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唐律疏議卷第十五廐庫,凡二十八條。
疏議曰:廏庫律者,制九章,創加廏律。魏以廏散入諸篇,𣈆?以牧合之,名廐牧律。自宋及梁,復名廐律。後魏太和年名牧産律,至正始年復名廏牧律。歷北齊、後周,更無改作。隋開皇以庫附之,更名廏庫律。廏者,鳩聚,馬牛之所聚。庫者,舍,兵甲財帛之所藏。故齊、魯謂庫舍。户旣終,廏庫次,故在户婚之下。
諸牧畜産,準所除外,死失及課不充者,一牧長及牧笞十,加一等;過杖一百,十加一等,罪止徒年。 羊減等。餘條羊準此。
疏議曰:廐牧令:諸牧雜畜死耗者,每年率一百頭論,駞除七頭,騾除六頭,馬、牛、驢、羖羊除十,白羊除十五。從外蕃新來者,馬、牛、驢、羖羊皆聽除十,第年除十五;駞除十四,第年除十;騾除十,第年除九;白羊除十五,第年除十,第年皆與舊同。準率百頭以下除數,此是年别所除之數,不合更有死、失。及課不充者,應課者,準令:「牝馬一百疋,牝牛、驢各一百頭,每年課駒、犢各六十,騾駒減半。馬從外蕃新來者,課駒四十,第年五十,第年同舊課。牝駞一百頭,年內課駒七十;白羊一百口,每年課羔七十口;羖羊一百口,課羔八十口。」準此欠數者,課不充。除外死、失及課不充者一,牧長及牧笞十,加一等,即是欠十,合杖一百,過杖一百,十加一等,計欠七十,罪止徒年。羊減等,欠以下未有罪名,欠四笞十,口加一等,罪止徒一年半。注云餘條羊準此」,餘條謂養飼不如法之類,但餘條論畜罪名,無羊者,並減馬等,故云準此。
新任不滿一年而有死失者,總計一年之內,月别應除多少,準折罪。若課不充,遊牝之時,當其檢校者,準數罪,不當者不坐。遊牝之後而致損落者,坐後人。
疏議曰:「新任不滿一年,謂任牧尉、牧長、牧,未滿期年而有死失,總計一年之內,準折罪,謂若騾新從外蕃來,當年聽除十,即是月别得除一頭;新任月除頭;五月除五頭。餘畜一年準當色。應除數,準新任月别折除分數亦準此。若除外死失,皆準上文得罪。」若課不充,遊牝之時,當其檢校者,準數罪,準令:「牧馬、駞、牛、驢、羊,牝牡常同羣。其牝、馬、驢每年月遊牝,應收飼者,至冬收飼。不當遊牝之時,課雖不充,依律不坐。注云遊牝之後而致損落者,坐後人」,謂雖不當遊牝之時檢校,於後損落,仍得其罪。
繫飼死者,各加一等;失者,加等。牧尉及監,各隨所管牧多少,通計罪,仍以長官首,佐職從。餘官有管牧者,亦準此。
疏議曰:「繫飼死者,加一等罪,謂應牧繫養之者,收飼理不合死,故加罪一等。雜畜一殘笞四十,罪止流千里。失者,加等,以其繫飼不合失落,故加等。稱者,明累加,即失一杖六十,罪止流千里。繫飼羊亦各減等。牧尉及監各隨所管牧尉長,通計罪。依令:牧馬牛皆百十羣,駞、騾、驢各以七十頭羣,羊六百十口羣。羣别置牧長一人,率十五長置尉一人。其監即不限尉多少,通計之義,巳從户婚解訖。仍以長官首,佐職從者,羣牧重,委在長官,死失及課不充,以監首,副監及丞、簿從。條言佐職從,明主典無罪。注云,餘官有管牧者,亦準此,其牧有置監管者,亦有隸州縣官管者,故云餘官有管牧者,亦準此。」
諸驗畜産不以實者,一笞四十,加一等,罪止杖一百。若以故價有增減,贓重者,計所增減坐贓論;入己者,以盜論。
疏議曰「依廐牧令:府內官馬及傳送馬驢,每年皆刺史、折衝、果毅等檢揀。其有老病不堪乘用者,府內官馬更對州官揀定,京兆府管內送尚省揀,隨便貨賣。檢揀者並須以實,不以實者,一笞四十,加一等,罪止杖一百。若以檢揀不實之故,令價有增減者,計增減之贓重,坐贓論。謂驗一不實,增疋一尺,及減疋一尺,各笞五十,每一疋加一等,十疋徒一年,十疋加一等。若因此增減之贓將入己者,計贓以盜論,仍徴倍贓。監主加等,一疋以上除名。其中有增減不平之贓,有入己、不入己者,若一處犯,便是一分罪,罪法不等,即以重法併滿輕法,須將以盗之贓,累於坐贓之上科之。其應除、免、倍贓,各盡本法。若驗羊不實,減等。其增減贓、坐贓及以盜論者,並各依本條,不在羊減等之例。」
諸受官羸病畜産,養療不如法,笞十;以故致死者,一笞四十,加一等,罪止杖一百。
疏議曰「依廐牧令:官畜在道,有羸病不堪前進者,留付隨近州縣養飼療救,粟草及藥官給。而所在官司受之,須養療依法,有不如法者,笞十。「以故致死者」,謂養療不如法而致死者,一笞四十,加一等,罪止杖一百。」
諸應乘官馬、牛、駞、騾、驢,私馱物不得過十斤,違者,一斤笞十,十斤加一等,罪止杖八十。
疏議曰「應乘官馬、牛、駞、騾、驢者,謂因公得乘傳遞,或是軍行,但因公而得乘官畜者,私馱物不得過十斤,十斤之外,更着者,一斤荅十,十斤加一等,罪止杖八十。」
其乘車者,不得過十斤,違者,五斤笞十,十斤加一等,罪止徒一年。即從軍征討者,各加等。
疏議曰「應乘官車,或載官私之物,載限之外,私物不得過十斤,違者,五斤笞十,十斤加一等,罪止徒一年。「從軍征討者,各加等」,馬、牛以下,車以上,各加常犯等:馬、牛、駞、騾、驢七十一斤,罪止杖一百;車百五斤,罪止徒年。」
若數人共馱載者,各從其限坐。監當主司知而聽者,併計所知,同私馱載法。
疏議曰「若數人共馱載者,謂乘官畜及車,應得私載物限外,謂畜過十斤,車過十斤。假有十人同乘官畜,馱私物各十斤,其中五人數外各過一斤,依律各笞十;人各過十一斤,各笞十;人各過八兩,律云「過一斤笞十」,今數不滿一斤,依律各無罪。有十人同車,載私物各十斤,其中五人數外各過五斤,依律各笞十;人各過十五斤,各笞十;人各過斤八兩,依律數不滿,各無罪。其監當主司知情者,併計前畜總過十九斤,同私馱法科,合笞四十;車總過一百五斤,同私載法,合杖六十之類。若從軍征討,亦依前各加等。其有他人寄物,各計一斤以上罪,皆同私馱載法。主當車馬及寄物之人,得罪各等,亦無首從。監當官司知情,準上解。若隨身依仗應將行者,各在私物斤數之外,不在計限。
諸供祀犧牲,養飼不如法,致有瘦損者,一杖六十,一加一等,罪止杖一百;以故致死者,加一等。
疏議曰「供祀犧牲用犢,人帝配之,即加羊豕。其養牲,祀在滌九旬,中祀旬,祀一旬,養飼令肥,不得捶扑。違者是不如法。「致有損瘦者,一杖六十,一加一等」,五不如法,罪止杖一百。「以故致死者,加罪一等」,一死杖七十,五死徒一年。其羊豕雖供人帝,配祀,故得罪與牛皆同。職制律:中、祀遞減等,餘條中、祀準此。即中祀養牲不如法,各減祀等;祀不如法,減中祀等。
諸乘駕官畜産,而脊破領穿,瘡寸,笞十;五寸以上,笞五十。謂圍繞爲寸者。
疏議曰「乘駕官畜産,謂牛、馬、駞、騾、驢。乘騎者脊破,駕用者領穿,瘡寸,笞十;五寸以上,笞五十。稱以上者,瘡雖更,罪亦不加。若是别,非乘駕所損,自從「官畜産」之罪,不當此坐。注云「謂圍繞寸」者,便是瘡圍寸,徑一寸;圍五寸一分,徑一寸七分。雖或方圓,準此法,但廉隅不定,皆以圍繞寸。」
若放飼瘦者,計十分坐,一分笞十,一分加一等;即不滿十者,一笞十,一加一等,各罪止杖一百。
疏議曰「若將官畜放飼,謂牧監之官及牧以上令瘦者,計十分坐。假令一羣百疋,十疋瘦一分,合笞十;一分加一等,九分並瘦,或百疋皆瘦,合杖一百。即不滿十,一笞十。一加一等,謂止放八疋,一瘦笞十;八疋並瘦,更加七等,合杖一百。故云各罪止杖一百」。監及牧尉,皆以所管通計罪。餘雜畜準數得罪,皆準此。羊準例減等。」
諸官馬乘用不調習者,一疋笞十,五疋加一等,罪止杖一百。
疏議曰「依太僕式:在牧馬歲,即令調習。每一尉配調習馬人十人,分五番上下,每年月一日上,四月十日下。」令云:殿中省尚乘,每配習馭調馬,東宫配翼馭調馬牧。其檢行牧馬之官,聽乘官馬,即令調習。故官馬乘用不調習,一疋笞十,五疋加一等,即是四十一疋,罪止杖一百。上臺、東宫供御馬不調習,得罪重於此條,即從職制律「車馬不調習」本條科罪。
諸故殺官私馬牛者,徒一年半。贓重及殺餘畜産,若者,計減價,準盗論。各償所減價;價不減者,笞十。見血踠跌即爲傷。若傷重,五日內致死者,從殺罪。
疏議曰「官私馬牛,用處重」,牛耕稼之本,馬即致遠供軍,故殺者,徒一年半。贓重,謂計贓得罪,重於一年半徒。假有殺馬直十五疋絹,準盜合徒年,此名贓重。「及殺餘畜産」,除馬牛之外,並餘畜。「若,謂雖不死而有損。自馬牛及餘畜,各計所減價,準盜論。減價,謂畜産直絹十疋,殺訖,唯直絹兩疋,即減八疋價;或止直九疋,是減一疋價。殺減八疋償八疋,減一疋償一疋之類,其罪各準盗八疋及一疋而斷。「價不減者」,謂元直絹十疋,雖有殺,評價不減,仍直十疋,止得笞十罪,無所陪償。注云「血踠跌即」,血,不限處多少,但血即坐。踠跌,謂雖不血,骨節差跌,亦即。若重,謂所處重,五日內致死者,亦從殺罪及償減價。
其誤殺者,不坐,但償其減價。」主自殺馬牛者,徒一年。
疏議曰:「誤殺者,謂目所不,心所不意,或非繫放畜産之所,而誤殺,或欲殺猛獸而殺畜産者,不坐,但償其減價。」減價同上解。主自殺馬牛,徒一年,誤殺者不坐。
諸官私畜産,毁食官私之物,登時殺者,各減故殺等,償所減價。畜主所毁。臨時専制亦爲主。餘條準此。
疏議曰:「畜産不限官私,或毁食官私之物者,毁謂有所唐突或抵蹹之類。因其毁食,物主登時即殺者,各減前條故殺罪等。若殺馬牛,杖九十。其馬牛,及殺餘畜産名,計所減價,計贓準盗論減等。如所殺馬牛,準所減價當絹主五疋者,徒年上減等,合杖一百。如此計贓得罪重,即從重論,仍各償所減價。畜主所毁,假有一牛直上絹五疋,毁食人物平直上絹兩疋,其物主登時殺此牛,出賣直絹疋,計減疋,牛主償所損食絹疋,物主酬所減牛價絹亦一疋之類。注云臨時専制亦主,假如甲有馬牛,借乙乘用,有所毁食,即乙合當罪,仍令償。餘條準此,謂下條犬殺他人畜産,及畜産抵齧人,而應標幟、羈絆之類,雖非正主,皆罪在專制之人。」
其畜産欲抵齧人而殺者,不坐、不償。亦謂登時殺傷者,即絶時皆爲故殺傷。
疏議曰:「其畜産有抵齧人者,若其欲來抵齧人,當即殺,不坐、不償。故注云「亦謂登時殺者」。其絶之後,然始殺者,皆依故殺之法,仍償減價,畜主亦依法得罪。」
諸殺緦麻以上親馬牛者,與主自殺同;殺餘畜者,坐贓論,罪止杖一百。各償其減價。
疏議曰:「緦麻以上,謂內外有服者。相殺馬牛,得罪與主自殺同,合徒一年。殺餘畜者,準減價坐贓論,罪止杖一百。準此律文,緦麻以上殺畜産者,不合得罪。若因重,五日內致死,依上條亦同殺法,並償所減價。」
問曰:「誤殺及故緦麻以上親畜産,律無罪名,未知合償減價以否?」
荅曰:「律云:「殺緦麻以上親馬牛者,與主自殺同。」主馬牛及以誤殺,律條無罪,諸親與主同,明各不坐。不坐即無償,準例可知。况律條無文,即非償限。牛馬猶故不償,餘畜不償可知。」
諸犬自殺他人畜産者,犬主償其減價;餘畜自相殺者,償減價之半。即故放令殺他人畜産者,各以故殺論。
疏議曰「犬性噬齧,或自殺他人畜産,犬主償其減價。以犬能噬齧,主須制之,主不制,故令償減價。餘畜,除犬之外,皆是。自相殺者,謂牛相抵殺,馬相蹹死之類。假有甲家牛抵殺乙家馬,馬本直絹十疋,抵殺估皮肉直絹兩疋,即是減八疋絹,甲償乙絹四疋,是名償減價之半。即故放令殺他人畜産者,或犬性好噬猪羊,其牛馬能相抵蹹,而故放者,責其故放,各與故殺罪同。謂同上條殺官私馬牛者,徒一年半,計贓應重。若及殺餘畜産者,計減價準盜論,各償所減價;價不減者,笞十。」兩主放畜産而鬥,有殺,從「不應重」,杖八十,各償所減價。」
諸畜産及噬犬,有抵蹹齧人,而標幟、羈絆不如法,若狂犬不殺者,笞四十;以故殺人者,以過失論。若故放令殺人者,減鬥殺一等。
疏議曰:「依雜令:「畜産抵人者,截兩角;蹹人者,絆足;齧人者,截兩耳。」此標幟、羈絆之法。若不如法,并狂犬本主不殺之者,各笞四十。以不施標幟、羈絆及狂犬不殺之故,致殺人者,以過失論。過失者,各依其罪從贖法。律無異文,總依凡法,不限尊貴,其贖一。若本應輕者,聽從本。」其故放令殺人者,謂知犬及雜畜性能抵蹹及噬齧,而故放者,减鬥殺一等。其犯貴賤、尊卑、長幼、親屬等,各依本犯應加減罪。其畜産殺人,仍作他物人,保辜十日。辜內死者,減鬥殺一等;辜外及他故死者,自依以他物人法。假令故放雜畜産抵蹹及齧殺孫,於徒一年半上減一等,合徒一年;餘親卑幼,各依本服,於鬥殺上減一等。」
即被雇療畜産,被倩者,同過失法。及無故觸之而被殺者,畜主不坐。
疏議曰:「有人被雇療畜産及無故觸人畜産而被殺者,畜主不坐。被雇本是規財,無故謂故自犯觸,如此被殺者,畜主不坐。若被倩療畜産被殺,依贖法。」
諸監臨主守,以官奴婢及畜産私自借,若借人及借之者,笞五十。計庸重者,以受所監臨財物論。驛驢加一等。
疏議曰「監臨主守之官,以所監主官奴婢及畜産私自借,謂身自借用,若轉借他人,及借之者,或一人一畜,但借即笞五十,或借數少而日多,或借數多而日少,計庸重於借罪者,以受所監臨財物論,累贓坐。騾驢加一等,謂借即得杖六十,計庸重,以受所監臨財物論,加一等。其車船、碾磑、邸店之類,有私自借,若借人及借之者,亦計庸賃,各與借奴婢、畜産同。律雖無文,所犯相類。職制律:監臨之官,借所監臨及牛馬、駞、騾驢、車船、邸店、碾磑,各計庸賃,以受所監臨財物論。計借車船、碾磑之類,理與借畜産不殊,故附此條,準例坐。」
即借驛馬及借之者,杖一百,五日,徒一年。計庸重者,從上法。即驛長私借人馬驢者,各減一等,罪止杖一百。
疏議曰「即私借驛馬及官司借之者,各杖一百,五日,徒一年。「計庸重者,從上法」,謂計驛馬之庸,當上絹八疋,合加一等,徒一年半。「即驛長私借人馬驢者,減一等」,準令:驛馬驢一給以後,死,即驛長陪填,是故驛長借人驢馬,得罪稍輕。「各減一等」,謂上文「借驛馬驢,加受所監臨財物一等」,今驛長借人驢馬,各減一等,與受所監臨財物罪同,罪止杖一百。」
諸放官私畜産,損食官私物者,笞十;贓重者,坐贓論,失者,減等,各償所損。若官畜損食官物者,坐而不償。
疏議曰「謂放官私畜産,損食官私之物,損食雖少,即笞十。若準贓得疋一尺,合笞四十,是名「計贓重者,坐贓論」。」失者,減等,謂非故放,因亡逸而損食者,減罪等,各償所損。旣云損食,官私之物,或損或食,各令畜主償。若官畜損食官物,坐而不償。公廨畜産損食當司公廨,旣不同私物,亦坐而不償。若損食餘司公廨,並得罪,仍,一準上文。」
諸有人從庫藏出,防衛主司應搜檢而不搜檢,笞十;以故致盜,不覺者,減盜者罪等。若夜持時不覺盜,減等。
疏議曰「從庫藏出,依式五品以上皆不合搜檢。其應搜檢而不搜檢者,防衛主司笞十。以不搜檢故,而致盜物將出,計所盜之贓,主司減盜者罪等。若夜持時,謂庫藏之所持更之人,不覺人盜物者,減盜者罪等。持時,謂當時専持更者,假有不覺盜五疋絹,減等得杖八十之類。」
主守不覺盜者,五疋笞十,十疋加一等;過杖一百,十疋加一等,罪止徒年。若守掌不如法,以故致盜者,各加一等。故縱者,各與同罪。
疏議曰:「主守不限有品、無品,謂親主當庫藏者,不覺有人盜物,準絹五疋笞十,不滿五疋,未合得罪,十疋加一等,八十五疋杖一百;過杖一百,十疋加一等,一百四十五疋罪止徒年。」「若守掌不如法」,謂防守、持更、鏁閉、封印乖違不如法而致盜者;「各加一等」,謂防衛不如法,有人從庫藏出入,不搜檢,致盜。「不覺止加一等」,謂止減盜者一等;夜持時不如法,不覺盜,亦加一等,止減盜者等;主守之司不如法,不覺盜,亦加一等,五疋笞十,罪止徒年半。此是「各加一等」。「故縱者,各與同罪」,謂防衛主司并夜持時之人,及主守之司,故縱盜者,並各與盜者同罪。稱同罪者,不在除、免、倍贓、監主加罪之例。
即故縱贓滿五十疋,加役流,一百疋絞。若被強盜,各勿論。
疏議曰:「國家庫藏,本委主司。若主司知情容盜,得罪重於盜者,名例律,與同罪者,不在加役流之例,故於庫藏條中特生此例:故縱贓四十九疋以下,與盜者罪同,不合除、免;滿五十疋加役流,除名、配流如法;一百疋絞。此謂故縱一人之罪。若故縱頻盜及衆人盜者,各依累倍之法。「若被強盜者,各勿論」,謂被威力盜之,非能拒得者,勿論。」
諸假請官物,訖過十日不還者,笞十,十日加一等,罪止杖一百;私服用者,加一等。
疏議曰:假請官物,謂有吉凶,應給威儀、鹵簿,或借帳幕、氈褥之類,訖十日內皆合還官。若過十日不還者,笞十,十日加一等,停留總過八十日,罪止杖一百。因而私服用者,謂吉凶過以後,别私服用者,每加一等,過八十日徒一年。」
若亡失所假者,自言所司,償如法;不自言者,以亡失論。
疏議曰「假請官物,有亡失者,若於請物所司自言,失者,免罪,償如法;不自言失,被人㪯者,以亡失論。依雜律:亡失官物者,準盜論減等。條:亡失官私器物,各償。故得亡失之罪,償之。」
諸監臨主守,以官物私自貸,若貸人及貸之者,無文記,以盜論;有文記,準盜論;文記,謂取抄署之類。立判案,減等。
疏議曰:「監臨主司,謂所在之處,官物有官司執當者。以此官物私自貸,若將貸人及貸之者,此無文記,以盜論;有文記,準盜論,文記,謂取抄、署之類,謂雖無文案,或有名簿,或取抄及署領之類,皆同。無文記,以盜論者,與真盜同。若監臨主守自貸,亦加凡盜等。有文記者,準盜論,並五疋徒一年,五疋加一等。立判案,減等,謂五疋杖九十之類。
即充公廨及用公廨物,若出付市易而私用者,各減一等坐之。雖貸亦同。餘條公廨準此。即主守私貸無文記者,依盜法。
疏議曰:「即充公廨,謂以官物迴充公廨,及私用公廨之物,無文記,有文記,立判案。若官物從庫藏積聚之中出,付人將市易,其市易人私用者,各準前官物應坐之罪,皆減一等坐之。稱私用者,雖貸亦同。餘條公廨準此,謂一部律內,但稱公廨,私用及貸,皆準此減盜罪坐之。即主守私貸無文記者,依盜法,即與真盜同,加常盜等,徴倍贓,有官者除名,故云依盜法。」
所貸之人不能償者,徴判署之官。下條私借,亦準此。
疏議曰「監臨主守以官物貸人,所貸之人不能償,謂無物可徴者,徴判署之官。判案者,判官,署案者,主典及監之類。」注云「下條私借亦準此」,謂下條監臨主守之官,以官物借人,若所借人不能償,亦徴判署之官,故云準此。」
諸監臨主守之官,以官物私自借,若借人及借之者,笞五十;過十日,坐贓論,減等。
疏議曰「監臨主守之官,以所監臨主守之物,謂衣服、氈褥、帷帳、器玩之類,但是官物,私自借,若將借人及借之者,各笞五十。過十日,計所借之物,準坐贓論減等,罪止徒年。」
諸倉庫及積聚財物,安置不如法,若曝凉不以時,致有損敗者,計所損敗坐贓論。州、縣以長官首,監署等亦準此。
疏議曰「倉謂貯粟麥之屬,庫謂貯器仗、綿絹之類,積聚,謂貯柴草雜物之所,皆須高燥之處安置。其應曝凉之物,須曝凉以時。若安置不如法,曝凉不以時,而致損敗者,計所損敗多少,坐贓論。州、縣以長官首,以下節級從。監、署等有所損壞,亦長官首,以次從。故云『亦準此』。」
諸財物應入官私而不入,不應入官私而入者,坐贓論。
疏議曰「凡是公私論競,割斷財物,應入官乃入私,應入私乃入官,應入甲而入乙,應入私而入公廨,各計所不應入而入,坐贓論。」
諸放散官物者,坐贓論。謂出用官物,有所市作,及供祠祀、宴會剩多之類。物在還官。巳散用者,勿徴。謂營造剩多爲物在,祀畢食訖爲散用。
疏議曰「放散官物,謂出用官物,有所市作,並謂官物還充官用者。假有營造屋宅及供祠祀、宴會,料度剩多,各計所剩坐贓論。若物在未用,各準所剩還官。若祠祀禮畢,宴會食盡,及營造訖,皆勿徴。」
諸應輸課稅及入官之物,而迴避詐匿不輸,或巧僞濕惡者,計所闕,準盜論。主司知情與同罪;不知情减四等。
疏議曰「應輸課稅,謂租、調、地稅之類,及應入官之物,而迴避詐匿,假作逗留,遂致廢闕,及巧僞濕惡,欺妄官司,皆總計所闕入官物數,準盜科罪,依法陪填。主司知其迴避詐匿、巧僞濕惡之情而許行者,各與同罪。不知情者,减罪四等。縣官應連坐者,亦節級科之。州官不覺,各遞减縣官罪一等。州縣綱典不覺,各同本司下從科罪。若州縣發遣依法,而綱典在路,或至輸納之所,有欺妄者,州縣無罪。」
諸監臨主守之官,皆不得於所部僦運租稅、課物,違者,計所利坐贓論。其在官,非監臨,减一等。主司知情,各减一等。
疏議曰「凡是課稅之物,監臨主守皆不得於所部內僦勾客運。其有違者,計所利坐贓論。除人畜糧外,並利物。在官非監臨,减一等,謂從坐贓减一等。主司知情者,各减一等,謂知監臨僦運,坐贓上减一等;若非監臨僦運,坐贓上减等。所利之錢,一非彼此俱罪,非乞索之贓,旣用功程而得,不合没官還主。」
諸有所輸及出給,而受給之官無故留難,不受、不給者,一日笞五十,日加一等,罪止徒一年。門司留難者,亦準此。若請輸後至,主司不依次第先給、先受者,笞四十。
疏議曰「有應輸官之物,及官物應出給與人,而受物出給之官無故留難,不受、不給者,日笞五十,日加一等,罪止徒一年。而受給門司留難者,亦準受給官司之法,故云「亦準此」。」若請輸後至,官司不依次第先受給,及請輸前至後給受者,笞四十。
諸官物有印封,不請所由官司,而主典擅開者,杖六十。
疏議曰「但是官物,有封閉印記,欲開者,皆請所由官司。其主典不請官司而擅開者,杖六十。」
諸應輸課物,而輒齎財貨詣所輸處市糴充者,杖一百。將領主司知情,與同罪。
疏議曰「應輸送課物者,皆須從出課物之所,運送輸納之處。若輒齎財貨詣所輸處市糴充者,杖一百。將領主司若知齎物於送納之所市糴情,與輸人同罪。縱一人糴輸,亦得此罪。」
諸出納官物,給受有違者,計所欠剩,坐贓論。違,謂重受輕出,及當出陳而出新,應受上物而受下物之類。
疏議曰「監主官物,或受或給,而有違法者,謂稱量之物,出納須平,若重受輕出,即有餘剩,及當出陳而出新,應受上物而受下物,此即欠,須計欠剩之價,準坐贓科罪。其有輕受重出,及應出新而出陳,應受上物而受中物,得罪與上文並同,故云「之類」。
其物未應出給而出給者,罪亦如之。官物還充官用而違者,笞四十。其主司知有欠剩,不言者,坐贓論,減等。
疏議曰「其物未應出給者,依令:「應給禄者,春秋時分給。」今未至給時而給者,亦依前坐贓科罪。」若給官物還充官用,有違者,笞四十。其主司知有欠剩,而不舉言者,計所欠剩,坐𧷢?論,減等。
諸官物當應入私,已出庫藏而未付給;若私物當供官用,已送在官;及應供官人之物,雖不供官用,而守掌在官者:皆官物之例。
疏議曰:謂官物應將給賜及借貸官人及百姓,已出庫藏,仍貯在官,而未付給之間;若私物借充官用,及應徴課稅之類,已送在官貯掌;或公廨物及官人月俸,應供官人之物,雖不供官用,而守掌在官;并檢驗贓賄,或兩競財物,如此之類,而守掌在官者,皆官物之例。
故唐律疏議卷第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