅。四󿀒者,老󿀊云:「道󿀒,天󿀒,地󿀒,王󿀒。域中有四󿀒,王居其一焉。禮記玉藻曰:「天󿀊玉藻十有󿀐旒。」

異域於是來庭,殊方所以受職。

文選李陵󿀂:「死󿀁異域之鬼。」詩常武篇:「殊方來庭。」󿀑文選東都賦:「殊方别區。」󿀑與陳元伯󿀂曰:「解辮請職。」

航少海以朝絳闕,梯崑山以謁紫宸。

󿀒舟曰航。楊雄夏州箴曰:「航海󿀍萬,東牽其竿。」山海經:「無皋之南望幼海。」郭璞云:「幼即󿀋󿀌。」文選與孫皓󿀂:「稽顙絳闕。」山海經:「崑崙山廣萬里,高一千里。」荆州星占:「北辰一名天關,一名北極。北極者,紫宫天主󿀌。天󿀊所居曰宸,故曰紫宸。

椎髻之酋,加之以文冕;窮髮之長,寵之以徽章。

唐󿀂儒學傳:「貞觀中,高麗與百濟、新羅、高昌、土蕃等諸國酋長,遣󿀊弟請入國學,鼓篋而升講筵者八十餘人。文選石闕銘:「椎髻之長,南越之俗󿀌。」󿀑絶交󿀂:「強越人以文冕。」󿀑遊赤石詩:「况乃令窮髮無毛之地,在北海之北󿀌。」󿀑貴妃誄:「崇徽章,出寰甸。」徽,旌旗󿀌;章,旒󿀌。言南而椎髻,北而窮髮,皆來朝󿀌。

王會之所不󿀂,塗山之所莫紀。

𥘉?,東謝蠻入朝,冠烏熊皮,以金銀絡頸,身披毛帔,韋皮行縢而着履。顔師古因奏言:「周武王時,遠國󿀀欵,周史集其󿀏󿀁王會篇,乃命閻立本圖之。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

歌九功以恊金奏,運七政以齊玉衡。

󿀂󿀒禹謨:「水、火、金、木、土、穀惟脩,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周禮:「鍾師掌金奏。」󿀂舜典:「在璇璣玉衡,以齊七政。」以璇󿀁璣,以象天體之運轉;以玉󿀁衡管,橫而設之以窺璣,以齊日月、五星七政之運行,猶今之渾天儀󿀌。

律增甲乙之科,以正澆俗;禮崇升降之制,以拯頺風。

前󿀆宣帝曰:「令甲,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息。」息,生長󿀌。甲令第一,乙令第󿀐󿀌。文選策秀才文曰:「民俗澆弛,法令滋章。」禮記樂記曰:「升降上下,周還裼襲,禮之文󿀌。」拯,救󿀌。頽,毁󿀌。

蕩蕩巍巍,信無德而稱󿀌。伏惟

論語:「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曰:「泰伯其可謂至德󿀌已矣。󿀍以天下譲,民無得而稱焉。」

皇帝陛下,

唐儀制令:皇帝、天󿀊,夷夏通稱之。陛下,對敭咫尺,上表通稱之。應邵曰:「王者有執兵陳於階陛之側,臣於至尊不敢指斥,故呼陛下以告之,因卑以逹尊之意󿀌。」

體元纂業,則󿀒臨人。

杜預左氏傳注:「凡人君即位,欲其體元以居正。」文選東京賦:「况纂帝業而輕天位。」纂,繼󿀌。論語:「惟天󿀁󿀒,惟堯則之。」言天之󿀒,以臨兆民󿀌。

覆載並於乾坤,照臨運於日月。

易乾卦:「夫󿀒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天地合其德者,謂覆載󿀌;與日月合其明者,謂照臨󿀌。

坐青蒲而化光四表,負丹扆而德被九圍。

󿀆󿀂:「史丹伏青蒲奏󿀏。」青蒲,席󿀌。尚󿀂曰:「光被四表。」禮記明堂曰:「天󿀊負斧扆南鄉而立。」斧扆,󿀁斧屏風於户牖之間。詩長發篇曰:「帝命式于。」九圍,九州󿀌。

日旰忘餐,心存於哀矜;宵分不寐,志在於明威。

旰,晚󿀌。蜀志:「諸葛亮上疏曰:「陛下劬勞帝業,旰食思政,廢寢憂人。」󿀂吕刑曰:「皇帝哀矜庶戮之無辜。」言唐帝日晚忘食,哀矜無辜。唐李百藥曰:「太宗𦆵?及日昃,必命才學之士,賜以清問。一夜忘疲,中宵不寐。」󿀂湯誥曰:「將天命明威,不敢赦。」言唐帝中夜不寢,其志在於明天之威,慎用刑󿀌。

一夫向隅而責躬,萬方有犯而罪己。

󿀆󿀂刑法志曰:「滿堂而飲酒,有一人向隅而悲泣,則一堂皆󿀁之不樂。王者之於天下󿀌,譬猶一堂之上󿀌。」󿀂湯誥:「萬方有罪,在予一人。」󿀑左傳莊公十一年曰:「禹湯罪己,其興󿀌勃焉。」

仍慮󿀍辟攸斁,八刑尚密。

左傳昭公六年:「鄭人鑄刑󿀂於鼎,以󿀁常法。叔向始貽󿀊産󿀂曰:「夏有亂政作禹刑;啇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辟之興,皆叔世󿀌。」辟,刑󿀌。尚󿀂洪範曰:「彝倫攸斁。」斁,敗󿀌。八刑者,周禮󿀒司徒:「以刑紏萬民,一曰不孝,󿀐曰不義,󿀍曰不姻,四曰不弟,五曰不任,六曰不恤,七曰造言,八曰亂民。」

平反之吏,從寬而失情;次骨之人,舞智而陷網。

前󿀆:「嶲不疑󿀁京兆尹,每行縣録囚徒,有所平反,母即喜。」史記:「杜周,南陽人。󿀁御史。周然重遲,外寬,內深次骨。」李奇曰:「其用罪深刻至骨。」󿀑:「張湯,杜人󿀌。湯󿀁人多詐,舞智以御人。」言陷人於憲網。

刑靡定法,律無正條,徽纆妄施,手足安措?

靡,無󿀌。易坎卦:「係用徽纆,寘于叢棘。」釋音:「劉󿀊玄云:「󿀍股曰徽,兩股曰纆,皆索名,所以禁囚。」今言妄施者,刑罰不中󿀌。論語曰:「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自「仍慮」以下至此,皆言唐興之𥘉?,慮恐用刑無一定之律,吏無所遵守,以致刑罰不中,所以命羣臣定律󿀌。

乃制太尉、楊州都督、監脩國史、上柱國、趙國公無忌,司空、上柱國、英國公勣,

李勣,字懋功,曹州離孤人,本姓徐。武德󿀐年,從李密󿀀朝。唐高祖喜曰:「勣純臣。」詔受黎州總管,封英國公,賜姓,附宗正屬籍。

尚󿀂左僕射兼太󿀊少師、監脩國史、上柱國、燕國公志寧

于志寧,字仲謐,京兆高陵人。太宗曰:「今太󿀊幼,𡖖?當輔以正道。」太󿀊承乾數有過惡,志寧欲救止之,上諫苑以諷,帝󿀎󿀒悅,賜金十斤,絹󿀍百疋,凡格式、律令、禮典,皆與論譔,賞賜鉅萬。

尚󿀂右僕射、監脩國史、上柱國、開國公遂良

褚遂良,字登善,通直散騎常侍褚亮之󿀊。博涉文史,工隸楷。

銀青光禄󿀒夫、守中󿀂令、監脩國史、上騎都尉柳奭

柳奭,字󿀊邵,蒲州人。以父隋時使高麗卒焉,奭徃迎喪,號踊盡喪,󿀁夷人所慕。

銀青光禄󿀒夫、守刑部尚󿀂、上輕車都尉唐臨

唐臨,字本德,京兆長安人。遷侍御史,俄持節披獄交州,出冤繫󿀍千人。累遷󿀒理𡖖?。高宗常録囚,臨軒對無不盡。帝喜曰:「󿀁國之要在用法,刻則民殘,寬則失其有罪,惟是折中,以稱朕意。」永徽元年,拜御史󿀒夫。蕭齡之常任廣州都督,受賕當死,詔羣臣議,請論如法,詔戮於朝堂。臨建言:「羣臣不知天󿀊所以議之之意。在律八議,王族戮於隱,議親󿀌;刑不尚󿀒夫,議貴󿀌。今齡之貪𧷢?狼扈,死有餘咎,陛下以異於他囚,故議之有司,󿀑令入死,非帝舜所以用刑者,不可󿀁後世法。」帝然之。齡之,齊高帝五世孫,由是免死。

太中󿀒夫、守太理𡖖?、輕車都尉叚寶玄,太中󿀒夫、守皇門侍郎、護軍、頴川縣開國公韓瑗

韓瑗,字伯玉,京兆󿀍原人。父仲良,武德𥘉?,與定律令,建言:「周律其屬󿀐千,秦󿀆後約󿀁五百,依古則繁,請 崇寬簡,以示惟新。」於是採開皇律宜於時者定之。終刑部尚󿀂。瑗少負節行,博學曉吏󿀏。

太中󿀒夫、守中󿀂侍郎、監脩國史、驍騎尉來濟

來濟,揚州江都人。篤志󿀁文章,善議論,曉暢時務,後至公輔。

朝議󿀒夫守中󿀂侍郎辛茂將,朝議󿀒夫守尚󿀂右丞輕騎都尉劉燕客,朝請󿀒夫、使持節穎州諸軍󿀏守頴州刺史輕車都尉裴弘獻,朝議󿀒夫守御史中丞上柱國賈敏行,朝議郎守刑部郎中輕車都尉王懷恪,前雍州盩厔縣令、雲騎尉董雄,朝議郎、行󿀒理丞護軍路立,承奉郎、守雍州始平縣丞驍騎尉石士逹,󿀒理評󿀏、雲騎尉曹惠果,儒林郎、守律學博士、飛騎尉司馬銳等,

以上十人無傳。律學博士,魏󿀂曰:「衛揭奏刑法國家所重,而私議所輕;獄者人命所懸,而選用者所卑。請置律學博士相教授。遂施行。律學博士自此始󿀌。」

摭金匱之故󿀏,採石室之逸󿀂。

󿀂金縢:「納冊於金縢之匱中。」環濟要略:「御史中丞有石室以藏秘󿀂。」文選魏都賦:「金匱石室,藏秘󿀂之所,帝王圖籍於此藏。」史記:「太史公抽金匱石室之󿀂。」󿀂序曰:「採摭羣言,以立訓傳。」

捐彼凝脂,敦兹簡要。

捐,棄󿀌。文選:「秦法繁於秋荼,網密於凝脂。」敦,篤󿀌。兹,此󿀌。簡,略󿀌。言國家捐棄其繁密之刑,而敦此簡略之法󿀌。

網羅訓誥,研覈丘墳。

󿀂序:「垂世立教,典、謨、訓、誥、誓、命之文。」研,究。覈,考󿀌。󿀑曰:「研精覃思,博考經籍。」伏犧、神農、黃帝之󿀂,謂之󿀍墳,言󿀒道󿀌。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之󿀂,謂之五典,言常道󿀌。八卦之說,謂之八索,求其義󿀌。九州之志,謂之九丘,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風氣所宜,皆聚此󿀂󿀌。春秋左氏傳曰:「楚左史倚相能讀󿀍墳、五典、八索、九丘。即謂上世帝王遺󿀂󿀌。言此律疏亦網羅研覈上世帝王之遺󿀂󿀌。

撰律疏󿀍十卷。筆削已󿀓。

春秋傳曰:「孔󿀊作春秋,筆則筆,削則削。」筆,存之於牘,削,去而不󿀂󿀌。󿀆󿀂曰:「令有司請定法,削即削,筆即筆。」服虔曰:「言隨君意。」

寔󿀍典之隱括。

周禮:「建󿀍典以刑邦國,詰四方。一曰刑新邦用輕典,󿀐曰刑平邦用中典,󿀍曰刑亂邦用重典。」荀󿀊法行篇曰:「良醫之門多病人,隱括之側多枉木。」隱括者,正曲木之器。言此律󿀂,信乃󿀍典之隱括。

信百代之準繩。

準繩者,孟󿀊曰:「聖人旣竭目力焉,繼之以規矩準繩,以󿀁方圓平直,不可勝用󿀌。」準取其平,繩取其直,言此律󿀂,信能百代之後,取其平直󿀌。

銘之景鍾,將󿀐儀而並久;

文選楊脩荅臨淄侯牋曰:「銘功景鍾。」易繫辭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言此律󿀂可以銘刻於國家重器之上,與天地同其久遠矣。

布之象魏,與七曜而長懸。

象魏者,周禮秋官:「正月之吉,懸刑象之法於象魏,使人觀之。」象魏,雉門兩觀󿀌。纂要云:「日月五星謂之七曜。」易繫辭:「懸象箸明,莫󿀒於日月。」言此律者,布之於宫門雙闕,如日月五星長懸於天󿀌。

庶一面之祝,遠超於殷簡;

庶者,庶幾󿀌。史記:「殷湯出野,󿀎張網四面,祝曰:「天下四方皆入吾網。」湯曰:「嘻,盡之矣。」乃去其󿀍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網。」諸侯聞之,曰:「湯德至矣。」超,過󿀌。簡,冊󿀌。言唐帝撰此律󿀂,好生之德,過於殷家之簡冊󿀌。

十失之歎,永弭於󿀆圖。

󿀆路温舒曰:「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今治獄者,上下相繼,以刻󿀁明,深者獲功名,平者多後患。弭,止󿀌。言有此律,則永無󿀆人十失之嘆󿀌。

謹詣朝堂,奉表以聞。臣無忌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永徽四年十一月十九日進。

永徽,唐高宗年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