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唐律疏議卷第十一闘訟,凡一十五條。
疏議曰:鬥訟律者,首論鬥毆之科,次言告訟之。從秦至𣈆?,未有此篇。至後魏太和年,分擊訊律鬥律。至北齊,以訟附之,名鬥訟律。後周鬥競律。隋開皇依齊,鬥訟名至今不改。賊盜之後,須防鬥訟,故次於賊盜之下。
諸闘毆人者,笞四十;謂以手足擊人者。及以他物毆人者,杖六十。見血爲傷。非手足者,其餘皆爲他物,即兵不用刃亦是。
疏議曰:相爭鬥,相擊毆。若以手足毆人者,笞四十。注云:謂以手足擊人者,舉手足例,用頭擊之類亦是。,謂手足毆,及以他物毆而不者,各杖六十。注云:血,謂因毆而血者。非手足者,即兵不用刃亦是。謂手足之外,雖是兵器,但不用刃者,皆同他物之例。
問曰:「毆人者,謂以手足擊人。其有撮挽頭髮,或擒其衣領,亦同毆擊以否?」
荅曰:「條云:鬥毆,謂以手足擊人,明是雖未損,下手即便獲罪。至如挽鬢撮髮,擒領扼喉,旣是殺於人,狀則不輕於毆,例同毆法,理用無惑。
及㧞髮方寸以上,杖八十;若血從耳目出,及內損吐血者,各加等。
疏議曰:謂他物毆人及㧞髮方寸以上,各杖八十。方寸者,謂量拔髮無毛之所,縱橫徑各滿方寸者。若方斜不等,圍繞四方方寸。若毆人頭面,其血或從耳或從目而出,及毆人身體內損而吐血者,各加手足及他物毆罪等。其㧞髮不滿方寸者,止從毆法。其有㧞鬢,亦準髮坐。若毆鼻頭血出,止同科。毆人痢血,同吐血例。
諸鬥毆人,折齒、毁缺耳鼻、眇一目及折手足指,眇,謂𧇊損其明而猶見物。若破骨及湯火人者,徒一年;折齒、指以上及髡髮者,徒一年半。
疏議曰:因鬥毆人而折其齒,或毁破及缺冗人耳鼻,即毁缺人口眼亦同。眇一目,謂毆眇其目,𧇊?損其明,而猶物者;及折手足指,若因打破骨而非折者;及以湯若火燒盪人者:各徒一年。若湯火不,從他物毆法;若折齒、指以上,稱以上者,雖折更多,亦不加罪;及髡截人髮者:各徒一年半。其髡髮不盡,仍堪髻者,止當㧞髮方寸以上,杖八十。若因鬥髡髮,遂將入己者,依賊盜本以他故毆擊人,因而奪其財物,計𧷢?以強盜論。以銅鐡汁人,比湯火人。如其以蛇蜂蝎螫人,同他物毆人法。若毆人十指並折,不堪執物,即支廢,從篤疾科流千里。
諸闘以兵刃斫射人不着者,杖一百。兵刃,謂弓、箭、矟、矛、䂎之屬。即毆罪重者,從毆法。
疏議曰:因鬥遂以兵刃斫射人不着者,杖一百。注云:兵刃謂弓、箭、刃、矟、矛、䂎之屬。稱之屬者,雖用殳、戟等皆是。即毆罪重者,謂本條毆罪得徒一年以上者,斫射人不着,即從毆法。假如因鬥斫射功兄姊而不着者,即依本條毆罪科徒一年,即不從斫射之罪。如此之類,即從毆法。
若刃刃謂金鐡,無大小之限,堪以殺人者;及折人肋、眇其兩目、墮人胎,徒年。墮胎者,謂辜內子死,乃坐。若辜外死者,從本毆傷論。
疏議曰:若刃,謂以金刃人。注云:刃謂金鐡,無之限,堪以殺人者;及折人肋,謂鬥毆人折肋;眇其兩目,亦謂𧇊?損其明而猶物;墮人胎,謂在孕未生,因打而落者:各徒年。注云:墮胎者,謂在辜內死,乃坐,謂在母辜限之內而死者;雖而在母辜限外死者;或雖在辜內胎落而未成形者,各從本損法,無墮胎之罪。其有毆親屬貴賤等胎落者,各從徒年上加減之法,皆須以母定罪,不據作尊卑。若依胎制刑,或致欺紿,故保辜止保其母,不因立辜,無害之心。若毆母罪重,同折科之。假有毆姊胎落,依下文毆兄姊徒年半,折者流千里。條折謂折齒以上,墮胎合徒年,重於折齒之坐,即毆姊落胎,合流千里之類。
諸闘毆,折跌人支體及瞎其一目者,徒年;折支者,折骨;跌體者,骨差跌,失其常處。辜內平復者,各減等。餘條折跌平復,準此。
疏議曰:因鬥毆折跌人支體,支體謂手足。或折其手足,或跌其骨體;及瞎一目,謂一目喪明,全不物者:各徒年。注云:折支者,謂折四支之骨。跌體者,謂骨節差跌,失於常處。辜內平復者,謂折跌人支體及瞎一目,於下文立辜限內,骨莭平復及目得物,並於本罪上減等,各徒年。注云:餘條折跌平復,準此,謂於諸條尊卑、貴賤等鬥毆及故毆折跌,辜內平復,並減等。雖非支體,於餘骨莭平復亦同。若支先攣,是廢疾被折,故此毆攣支,止依毆折一支,流千里。有蔭合同減贖。何者?例云:故毆人至廢疾,流,不合減贖。今先廢疾,不因毆令廢疾,所以聽其减贖。
即損以上,及因舊患令至篤疾,若斷舌及毁敗人陰陽者,流千里。
疏議曰:即損以上者,謂毆人一目瞎及折一支之類;及因舊患令至篤疾。假有舊瞎一目殘疾,更瞎一目成篤疾;或先折一脚廢疾,更折一脚篤疾;若斷舌,謂全不得語;毁敗陰陽,謂孕嗣廢絶者,各流千里。斷舌語猶可解,毁敗陰陽,不絶孕嗣者,並從科。
問曰:「人目先盲,重毆睛壞;口或先瘂,更斷其舌,如此之類,各合何罪?」
荅曰:「人貌肖天地,禀形父母,莫不愛其所受,樂天委命,雖復宿遭痼疾,然亦痛此重。至於被人毁損,在法豈宜異制。如人舊瘂,或先喪明,更壞其睛,或斷其舌,止得守文,還科斷舌、瞎目之罪。」
諸闘毆殺人者,絞;以刃及故殺人者,斬。雖因鬥而用兵刃殺者,與故殺同。爲人以兵刃逼已,因用兵刃拒而傷殺者,依鬥法。餘條用兵刃準此。
疏議曰:鬥毆者,元無殺心,因相鬥毆而殺人者,絞。以刃及故殺者,謂鬥而用刃,即有害心,及非因鬥爭,無而殺,是名故殺,各合斬罪。雖因鬥而用兵刃殺者,本雖是鬥,乃用兵刃殺人者,與故殺同,亦得斬罪,並同故殺之法。注云:人以兵刃逼己,因用兵刃拒而殺逼已之人,雖用兵刃,亦依鬥殺之法。餘條用兵刃準此,謂餘親戚、良賤以兵刃逼人,人以兵刃拒殺者,並準此鬥法。律云:以兵刃殺者,與故殺同。旣無文,即是,依鬥法。注云:因用兵刃拒而殺者,以兵刃人,因而致死,故連言之。
問曰:「故殺人合斬,用刃鬥殺亦合斬刑。得罪旣是不殊,準文更無異理,何須云用兵刃殺者與故殺同?」
荅曰:「名例:犯十惡及故殺人者,準會赦,猶除名。兵刃殺人者,其情重,同故殺之法,會赦猶遣除名。」
不因鬥及毆人者,加鬥毆罪一等;雖因鬥,但絶時而殺者,從故殺法。
疏議曰:不因鬥競,故毆人者,加鬥毆一等;若拳毆不,笞四十上加一等,合笞五十之類。雖因鬥,但絶時而殺者,謂忿競之後,各巳分散,聲不相接,去而來殺者,是名絶時,從故殺法。
諸保辜者,手足毆人限十日;以他物毆人者十日;以刃及湯火人者十日,折跌支體及破骨者五十日。毆傷不相須。餘條毆傷及殺傷,各準此。
疏議曰:凡是毆人,皆立辜限。手足毆人,與不,限十日;若以他物毆者,限十日;以刃,刃謂金鐡,無之限;及湯火人,謂灼爛皮膚,限十日;若折骨、跌體及破骨,無問手足、他物,皆限五十日。注云:毆不相須,謂毆及各保辜十日。然人皆須因毆,今言不相須者,下有僵仆,或恐迫而,此則不因毆而有損,故律云:毆不相須。餘條毆者,各準此,謂諸條毆人或人,故鬥、謀殺、強盜,應有罪者,保辜並準此。
限內死者,各依殺人論。其在限外及雖在限內,以他故死者,各依本毆法。他故,謂别增餘患而死者。
疏議曰:限內死者,各依殺人論,謂辜限內死者,不限尊卑、良賤及罪輕重,各從本條殺罪科斷。其在限外,假有拳毆人,保辜十日,計累千刻之外,是名限外。及雖在限內,謂辜限未滿。以他故死者,他故,謂别增餘患而死。假毆人頭,風從頭瘡而入,因風致死之類,仍依殺人論;若不因頭瘡得風,别因他病而死,是他故,各依本毆法。故注云:他故,謂别增餘患而死。其有墮胎、瞎目、毁敗陰陽、折齒等,皆約手足、他物、以刃、湯火辜限。
諸同謀共毆人者,各以下手重者重罪,元謀减一等,從者減一等。若元謀下手重者,餘各减等。至死者,隨所因重罪。
疏議曰:同謀共毆人者,謂人以上,同心計謀共毆人者。假有甲、乙、丙、丁謀毆人,甲元謀,乙下手最重,毆人一支折,以下手重重罪,乙合徒年;甲是元謀,减一等,合徒年半;丙、丁等從,减一等,合徒年。若不因鬥,乙故毆之首,合流千里;甲是元謀,减一等,合徒年;丙、丁徒年半。若是元謀下手重者,假甲元謀,下手最重,即甲合徒年;乙、丙、丁各减等,並徒年;若故毆,即甲合流千里;餘各减等,各徒年半之類。至死,謂被毆人致死。隨所因重罪,謂甲毆頭,乙毆手,丙毆足。若由頭瘡致死者,即甲重罪;由手致死,即乙重罪;由足致死者,即丙重罪。重罪者償死,餘各减等,徒年。甲是元謀,止减一等,流千里。
其不同謀者,各依所毆殺論。其不可分者,以後下手重罪。
疏議曰:其不同謀者,假有甲、乙、丙、丁不同謀,因鬥共毆一人,甲毆頭,乙打脚折,丙打指折,丁毆不。若因頭瘡致死,甲得殺人之罪,償死;乙折支,合徒年;丙折指,合徒一年;丁毆不,合笞四十。是各依所毆殺論。其不可分者,謂此四人共毆一人,其瘡不可分别,被毆致死。以後下手者重罪,謂丁下手最後,即以丁重罪,餘各徒年。元謀减一等,流千里。
若亂毆,不知先後輕重者,以謀首及𥘉?鬥者重,餘各減等。
疏議曰:假有人羣黨共鬥,亂毆人,被殺者不知下手人名,不知先後輕重,若同謀毆之,即以謀首重罪;其不同謀,亂毆者,以𥘉?鬥者重罪。自餘非謀首及非𥘉?鬥,各減等,徒年。若不至死,唯折支,若謀鬥者,謀首流千里,餘各徒年半;其不同謀,𥘉?鬥者,流千里,餘亦減等。
問曰:「甲乙丙人同謀毆人,各拳毆一下,合作首從以否?」
荅曰:「律云:同謀共毆人者,各以下手重者重罪。此㩀辜內致死,故有節級减文。下云:不同謀者,各依所毆殺論。即明毆者得毆罪,者得罪,殺者,得殺罪。拳毆人者,笞四十。不同謀者,各從毆科,同謀毆人,豈得减罪?是知各笞四十,不首從。若更有丁,亦與甲乙丙同謀,丁不下手,非元謀,即减等,笞十之類。」
問:「甲乙人同謀毆人,甲是元謀,先下手,毆一支折;乙從,後下手,毆一目瞎,各合何罪?」
荅曰:「㩀上條,折跌人支體,及瞎其一目者,徒年。」即損以上,及因舊患令至篤疾者,流千里。此即同謀共毆人,損,甲雖謀首,合徒年;由乙損,合流千里。若不同謀,各損一,俱得本罪,並徒年。
諸以威力制縳人者,各以鬥毆論;因而毆者,各加鬥毆等。
疏議曰:以威若力而能制縳於人者,各以鬥毆論。依上條,手足之外,皆他物,縳人皆用徽纆,明同他物之限。縳人不,合杖六十;若,杖八十。因而毆者,謂因縳即毆者,與不,各加鬥毆等,謂因縳用他物毆不者,杖八十;者杖一百之類,是名各加鬥毆等。
即威力使人毆擊而致死者,雖不下手,猶以威力重罪,下手者减一等。
疏議曰:威力使人者,謂或以官威,或恃勢力之類,而使人毆擊他人致死者。威力之人雖不下手,猶以威力重罪,下手者减一等。假有甲恃威力而使乙毆殺丙,甲雖不下手,猶得死罪;乙减一等,流千里。若折一指,甲雖不下手,合徒一年;乙减一等,杖一百之類。甲是監臨官,百姓無罪,喚問以杖依法决罰致死,官人得殺人罪,問不坐。若遣用他物、手足打殺,官人得威力殺人罪,問下手者,減一等科。
諸鬥兩相毆者,各隨輕重,兩論如律;後下手理直者,減等。至死者不减。
疏議曰:闘兩相毆者,假有甲乙人,因鬥兩相毆,甲毆乙不,合笞四十;乙毆甲,合杖六十之類。或甲是良人,乙是賤隸,甲毆乙,减凡人等,合笞四十;乙毆甲不,加凡人等,合杖六十之類。其間尊卑、貴賤,應有加减,各準此例。「後下手理直者,减等」,假甲毆乙不,合笞四十;乙不犯甲,無辜被打,遂拒毆之,乙是理直,减本毆罪等,合笞十。乙若因毆而殺甲,本罪縱不至死,即不合减,故注云:至死者不减。
問曰:「尊卑相毆,後下手理直得減。未知伯叔先下手毆姪,兄姊先下手毆弟妹,其弟姪等後下手理直,得减以否?」
荅曰:「凡人相毆,條式分明,五服尊卑,輕重頗異。只如毆緦麻兄姊杖一百,功、功遞加一等;若毆緦麻以下卑幼折,减凡人一等,功、功遞減一等。據服雖是尊卑,相毆兩俱有罪,理直則减,法亦無疑。若其毆親姪弟妹至死,然始獲罪,重律則無辜,罪旣不合兩論,理直豈宜許減。舉伯叔兄姊,但毆卑幼無罪者,並不入此條。」
諸於宫內忿爭者,笞五十;聲徹御所及相毆者,徒一年;以刃相向者,徒年。
疏議曰:宫殿之內,致敬之所,忽敢忿爭,情乖恭肅,故宫內忿爭者,笞五十。嘉德等門以內宫內,衛禁律:宫城有犯,與宫門同,即順天等門內亦是。若忿競之聲徹於御所及有相毆擊者,各徒一年;以刃相向者,徒年。旣不論兵刃,即是刃無之限。
殿內遞加一等,重者,加闘等。計加重於本罪,即須加。餘條稱加者,準此。
疏議曰:殿內忿爭遞加一等者,謂太極等門殿內,忿争杖六十;聲徹御所及相毆者,徒一年半;以刃相向,徒年半。若上閣內忿争,杖七十;聲徹御所及相毆者,徒年;以刃相向者,徒年。重者,各加鬥等。假有凡鬥,以他物毆人,內損吐血,合杖一百;宫內加等,徒一年半,即重於宫內相毆徒一年。凡鬥毆人折齒,合徒一年,若於殿內是重,加等,合徒年,是重於殿內相毆徒一年半。此各加鬥等。注云:計加重於本罪,即須加,謂殿內凡鬥,相毆不,合徒一年半。假有甲於殿內毆緦麻尊長,本罪合徒一年,由在殿內,故加罪等,合徒年,是名計加重於本罪。不加本罪者,假如毆緦麻兄姊,合杖一百,以在殿內,故加等,合徒一年半,即與殿內凡鬥罪同,此是計加不重於本罪,止依本徒一年半坐。餘條稱加者,準此,謂一部律內,稱加得重於本罪者,即須加,加不重者,從本法。
諸毆制使、本屬府主、刺史、縣令,及吏卒,毆本部五品以上官長,徒年;者,流千里;折者,絞。折傷,謂折齒以上。
疏議曰:有因忿而毆制使、本屬府主、刺史、縣令,及吏卒毆本部五品以上官長,其吏卒等並於名例解訖,毆者,合徒年,者,流千里,折者絞。注云:折,謂折齒以上。依上條「鬥毆人折齒、毁缺耳鼻、眇一目及折手足指,若破骨及湯火人者,各徒一年」此云折者,折齒以上得徒一年以上皆是。
若毆六品以下官長,各減等。減罪輕者,加凡鬥一等;死者,斬;詈者,各減毆罪等。須親自聞之,乃成詈。
疏議曰:六品以下官長,謂下鎮將及戍主。若諸陵署、在外諸監署,六品以下,雖隸寺、監,當監署有印,别起正案行,皆當處官長。所管吏卒而毆者,各减毆五品以上官長罪等,合徒一年半。若者,流上減等,合徒年;折者,死上減等,徒年半。減罪輕者,加凡鬥一等,假有凡人,故毆六品官長折肋,合徒年半,從死減等,亦徒年半。據上條計加重於本罪,即須加。旣云:加凡鬥一等,從徒年半上加一等,處徒年;下條流外官毆九品以上,各加等,合流千五百里。如此等各減罪輕者,加凡鬥一等;因毆致死者,斬。詈者,減毆罪等,謂詈制使以下,本部官長以上,從徒年上減等,合徒一年半。若詈六品以下官長,減等,合杖九十。此名詈者,各减毆罪等。注云:須親自聞之乃成詈,謂皆須被詈者親自聞之乃詈。
即毆佐職者,徒一年;重者,加凡鬥一等;死者,斬。
疏議曰:毆佐職者,謂除長官之外,當司九品以上之官,皆佐職。所部吏卒毆者,徒一年。重者,假如他物故毆佐職。凡鬥合杖九十,九品以上加等,合徒一年;佐職加一等,徒一年半之類,是名重者,加凡鬥一等,至死者,斬。
諸佐職及所統屬官,毆官長者,各减吏卒毆官長等;减罪輕者,加凡鬥一等,死者,斬。
疏議曰:佐職,謂當司九品以上及所統屬官者,若省、寺、監管局、署,州管縣,鎮管戌,衛管諸府之類,是所統屬。毆官長者,官長謂尚省諸司,尚寺、監少𡖖?、少監,國司業以上,少尹,諸衛將軍以上,千牛府中郎將以上,諸率府副率以上,諸府果毅以上,王府司馬并諸州别駕,雖是次官,並同官長,或唯有長官一人。佐職毆者,各减吏卒毆官長罪等」即吏卒毆官長折者絞。若佐職及所統屬官毆五品以上官長,折,减吏卒等,合徒年;若毆六品以下官長,折者,减等,徒一年半。「减罪輕者,加凡鬥一等」假如佐職毆六品以下官長,折齒,從死上减五等,合徒一年半,凡鬥折齒,亦徒一年半。上條計加重於本罪,即須加更加一等,處徒年。餘罪計加得重,並準此。「若佐職及所統屬官毆五品以上官長者,各减吏卒等」假有吏卒毆五品以上官長折肋合死,今佐職毆,减吏卒等,合徒年;折肋,本罪合徒年。别條六品毆五品,加等,合徒年。旣云:减罪輕者,加凡鬥一等,合流千里;死者,斬。
諸毆本屬府主、刺史、縣令之祖父母、父母及妻者,徒一年;重者,加凡鬥一等。
疏議曰:毆本屬府主、刺史、縣令之祖父母、父母及妻者,徒一年;重者,加凡鬥一等,謂折一指或折一齒,凡毆亦徒一年,比凡鬥輕,加凡鬥一等,合徒一年半之類。府主等祖父母、父母若是議貴,凡毆得徒年;是本屬府主之祖父母、父母加一等,得徒年半;重以上,並準例加一等。
諸皇家袒免親而毆之者,徒一年;者,徒年;重者,加凡鬥等;緦麻以上,各遞加一等;死者,斬。
疏議曰:禮云:五世袒免之親,四世緦麻之屬。皇家戚屬,理弘尊敬,袒免之親,其有毆者,合徒一年;者,徒年。故鬥及用他物不者,其罪一。其於諸條相毆,唯立罪名,不言鬥毆,不言以鬥論者,故毆、鬥毆及手足、他物,得罪悉同,並無差降。重者,加凡鬥等;假有毆折齒,凡鬥合徒一年半,加等,合徒年半之類。緦麻以上,各遞加一等;假有毆緦麻折齒,徒年,功流千里;功流千五百里;期親流千里。毆不,從徒一年上遞加;毆者,從徒年上遞加,不加入死,故云各遞加一等。死者斬。
問曰:「皇家袒免親,或佐職官,或本屬府主、剌史、縣令之祖父母、父母、妻、,或是己之所親,若有犯者,合遞加以否?」
荅曰:「皇家親屬,尊主之敬,故異餘人;長官佐職,敬所部,尊敬之處,理各不同。律無遞加之文,法止各從重斷。若己之親,各準尊卑服數罪,不在皇親及本屬加例。」
問:「皇家袒免之親,若有官品而毆之者,合累加以否?」
荅曰:「律注毆袒免之親,據皇家親屬立罪。此由緣敬重,官高亦合累加。」
諸流外官以下,毆議貴者,徒年;者,徒年;折者,流千里。
疏議曰:流外官,謂勳品以下,爰及庶人。毆議貴者,徒年;議貴,謂文武職官品以上,散官品以上及爵一品者。者,徒年;折者,流千里,謂折齒以上。若毆折一支,準凡人合徒年,依下文加凡鬥等,流千五百里;若毆折支,流千里。本條雖云加凡鬥等,律無加入死之文,止依凡人之法。
毆五品以上,减等;若减罪輕及毆九品以上,各加凡鬥等。
疏議曰:流外官以下,毆五品以上,减等,謂减議貴等,毆者徒一年,者徒年,折者徒年半。若減罪輕,假有毆五品以上折一支,從流千五百里,減等,徒年半,即是减罪輕於凡鬥徒年,加等,處流千五百里之類。及毆九品以上,各加凡鬥等,謂毆九品以上、六品以下之官,不杖六十,即杖八十;他物不杖八十,即杖一百之類。若毆至死者,各依凡人法。
問曰:「律稱,流外官以下毆議貴,徒年。若奴婢、部曲毆議貴者,共凡人罪同?依本法加罪以否?」
荅曰:「依下條:部曲毆良人,加凡人一等,奴婢加一等。此是良人與奴婢、部曲凡鬥之罪。其部曲、奴婢毆凡人,尚各加罪,况於貴族及官品貴者,理依加法?唯據本條加至死者,始合處死。假如有部曲毆良人折支,加凡鬥一等,注云:加者,加入於死。旣於凡鬥流千里上加一等,合至絞刑。别條雖加,不入於死。設有部曲故毆良人,九品以上一支折凡鬥折一支,徒年;九品以上加凡鬥等,流千五百里;故毆加一等,流千里;部曲毆加一等,即不合入死,亦止流千里。此名餘條不加入死之類。故。
唐律疏議卷第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