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唐律疏議卷第十九賊盜,凡一十七條。
諸盜祀神御之物者,流千五百里。謂供神御者,帷帳几杖亦同。其擬供神御,謂營造未成者。
疏議曰:「盜祀神御之物」,公取、竊取皆盜。祀,謂天地、宗廟、神州等。其供神御所用之物而盜之者,流千五百里。注「謂供神御者,帷帳几杖亦同」,謂供神御者,雖帷帳几杖,亦得流罪,故云「亦同」。「其擬供神御」,謂上文神御之物及帷帳几杖,營造未成,擬欲供進者,故注云「謂營造未成者」。
及供而廢闋,若饗薦之具已饌呈者,徒年;饗薦,謂玉幣、牲牢之屬。饌呈,謂已入祀所,經祀官省視者。未饌呈者,徒一年半;已闋者,杖一百。已闋,謂接神禮畢。若盜釡、甑、刀、匕之屬,並從常盜之法。
疏議曰:「供而廢闋」,謂神御之物,供祭已訖,退還所司者,故云「廢闋」。「若享薦之具已饌呈」,饌者,謂牲牢、棗栗、脯修之屬,已入神所,呈閲祀官訖。而盜者,各徒年。故注云「饗薦,謂玉幣、牲牢之屬」。「未饌呈者,徒一年半」,謂以上玉幣、牲牢、饌具之屬,未饌呈祀官而盜者,徒一年半。「已闋者」,謂神前飲食薦饗已,退而盜者,得杖一百。「若盜釡、甑、刀、匕之屬」,謂並不用供神,故從常盜之法。一尺杖六十,一疋加一等;五疋徒一年,五疋加一等,罪止加役流。言「之屬」,謂盤盂雜器之類。
諸盜御寶者,絞;乘輿服御物者,流千五百里。謂供奉乘輿之物,服通衾、茵之屬,真、副等,皆須監當之官,部分擬進,乃爲御物。其擬供服御及供而廢闋,若食將御者,徒年;將御,謂已呈監當之官。擬供食御及非服而御者,徒一年半。
疏議曰:稱「御」者,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亦同,皇太減一等。皇帝八寶,皆以玉之,有「神寶」「受命寶」「皇帝行寶」「皇帝之寶」「皇帝信寶」「天行寶」「天之寶」「天信寶」。此等八寶,皇帝所用之物,並御寶。其后寶,以金之,並不行用。盜者,俱得絞刑。其盜皇太寶,準例合減一等,流千里。若盜皇太妃寶,亦流千里。后寶旣與御寶不殊,妃寶明與太無别。「乘輿服御物」,謂供奉乘輿服用之物,后服御之物亦同,盜者流千五百里。若盜皇太及妃所服用物,準例減一等,合徒年。計𧷢?重者,即準𧷢?同常盜之法加一等。注云:「謂供奉乘輿之物。服通衾、茵之屬」。稱「之屬」者,氈、褥之類。「真、副等」,真謂供服用之衣,副謂副之服。皆須監當之官,部分擬進者,乃御物。「其擬供服御」,謂營造未成。「及供而廢闋」,謂巳供用畢,是名「廢闋」。「若食將御者」,謂御食已呈監當之官擬進,而盜及食者,從擬進;而盜及食者,從擬供。服御以下,各徒年,故注云:「將御,謂巳呈監當之官」。「擬供食御」,謂未呈監當之官,及非服而御之物者,若食及盜,各徒一年半。𧷢?重者,各計𧷢?,以常盜論加一等。
諸盜官文印者,徒年。餘印,杖一百。謂貪利之而非行用者。餘印,謂印物及畜産者。
疏議曰「印者,信」,謂印文施行,通逹上下,所在信受,故曰「官文印」。盜此印者,徒年。「餘印,杖一百」,餘印,謂給諸州封函及畜産之印,在令、式,印應官給。但非官文之印,盜者皆杖一百。注云:「謂貪利之而非行用者」,皆謂藉以財,不擬行用。若將行用,即從「僞造」「僞冩」「封用、規避」之罪科之。
諸盜制者,徒年。官文,杖一百;重害文,加一等;紙券,加一等。亦謂貪利之,無所施用者。重害,謂徒罪以上獄案及婚姻、良賤、勳賞、黜陟、授官、除免之類。
疏議曰:盜制徒年,敕及奏抄亦同。敕㫖無御,奏抄即有御,不可以御、奏抄輕於敕㫖,各與盜制罪同。「官文」謂在司尋常施行文,有印無印等。「重害文,加一等」,合徒一年。注云:「亦謂貪利之」,亦如上條盜印藉財用,無所施行。「重害,謂徒罪以上獄案及婚姻、良賤、勳賞、黜陟、授官、除免之類」,稱「之類」者,謂倉糧財物、行軍文簿帳及户籍、手實之屬,盜者各徒一年。若欲動,盜者自從增減之律。
即盜應除文案者,依凡盜法。
疏議曰:「即盜應除文案者」,依令:「文案不須常留者,每年一揀除。」旣是年久應除,即非行文案,故依凡盜之法,計𧷢?科罪。
諸盜宫殿門符、發兵符、傳符者,流千里;使節及皇城、京城門符,徒年;餘符,徒一年。門鑰各減等。盜州鎮及倉厨、廐庫、關門等鑰,杖一百。縣、戍等諸門鑰,杖六十。
疏議曰:開閉殿門,皆用銅魚合符。用符鑰法式,巳於擅興律解訖。「發兵符」,以銅之,左者進內,右者付州、府、監及提兵鎮守之所,并留守應執符官人。其符雖通餘用,發兵重,故以發兵目。「傳符」,謂給將乘驛者。依公式令:「下諸方傳符,兩京及北都留守麟符,東方青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兩京留守十,左十九,右一;餘皆四,左,右一。左者進內,右者付外州、府、監應執符人。其兩京及北都留守符,並進內。須遣使向四方,皆給所詣處左符,於骨帖上,內着符,裏用泥封,以門下省印印之。所至之處,以右符勘合,然後承用。」盜者,合流千里。節者,皇華出使,黜陟幽明,輶軒奉制,宣威殊俗,皆執旌節,取信天下。「及皇城門」,謂朱雀等門;「京城門」,謂明德等門。盜此門符及使節者,各徒年。「餘符,徒一年」,餘符,謂禁苑及交巡等符。案擅興律:「凡言餘符者,契亦同。即契應發兵者,同發兵符法。」然則盜發兵契,各同魚符之罪。「門鑰,各減等」,謂各減所開閉之門魚符等。假有盜宫殿門符,合流千里;門鑰減等,得徒年。餘鑰應減門符,並準此。若是禁苑門鑰,不可輕於州、鎮、關門等鑰,盜州、鎮及官倉厨、廐庫及關門等鑰,各杖一百。「縣戍等諸門鑰」,稱「諸門鑰」者,謂內外百司及坊市門,官有門禁,盜其鑰者,各杖六十。
諸盜禁兵器者,徒年;甲、弩者,流千里。若盜罪輕,同私有法。盜餘兵器及旌旗、幡幟者,杖九十。若盜守衛宫殿兵器者,各加一等。即在軍及宿衛相盜,還充官用者,各減等。
疏議曰:「盜禁兵器者,徒年」,謂非弓、箭、刀、楯、短矛,私家不合有者,皆禁兵器。甲、弩者,流千里。盗罪輕者同私有法,即盜弩一張流千里,盜甲一領亦流千里。案擅興律:「私有甲一領及弩張,流千里;盜甲領及弩五張,絞。即盜甲領,或盜弩五張,並得絞罪,是名「盜罪輕,同私有法」。其「盜餘兵器」,謂雖是官兵器,私家合有者。「及旌旗、幡幟者,杖九十」,並據「盜官物,計𧷢?重,加凡盜一等」。「若盜守衛宫殿兵器者,各加一等」,謂用守衛宫殿,加凡盜等。「即在軍」,謂在行軍之所。若宿衛相盜,還充官用者,各減等。若入私者,各同上文盜法。
諸盜毁天尊像、佛像者,徒年。即道士、女冠盜毁天尊像,僧、尼盜毁佛像者,加役流。真人、菩薩,各減一等。盜而供養者,杖一百。盜、毁不相須。
疏議曰:凡人或盜或毁天尊若佛像,各徒年。「道士、女冠盜毁天尊像,僧、尼盜毁佛像者,各加役流」,其盜毁所先聖形像,故加役流,不同俗人之法。「真人、菩薩各減一等」,凡人盜毁,徒年半;道士、女冠盜毁真人,僧、尼盜毁菩薩,各徒年。「盜而供養者,杖一百」,謂非貪利,將用供養者。但盜之與毁,各得徒、流之坐,故注云「盜、毁不相須」。其非真人、菩薩之像,盜毁餘像者,若化生神王之類,當「不應從重」。有𧷢?入已者,即依凡盜法。若毁損功庸多者,計庸坐𧷢?論,各令修立。其道士等盜毁佛像及菩薩,僧、尼盜毁天尊若真人,各依凡人之法。
諸發冡者,加役流;發徹即坐。招魂而葬,亦是。已開棺椁者,絞;發而未徹者,徒年。
疏議曰:禮云:「葬者,藏,欲人不得。」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後代聖人易之以棺椁。有發冡者,加役流。注云「發徹即坐。招魂而葬,亦是」,謂開至棺椁,即發徹。先無屍柩,招魂而葬,但使發徹者,並合加役流。「已開棺椁者,絞」,謂有棺有椁者,必須棺、椁兩開,不待取物觸屍,俱得絞罪。其不用棺椁葬者,若發而屍,亦同已開棺椁之坐。「發而未徹者」,謂雖發冡,而未至棺椁者,徒年。
其冡先穿及未𣩵?,而盜屍柩者,徒年半;盜衣服者,減一等。器物、磚版者,以凡盜論。
疏議曰:「其冡先穿」,謂先自穿陷,舊有隙冗者。「未𣩵?」,謂屍猶在外,未𣩵?埋。「而盜屍柩者,徒年半」,謂盜者元無惡心,或欲詐代人屍,或欲别處改葬之類。「盜衣服者,減一等」,得徒年。計𧷢?重者,以凡盜論加一等。此文旣稱「未𣩵?」,明上文「發冡」𣩵?訖而發者,亦是。若盜器物、磚版者,謂冡先穿,取其明器等物,或磚若版,以凡盜論。
問曰:「發冡者,加役流。」律旣不言尊卑、貴賤,未知發孫冡,得罪同凡人否?
荅曰:五刑之屬,條有千,犯狀旣多,故通比附。然尊卑貴賤,等數不同,刑名輕重,粲然有别。尊長發卑幼之墳,不可重於殺罪;若發尊長之冡,據法止同凡人。律云「發冡者,加役流」,在於凡人,便減殺罪一等;若發卑幼之冡,須減本殺一等而科之:已開棺椁者絞,即同已殺之坐;發而未徹者,徒年,計凡人之罪減死等。卑幼之色亦於本殺上減等而科;若盜屍柩者,依減等之例。其於尊長,並同凡人。
諸盜園陵內草木者,徒年半。若盜他人墓塋內樹者,杖一百。
疏議曰:園陵者,秦記云:「帝王陵有園,因謂之園陵。」輔黄圖云:「謂陵四闌門通四園。」然園陵草木而合芟刈,而有盜者,徒年半。若盜他人墓塋內樹者,杖一百。若𧷢?重者,準下條「以凡盜論加一等」。若其非盜,唯止斫伐者,準雜律:「毁伐樹木稼穡,各準盜論。」園陵內,徒年半;他人墓塋內樹,杖一百。
諸盜官私馬牛而殺者,徒年半。
疏議曰:「馬牛,軍國所用,故與餘畜不同。若盜而殺者,徒年半。若準𧷢?重於徒年半者,以凡盜論加一等。其有盜殺牦牛之類,鄉俗不用耕駕者,計𧷢?以凡盜論。
諸盜不計𧷢?而立罪名,及言減罪而輕於凡盜者,計𧷢?重,以凡盜論加一等。
疏議曰:從「盜祀神御之物」以下,不計𧷢?科,唯立罪名。亦有減處,並謂得罪應重,故别立罪名。若減罪輕於凡盜者,各須計𧷢?,以凡盜論加一等。假有盜他人馬牛而殺,評馬牛𧷢?直絹十疋,若計凡盜,合徒年半;以盜殺馬牛,故加凡盜一等,處徒年。「及言減罪輕於凡盜者」,上條「盜屍柩者,徒年半。盜衣服者,減一等」,假有盜屍柩上服,直絹十疋,依凡盜徒年半,文稱「減一等」,只徒年;故依凡盜加一等,亦徒年,是名「以凡盜論加一等」。若盜皇太服用及盜中、祀等物,雖得減罪,亦是「盜不計𧷢?」。
諸強盜,謂以威若力而取其財,先強後盜,先盜後強等。若與人藥酒及食,使狂亂取財,亦是。即得闌遺之物,毆擊財主而不還;及竊盜發覺,棄財逃走,財主追捕,因相拒捍:如此之類,事有因緣者,非強盜。
疏議曰:強盜取人財,注云「謂以威若力」,假有以威脅人,不加凶力,或有直用凶力,不作威脅,而刼掠取財者;「先強後盜」,謂先加迫脅,然後取財;「先盜後強」,謂先竊其財,覺之後,始加威力:如此之例,俱「強盜」。若飲人藥酒,或食中加藥,令其迷謬而取其財者,亦從「強盜」之法。即得闌遺之物,財主來認,因即毆擊,不肯還物;及竊盜取人財,財主知覺,遂棄財逃走,財主逐之,因相拒捍:如此之類,是有因緣,並非「強盜」,自從「鬥毆」及「拒捍追捕」之法。
問曰:據捕亡律:「被盜,雖傍人,皆得捕繫。」未審盜者將財逃走,傍人追捕,因即格,或絶時、不絶時,得罪同強盜否?
荅曰:依律:「盜者,雖是傍人,皆得捕繫以送官司。」盜者旣將財逃走,傍人依律合捕,其人乃拒捕者,即是「先盜後強」。絶時以後捕者旣無財主尋逐,便是不知盜由,因相拒格,唯有「拒捕」之罪,不成強盜。
不得財徒年;一尺徒年;疋加一等;十疋及人者,絞;殺人者,斬。殺傷奴婢亦同。雖非財主,但因盜殺傷,皆是。其持仗者,雖不得財,流千里;五疋,絞;人者,斬。
疏議曰:盜雖不得財,徒年;若得一尺,即徒年。每疋加一等。𧷢?滿十疋,雖不滿十疋及不得財,但人者,並絞。殺人者,並斬。謂因盜而殺、人者。注云:「殺奴婢亦同」,諸條奴婢多悉不同良人,於此,殺奴婢亦同良人之坐。「雖非財主,但因盜殺皆是」,無問良賤,皆如財主之法。盜人若持仗,雖不得財,猶流千里;𧷢?滿五疋,合絞。持仗者雖不得財,人者,斬,罪無首從。
諸竊盜,不得財笞五十;一尺杖六十,一疋加一等;五疋徒一年,五疋加一等,五十疋加役流。
疏議曰:竊盜人財,謂潜形隱面而取。盜而未得者,笞五十。得財一尺杖六十,一疋加一等,即是一疋一尺杖七十。以次而加,至𧷢?滿五疋,不更論尺,即徒一年。每五疋加一等,四十疋流千里,五十疋加役流。其有於一家頻盜及一時而盜數家者,並累而倍論。倍,謂尺一尺。若有一處𧷢?多,累倍不加重者,止從一重而斷,其倍𧷢?依例總徴。
諸監臨主守自盜及盜所監臨財物者,若親主財物而監守自盜,亦同。加凡盜等,十疋絞。本條巳有如者,亦累加之。
疏議曰:假如左藏庫物,則太府𡖖?、丞監臨,左藏令、丞監,守庫者主守,而自盜庫物者,「監臨主守自盜」。如州、縣官人盜部內人財物,是「盜所監臨」。注云「若親王財物」,依令:「皇兄弟、皇親王。」監守自盜王家財物,亦同官物之罪。「加凡盜等」,一尺杖八十,一疋加一等,一疋一尺杖九十,五疋徒年,五疋加一等,是名「加凡盜等,十疋絞」。注云「本條已有加者,亦累加之」,謂監臨主守自盜所監主,不計𧷢?之物,計𧷢?重者,以凡盜論加一等,即是本條已有加於此,加等。假有武庫令自盜禁兵器,計𧷢?直絹十疋。凡人盜者,十疋合徒年半,以盜不計𧷢?而立罪名,計𧷢?重者,加凡盜一等,徒年;監主加等,流千五百里。如此之類,是「本條巳有加者,亦累加之。」
諸故燒人舍屋及積聚之物而盜者,計所燒減價,併𧷢?以強盜論。
疏議曰:賊人姦詐,千端萬緒,濫竊穿窬,觸途詭譎。或有燒人舍屋及積聚之物,因即盜取其財,計所燒之物減價,併於所盜之物,計𧷢?以強盜論,十疋絞。
問曰:有人持仗燒人舍宅,因即盜取其財,或燒物主,合得何罪?
荅曰:依雜律:「故燒人舍屋,徒年,不限強之與竊。」然則持仗燒人舍宅,止徒年,因即盜取財物,便是元非盜意,雖復持仗而行,同「先強後盜」,計𧷢?以強盜科罪。火若人者,同強盜人法。
諸恐喝取人財物者,口恐喝亦是。準盜論加一等;雖不足畏忌,財主懼而自與,亦同。展轉傳言而受財者,皆爲從坐。若爲人所侵損,恐喝以求備償,事有因緣之類者,非。
疏議曰:恐喝者,謂知人有犯,欲相告訴,恐喝以取財物者。注云「口恐喝,亦是」,雖口恐喝,亦與文牒同。計𧷢?,「準盜論加一等」,謂一尺杖七十,一疋加一等,五疋徒一年半,五疋加一等,十五疋流千里。雖不足畏忌,但財主懼而自與財者,亦同恐喝之罪。注云「展轉傳言」,假若甲遣乙丙傳言於丁,恐喝取物五疋,甲合徒一年半,乙丙並各徒一年,是名「展轉傳言,受財者,皆從坐」。「若人所侵損,恐喝以求償」,假有甲乙踐損田苖,遂恐喝於乙,得倍苖之外,更取財者,有損苖之由,不當恐喝之坐,苖外餘物,即當「非監臨主司,因受財,坐𧷢?論」科斷。此是「有因緣之類者」,非恐喝。
問曰:恐喝取財五疋,首不行,不受分;傳言者人,一人受財,一人不受財,各合何罪?
荅曰:律稱準盜,須依盜法。案下條:「共盜者併𧷢?論」,造意及從行而不受分,即受分而不行,各依本首從法:若造意不行,不受分,即以行人專進止者首,造意從,至死減一等;從者不行,不受分,笞四十。其首不行,不受分,即以傳言取物者首,五疋合徒一年半;造意者從,合徒一年;一人不受分,亦合從,笞五十。
問:監臨恐喝所部取財,合得何罪?
荅曰:凡人恐喝取財,準盜論加一等。監臨之官,不同凡人之法,名例:「當條雖有罪名,所重者,自從重。」理從「強乞」之律,合準枉法而科。若知有罪不虚,恐喝取財物者,合從真枉法而斷。
若財未入者,杖六十。即緦麻以上自相恐喝者,犯尊長,以凡人論;強盜亦準此。犯卑幼,各依本法。
疏議曰:恐喝取財,無限多少,財未入者,杖六十。即緦麻以上自相恐喝者,犯尊長,以凡人準盜論加一等。強盜亦準此者,謂别居期親以下卑幼,於尊長家行強盜者,雖同於凡人家強盜得罪,若有殺,應入十惡者,仍入十惡。「犯卑幼,各依本法」,謂恐喝緦麻、功卑幼取財者,減凡人一等,五疋徒一年;功卑幼減等,五疋杖一百;期親卑幼減等,五疋杖九十之類。
諸本以他故毆擊人,因而奪其財物者,計𧷢?以強盜論,至死者加役流。
疏議曰:謂本無規財之心,乃别毆打,因財物,遂即奪之,類「先強後盜」,故計𧷢?以強盜論,一尺徒年,疋加一等。以先無盜心之故,𧷢?滿十疋應死者,加役流。若奪財物不得者,止從故、鬥毆法。文稱「計𧷢?以強盜論」,奪物𧷢?不滿尺,同「強盜不得財」,徒年。旣元無盜心,雖持仗亦不加其罪。
因而竊取者,以竊盜論加一等。若有殺者,各從故、鬥法。
疏議曰:先因他故毆擊,而輒竊取其財,以竊盜論加一等,一尺杖七十,一疋加一等。「若有殺者」,謂本因毆擊殺,元非盜財損害。「各從故、鬥法」,謂因鬥致死者,絞;故殺者,斬。稱「各」者,從「強奪」及「竊取」,各以故、鬥論。
問曰:監臨官司,本以他故毆擊部內之人,因而奪其財物,或竊取十疋者,合得何罪?
荅曰:律稱「本因他故毆擊人」,元即無心盜物,毆訖始奪,與強盗相類,準𧷢?雖依「強盜」,罪止加役流,故知其𧷢?雖多,法不至死。「因而竊取,以竊盜論加一等」者,監臨主司毆擊部內,因而竊物,以竊盜論加凡盜等。上文「強盜」旣不至死,下文「竊盜」不可引入絞刑,十疋者,罪止加役流。
問:名例云:「稱以盜論者,與真犯同。」此條「因而竊取,以竊盜論加一等」,旣云「加一等」,即重於竊之法。監臨竊十疋者絞。今荅不死,理有未通。
荅曰:本條别有制,與例不同者,依本條。文稱:「奪其財物者,以強盜論,至死者加役流。」云:「加者,不得加至於死。」是明本以他故毆人,因而奪物,縱至百疋,罪止加役流。况於竊取人財,豈得加入於死?監臨雖有加罪,加法不至死刑。况下條「略奴婢及和誘,各依強、竊等法,罪止流千里」,注云:「雖監臨主守,亦同」,即此條雖無監臨之文,亦不加入於死。
故唐律疏議卷第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