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唐律疏議卷第十四闘訟,凡一十六條。
諸告期親尊長、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雖得實,徒年;其告重者,減所告罪一等。所告雖不合論,告之者反坐。即誣告重者,加所誣罪等。告功尊長,各減一等;功、緦麻,減等;誣告重者,各加所誣罪一等。
疏議曰:「告期親尊長、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依名例律:「並相容隱,被告之者,與自首同;告者,各徒年。」告重於徒年者,「減所告罪一等」,假有告期親尊長盜上絹十五疋,合徒年,尊長同首法免罪,卑幼減所告罪一等,合徒年半之類。注云:「所犯雖不合論」,謂期親以下,或年八十以上、十歲以下,若篤疾,犯罪雖不合論,而卑幼告之,依法猶坐。即誣告期親尊長,得罪重於年徒者,「加所誣罪等」,假有誣告期親尊長一年半徒罪,加所誣罪等,合徒年,此亦是「計加得重於本罪,即須加」。「告功尊長,各減一等」,謂告得實,徒一年半;重於徒一年半者,即減期親罪一等。假有告功尊長年徒,減期親一等,處徒年半;告功、緦麻尊長,雖得實,同減期親等,合徒一年;告重者,亦減期親尊長等。假有告年徒,雖實,徒一年半之類。「誣告重者」,謂誣告功、功、緦麻重者。「各加所誣罪一等」,假有誣告功尊長一年半徒,加所誣罪一等,合徒年;誣告功、緦麻尊長徒一年罪,亦加所誣罪一等,徒一年半之類。
即非相容隱,被告者論如律。若告謀反、逆、叛者,各不坐。其相侵犯,自理訴者,聽。下條準此。
疏議曰:功、緦麻,非相容隱,被告之者,不得同於首原,各依律科斷,故云「被告者論如律」。「若告謀反、逆、叛者」,謂期親尊長以下,犯謀反、逆、叛,以其不臣,故雖論告,不科其罪。「其相侵犯」,謂期親以下、緦麻以上,或侵奪財物,或毆打其身之類,得自理訴。非緣侵犯,不得别告餘。注云:「下條準此。」謂下條「告緦麻以上卑幼」,雖有罪名,相侵犯,亦得自理。
問曰:告期親尊長竊盜十疋,依撿十五疋實,五疋虚,合得何罪?
荅曰:律云:「一分罪,罪法若等,則累論。罪法不等,即以重法併滿輕法。」按尋此狀,正當「累併」之條,將重併輕,總十疋,減所告罪一等,便合處徒年。
諸告緦麻、功卑幼,雖得實,杖八十;功以上,遞減一等。誣告重者,期親,減所誣罪等;功,減一等;功以下,以凡人論。
疏議曰:稱「緦麻、功」,即外姻有服者亦是。其相隱旣得減罪,有過不合告言,故雖得實,合杖八十。告功卑幼,減功一等;期親卑幼,減一等。「誣告重者」,謂誣告期親重於杖六十者。「減所誣罪等」,猶如誣告弟、姪九十杖罪,合減所誣等,合杖七十。若告功以上,減一等,合杖八十;若告功以下,以凡人論,仍得杖九十。
問曰:女君於妾,依禮無服。其有誣告,得減罪以否?
荅曰:律云:「毆妻者,減凡人等;死者,以凡人論。若妻毆殺妾,與夫毆殺妻同。」條:「誣告期親卑幼,減所誣罪等」。其妻雖非卑幼,義與期親卑幼同。夫若誣告妻,須減所誣罪等;妻誣告妾,亦與夫誣告妻同。
即誣告孫、外孫、孫之婦妾及己之妾者,各勿論。
疏議曰:誣告孫、外孫、孫之婦妾者,曾、玄婦妾亦同;及己之妾者:各勿論。其有告得實者,亦不坐。被告得相容隱者,俱同自首之法。
諸孫違犯教令及供養有闕者,徒年。謂可從而違,堪供而闕者,須祖父母、父母告,乃坐。
疏議曰:祖父母、父母有所教令,於合宜,即須奉以周旋,孫不得違犯;「及供養有闕者」,禮云:「七十,膳;八十,常珍」之類,家道堪供,而故有闕者;合徒年。故注云:「謂可從而違,堪供而闕」。設若教令違法,行即有愆;家實貧窶,無由取給;如此之類,不合有罪。皆須祖父母、父母告者,乃坐。
諸部曲、奴婢告主,非謀反、逆、叛者,皆絞。被告者同首法。告主之期親及外祖父母者,流;功以下親,徒一年。誣告重者,緦麻,加凡人一等,功、功遞加一等。即奴婢訴良,妄稱主壓者,徒年;部曲,減一等。
疏議曰:日月所照,莫匪王臣。奴婢、部曲,雖屬於主,其主若犯謀反、逆、叛,即是不臣之人,故許論告。非此而告之者,皆絞,罪無首從。注云:「被告者,同首法」,謂其主雜犯死罪以下,部曲、奴婢告之,俱同首之法,奴婢獲罪,主得免科。奴婢主隱,雖告,準名例律,相容隱告言,自合同首。今律文重言「同首法」者,以「相隱」條無相隱字故。「告主之期親及外祖父母者,流」,不言里數者,同加杖百。「功以下親,徒一年」,稱功以下,功、緦麻亦同。此等並謂告得實。「誣告重者」,謂所誣之罪重於徒一年。「緦麻,加凡人一等」,若誣告主緦麻親徒一年,加一等,合徒一年半;功,徒年;功,徒年半之類。功以下諸親,犯有輕重,應計等級加者,但重於徒一年,皆準此加法。「即奴婢訴良,妄稱主壓者」,謂奴婢本無良狀,而妄訴良,云主壓充賤者,合徒年。不同誣告主者,開其自理之路。部曲,減一等。其主誣告部曲、奴婢者,即同誣告孫之例,其主不在坐限。
諸誣告本屬府主、刺史、縣令者,加所誣罪等。
疏議曰:誣告本屬府主等,加所誣罪等者,謂誣告一年徒罪,合徒年之類。若告除名、免官、免所居官等虚,亦準比徒法加罪。其有緦麻以上親,任本屬府主、刺史、縣令者,自依「告親」法;若告尊長,各從重論。
諸投匿名告人罪者,流千里。謂絶匿姓名及假人姓名,以避已作者。棄置、懸之俱是。
疏議曰:有人隱匿已名,或假人姓字,潜投犯狀,以告人罪,無問輕重,投告者即得流坐。故注云:「謂絶匿姓名及假人姓名,以避已作者,棄置、懸之俱是」,謂或棄之於街衢,或置之於衙府,或懸之於旌表之類,皆「投匿」之坐。假人姓名,經官司判入,言告人罪,從「違令」科,非是投匿,所以科「違令」。投匿告祖父母,科絞;告期親卑幼,減凡人等;功,減一等;功以下,以凡人論。匿名告他人部曲、奴,依凡人法。是功相犯,不合減一等、等,他皆倣此。告緦麻以上親部曲、奴,即依減法。
得者,皆即焚之,若將送官司者,徒一年。官司受而理者,加等。被告者,不坐。輒上聞者,徒年。
疏議曰:匿名之,不合檢校,得者即須焚之,以絶欺詭之路。得不焚,以送官府者,合徒一年。官司旣不合理,受而理者,加等,處徒年。被告者,假令實,亦不合坐。若是不原,以後别有人論告,還合得罪。輒上聞者,合徒年。若得告反、逆之,或不測,理須聞奏,不合燒除。
問曰:投匿名,告人謀反、逆,或虚或實,捉獲所投之人,未知若科罪?
荅曰:隱匿姓字,投告罪,投者旣合流坐,送官者法處徒刑,用塞誣告之源,以杜姦欺之路。但反、逆之徒,釁深夷族,知而不告,即合死刑,得不可焚之,故許送官聞奏。狀旣是實,便須上請聽裁;告若是虚,理依誣告之法。
諸被囚禁,不得告舉他。其獄官酷已者,聽之。
疏議曰:人有犯罪,身在囚禁,唯獄官酷已者得告,自餘他罪並不得告發。即流囚在道,徒囚在役,身嬰枷鎖,或有援人,亦同被囚禁之色,不得告舉他。準獄官令:「囚告密者,禁身領送。」即明知謀叛以上,聽告;餘準律不得告舉。
即年八十以上、十歲以下及篤疾者,聽告謀反、逆、叛、孫不孝及同居之內人侵犯者,餘並不得告。官司受而理者,各減所理罪等。
疏議曰:老、及篤疾之輩,犯法旣得勿論,唯知謀反、逆、謀叛、孫不孝及闕供養,及同居之內人侵犯,如此等,並聽告舉。自餘他,不得告言。如有告發,不合受。官司受而理者,從「被囚禁」以下,減所推罪等。假有告人徒一年,官司受而理,合杖八十之類。
問曰:有人被囚禁,更首别,其與餘人連坐,官司合受以否?
荅曰:斷獄律云:「被囚禁,不得告舉他」。此旣首論身,非關别告他人,縱連傍人,官司亦合受。被首之者,仍依法推科。
諸犯罪欲自陳首者,皆經所在官司申牒,軍府之官不得輒受。其謀叛以上及盜者,聽受,即送隨近官司。若受經一日不送及越覽餘者,各減本罪等。其謀叛以上,有須掩捕者,仍依正條承告之法。
疏議曰:犯罪未發,皆許自新。其有犯罪欲自陳首者,皆經所在官司申牒。但非軍府,此外曹局並是所在官司。軍府之官,謂諸衛以下、折衝府以上,並是領兵曹司,不許輒受首。其謀叛以上是「重害」,及盜賊之輩,並即須追掩,故聽於軍府陳首。軍府受得,即送隨近官司。其受首謀反、逆、叛者,若有支黨,必須追掩,不得過半日。及首盗者,受經一日,不送隨近州縣及越覽餘者,減本罪等。假有告人脫户,合徒年,軍府受而推者,合徒一年半之類。其謀反、逆、叛,有支黨,須掩捕,「仍依前條承告之法」,謂若滿半日不掩,還同知而不告之罪:謂謀反、逆,不告合死;謀逆、謀叛,不告者流。
諸以赦前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官司受而理者,以故入人罪論。至死者,各加役流。
疏議曰:「以赦前相告言者」,謂應會赦,始是赦前之,不合告言;若常赦所不免,仍得依舊言告。假有會赦,監主自盜得免,有人輒告,以其所告之罪罪之,謂告徒一年𧷢?罪者,監主自盜即合除名,告者還依比徒之法科罪。官司違法,受而理者,「以故入人罪論」。謂若告赦前死罪,前人雖復未决,告者免死處加役流。官司受而理,至死者亦得此罪,故稱「各加役流」。若官司以赦前合免之彈舉者,亦同「受而理」之坐。
若須追究者,不用此律。追究,謂婚姻、良賤、赦限外蔽匿,應改正徴收及追見𧷢之類。
疏議曰:「須追究者」,在注文。「不用此律」者,謂不用入罪之律。注云:「追究,謂婚姻、良賤、赦限外蔽匿」,謂違律婚、養奴之類,雖會赦,須離之、正之。「赦限外蔽」,謂會赦應首及改正徴收,過限不首,若經責簿帳不首、不改正徴收。「及應徴𧷢?」,謂盜詐之𧷢?,雖赦前未發,赦後捉獲正𧷢?者,是謂「𧷢?之類」,合追徴。
問曰:準誣告條:「至死而前人未决,聽減一等。流罪以下,前人未加拷掠,而告人引虚,得減一等。」準:「官司入人罪,若未决放,聽減一等。」有誣告赦前死罪,官司受而推,得依此條減罪以否?
荅曰:依律:「以赦前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官司理者,以故入人罪論。」此是赦前之罪,並不許言告。論實尚無減例,誣告豈得減之?不至死者,俱無減法;至死者,處加役流。
諸告人罪,皆須明注年月,指陳實,不得稱疑。違者,笞五十。官司受而理者,減所告罪一等。即被殺、被盜及水火損敗者,亦不得稱疑,雖虚,皆不反坐。其軍府之官,不得輒受告辭牒,若告謀叛以上及盜者,依上條。
疏議曰:告人罪,皆注前人犯罪年月,指陳所犯實狀,不得稱疑。「違者,笞五十」,但違一,即笞五十,謂牒未入司,即得此罪。官司若受疑辭推,並準所告之狀,減罪一等,即以受辭者首,若告死罪,流千里;告流,處徒年之類。即被殺、被盗,害特甚,或被人决水、縱火漂焚財物,盗即不限強、竊,漂焚不問多少,告者皆須明注日月,不合稱疑。推問雖虚,皆不反坐。若稱疑者,官司亦不合受理;即雖受理,官司亦得免科。「其軍府之官」,亦謂諸衛及折衝府等,不得輒受告辭牒。告謀叛以上及盗者,依上條「受即送官司」之法。
諸人作辭牒,加增其狀,不如所告者,笞五十;若加增罪重,減誣告一等。
疏議曰:人雇倩作辭牒,加增告狀者,笞五十;若加增其狀,得罪重於笞五十者,「減誣告罪一等」,假有前人合徒一年,人作辭牒增狀至徒一年半,便是剩誣半年,減誣告一等,合杖九十之類。若因雇倩受財,得𧷢?重者,同非監臨主司因受財坐𧷢?之罪,如𧷢?重,從𧷢?科;𧷢?輕者,從減誣告一等法。
即受雇誣告人罪者,與自誣告同,𧷢?重者坐𧷢?論加等,雇者從教令法。若告得實,坐𧷢?論;雇者不坐。
疏議曰:上文「人作辭牒」,雖復得物,不雇誣告,因有加增,得減誣告一等;此「即受雇誣告人罪者」,謂彼此同謀,本共誣搆,情規陷害,故與自誣告罪同。「𧷢?重者,坐𧷢?論加等」,假有得絹十疋,受雇誣告人一年半徒,坐𧷢?論,十疋合徒一年,加等,即徒年之類。「雇者從教令法」,依下條「教令從」,減受雇者一等,仍得一年徒。「若告得實,坐𧷢?論」,謂受絹十疋,告得實,合徒一年之類。「雇者不坐」,以其得實,故得無罪。
諸教令人告,虚應反坐,得實應賞者,皆以告者首,教令從。
疏議曰:「教令人告,虚應反坐」,謂誣告人者,各反坐;「得實應賞」,謂告齎禁物度關及慱戲、盗賊之類令有賞文;或告反、逆臨時有加賞者:皆以告者首,教令者從。
問曰:律云:「得實應賞,皆以告者首,教令從。」未知告得賞物,若作首從分財?
荅曰:應賞在令有文,分賞元無等級,旣首從之法,須準律條論之,不可徒、杖别作節文,約從杖一百之例:假如教人告杖一百罪虚,即告者首,合杖一百;教令從,合杖九十,即從者十分減一。應賞義亦準此。假有輕重不同,並準十分例。
即教令人告緦麻以上親,及部曲、奴婢告主者,各減告者罪一等;被教者,論如律。若教人告孫者,各減所告罪一等。雖誣亦同。
疏議曰:其有教令人自告緦麻以上親,或教人部曲、奴婢告主者,告實及誣,各減告者罪一等。其告緦麻以上親,即尊者坐重,卑者坐輕;部曲、奴婢告主,皆絞。故云:「各減告者罪一等」。「被教者,論如律」,謂被教告緦麻以上親及告主,各得本罪。「若教人告孫者」,告孫本旣無罪,「各減所告罪一等」,雖是死罪,亦減死處流。注云:「雖誣亦同」,謂雖教誣告,亦減罪一等。旣上條「祖父母、父母誣告孫、外孫之婦妾及己之妾,各勿論」,此條但云「教人告孫,各減所告罪一等」,旣外孫以下,亦準「教令告孫」法,減所告罪一等。教人部曲、奴婢告主期親以下,雖無别理,亦合有罪:教告主期親及外祖父母者,科「不應重」;教告主功以下、緦麻以上,科「不應輕」。雖無正文,比例允。
諸邀車駕及撾登聞鼓,若上表,以身自理訴,而不實者,杖八十。即故增減情狀,有所隱避詐妄者,從上書詐不實論。
疏議曰:車駕行幸,在路邀駕申訴;及於衛闕之下,撾鼓以求上聞;及上表披陳身:此等,如有不實者,各合杖八十。注云:「即故增減情狀,有所隱避者,從上詐不以實論」,謂上文以理訴不實,得杖八十;若其不實之中,有故增減情狀,有所隱避詐妄者,即從「上詐不實」論,處徒年。
自毁者,杖一百。雖得實,而自毁者,笞五十。即親屬相訴者,與自訴同。
疏議曰:「邀車駕」以下,訴人所訴非實,輒自毁者,皆杖一百。若所訴雖是實,而自毁者,笞五十。「即親屬相訴者」,親屬,謂緦麻以上及功以上婚姻之家。訴者,「與自訴同」,自「邀車駕」以下,虚、實,得罪,各與自訴罪同。
諸越訴及受者,各笞四十。若應合受,推抑而不受者笞五十,條加一等,十條杖九十。
疏議曰:凡諸辭訴,皆從下始。從下至上,令有明文。謂應經縣而越向州、府、省之類,其越訴及官司受者,各笞四十。若有司不受,即訴者亦無罪。「若應合受」,謂非越訴,依令聽理者,即受。推抑而不受者,笞五十。「條加一等」,謂不受四條杖六十,十條罪止杖九十。若越過州訴,受詞官人判付縣勘當者,不坐。請狀上訴,不給狀,科「違令」,笞五十。
即邀車駕及撾登聞鼓,若上表訴,而主司不即受者,加罪一等。其邀車駕訴,而入部伍內,杖六十。部伍,謂入導駕儀仗中者。
疏議曰:有人邀車駕及撾登聞鼓,若上表申訴者,主司即須受。「不即受者,加罪一等」,謂不受一條杖六十,四條杖七十,十條杖一百。其邀車駕訴人,輒入部伍內者,杖六十。注云:「部伍,謂入導駕儀仗中者」,依鹵簿令:「駕行,導駕者:萬年縣令引,次京兆尹,總有六引。」注云:「駕從餘州、縣出者,所在刺史、縣令導駕,並準此。儀仗依本品。」若訴人入此儀仗中者,杖六十。
問曰:有人於殿庭訴,或實或虚,合科何罪?
荅曰:依令:「尚省訴不得理者,聽上表。」受表𢘆?有中舍人、給中、御史、司監受。若不於此司上表,而因公得入殿庭而訴,是名「越訴」。不以實者,依上條杖八十;得實者,不坐。
諸強盜及殺人賊發,被害之家及同伍即告其主司。若家人、同伍單弱,比伍告。當告而不告,一日杖六十。主司不即言上,一日杖八十,日杖一百。官司不即檢校、捕逐,及有所推避者,一日徒一年。竊盜,各減等。
疏議曰:強盜及以殺人賊發,被害之家及同伍共相保伍者,須告報主司者,謂坊正、村正、里正以上。若家人同伍單弱,不能告者,「比伍告」,每伍家之外,即有「比伍」,亦須速告主司。「當告而不告」,謂家有男夫年十六以上,不告者,一日杖六十。主司不即言於所在官司,「一日杖八十,日杖一百」,須計去官司遠近,準行程外罪。「官司不即檢校」,謂隨近受告官司,不即檢校、捕逐,及與隨近州縣、鎮戍、府監等相推,或假以餘辭託者,一日徒一年。若是竊盜,從「同伍」以下,各減等。謀殺人已及部曲、奴婢,比「竊盜不告」科之。
諸監臨主司,知所部有犯法,不舉劾者,減罪人罪等;紏彈之官,減等。
疏議曰:「監臨」,謂統攝之官。「主司」,謂掌領之及里正、村正、坊正以上。知所部之人,有違犯法、令、格、式之,不舉劾者,「減罪人罪等」,假有人犯徒一年,不舉劾者,得杖八十之類。「紏彈之官,唯減等」,謂職當紏彈者。其金吾當檢校之處,知有犯法不舉劾者,亦同減罪人罪等。
即同伍保內,在家有犯,知而不紏者,死罪,徒一年;流罪,杖一百;徒罪,杖七十。其家唯有婦女及男年十五以下者,皆勿論。
疏議曰:「即同伍保內」,謂依令「伍家相保」之內,在家有犯,知死罪不紏,得徒一年;知流罪不紏,杖一百;知徒罪不紏,杖七十;犯百杖以下,保人不紏,無罪。其伍保之家,唯有婦女及男年十五以下,不堪告,雖知不紏,亦皆勿論。雖是伍保之內,所犯不在家中,知而不紏,不合科罪。
故唐律疏議卷第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