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唐律疏議卷第十賊盗,凡一十五條。
諸盜緦麻、功親財物者,減凡人一等;功,減等;期親,減等。殺者,各依本殺論。此謂因盗而誤殺者。若有所規求而故殺期以下卑幼者,絞。餘條準此。
疏議曰:緦麻以上相盜,皆據别居。卑幼於尊長家強盜,已於「恐喝」條釋訖。其尊長於卑幼家竊盜若強盜,及卑幼於尊長家行竊盜者,緦麻、功減凡人一等,功減等,期親減等。「殺者,各依本殺論」,謂因盜誤殺人,若殺尊卑、長幼,各依本殺法。注云:「此謂因盜而誤殺者」,謂本心只欲規財,因盜而誤殺人者,亦同因盜過失殺人,依鬥殺之罪。不言者,罪稍輕,聽從誤之法。但殺人坐重,雖誤,同鬥殺論。若實故殺,自依故殺法。「若有所規求,故殺期以下卑幼者,絞」,即此條因盜自,有所規求,故殺期以下卑幼者,絞。誤殺者,自依本鬥殺論。「餘條」,謂諸條姦及略、和誘,但是爭競,有所規求而故殺期以下卑幼,本條不至死者,並絞,故云餘條準此。
諸同居卑幼,將人盜己家財物者,以私輒用財物論,加等;他人,減常盜罪一等。若有殺者,各依本法。他人殺傷,縱卑幼不知情,仍從本殺傷法坐之。
疏議曰:「同居卑幼」,謂共居孫、弟姪之類,將外人共盜己家財物者,以私輒用財物論,加等。案户婚律:「同居卑幼,私輒用財者,十疋笞十,十疋加一等,罪止杖一百。」他人減凡盜一等,謂卑幼將人盜物雖多,罪止徒一年半,他人減常盜罪一等。其於首從,自依常例。「若有殺者,依本殺法」,謂依故殺尊長、卑幼法。縱不知情,他人亦依強盜殺法。注云「他人殺,縱卑幼不知情,仍從本殺法坐之」,謂卑幼不知他人殺之情,仍從故殺法。稱「坐之」者,不在除、免、加役流之例。若他人誤殺尊長,卑幼不知情,亦依誤法。其被殺人非尊長者,卑幼不知殺情,唯得盜罪,無殺之坐。其有知情并自殺者,各依本殺之法。
問曰:卑幼將人盜己家財物,以私輒用財物論加等,他人減常盜一等。若卑幼共他人強盜者,律無加罪之文,未知更加罪以否?
荅曰:強之與竊,罪狀不同。案職制律:「貸所監臨財物,強者加等,餘條強者準此。」諸親相盜,罪有等差,將人盜己家財物者,加私輒用財物等,更無強盜之文,止明殺之坐。若殺罪重,從殺法科;如殺坐輕,即準「強者加等」。此是一部通例,故條不别生文。
諸因盜而過失殺人者,以鬥殺論,至死者加役流。得財、不得財等。財主尋逐遇他死者,非。
疏議曰:因行竊盜而過失殺人者,以其本有盜意,不從「過失」收贖,故以鬥殺論。其殺之罪至死者,加役流。注云「得財、不得財等」,謂得財與不得財,並從鬥殺科。「財主尋逐,遇他死者,非」,謂財主尋逐盜物之賊,或墜馬,或落坑致死之類,是遇他故而死,盜者唯得盜罪,而無殺之坐。
其共盜臨時有殺者,以強盜論;同行人不知殺情者,止依竊盜法。
疏議曰:謂共行竊盜,不謀強盜,臨時乃有殺人者,以強盜論。「同行人而不知殺情者,止依竊盜法」,謂同行元謀竊盜,不知殺之情,止依竊盜首從。殺者,依「強盜」法。
諸以私財物、奴婢、畜産之類餘條不别言奴婢者,與畜産、財物同。貿易官物者,計其等,準盜論,官物賤亦如之。計所利以盜論。其貿易奴婢,計𧷢重於和誘者,同和誘法。
疏議曰:「以私家財物、奴婢、畜産之類」,或有碾磑、邸店、莊宅、車船等色,故云「之類」。注云「餘條不别言奴婢者,與畜産、財物同」,謂「反逆」條中稱「資財並没官」,不言奴婢、畜産,即是總同財物。廐庫律:「驗畜産不以實者,一笞四十,加一等,罪止杖一百。若以故價有增減,𧷢?重者,計所增減,坐𧷢?論。」即無驗奴婢之文。若驗奴婢不實者,亦同驗畜産之法,故云「餘條不别言奴婢者,與畜産、財物同」。「貿易官物者」,謂以私物貿易官物。「計其等準盜論」,假將私奴貿易官奴,其奴各直絹五疋,其價雖等,仍準盗論,合徒一年。注云「官物賤,亦如之」,謂私奴直絹十疋,博官奴直絹五疋,亦徒一年。「計所利以盗論」,謂以私物直絹一疋,貿易官物直絹兩疋,即一疋是等,合準盜論,監主之與凡人,並杖六十。一疋是利,以盜論,凡人亦杖六十,有倍𧷢?。若是監臨主掌,加罪等,合杖八十。應累併者,皆將「以盜」累於「準盜」加罪之類,除、免、倍𧷢?各盡本法。注云「其貿易奴婢,計𧷢?重於和誘,同和誘法」,假有監臨之官,以私奴婢直絹十疋,貿易官奴婢直絹六十疋,即是計利十疋,監臨自盜,合絞。凡人貿易奴婢,計利五十疋,即合加役流。以本條「和略奴婢,罪止流千里,雖監臨主守亦同」,即於此條貿易,不可更重,故云「同和誘法」,並流千里。
諸山野之物,巳加功力刈伐積聚,而輒取者,各以盜論。
疏議曰:「山野之物」,謂草木、藥石之類。有人巳加功力,或刈伐,或積聚,而輒取者,「各以盗論」,謂各準積聚之處時價,計𧷢?,依盜法科罪。
諸略人、略賣人不和爲略。十歲以下,雖和,亦同略法。奴婢者,絞;部曲者,流千里;妻妾孫者,徒年。因而殺人者,同強盗法。
疏議曰:略人者,謂設方略而取之。略賣人者,或經略而賣之。注云「不和略。十歲以下,雖和,亦同略法」,奴婢者,不共和同,即是被略;十歲以下,未有所知,易誑誘,雖共安和,亦同略法。略人、略賣人奴婢者,並絞。略人部曲者,或有狀驗可憑,勘詰知實,不以奴者,流千里。妻妾孫者,徒年。弟姪之類,亦同。注云「因而殺人者,同強盜法」,謂因略人拒鬥,或殺若,同強盜法。旣同強盗之法,因略殺傍人,亦同因略人。雖略人不得,亦合絞罪。其略人亦奴婢不得,不人,以強盜不得財,徒年;擬部曲,徒一年半;擬妻妾孫者,徒一年。在律無正文,解者須盡犯狀消息輕重,以類斷之。奴婢者,即與強盜十疋相似,故略人不得,唯徒年。部曲者,本條減死一等,故略未得,徒一年半;妻妾孫者,減等,故亦減強盜不得財等,合徒一年。
和誘者,各減一等。若和同相賣奴婢者,皆流千里。賣未售者,減一等。下條準此。即略、和誘及和同相賣他人部曲者,各減良人一等。
疏議曰:「和誘」,謂和同相誘,減略一等,奴婢者,流千里;部曲者,徒年;妻妾孫者,徒年半。「若和同相賣」,謂元謀兩和,相賣奴婢者,賣人及被賣人,罪無首從,皆流千里。其數人共賣他人,自依首從之法。「賣未售者,減一等」,謂和同相賣未售,發,各徒年。注云「下條準此」,謂下條「得逃亡奴婢而賣未售」及「賣期親卑幼及孫之婦」等奴婢未售者,亦減一等,故云「準此」。「即略、和誘、和同相賣他人部曲者」,謂略他人部曲奴婢者,流千里;略部曲還部曲者,合徒年;略妻妾孫,徒年半。和誘者,各減一等:和誘部曲奴婢,徒年;還部曲,徒年半;妻妾孫,徒年。若共他人部曲和同相賣奴婢,減流一等,徒年;部曲者,徒年半。故云「各減良人一等」。其略、和誘緦麻以上親部曲、客女者,律雖無文,令有「轉,量酬衣食之直」,不可同於凡人,亦須依盜法而減。緦麻、功部曲,減凡人部曲一等;功,減等;期親,減等。
問曰:部曲、客女被人所誘,將妻妾孫,而和同遂去。誘者已有罪名,去者合得何罪?
荅曰:名例律:「共犯罪,以造意首,隨從者減一等。」背主受誘,即當此條,準其罪坐,減誘者罪一等。自餘受誘,律無正文者,並合從坐科罪。若逃亡之罪重者,依例:「當條雖有罪名,所重者自從重。」
諸略奴婢者,以強盜論;和誘者,以竊盜論,各罪止流千里。雖監臨主守亦同。即奴婢别賫財物者,自從強、竊法,不得累而科之。
疏議曰:「略奴婢者」,亦謂不和,經略而取,計𧷢?以強盜論。「和誘者」,謂兩共和同,以竊盗論。各依強、竊罪,其𧷢?並合倍,各罪止流千里。注云「雖監臨主守亦同」,謂雖是監臨主守應加,亦同罪止流千里。「即奴婢别賫財物者」,謂除奴婢身所著衣服,剩有財物,自從強竊法。因略者,一尺徒年,疋加一等;和誘者,一尺杖六十,一疋加一等,各從一重科之,並不得將奴婢之身,累併財物同斷,故云「自從強、竊法,不得累而科之」。其奴婢身别賫財,略、誘者不知有物,止得略、誘本罪,𧷢?不合科;如其知者,財雖奴婢將行,各同強、竊法。其略誘良人或部曲、客女,衣服外有財者,亦同強、竊盜法。不取入已者,良人、部曲合有資財,不在坐限。
若得逃亡奴婢,不送官而賣者,以和誘論;藏隱者,减一等坐之。即私從奴婢買孫及乞取者,準盜論;乞賣者,與同罪。雖以爲良,亦同。
疏議曰:凡捉得逃亡奴婢,依令:「五日內合送官司。」其有不送而私賣者,以和誘論,計𧷢?依盜法。即私藏隱者,减盗罪一等坐之。「即私從奴婢買孫及乞取者」,或買或乞,各平所乞買奴婢之價,計𧷢?準盜論。並不在除、免、倍𧷢?、監臨加罪、加役流之例。「乞賣者,與同罪」,謂奴婢將孫乞人及賣與人,並與買乞者同罪。故注云「雖以良,亦同」,謂乞買者雖將良人,亦與充賤罪同。
諸略賣期親以下卑幼奴婢者,並同鬥毆殺法。無服之卑幼亦同。即和賣者,各减一等。其賣餘親者,各從凡人和略法。
疏議曰:期親以下卑幼者,謂弟、妹、孫及兄弟之孫、外孫、孫之婦及從父弟、妹,並謂本條殺不至死者。假如鬥殺弟妹徒年,殺孫徒一年半。若略賣弟妹奴婢,同鬥殺法徒年,賣孫奴婢徒一年半之類,故云「各同鬥毆殺法」。如本條殺合至死者,自入「餘親」例。無服之卑幼者,謂己妾無及孫之妾,亦同「賣期親以下卑幼」,從本殺科之,故云「亦同」。假如殺妾徒年,若略賣亦徒年之類。「即和賣者,各減一等」,謂減上文「略賣」之罪一等,和賣弟妹徒年半,和賣孫徒一年之類。其賣餘親,各從凡人和略法者,但是五服之內,本條殺罪名至死者,並名「餘親」,故云「從凡人和略法」。
問曰:賣妻婢,得同期親卑幼以否?
荅曰:妻服雖是期親,不可同之卑幼,故諸條之內,每别稱夫。百代之始,敦兩族之好,本犯非應義絶,或準期幼之親。若其賣妻婢,原情即合離異。夫自嫁者,依律兩離,賣之充賤,何宜更合?此條「賣期親卑幼」,妻固不在其中,只可同彼「餘親」,從凡人和略之法。其於毆殺,還同凡人之罪,故知賣妻婢,不入期幼之科。
問:名例律云:「家人共犯,止坐尊長。」未知此文和同相賣,亦同家人共犯以否?
荅曰:依例「本條别有制,與例不同。依本條」此文賣期親卑幼及兄弟孫、外孫之婦,賣孫及己妾、孫之妾,各有正條,被賣之人不合加罪,其卑幼合受處分故。其賣餘親,「各從凡人和略法」。旣同凡人法,不合止坐家長。
諸知略、和誘、和同相賣及略、和誘部曲奴婢而買之者,各減賣者罪一等。
疏議曰:謂知略、和誘、和同相賣等情,而故買之者,「各減賣者罪一等」,謂各依其色,準前條減賣人罪一等。假有人知略賣良人奴婢而買之者,從絞上減一等,合流千里之類。
知祖父母、父母賣孫及賣孫之妾,若已妾而買者,各加賣者罪一等。展轉知情而買,各與𥘉買者同。雖買時不知,買後知而不言者,亦以知情論。
疏議曰:若略、和誘他人而賣,得罪已重,故買者減賣者罪一等;若知祖父母賣孫以下,得罪稍輕,故買者加賣者罪一等。假有父祖賣孫奴婢,依鬥殺法合徒一年半,知而買者,加罪一等,徒年之類。注云「展轉知情而買」,假有甲知他人祖父賣孫而買,復與乙,乙賣與丙,展轉皆知賣孫之情而買者,「各與𥘉?買者同」,謂甲乙丙俱合徒年。若𥘉?買之時,不知略、誘、和同相賣之情,買得之後訪知,即須首告。不首告者,亦以知情論,各同𥘉?買之罪。
問曰:知略、和誘充賤,而娶妻妾,合得何罪?
荅曰:知略、和誘、和同相賣而買之者,各減賣者罪一等;其略部曲、客女,減賤罪一等;妻妾、孫,減一等,即是從賤妻妾減罪等,通𥘉?買減等。假有知略良婢,合絞,買婢者,減一等,買客女減等,娶妻妾減等。舉斯一節,即買餘色減罪可知。
諸知略、和誘,強盜、竊盜而受分者,各計所受𧷢?,準竊盜論,減一等。知盜𧷢?而故買者,坐𧷢?論,減一等;知而藏者,減一等。
疏議曰:知略、和誘人及略、和誘奴婢,或強盜、竊盜,若知情而受分者,其𥘉?不同謀,故計所受之𧷢?,準竊盜論,減一等。假有知人強盜,受絹五疋者,減竊盜一等,合杖一百之類。「其知盜𧷢?而故買,坐𧷢?論,減一等」,謂知強、竊盜𧷢?,故買十疋,合杖一百;知而故藏,減一等,合杖九十。其餘犯𧷢?故買及藏者,律無罪名,從「不應」,流以上從重,徒以下從輕。
諸共盜者,併𧷢?論。造意及從行而不受分,即受分而不行,各依本首從法。
疏議曰:共行盜者,併𧷢?論。假有十人同盜得十疋,人别分得一疋,亦各得十疋之罪。若造意之人,或行而不受分,或受分而不行,從者亦有行而不受分,或受分而不行,雖行受有殊,各依本首從法,止用一人首,餘從坐。假有甲造意不行受分,乙從,行而不受分,仍以甲首,乙從之類。
若造意者不行,不受分,即以行人專進止者首,造意者從,至死者减一等。從者不行,不受分,笞四十;強盗,杖八十。
疏議曰:假有甲造意行盗而不行,所盗得財,不受分,乙丙丁等同行,乙處分方略,即「行人專進止者」,乙合首,甲不行從。其強盜應至死者,减死一等,流千里。雖有從名,流罪以下,仍不得减。其共謀竊盗,從者不行,不受分,笞四十。若謀強盗,從者不行,不受分,杖八十。
若本不同謀,相遇共盗,以臨時專進止者首,餘從坐。共強盗者,罪无首從。
疏議曰:行盗本不同謀,相遇共盗者,即以臨盗之時,專進止者首,餘皆從。注云「共強盗者,罪無首從」,謂強盗雖本不同謀,但是同行,並無首從。
主遣部曲、奴婢盗者,雖不取物,仍首;若行盜之後,知情受財,強盗、竊盗,並竊盜從。
疏議曰:主遣當家部曲、奴婢行盜,雖不取所盗之物,主仍行盗首,部曲、奴婢從。若部曲、奴婢私自行盗,主後知情受財,準所受多少,不限強之與竊,並竊盜從。假有部曲等先強盗、竊盗得財,主後知情,受絹五疋,合杖一百之類。
問曰:有人行盗,其主先不同謀,乃遣部曲、奴婢隨他人盗,遣行人元謀作首,欲令部曲、奴婢主作首?
荅曰:盜者首出元謀。若元謀不行,即以臨時專進止首。令奴婢之主旣不元謀,非行色,但以處分奴婢,隨盗求財,奴婢之此行,由主處分。今所問者,乃是他人元謀,主雖驅使家人,不可同於盜者先謀。旣自有首,其主即從論,計入奴婢之𧷢?,準從坐。假有奴婢逐他,總盜五十疋絹,奴婢分得十疋,奴婢五十疋從,徒年;主十疋從,合徒一年之類。
諸共謀強盜,臨時不行,而行者竊盜,共謀者受分,造意者竊盜首,餘並竊盜從;若不受分,造意者竊盜從,餘並笞五十。
疏議曰:假有甲乙丙丁同謀強盜,甲首,臨時不行,而行者竊盜。甲雖不行,共謀受分,甲旣造意,竊盜首,餘行者並竊盜從。甲若不受分,復不行,竊盜從。從者不行,不受分,笞五十。前條竊盜從不行,不受分,笞四十。此條笞五十者,元謀強盜故。
若共謀竊盜,臨時不行,而行者強盜,其不行者造意受分,知情、不知情,並竊盜首。造意者不受分,及從者受分,俱竊盜從。
疏議曰:同謀行竊盜,臨時有不行之人,而行人自強盜。其不行者是元謀造意,受強盜𧷢?分,不限知情、不知情,並竊盜首。其造意者不受分及從者受分,俱竊盜從。
諸盜經斷後,仍更行盜,前後犯徒者,流千里;犯流者,絞。三盜止數赦後爲坐。其於親屬相盜者,不用此律。
疏議曰:行盜之人,寔巨蠹,屢犯明憲,罔有悛心。前後入刑科,便是怙終其。峻之以法,用懲其罪。故有強盜、竊盜,經斷更,犯徒者,流千里;犯流者,絞。亦謂斷後者。其未斷經降慮者,不入犯之限。注云「盜皆據赦後坐」,謂據赦後犯者,不論赦前犯狀數。「親屬相盜者,不用此律」,謂自依親屬本條,不用此「犯」之律。案職制律:「親屬,謂緦麻以上及功以上婚姻之家。」假有於堂兄弟婦家及堂兄弟男女婚姻之家,犯盜徒、流以上,並不入犯之例。
問曰:有犯死罪,會降皆至流、徒,或一兩度止犯流、徒,或一兩度從死會降,總計犯,亦同犯流徒以否?
荅曰:律有赦後之文,不言降前之犯。死罪會降,止免極刑,流、徒之科,本法仍在。然其所犯本坐,重於正犯徒、流,準律而論,總當犯之例。
諸盜,公取、竊取皆盜。器物之屬須移徙,闌圈繫閉之屬須絶離常處,放逸飛走之屬須專制,乃成盜。若畜産伴類隨之,不併計。即將入已,及盜其母而子隨者,皆併計之。
疏議曰:「公取」,謂行盜之人公然而取;「竊取」,謂方便私竊其財,皆名盜。注云「器物之屬須移徙」者,謂器物錢帛之類,須移徙離於本處。珠玉、寶貨之類,據入手隱藏,縱未將行亦是。其木石重器,非人力所勝,應須馱載者,雖移本處,未馱載間,猶未成盜。但物有巨細,難以論,略舉綱目,各準臨時取斷。「闌圈繫閉之屬須絶離常處」,謂馬、牛、駞、騾之類,須出闌圈及絶離繫閉之處。「放逸飛走之屬」,謂鷹犬之類,須專制在己,不得自由,乃成盗。「若畜産伴類隨之」,假有盗馬一疋,别有馬隨,不合併計罪。即因逐伴而來,遂將入己,及盗其母而隨之者,皆併計罪。
諸部內有一人盗,及容止盗者,里正笞五十,坊正、村正亦同。人加一等;縣內一人笞十,四人加一等。部界內有盗發及殺人者,一處以一人論,殺人者仍同強盗之法。
疏議曰:「部內」,謂州縣、鄉里所管之內,百姓有一人盗,「及容止盗者」,謂外盗入境,所部容止,所管里正笞五十。注云「坊正、村正亦同」,謂得罪亦同里正。「人加一等」,四人行盗,合杖六十。「縣內一人笞十」,謂縣內一人行盗,縣令笞十,四人加一等,有五人行盗,即笞四十之類。注云「部界內有盗發」,謂里正等以上,部界之內有盗發及殺人者。「一處以一人論」,謂一處盗發,同部內一人行盗;一處殺人,同一人行強盗,故云「一處以一人論」。殺人者仍從強盗之法。下文「強盗者加一等」,殺人者亦加一等,與強盜同。即是部內有一人強盜者,里正等杖六十。雖非部內人,但當境內強盜發,亦準此。容止殺人賊者,亦依強盜之法。
州隨所管縣多少,通計罪,各罪止徒年。強盜者,各加一等。皆以長官爲首,佐職爲從。
疏議曰:「州隨所管縣多少,通計罪,各罪止徒年」,謂州、縣、里正、坊正、村正等,並罪止徒年。「強盜者,各加一等」,罪止徒年半。上注云「殺人同強盜之法」,故知殺人及發處若容止,各準「強盜」加之。其通計之法,已於户婚律解訖。注云「以長官首,佐職從」,但宣風導俗,肅清所部,長官之,故以長官首。即剌史、縣令闕者,以次官當之。旣云「佐職從」,即罪不及主典。
即盗及盜發、殺人後十日捕獲,他人、自捕等。主司各勿論;限外能捕獲,追減等。若軍役所有犯,隊正以上、折衝以下,各準部內征人冒名之法,同州、縣罪。
疏議曰:謂部內有人行盜,及當境盜發,及部內人殺他人,及境內人被他殺,發後十日,自捕獲,并他人捕獲,主司各勿論,並得免罪。若十日限外能捕獲者,追減等。稱「追減」者,雖結正訖,仍得減之。若已經奏决者,依捕亡律「不在追減之例」。其軍役有犯,謂行軍及領軍人傜役之所,有犯盜及殺人發,若容止盜者,隊正、隊副以上,折衝以下,得罪並「準部內征人冒名之法。同州、縣罪」,謂隊正、隊副團內一人盜及容止盜者,若有盜發之所竊盜者,各笞五十。若是強盜及殺人,若被殺之處,每各加一等。校尉、旅師減隊正、隊副一等,折衝、果毅準所管校尉多少,通計罪。假如部內一人盜及容止盜者,里正笞五十,人加一等,計隊正同里正,亦一人笞五十,人加一等,計十五人,罪止徒年。旅帥、校尉一人笞四十,十五人罪止徒一年半。折衝、果毅如管校尉,人笞四十,七十五人徒一年半;管四校尉者,四人笞四十,一百人罪止徒一年半。「同州、縣罪」,長官首,佐職從。
故唐律疏議卷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