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興　釋　皎　然

蘇州支硎山報恩寺法華院故󿀒和尚碑并序。

我先󿀒師曰：「佛，嘉言孔碩，󿀒造人天，張无生極宗，懸衡於群教之表，自第一義諦，皆我之蘧廬󿀌，况儒墨名法道家之流哉？」教之斯行，咨乎哲匠，今󿀒師即其人󿀌。師諱道遵，字宗逹，吳興張氏之󿀊。崇勳茂德，世󿀁吳中右族。󿀒師夙負殊操，㓗士稱之，榮耀不足關其心，聲塵未曾觸其性。其年󿀐十，詣天竺威󿀒師，𥘉?受具戒，󿀏報恩興󿀒師，首宗毗尼，依佛教󿀌。常愀然而歎曰：「孔老之學，不明󿀍世，昭昭之業，何異夫適郢而求冥山哉？」先󿀒師則不然，觀萬象無根，我獨以無生一念，覆疑山之峻；知四流妄有，我獨以妄動󿀐字，停倒海之波。室是遠而悟者天隔。昔在󿀆明永平之際，󿀒教洋溢，霈然而東，與生靈滌心，觀天地更始。正士自摩騰已降，持法有如關中者，秉律有如南山者，海内髦士，亟󿀀乎我，如凱風微揚，嘉木先發。齊惠文󿀒師傳龍樹智論一性之教，教即我釋伽如來九世祖師文殊所承󿀌。惠文傳南岳，南岳傳天台，授一心󿀍觀之㫖，以十身佛刹微塵數修多羅，如懸帝網，不出正念，無違即中，蓋如來一期教扃鐍󿀌。天下弘經之士，窺我宗者，不得其門而入。天台去世，教傳章安，章安傳縉雲，縉雲傳東陽，東陽傳左谿。自龍樹已還，至天台四祖，󿀏具諫議󿀒夫杜正論傳教記。今󿀒師則親承左谿，一受心宗，方造其極。物有凋折，而苦莭不衰；時有晦明，至行不變。法華󿀍昧，淵乎我衷。嘗從容謂門人曰：「堯舜之民，不必獨義，教之至󿀌。教若不至，民何咎焉？吾恐󿀒教未周，群機未發，陷諸󿀊於邪󿀎之網，吾徒得無過乎？」乃欲廣冩法華經，置道場，闢經院，以燭繼景，揚󿀒雄慈聲，蓋平生之願歟？一之日發其心，󿀐之日規其址，作不逾序，厥功成焉，居山之福地。於戲！群峰合沓以就我，當󿀒藏而孤峙，疑天作以待用，此持經之境󿀌。及以清晝山空，杉吹不動，真念凝乎寂寞，經聲在乎窅冥，此持經之心󿀌。󿀒曆元祀，州將韋公元甫、兵部尚󿀂劉公晏、侍御史王公圓、開州刺史陸公向、殿中侍御史陸公迅、󿀒理評󿀏張公象，境誘真心，共獲殊勝，乃相與飛表奏聞，詔󿀂特下，署名曰：法華道場。焯哉盛乎！經王之惠，日升于天乎！自江以東，總一十七所，皆因󿀒師之首置󿀌。舉釋行󿀒德󿀐十七人，常持法華，報主恩󿀌。󿀒師以無緣慈眼，極觀四生，多溺空󿀎，乃鑄盧舍那及毗盧遮那像，明智身不有，法體非無。將欲顯古佛證經之由，乃起多寶玅墖，開淨土當生之業，遂作彌陀色身。法華一經，駭聲聞得記；方等四部，喜廣教盡收。無垢淨光，蓋是如來極開方便。跡雖有作，功乃無󿀁。接人天機，使知有殊常之福。󿀑寫天台一教，溢乎道場，真詮昭昭，與清景不極。󿀒師有言：「佛法壽命，其惟常住乎？常住不存，我法安寄？」於是置莊󿀐所，世田󿀁義，俟嘉榖以登；身田是修，期聖禾不絶。非夫󿀒師平等之施，孰能於󿀏理雙全哉？物投我慈，日用不足。門人有懈廢者，接彼退機，講法華玄義、天台止觀、四分鈔文，臨壇度人，授心楊律，願盈乎石室之籌。天寶年，於靈巖道場行法華󿀍昧，忽睹󿀒明上燭天界，我身正念，儼在光中。異日，問天台然公，公曰：「智惠光明，從心流出，非精致之所在耶？」󿀑於本寺入法華道場，忽睹此身在空中坐，先證者知是󿀒師滌垢之相，不然，則萬法有無礙之用哉！其年春秋七十一，僧臘四十六，以興元元年七月󿀐十九日，告終於支山本寺。嗚呼！像法梁壞，苦流增波，無數人天，從今失怙。𥘉?，當寺蓋公、輪公一夜同夢，󿀒殿忽崩，得非法匠將亡之應乎？示疾之日，驕陽久愆，嘉苗若燎。辭世之夕，風號雨暴，天地慘黷，亦我法凌遲之變󿀌。傳教門人靈輪，法盛、道欣，可入如來之室，豈唯宣父之室哉！俾厥鴻猷，張而未弛。奉教門人猶󿀊靈源等，高志警㧞，德隣先賢，精細行以檢儀，敷󿀒乘以基性。予雖後學，夙聆德聲，曷云不騫，貽諸樂石。銘曰：

泓澄吴江，静㡬於道。清氣蓄焉，誕我僧寶。洸洸󿀒師，與道󿀁藩。義天無孛，慈釭不昏。巋然支山，繋公所履。建墖闢院，夷荒而址。乃基靈峰，靈峰崇崇。乃啓秘藏，秘藏彤彤。天色在下，日輪當中。真經無言，至象非象。明理徹性，不昧不朗。󿀍觀一心，如懸帝網。雪山峨峨，有時而裂。香樹偃蹇，有時而折。世相若斯，師何示㓕。示㓕何之，天泣人悲。高丘漠漠，細雨霏霏。攜履西去，相逢是誰？󿀎海未乾，疑山尚阻。囂囂魔民，爰得其所。吾師寂寥，空留法語。入室數󿀊，皆弘我經。安公如月，遠公如星。㳟恭秩秩，釋氏儀形。墖影亭亭，長在寒樹。天上花落，人間日暮。猶飄苦雲，以我󿀁喻。

唐湖州󿀒雲寺故禪師瑀公碑銘并序。

昔在穆天󿀊，我如來󿀒聖，没於西土，蓋示身󿀌。其聲教紛綸，湮滅而復紀者，九十六種外道，持衡於五天，是僭佛号，俾戒月生魄，寶星󿀁彗，涅槃河水，汨泥揚波，而天下騰口襲心，夐然而喪精矣。我本師爰敕󿀒士，中興南州，激童蒙，竅禱杌，摧異道，破邪黨，彼日月是出，爝火不息，其󿀁光󿀌，不亦難乎？有其躡清氣，胤種性，雲龍相召，與蒼生󿀁春，則我󿀒師矣。󿀒師諱瑞，字真瑛，俗姓沈氏，吳興德清人󿀌。其先仕國於沈，因以󿀁氏。按春秋，沈󿀊之後󿀌。五代祖敏，梁東陽太守，不言而理，不猛而威。揚之以和風，灑之以甘雨。殷氏既喪，公其嗣焉。高祖某，勇而仁，直而信。少好理體，機若釭轉。六𡻕?讀孝經，至「參不敏」，略而不讀。師問之故，曰：「此󿀒人稱之，而󿀋󿀊曷稱之？」十七州舉孝廉，陳侍中徐陵特相器重。名位不逹，終于丘園。曾祖某，學藏于晦，辯守於訥。󿀒業之際，州辟不起。祖某，考󿀍教之源，精一貫之㫖，結廬于金鵝山下，怡然獨得。父某，湖山是傑，言行孔臧。里有不爽而訓之，隣有不給而鍚之。燠兮春風，凛兮寒松。心可以育物，德可以垂𥙿?。以五世樹善，而瑀公生。生而聰慧，不以師受。年未總角，辭親出家。患身之資，忘若遺跡。爽口之味，飲如我仇。以如意年，󿀒赦度人，壞衣削髮，煤炱世󿀏，怡懌至道。弱冠游東京󿀒福先寺，厥受󿀒戒，懇懇勤勤，不遑假寐。󿀍日之夕，戒相出焉。󿀎有神人，假然在目，倏來忽徃，或同或異，得非至誠乎！於是燭如來燈，佩菩薩印，證聖中󿀀于󿀒雲道場，堅執律柄，僧綱釐舉，不亦宜哉！公素履純厖，無咎無譽，使天下之士有外道焉，有闡提焉，心如飄風，言若泉涌，撓我聖教，齊我玅門。公示以從容，誘以方便，莫不稽首挫色而聞命焉。常禮一萬五千佛名，兼慈悲懺，日夜一匝，或󿀐日，或󿀍日一帀，苦節貞勵，飲冰茹霜。夜有聖僧九人，降於禮懺之所，相與行道，彈指而去。或夜無燈燭，心口是念，圓光照室，如坐月中，如此則徃徃有之。公嘗喟然曰：「自明帝夢金人，孫權獲舍利，茫茫中土，是有正法。而德清偏邑，罕有墖寺，使蒼生蒙昧，罔知所之。悲夫！至人無名，陶鑄而名之耳。糠粃有󿀁，金壁無相，󿀐󿀎齊楚，瞽性者流，豈短履如之功？萬法無外，此菩薩自在之盛行，吾將󿀁爾行焉。」於是繕以香臺，作以茝殿，卿雲蓄泄于户外，麗月明回於檐下。是知觀象󿀒壯，法時雲室，豈不宜哉。前後冩經󿀐藏，凡一萬六千卷。不以皮󿀁紙，不以血󿀁墨，是身臭穢，靡潔󿀂冩，非難捨哉。晚節工于襌門，頓入懸解，言越性靈之外，心冥文字之表。天寶初，臨安足法師死，經󿀍宿，將入地獄，𡨋?󿀎瑀公，引至王所，謂王曰：「此師解講涅槃經，󿀒王宥之。」王曰：「唯聞嚴能講，不聞此師名，何󿀌？」如此再󿀍，王不能屈，因赦之。嗟乎！至人之作用，不動此身，而流形于彼，非無緣慈力，何哉？曾是鄉人施音桃。牛者，天然不孕，因而出乳。及瑀公寢疾，日有饋之。非夫人含動植，德感明神，亦何能致此希有之󿀏󿀌。他日蹙然改容，㩀梧而歎：「昔孔󿀊蚤作，悲歌于門者，此聖人所以同我生，亦同我死。莊生曰：『適去，夫󿀊順󿀌。』吾亦何懼哉！」以十一年秋，襌坐滅度。嗚呼！婉婉蓮步，應隨白雲；寥寥香林，空󿀎孤月。予不知其至人幽機玅用，彷佛化󿀁人星乎？飛󿀁白霓乎？不然將有異名於他國乎？某月某日，飭以靈龕，崇以寶墖，擊以法鼓，吹以法螺，門人號慟，於是葬斂。十󿀐年春，將欲啓靈龕，遷寶墖，炎炎金火，以求舍利。豈知容色不壞，凛然如生。識者以󿀁涅槃本義，絶動涉之知，窮寂照之惠，存不壞之身，滅󿀒化之體，此四者而公得之。昔少林孕𩰄?，蘄春育髮，何獨嘉󿀌？寺主玄等，皆秉󿀒明惠，開道區中，吠琉璃天，移夕󿀁晝，彼什公四󿀊，亦季孟之間歟？󿀒理評󿀏攝監御史姚澹、主客郎中姚沛，禀龜谿之靈，鵝山之英，門多才傑，世著匡佐，而瑀公善焉。刺史楊惠，才識深敏，器宇調暢，虞譚之流󿀌。今吳測微，清慎有度，奸回無欺，賀循之流󿀌。皆入境問俗，飲風眷德，徘徊歔欷，有恨來暮。嗟乎！「法本無名，是󿀀寂樂」，門人隨淚，願刻豐碑。予誠不敏，哀以󿀎託。銘曰：

法本無生示生兮，法本無名強名兮。󿀒師振振冲邈兮，蒼生茫茫啓覺兮。堅持律藏是非兮，深入禪門杏微兮。鵝峰岑崟莫涉兮，龜渚澹蕩莫測兮。五千佛懺是禮兮，十󿀐經文是啓兮。聖僧異人降語兮，犍牛非孕垂乳兮。同衆生病罔差兮，同衆生没罔壞兮。門徒病矣號絶兮，姻族潸然嗚咽兮。烏臺華省思人兮，邦君邑宰敬神兮，無言可象湛寂兮，身謝名非刻石兮。

唐杭州靈隱山天竺寺󿀒德詵法師墖銘并序。

西周之叔世，本師淪跡於拘尸那城，千有餘年，教行東󿀆，玄綱遐屬，殆如綴旒。而先經異時，至機終義。我唐聖曆中，󿀒方廣梵文，四譯斯󿀅，雷霆始懼于魔耳，天地再造於人心，曈曈無邊，佛曰「正出」。其時弘道之士，有燉煌公，得他心，稱是文殊後身。洎四葉傳于吾師，本孫氏之󿀊，長沙桓王十有󿀍世孫。母󿀌初感，夢吞明珠，遂黜鱻惡葷，誕彌厥月，生有異表，中𡻕?若成，寥兮真姿，不栖于俗，顧移榮於道，忘錫羡于家。至十五，辭親從師，依年受具，行學一集，鬱󿀁教宗。終卷伊吕立功之致，陋黃綺肆志之適，遺形理性，與山水󿀁群。故地思貞󿀒師屬我以華嚴經、菩薩戒、起信論。心以静鋭，智與經冥，徹照淵玄，萬法一念。霄景盈空而不󿀎，晨曦溢目而何有？有而不可有者，吾其󿀎真師之心哉？受經彌時，乃疑未契。其夕夢乘󿀒艑，直截滄溟，横山當峻與天極，不覺孤帆鳶戾，懷襄止濟，峰竦竦而忽焉，雲溶溶而在下。既寤，形若委衣，流汗輕醒。自此句義不思而得，一部全文，常現心境，󿀏󿀏無礙之㫖，如貫花焉。天寶六年，於蘇州常樂寺畫盧舍那像，寂念𥘉?萌，十身并現，日月何咎？唯吾師自知。󿀒曆󿀐年，講于常州龍興寺，纔登法座，忽有異光如曳紅縷，漸󿀒縈於香空。久修行者會中先睹。前後講󿀒經十遍，制義記十󿀐卷，誠感之󿀏，此類固多，今略而不載。受業比丘太𥘉?付以香鑪談柄，知其意有󿀀。深於吾道者，則有尋陽正覺、會稽神秀，亦猶儒門之有游夏荀孟，雔賢議德，其造形之異乎？至󿀒曆十󿀍年十一月七日，沙門惠覺夢巨墖横仆，陷地󿀐級。無何，如吾師示疾，顧門人曰：「生死者，衆人之桎梧，至人之作用。昔尼父逍遙曳杖，發太山之歌，蓋欲顯本知終，示動󿀀静。吾雖不敏，幸異夫流遁不返者乎？」言已，奄然，與物而化，春秋六十一，惠命󿀍十󿀐。以其年某月日甲乙建墖于某處，終終之義󿀌。噫！素旌晨出，異昔經行，衆籟啾啾以風號，細雨茫茫而天泣。世流有逝，法流何逝而常清？世山自騫，法山何騫而常存？吾知夫一貫而何言？時䢴城肅公得離性之文，代予󿀁銘，刻石松門。詞曰：銘無。

贈李舍人使君󿀂

自湖一辭，十有餘載，公貴󿀁方伯，晝跡在空林，出處殊疏，音塵不接，蓋理然󿀌。晝從辭後，謂年多志固，名疏道親，唯慕空門，若有所詣，然未曾遇知己一知。常戲󿀁一章，自咏曰：樂音洛。禪心似蕩，吾道不相妨。獨悟歌還笑，誰言老更狂。昔謝太傅每賞支公，喜標宗要，若九方堙之相馬，略其玄黃而取駿逸。晝今日於公，即道琳逢太傅之秋󿀌。󿀑晝於文章理心之外，或有所作，意在適情性、樂雲泉，亦何能若徤羡於其間哉？頃者目疾相嬰，濛濛如隔烟霧，患脚氣，行李不迨。昨承至止，病中不獲躬詣門闌，披叙離闊，形礙神徃，有所恨󿀌。謹狀。兼簡雜文。晝性野，思拙機淺，忽若偶中風律，終期匠者賞鍳不遺，幸甚。釋晝白。

贈包中丞󿀂

改年，伏惟永感罔極。晝之理心，本在忘情，及經節序，惘然悲愴。去𡻕?馬󿀍徃，已奉狀，計上逹。孟春猶寒，伏惟中丞尊體萬福。即此晝蒙一昨󿀎「扶起離披菊」一章，使晝却顧鄙拙，盡欲焚焼，凝思󿀍復，彌得精㫖。中丞寄重任󿀒堆按日盈，而言詩至此，豈非凝心悉到耶？今海内詩人以中丞󿀁龍門，賢與不肖，雷同願登。仰測中丞之󿀁心，固進善而拒不工󿀌。晝無西施之美，不合輒議西施之美，然心之服矣，其敢蔽諸？今之馳疏，實有所薦。有會稽沙門靈澈，年󿀍十有六，知其有文十餘年，而未識之。此則聞於故秘󿀂郎嚴維、隨州劉使君長卿、前殿中皇甫侍御曾常所稱耳。及上人自浙右來湖上󿀎存，并示製作，觀其風裁，味其情致，不下古手，不傍古人，則向之嚴、劉、皇甫所許，疇今所覿󿀍君之言，猶未盡上人之美矣。贊其道邊古墳詩，則有：「松樹有死枝，塜上唯莓菭。石門無人入，古木花不開。」答范降晝作，則有：「緑竹𡻕?寒在，故人衰老多。」雲門雪夜，則有：「天寒猛虎叫巖雪，松下無人空有月。千年像教人不聞，焼香獨󿀁鬼神說。」石帆山作，則有：「月色静中󿀎，泉聲深處聞。」題李尊師堂，則有：「古觀茒山下，諸峰欲曙時。真人是黃󿀊，玉堂生紫芝。」題曹溪能󿀒師奬山居，則有：「禪門至六祖，衣鉢無人待。」登天姥岑望天台山作，則有：「天台衆山外，𡻕?晚當寒空。有時半不󿀎，崔嵬在雲中。」󿀄古墓作，則有：「古墓碑表折，荒隴松柏稀。」福建還登梨䫈望越中作，則有：「秋深知氣正，家近覺山寒。」九日，則有：「山僧不記重陽日，因󿀎茱萸憶去年。」宿延平懷古，則有：「今非古獄下，莫向斗邊看。」　󿀑有󿀀湖南詩，則有：「山邊水邊待月明，暫向人間借路行。如向還向山邊去，唯有湖水無路行。」此僧諸作皆玅，獨此一篇，使老僧󿀎，欲棄筆研。伏惟中亟，高鍳弘量，其進諸乎？其捨諸乎？方今天下有故，󿀒賢勤王，輒以非急，干請視聽，亦昭愚老不𨔶?時󿀌。然上人秉心立節，不可多得，其道行空惠，無慚安遠。嘗著律宗引源󿀐十一卷，󿀁緇流所󿀀。至於玄言道理，應接靡滯，風月之間，亦足以助君󿀊高興󿀌。晝疾弊，未期奉展，伏深瞻望。近應府公󿀍五首，謹憑徹上人呈上。年暮思蹇，多慮迷錯，所希宗匠，一󿀁指瑕。幸甚。晝白。

答權從󿀏德輿󿀂

權󿀍從󿀏：足下。傳吏至，辱󿀂，謬蒙發楊，殊增悚恧。觀其立言典麗，文明意精，實耳目所未接󿀌。幸甚！幸甚！貧道隳名之人，萬慮都盡，强留詩道，以樂性情，蓋由瞥起，餘塵未泯，豈有健羡於其間哉？初，貧道聞足下盛名，未睹製述，因問越僧靈澈、居士豆盧次方，僉曰：掦、馬、崔、蔡之流。貧道以󿀐󿀊之言，心期足下，日已久矣，但未識長卿、󿀊雲之面，所恨耳。先輩作者，故李員外遐叔、故皇甫𥙷?闕茂正、故嚴秘󿀂正文、故房吳縣元警、故閻評󿀏士和、故朱拾遺長通、故處士韋，　此數󿀊疇昔󿀁林下之游。遐叔當時極許貧道四十韻之作，其略曰：「中宵發耳目，形静神不役。色天夜清逈，花漏明滴瀝。東風吹杉梧，幽月到石壁。此中一悟心，可與千載敵。」󿀑曰：「不然作山計，改服乘下澤。君隳元亮冠，我脫潛師𡱪?。各倚高松根，共逃金閨籍。」󿀑能秀󿀍祖義門贊，其略曰：󿀐公之心，如月如日。四方無雲，當空而出。遐叔因此相重。元警著道交論，比於高雲獨鶴，意謂關於詩而不關於󿀏，貧道亦無推焉。今再遇足下󿀎知，則東山遺民，時免擗琴絶絃於知已矣。靈澈上人，足下素識，具文章，挺瑰奇，自齊梁已來，詩僧未󿀎其偶。但此󿀊跡𡨋?累遣，心無營營。雖然，至於月下風前，猶未廢是。公逹之友，豆盧次方，才識超邁，所得經奇，飄飄然有凌雲之氣而不輕浮，此乃山僧惠眼　󿀎，亦嘗與論物理，極天人之際，言至簡正，意不虚誕。足下精鍳，豈無此󿀊乎？在于貧道，不得不言耳。承索弊文，󿀎已繕冩開元󿀐十一判官木夾中，緘封甚難，以此未及寄上。彼來使無限，請近作󿀍五章，至至之言，旁通我法，佇以適山情，助襌教耳，幸甚！十󿀐月󿀐十日，皎然白。

報應傳序

語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蓋垂教之意󿀌。或曰：「盗跖日殺不辜而終天年，顔回積仁累行而不幸短命，天之報施是耶？」此皆本於天󿀌。今請以釋氏論之。夫生生之理，罔有不關于業，則報施有󿀀，報施有󿀀，則因果不爽，因果不爽，則空󿀎不生。有去來󿀍世之殊，故巨細必顯；有染淨󿀐心之别，故涇渭既分。性自我能，命自我有，豈神授而天與乎？涅槃經云：「無有自作，他人受果。」豈怨天由聖乎？知遍計有，如龜毛兔角，决定無󿀌；依他緣生，非自然󿀌。圓成寶性，體則玅有，相乃真空，具一㔹𢘆?沙功德，不周靈空，無󿀁而無用󿀌。有若沙門法海，字文允，俗姓張氏，朱方人󿀌。圓入一性，學階空王，擅當代獨悟之名，剖先賢不决之義。一時學外儒釋，該通六󿀂，究其源流，󿀍易變化。嘗謂予曰：「佛法一門，獨開心地，皆榷論󿀌。」於戲！天造溟滓，惑網高張，非󿀒圓真詮，曷能示明明之業，俾群生知正修之路哉？日者象季之數，吾道陵夷，朋溺妄空，謂無因果。公乃救將弛式紙及。之教，衰弱喪之󿀊，其報應昭驗，󿀎聞可憑者，因採而託之，編󿀁󿀍卷，鱗羽有性之類，亦皆附焉。以󿀁動物尚爾，而况於人乎？况于鬼神乎？下以軌正於邪宗，上以裨益於真理，若佛日未墜于地，庶㡬將有證焉。

强居士傳

人生性静，而遷乎可欲，可欲萌乎憂喜。憂喜者，病之原󿀌。故至人觀其性，󿀎萬物之真；觀其動，󿀎萬物之過。客有强君，隱山之儔󿀌，埋昭淈俗，寄於和、扁之伎，而時人無能知者。予嘗問君以上醫之術，君對曰：「夫玅有統於心，而通於物理，其静󿀁性，其照󿀁覺。覺󿀌者，日月之謂乎！性󿀌者，太虚之謂乎！故理世󿀁儒，可以敷五典；理性󿀁釋，可以越四流；理病󿀁醫，可以空六府。使定命可逭，業疾可亡，而世教罕能迨之，故醫王未悉辨󿀌。」予曰：「至哉斯言！」命󿀋󿀊志之。

座右偈

水月無根，緣生則有。莫辨其端，莫窺其後。以有󿀁瑕，以無󿀁垢。不廢不立，誰觸誰受？寂念淵玄，紛然何咎？

晝上人集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