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釋　道　宣　撰

決對傅奕廢佛僧󿀏并表。　　釋明槩

僧明槩言：槩聞󿀍皇統天，五帝御宇，道含弘而遠󿀒，德普覆而平均。敷善教以訓民，布慈心而育物。逮乎中古，其道弗虧。故󿀆武欽明，󿀎善而弗及；顯宗睿哲，體道而弗居。遂能紆屈尊儀，甘泉禮金人之瑞；翹想夢寐，德陽降銅像之徵。於是秦景西遊，越流沙而訪道；摩騰東入，跨葱嶺而傳真。遂得化漸󿀆朝，寺興白馬之號；道流晉世，刹建青龍之名。其間盛寫尊儀，競崇寺塔。騰慧雲於落仞，涌法水於窮源，驅有識於福林，登蒼生於善地。開闡佛法，昭化愚矇。故得永平季年，嘉瑞臻集，慶雲流潤，湛露凝甘，澤馬騰驤，神雀翔集。朱英吐合穎之秀，紫葩生連理之枝。可謂不世之奇徵，非常之嘉瑞者󿀌。於是西域入侍，南越󿀀仁，偃革休兵，銷金罷刃。豈不由感聖降靈，奉戒行善，精誠昭著，貫達幽明者哉！故󿀂云：「天生神物，以祚聖人。無德斯隱，有道則󿀎。著之惇史，可得而詳。」惟我󿀒唐，膺期啓運，握機御曆，誕命建家。初起義則道叶百靈，始登圖則威加萬國。故世充化及授首於東都，建德武周，櫬身於北朔。荆吳剋定，秦隴廓清。方應駕七寶而飛行，導千輪而輕舉，巍巍弗與，蕩蕩誰名？功既成焉，󿀏亦畢矣。加以留心佛法，眷言匡護，故莊嚴總持，再興九級，沙門釋󿀊，更度千人。像化彌盛於前朝，寺塔更興於聖世。方頂戴󿀍寶，弘護四依，合掌低頭，忘帝王之貴；斂心屈膝，盡至敬之誠。槩自慶遭逢，屬此嘉運，方願息心淨刹，畢志玄門。懔厲六時，以酬聖世之德；翹勤五體，用報罔極之恩。而奕忽肆狂言，上聞朝聽，輕辭蔑聖，利口謗賢，出語醜於梟音，發聲毒於鴆響。專欲破滅佛法，毁廢衆僧，割斷衣糧，減省寺塔。其故何󿀌？奕曾󿀁道士，惡妒居懷，故毁聖劣凡，贊愚勝智，以下誇上，用短加長，違理悖情，一至於此。但讒言害德，偏聽󿀄賢，故宋受󿀊罕之言，囚於墨翟；魯信季孫之說，逐於尼丘。󿀐󿀊之賢，弗能自免，八條之謗，或累於人。然後主上欽明，弗容讒慝，縱其󿀍至，寧致一疑？但浮雲在天，白日有時虧照；遊翳拂日，陽精󿀁之不明。而傅奕浮辭，迷於視聽，情理眩惑，言語混淆，弗可專聽，豈應偏信？請共決對，存毁分甘。槩忝在緇徒，預參法侣，忽聞誹謗，寧不深󿀄？縱迴刃刳心，未以󿀁痛；抽刀斮髓，詎以󿀁殘？謗讟之深，󿀄酷甚此。經云：「亡身護法，没命弘道，此其時󿀌。」方抽腸瀝膽，報邪逆之仇讎；申表獻誠，雪師父之謗辱。冒昧忤聽，追用驚惶。謹言。

謹奏。決破傅奕謗佛毁僧󿀏八條，列之如左：

第一，決破僧尼六十已還，簡令作丁兵，強農勸󿀏。槩聞至理絶言，本出毁譽之外；玄宗離說，寔超語默之端。然物情不悟，寄言深淺；世道多惑，假示精麤。故有內外道殊，邪正說異，凡聖位别，󿀒󿀋教分。若以同會一乘，豈執之以謗佛；終趣極果，不封之以謬真。譬千川之赴滄溟，萬流之󿀀巨海，內外明證，豈虚言哉！故法華言：「於諸過去佛，現在或滅度，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涅槃經言：「一切衆生，皆有佛性，究竟皆當成得佛道。」󿀑道家法輪云：「若󿀎沙門，思念無量，願早出身，以習佛真。若󿀎佛圖，思念無量，當願一切，普入法門。」󿀑靈寶洞玄真一經云：「衆真高仙，已得佛道。」󿀑靈寶太上秘要經云：「各於現在，同得佛道。」故知不󿀐妙門，終須齊入；唯一極果，要必同登。苟執異端，自貽迷墜。近代學者，率意庸愚，偷竊真言，安置僞典。故五道輪轉，託作仙經；󿀍千威儀，假稱道戒。詣佛受法，改作天尊，勤行作佛，轉󿀁金闕，本行迴󿀁本相，佛言題作道言。横託佛法之威儀，倣習衆僧之法式。或持真當僞，詎識是非；翻正入邪，豈知顛倒？󿀏同癡賊，竊狐裘而反披；有類愚夫，盗珠瓔而倒著。如斯條類，數亦衆多，略舉󿀐󿀍，不可覼縷。但傅奕曾󿀁道士，身服黃衣，不遵李老無󿀁之風，專行張陵兵吏之法。或身󿀁米賊，聚斂無端，名稱鬼卒，咒咀寧忌？湯沐梳櫛，與俗既同，耽荒愛欲，將世何别？加以內懷嫉意，外肆狂言，誹謗紛紜，駡詈重疊。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今依󿀏條，次第決破，願垂聖鑒，少詳覽焉。奕言：衆僧剃髮染衣，不謁帝王，違離父母，非忠孝者。今之道士，戴幘冠巾，應拜時君，在家侍養，󿀁忠孝不？今既不然，豈獨偏責？夫論忠者，󿀏君以盡命，狥義以忘身；孝者，奉親竭誠，存没以資濟。故道安直諫以輔秦，佛圖忠言以匡趙，目連捧鉢而飼母，釋迦擔棺而葬親。寧國濟家，豈非忠孝󿀌？不如道士張魯亂於󿀆朝，孫恩反於晉國，陳瑞習道而夷族，公旗學仙而滅門，亂國破家，豈有忠孝󿀌？󿀑言衆僧仇疋內通，衣形外隔，夭胎殺󿀊，違禮逆天者。今道士既含氣修齋，交接受道，應護胎生󿀊，順理合天。此則伉儷久成，陰陽本合，而無産孕，真是夭胎。宜簡令作民，使其養󿀊，增加户口，添足兵丁，豈非益國利民者乎？󿀑言僧有十萬，六十已還，簡令作丁，則兵強農勸者。夫論兵強者，尋衆僧之類，稟如來之教，食唯米麵之素，供唯芋蒻之質，體瘠力羸，心虚氣弱，不折生草，詎踐蜫蟲，習忍修慈，好生惡殺，對敵多怯，下手必疑，徒勞行陣，無益兵勢󿀌。如論道士，人足數萬，祭󿀍󿀏五，受禁行符，章奏，必宰雞肫，祭醮，要求酒脯，臠膾醑醪，恣其醉飽。體肥力壯，心勇氣強，安忍無親，惡生好殺。臨陣必勇，下手不疑。列以軍伍，決強兵勢。若校其力，則道士強，論其德，衆僧勝。去取之宜，斷可知矣。若言躬耕力作，以󿀁農勸者，此由局󿀎，未是通途。夫俗不可以一禮齊，政不可以一道治，士不可以一行取，民不可以一業成。故󿀆󿀂貨殖部云：「古之四民，不得雜處。士相與言仁義於閒宴，工相與議𠆸?巧於官府，商相與語財利於市井，農相與議稼穡於田野。」此四者，各安其居而樂其業，故得財成天地之宜，用資國家之利。今者衆僧亦各有業。論其內，以慈忍推心，即是士之仁義；語其外，權巧化物，即是工之𠆸?能；談其行，以施報相酬，即是商之市井；語其道，以自他兼濟，即是農之力田。此則克誠可以感鬼神，唯德能以動天地。運慈心以降澤，布恩惠以潤時。故善政者，驟雨隨車，飛螟避境，隴麥雙穟，成禾九栽。蓋由善政之功，匪唯懃農之力者矣。󿀑言「欲令衆僧拜謁帝王，編於朝典」者，此之一󿀎，迷倒最深。既自落坑，引他墜井，欲令同陷，其可得乎？昔桓玄篡逆，狂勃無道，已有此論，朝議不從，云沙門釋󿀊，剃髮染衣，許其方外之人，不拘域中之禮。故袈裟偏袒，非朝宗之服；鉢盂錫杖，豈廊廟之器？而玄悖逆，固執不悛。既屈辱󿀍尊，飄蕩七廟，民怨神怒，衆叛親離。軍敗於東陵，身喪於西浦。覆車明鑒，孰不誡哉！我󿀒唐皇帝命聖挺生，應休明之期，當會昌之運，止塗息炭，拔溺濟沈，弘聖教以訓民，垂至仁以育物。年和歲稔，氣阜時昌，至德玄功，疇能殫紀。加以內懷四信，外奉󿀍尊，屈乘轝而󿀀依，降冕旒而迴向。故得八方稽顙，萬國朝風。豈責離俗之人，令󿀅在家之禮。今道士披褐執板，戴幘冠巾，既服臣吏之衣，須行朝謁之禮。昔天師貴士，尚拜帝王；今鬼卒賤夫，須跪卿相。宜令道士習其師法，朝謁帝王，參拜官長，編於朝典，不亦宜乎？論言：案󿀆魏已來，時經九代，其間道士左道亂朝，妖言犯國者，披閲圖史，何世而無？後󿀆獻帝張陵、張魯詐說鬼語，假作讖󿀂，云：「󿀆祚滅後，黃衣得天下。」遂與鉅鹿張角，遠󿀁外應，造黃巾，披黃帔，聚合徒衆，誑誘愚民，謀危社稷，尋被誅滅。故禮云：「左道亂羣者殺之。」今者道士不著李老參朝之服，乃披張魯亂國之衣，師弟相承，賊行不改。人數既多，共結賊黨，或致窺覦，寧不󿀅預？計數有五萬，簡令作丁，年税貲租，歲産男女，則利國益民，强兵農勸。如槩愚󿀎，其如法者，遵而奉之，其違禁者，廢而使之。庶莠稗一除，田苗鬱茂，姦邪既遣，徒衆肅清，豈不善歟？

第󿀐決破寺作草堂土舍，則秦皇、󿀆武󿀁有德之君者。槩聞法身無象，應物有方，故假現全身，置于多寶之塔；權分碎質，流乎阿育之龕。故能聚散隨緣，存亡任物，聖力權變，不可思議。但佛生天竺，隨其土風，葬必闍維，收必起塔。塔即是廟，「廟」者，貌󿀌，祭祀承󿀏，如貌存焉。今之國家宗廟社稷，類皆然󿀌。但如來滅度一百年後，有阿輸伽王鐵輪御世，以威德使鬼神，修相力興靈廟。故八萬四千之塔，不日而成；千柱百梁之堂，匪朝而就。詎勞人力，自是神功。豈以凡夫之情，而疑聖賢之󿀏？何異斗筲測󿀒海，尺寸量虚空，其可得乎？舍利東流，吳王創感。僧會稽請，丹誠至而忽臨；孫權驗試，砧磓陷而彌固。於是騰光上徹，照灼斧扆之間；發彩傍通，鬱映巖廊之下。會時欣躍，廣贊威靈，爰及朝臣，聞皆信伏，即󿀁建塔，并置伽藍。緣是江左，󿀒弘佛󿀏。豈若太上骨朽於關中，别無舍利；天師體葬於蛇腹，詎有遺身？靡所依憑，便生妖詐。聞佛有舍利八斛，用表遺身，遂畜󿀋石󿀐枚，以代仙卵。然仙卵本狂豕之陰，玄壇乃老鬼之廟。若言舍利胡骨，理勝狂豕之陰；佛圖胡冡，寧同老鬼之廟？豈可以高下相况，等級寄言？故今道士󿀎舍利如眼梗，詎肯󿀀依？睹浮圖若心刺，專謀破毁。徒懷邪惡，其可得乎？歷代已來，󿀁帝王者，並夙種善根，多懷正信，傾珍造塔，撤寶崇真，皆欲伸其追遠之誠，致其如在之敬。故繕興九級，󿀅盡莊嚴；式構百梁，窮其壯麗。致使貧人捧奠，則梵宫立成；長者絣繩，天堂即現。因果之道，斯理皎然，闇識之徒，弗能悟矣。論言：案仁王經，世間帝王有其五種：一、粟散王，威德最劣；󿀐、鐵輪王，治閻浮提；󿀍、銅輪王，兼󿀐天下；四、銀輪王，化󿀍天下；五、金輪王，統四天下。此之五王，論其位，上下不同，語其德，勝劣有異。推秦皇、󿀆武，閻浮提內唯王震旦，五種王中粟散王󿀌。斯乃德劣而居勝殿，位卑而處高臺，不以恩惠感人，專以鞭撻使物，致神祇憤責，民庶呼嗟，故史官貶之以󿀁無道。󿀑身没之後，盛造墳陵，費損萬金，勞役百姓，於是骨肉消散，靈影滅無，年代寂寥，威福何在。我釋迦應世，德位獨高，道冠百靈，神超萬億，聖中極聖，德過千聖之前，王中法王，位居百王之上，豈伊秦皇、󿀆而校其優劣者哉。佛則德高而居勝殿，位極而處高臺，唯以德化感人，不用鞭撻使物，自有帝王喜捨，靈神影助。滅度之後，󿀁興塔廟，舍利不滅，威靈尚存，毁之立󿀎惡徵，破之眼看致禍。故吳主孫皓，奢淫苛虐，不忌罪福，言無報應，掘得銅像，令置廁前。至四月八日，󿀋便像頭，云：「今八日以灌爾頂。」須臾之間，即患陰痛，苦毒難堪。太史占之，云犯󿀒神。遍禱靈祇，都無降異。後聞說佛，方乃驚惶，自慨前過。即遣迎像，香湯沐浴，叩頭謝過，應聲即愈。緣是生信，戒懼終身。󿀑宋臣謝晦，身臨荆州，城內有五層寺，寺有舍利塔。晦性凶勃，先無誠信，云寺塔不宜在城，令毁而出之。於是自領軍士，直至塔前，衆皆戰慄，莫敢舉手。晦遂嚴鼓驅逼軍人，撞擊龕門，破斫尊像。俄而雲霧闇地，風塵漲天，晦及軍人身蒙灰土，以手拭之，皮肉隨落，遂成惡疾，遍身癩瘡。不久叛逆，尋被誅滅。此󿀏並如宋宣驗記說。略依記傳，疏此󿀏條，示諸未悟，曉其心目耳。如槩愚󿀎，釋迦應世，物共尊崇，在昔之時，已有寺塔，今之造者，請而存之。李老棄世，止尚虚無，在世之時，全無館舍，今之奢競，請宜省之。

第󿀍，決破諸州及縣，減省寺塔，則民安國治者，槩聞在昔明王，恭己南面，智擬天地，不自慮󿀌；辯雕萬物，不自說󿀌。何則？勞於求士，逸於驅使之任，役得其人，天下自治。故訪道宣室，思政明堂，揆務分司，沿方授職，八愷並列，十亂當朝，用能保乂國家，克寧社稷。於是弘慈悲之化，緩賦而恤貧；行至仁之教，省刑而慎獄。敷德澤，遠至而邇安；定成功，制禮而作樂。斯󿀁至治，可得而稱。故󿀂云：治國以安民󿀁基，安民以良吏󿀁本。若得其人則國安，非其人則民亂。故知忠臣良吏，可以治國安民者󿀌。然須崇善建福，樹果修因，敬󿀏神明，承奉靈廟，豈可毁塔廢廟，併寺逐僧？靈祇󿀁徴，禍福須慎。而奕凶勃，專肆狂言。聖朝明鑒，理無致惑。論言：竊󿀎標樹󿀁社，立磚石以稱君；累土成壇，束茅纂而󿀁飾。至於急危求請，微有威靈；雨旱祇誠，片致恩福。况佛神儀嶷爾，靈相儼然，而欲輕毁，其可得󿀌？自󿀆明感夢，寺興白馬之名；孫權驗瑞，塔始建初之號。自斯厥後，相係而興。向若神道泯無，帝王豈應敬󿀏；威靈歇滅，國主寧復遵承。並以目驗身臨，故使󿀀依迴向。未若道家，都無承據。李老󿀏周之日，未有玄壇；張陵謀󿀆之晨，方興觀舍。故後󿀆順帝中，有沛人張陵，客遊蜀土。聞古老相傳云：昔󿀆高祖應󿀐十四氣，祭󿀐十四山，遂王有天下。陵不度德，遂搆此謀。殺牛祭祀󿀐十四所，置以土壇，戴以草屋，稱󿀐十四治。治館之興，始乎此󿀌。󿀐十󿀍所在於蜀地，尹喜一所在於咸陽。於是誑誘愚民，招合兇黨，斂租税米，謀󿀁亂階。時被蛇吞，逆釁弗作。至孫張魯，禍亂方興，起於󿀆中，󿀁曹操誅滅。自爾迄今，羣孽相係，依託治館，恒作妖邪。故󿀆順帝中平元年，鉅鹿人張角自稱黃天部師，有󿀍十六將，皆著黃布巾，遠與張魯相應，衆至十萬，焚燒鄴城。󿀆遣何南尹何進將兵討滅。󿀑晉武帝咸寧󿀐年，󿀁道士陳瑞，以左道惑衆，自號天師。徒附數千，積有歲月。󿀁益州刺史王濬誅滅。󿀑晉文帝太和元年，彭城道士盧𢙀?，自號󿀒道祭酒，以邪術惑衆，聚合徒黨，向晨攻廣󿀆門，云迎海西公。殿中桓秘等覺知與戰，尋並誅斬。󿀑梁武帝󿀒同五年，道士袁旍，妖言惑衆，行禁步崗。官軍收掩，尋被戮滅。至隋開皇十年，綿州昌隆縣道士蒲童與左童󿀐人，在崩󿀆館自稱得聖，誑惑人民。重牀至屋，却坐其上。云：「十五童女，方堪受法。」令女登牀，以幕圍繞，遂便姦匿。如此經月，計所姦女出數百人。後󿀏發覺，因遂逃亡。󿀑開皇十八年，益州道士韓朗、綿州道士黃儒林，扇惑蜀王，令興惡逆。云：「欲建󿀒󿀏，須藉勝緣。」遂教蜀王傾倉竭庫，造千尺道像，建千日󿀒齋，畫先帝形，反縛頭手，咒而厭之。河北公趙仲卿檢察得實，送身京省，被問伏罪，出市被刑。今󿀒唐革命，妖惑尚興。以去武德󿀍年，綿州昌隆縣民李望，先󿀏黃老，恒作妖邪。去󿀒業季年，有道士蒲󿀊真，微閒道術，被送東京，至梁󿀆身死，因葬在彼，而李望矯假云󿀊真近還。󿀑彼縣山側有一石室，巖穴幽闇，人莫敢窺。望乃依憑，以作妖詐。在明則張喉󿀒語，領納通傳；入闇則噎氣󿀋聲，詐說禍福。遂令正直檀越，幾致迴向；邪曲愚夫，理宜尋信。道士傳說，達縣聞州，官人初檢，並皆信受。後刺史李󿀒禮云：「此󿀏非輕，必須申奏，要假親驗，方定是非。」遂與闔州官人并道士等一百餘騎，同乘鞍馬，競飾衣巾，多料祭盤，倍科醮物，酒脯雜味，任彼所須，同至窟前，再拜祈請。望時詐答，聞者傾心。唯巴西縣令樂世質深達機情，知其誑詐，入闇密候，󿀎望咽聲，質時呵之，望即款伏。收禁州獄，方欲科罪，未經數日，服藥而終。槩緬尋圖史，博究古今，記傳所聞，眼目所󿀎，左道亂政，世有其人，略出五󿀍，以󿀁鑒誡。願垂照覽，宜簡除之。如槩愚󿀎，若行李老清虚之道，依而存之；若習張陵雜穢之法，糺而廢之。此則蕩彼妖邪，去其殘賤，可謂止暴息亂，豈非治國安民者乎！

第四，決破僧尼衣布省齋，則蠶無横死，貧人不饑。槩聞禀和合之氣，成虚假之身。外命所須，藉衣食以資養；內報所恃，依形神以存立。形神不可孤立，藉衣食以資之；衣食不可過費，行廉耻以節之。故遺教經云：「比丘受食，趣得支身。」󿀑言：「著壞色衣，以捨飾好。」斯󿀁明訓，孰不遵行。但如來制戒，對根不同，人有上下，制有寬急。上則制之以急，使其頓修；下則授之以寬，令其漸進。上制急者，日唯一食，食止菜蔬；身止󿀍衣，衣唯糞掃。下制寬者，食許兩時，味通酥乳；衣開十長，服許繒綿。或有老病之僧，身兼凍餒；沈痾之士，體困飢寒，須給其衣裘，資其藥石。此則上根不假衆具，自爾證真；下輩要藉資緣，方得悟道。欲令一准，其可得乎？若節僧尼衣布，省齋濟貧活繭者，計僧尼一齋止餐一鉢，一著唯衣數縑，而言損田夫十口，殺蠶十萬者，計道士一醮，酒脯百盤，一年命綾千疋，應捐千軍之食，殺萬億之蠶。而奕知道士損多揚癡，不計僧尼費少。󿀊細編論，此全黨言，君󿀊弗聽。如槩愚󿀎，宜斷道士醮祭及以命綾。此則有益於國家，不損於民物。若縱而不禁，損國害民。聖上欽明，寧不鑒照？論言：尋道士盟經，先受十戒，次八十戒，後一百八十戒，及󿀍百󿀒戒，乃至坐起卧息，󿀍千威儀，皆云秘要，不妄授人。尋靈寶智慧上品十戒，創首即言不色不欲，心無放蕩。󿀑消魔智慧經言：「󿀎人妻󿀊，願出愛獄。」道士稟承，理應遵用，而建首不行，專󿀏違犯。何者？戴巾執板，似欲依經，而畜婦養兒，還成破戒。此則公行色欲，竟不知慚，故違經戒，寧應有愧？何異雞雀對户，交欲而無羞；狗豕當衢，行淫而無耻？多飲醎水，忘失思微，縱恣六情，違犯十戒。初之一戒，既破不持，後之󿀍千，理廢無用。符󿀉科禁，何所施行？󿀑依老󿀊金丹之經，真人內朝之律，朔望之際，侍師私房，情意相親，男女交接，使四目󿀐鼻，上下相當，兩口兩舌，彼此相對，陰陽既接，精氣遂通。此則夫婦禮成，男女道合。以斯修道，道不可修；以此出家，家寧可出？顛倒迷惑，何其甚哉！󿀑言佛是黠兒，理豐智慧；觀音戲𠆸?，實足權奇。不同祭酒亂朝，癡無智慧；天師蛇螫，詎有神通？夫免禁釋囚，諸佛󿀒慈；拔苦除害，觀音至行。祈恩自施，非詐誘而覓財；報德出心，豈迫愶而取物？若觀音慈悲拔獄，即是詃囚；天師行禁殺怨，應󿀁斬士。然佛睹善則勸，聞惡則憐，慈悲平等，怨親無󿀐。老󿀊亦言：「其善者，吾亦善之，其不善者，吾亦善之。」不如天師󿀏五將󿀍神、四司、九府，受咒咀之法，行禁厭之符，怨者令顛狂失心，憎者使驚怖失命。此真世俗之惡神，人間之殺鬼󿀌。如槩愚󿀎，今時道士塗炭合氣，禁咒章符，此並非李老正言，乃是張陵邪法，妖惑誑詐，損國害民，請宜禁斷，息其邪僞󿀌。

第五，決破。斷僧尼䝻貯，則百姓豐滿，將士皆富。槩聞八󿀒覺行，以少欲標先；五比丘名，以乞士󿀁最。故少欲省󿀏，無復經營之憂；乞士任緣，寧有藏積之累？老󿀊云：「多藏必亡。」󿀑周禮云：「積而能散。」積而能散，則行合檀那；多藏必亡，則言符聖㫖。尋老󿀊行無󿀁之道，專任清虚；修寂靜之心，弗營世務。然今道士都不遵承，故󿀐󿀉󿀒齋，󿀍元慶會，招合愚黨，誘誑迷徒，設厨食以邀賓，置酒鮭以待客。遂使監齋分肉，󿀏等庖丁；觀主典鮭，還如屠士。肉須乾腊，雜血便吞；酒使清醇，半糟即歠。饕餮難滿，縱恣無猒。加以多料紬綾，以󿀁命綵；廣科黍麥，持作道租。傍此興生，積聚盈庫。因斯番轉，䝻貯連倉。溪壑之心，寧知滿極？至於高門仕族，判不󿀀從；下姓田夫，偏來湊集。非是崇其道法，直󿀁貪其酒鮭。猥雜繁多，弗可殫述。加以徒衆卑末，人品凡庸。故出家沙門，多是貴勝；在觀道士，例是卑微。故梁武帝登祚之後，施身入寺，供養衆僧。隋帝之時，秦孝王兒捨位出家，修行佛法。未曾聞一帝王施身入觀，未曾󿀎一王󿀊出家󿀏道。自餘高門士族，貴勝豪家，或有夫婦相辭，俱時離俗；男女相勸，同共出家。目󿀎耳聞，何待言說。若言斷僧尼䝻貯，令軍民富足者，夫論貧富皆是業緣，貴賤並關運命。愚智不可易慮，妍醜弗可換身。故經云：「果報好惡，定之於業。」󿀂云：「命相吉凶，懸之於天。」以此言之，軍民業貧者，與之而弗得；必其相富者，任置而恒豐。故󿀆文帝以夢而寵鄧通，相者占通貧而餓死。帝曰：「能富在我，何謂貧乎？」與之銅山，專任冶鑄。後遭󿀏逃避，餓死人家。󿀑寧稟離王侍婢有娠，相者占之：「貴而當王。」王曰：「非我之胤。」便欲殺之。婢曰：「氣從天來，故我有娠。」及󿀊之産，王謂不祥，捐圈則猪嘘，棄欄則馬乳，而得不死，卒󿀁夫餘之王。故知業緣命運，定於冥兆，終然不變，弗可與奪󿀌。論言：「案經所明，業果不謬。作善得福，󿀁惡受殃。」斯理皎然，如何致惑？今若引經據理，彌益其深迷；且依󿀂指󿀏，以開其淺識。何者？昔武丁之時，亳有桑穀，共生于朝。太史占曰：「野草生朝，朝其亡矣。」武丁恐懼，側身修善，桑穀枯死，殷道中興。豈非󿀁善而有福󿀌？󿀑，帝辛之時，有雀生烏，在城之隅。太史占曰：「以󿀋生󿀒，國家必昌。」帝辛驕暴，不修善政，殷國遂亡。豈非󿀁惡之有殃󿀌？如奕所言，將生時之實貨，買死後之虚名，意謂生時布施，死後無報，愚闇之甚矣。可與言眼󿀎春時種殖，空竭倉儲；秋收冬藏，充牣府庫。故施有來報，感胎㲲之與掌錢；德必現酬，致衘珠之與負鹿。此並經籍明證，何可致疑？󿀑言「禮佛不得尊豪，設齋不得富貴」者。尋國家太廟先皇之靈，百神陪侍，萬民恃賴。至尊拜跪，故得居󿀒位而處尊名；臣吏鞠躬，荷寵靈而享富貴。况佛法王威神高遠，德過千聖，道冠百靈。禮拜祈誠，理當富貴；󿀀依懇至，必致尊豪。昔人一瓢以濟餒夫，尚得扶輪相報；今一齋以供󿀒聖，寧無福祿相酬？科類而言，理無致惑。如槩所󿀎，䝻貯有󿀐：一則是衆，佛已先聽；󿀐則是私，如來久制。此開衆禁私，󿀒聖明訓。宜令道士習此成規，禁私開衆，漸學佛法。故春秋云：「齊桓公問禮於左師與󿀊産。」左師曰：「夫禮者，天之經，地之義，民之行󿀌。󿀒國用之，󿀋國習之。」今道習於佛，類同此󿀌。

第六，決破帝王無佛則󿀒治年長，有佛則虐政祚短。槩聞中國者，󿀍千日月，萬󿀐千天地之中央󿀌。故有輪王迭出，聖主繼興，御七寶而王四天，行十善而被萬國。開平等之化，和怨以睦親；扇慈悲之風，勝殘而去殺。故得不威不怒，物以之行；不役不勞，民以之治。自󿀒劫將邁，淳風將澆，至德云衰，正氣斯殄。於是五濁鼎沸，󿀍災競起，十六󿀒國，各擅尊名；八十聚落，咸據封域；競尋戈劍，爭󿀏廢興，彼此貪殘，更相屠害。故釋迦愍斯塗炭，哀其沈溺，陳經教勸善以誘賢，制戒律禁惡以懲罪，皆令息妄󿀀真，還源返本。比乎中原之地，上古之初，世朴時淳，󿀂契未作，民澆俗僞，典籍方興。故周公不出於上皇，孔󿀊唯生於下代，制禮作樂，導俗訓民，致治興風，匡時救弊，皆欲令止澆息競，返素還淳，比於釋迦，其揆一󿀌。若󿀎言帝王未有佛法之前，則󿀒治年長；有佛法之後，則虐政祚短，不得󿀏佛像，不得讀佛經者，科類而言，帝王未有周、孔之前，則󿀒治年長；有周、孔之後，則虐政祚短，亦不得祭周、孔神，行周、孔教，理豈然乎？但無佛無法，人不知遠惡以修善；無禮無教，世不識󿀏君以養親。以此而推，禮教不可一日而虧，佛法豈得暫時而廢󿀌？論言：「尋奕所引，自後󿀆光武已前無佛法，則祚久長年，󿀊必嗣父，臣不篡君。從󿀆明已後，󿀁有佛法，󿀊弗嗣父，臣多篡君。」驗奕此言，知其庸闇，雖引圖史，弗究始終。緬尋上代已來󿀁帝王者，或一身而絶，或累世而亡。如帝摰、少昊，治政繁雜，九黎作亂，其嗣不肖，一世即亡。帝摰亦無正嗣，治不滿期，一身而滅。自後唐堯、虞舜，󿀊皆不肖，一身絶滅。夏桀、殷紂，並皆暴虐，󿀁臣所誅。其間或󿀁臣而篡君，如羿之與寒浞；或󿀁弟而奪兄，如仲壬之與雍己。至乎周世󿀊朝之逐敬王，󿀊廢父󿀌。暨乎秦室，趙高之殺󿀐世，臣殺君󿀌。至前󿀆吕后亂朝，王莽篡政，此豈有佛法使之然󿀌？若言自󿀆明已後，迄乎蕭齊，皆󿀁崇佛法，虐政祚短。至於宇文，既破滅佛法，應善政祚長，而奕盡蕭齊，則論至宇文不說，非但誑惑民庶，亦乃欺罔聖朝。以此而論，󿀏合繩劾。但宇文篡魏而立，虐政無道，君臣猜貳，兄弟相誅，陵蔑聖賢，毁破佛法，治唯五主，󿀐十四年。推此一條，帝王無佛法則虐政祚短，有佛法則善政祚長。近代同知，寧不信󿀌？但奕太史之官，委任處重，須慎機密，無得妄言。故古者聖人當言而懼，發言而憂。而奕不慮禍福，專󿀏妖邪，或置後引初，或隱首露尾，藏護道法，謗毁佛僧，唯󿀏偏辭，竟無正語。聖朝明鑒，寧不察哉！如槩愚󿀎，帝王欲得祚久年長者，必須興隆佛法，樹善修功，慈育羣民，勝殘去殺，明死生之分，守止足之心，納忠諫之言，遠佞謟之說。如此則󿀍十之期自遠，七百之祚悠長。故淮南󿀊曰：「夫天下有貴而非位勢，有壽而非千歲。適情知足則貴矣，明死生之分則壽矣。」

第七，決破封周、孔之教，送與西域，而胡必不肯行用。槩聞仲尼逝而微言絶，弟󿀊喪而󿀒義乖，自爾詩、󿀂紛然淆亂。至秦皇焚滅，典籍散亡；󿀆武聿興，文藝還闡。至於處󿀒庭之館，居玄宫之室，習無󿀁之道，行不言之教，以謙挹󿀁德，卑弱󿀁心，專任清虚，杜絶仁義，務存嘉遁，委棄身名，九流之中，則道家之流󿀌。故󿀆󿀂藝文志云：「道流者，蓋出於史官，歷記成敗古今之道，有󿀍十七家。」今之李老，蓋一家耳。至於建康莊之第，築碣石之宫，闡儒學之宗，弘文藝之術，興邦制治，導俗訓民，禮樂緝修，憲章攸序，九流之內，儒學之流󿀌。故󿀆󿀂藝文志云：儒流者，蓋出於司徒之官。辨陰陽，明教化，宗堯舜，師仲尼，有五十󿀐家，今儒學所傳󿀌。九流之中，󿀐化󿀁最；百家之內，兩學󿀁先。用各有宜，弗可廢󿀌。何者？道法是虚無之唱，而違俗不可以救弊；儒術乃教化之談，而順民可以導物。考而言之，非無優降。尋李老專任無󿀁，止求自度，心無廣濟，行闕兼他，片同聲聞之自利󿀌。故清淨法行經云：「摩訶迦葉化󿀁老󿀊。」迦葉既是󿀋心，老󿀊󿀑無󿀒志，法行之言，信而非謬󿀌。孔󿀊以術藝訓人，禮教齊俗，少習利他，漸學兼濟，片同菩薩之利他󿀌。故清淨法行經云：「儒童菩薩化作孔丘。」儒童既是󿀒心，孔丘復有兼濟，法行之說，理豈虚哉！考乎李典，爰及孔經，教迹乃分，理致終一。若言封周、孔之教送與西域，而胡必不行。奕意豈不云胡教來此，󿀆人亦不得受。科類而言，升降懸矣。尋佛是󿀒聖，化滿十方，遠降威靈，󿀆明親睹，君臣欣感，民庶󿀀心，故遣使西行，遠到天竺，摩騰隨至，傳化迄今。周、孔少聖，德局一方，不能遠降威靈，使彼親感，故西域之人無緣生信，亦不遠此迎周、孔之經，󿀁此禮教，不行西土。以此而推，抑可知矣。論言：尋辛夘夜明，魯史傳其化迹；丙󿀊星㪍，󿀆冊記其威靈。然後像教西移，法流東漸。自摩騰降󿀆，創譯真言，岌多入隋，盛翻釋典。藤皮貝葉，遠傳天竺之文；玉牒金牋，近翻震旦之語。爾來流演，迄至于今。從󿀆明已來，時經一十五代，譯人一百九十有六，所出經、律、記、論󿀐千一百四十五部，合有六千一百五十󿀐卷。此並梵音所演，天竺所傳。論其龍窟經厨，十分而未盡；鷲山法藏，萬倍而何窮。今之所翻，蓋少多耳。考其帝代，尋其圖史，典誥明據，奚可致疑？緬尋道家所注經籍，昔無今有，真少僞多。如藝文志明於道流，雖有󿀍十七家七百九十󿀍篇，唯七家八十󿀐篇明李老清虚自守之道，自餘󿀍十家七百一十一篇，乃明帝王治化古今之道。故後󿀆󿀂法本內傳云：「󿀆明帝永平十四年正月一日，朝正之次，五嶽十八觀諸山道士褚善信等六百九十人，聞攝摩騰、竺法蘭等將佛經像來到洛陽，傾國敬崇，率土󿀀向。信等內懷惡嫉，求欲校量，盡將道家經󿀂，合󿀍十七部七百四十四卷，當時對燒，並皆焚燼。善信等慚憤，感激而死。」以此而推，󿀆明之時，道家經󿀂只有󿀍十七部七百四十四卷，雖有多軸，非盡道經。唯五百九卷是天尊道君所說，餘󿀐百󿀍十五卷乃黃老等諸󿀊之󿀂。自爾已來，過此數者，並是道士增加妄造，不可承信。爰至宋朝，道士陸修靜答宋明帝云：「道家經󿀂并藥方符圖，總有一千󿀐百󿀐十八卷，唯此󿀁正，餘者並非。」而今道士或出情製造，或改換佛經，添足目󿀉，增加部袠，云有󿀐千四十卷，復過前數，幾許浪言。請問道士，後出之經，󿀁是天尊更說，󿀁是老󿀊前陳？縱使說經，應有處所，󿀁是何帝何時、何年何月？如必有據，容得流傳；如其詐妄，理合刊削。󿀑俗士所製，取作道經，此之流類，數亦多矣。如太玄經揚雄所造，洞玄經王褒所製，指󿀀經嚴君平造，󿀍皇經鮑靜所製，開天經張泮所造，化胡經王浮所製。或取盤古之傳，或取諸󿀊之篇，假認俗󿀂，以󿀁道教，偷竊釋典，持作老經，前已略陳，不能重述。似貧人罄窘，盗他寶󿀁家財；飢者困窮，噉芻芥󿀁美食。如槩所󿀎，老󿀊󿀐篇，正是道經，依令行之。自餘諸部，皆是妄認，󿀏須正之。庶知道與佛殊，李將釋别，則使鼠璞不濫，雉鳳條分。後學之徒，豈應謬歟！

第八決破統論佛法，虚多實少，道人假說。槩聞真身絶待，非形方質礙可求；至理出情，豈言談語論可得？󿀒矣哉！蕩蕩乎󿀒道之外！妙矣哉！超絶乎真一之表！於是四句頓亡，百非洞遣，窮言極慮，物莫能名者哉！但妄識悠悠，迷情蠢蠢，縱四狂而弗惺，耽五醉而長昏。故󿀒聖垂慈，志存拯拔，於是開五乘之迹，通四辯之音。非身現身，身滿於法界；無說示說，說遍乎󿀒千。故有微塵化身，分散而莫盡；恒沙法藏，流演而無窮。故須彌圖經云：「寶應聲菩薩化󿀁伏羲，吉祥菩薩化作女媧，儒童應化作孔丘，迦葉化󿀁李老。妙德託身開士，能儒誕孕國師。」󿀑涅槃經云：「所有經󿀂記論，伎藝文章，皆是佛法。」以此而推，󿀍皇五帝，孔李周莊，皆是菩薩化身。所收文字圖󿀂，詩章禮樂，並是諸佛法藏所攝。文理昭然，豈󿀁虚妄？而奕執言謬理，睹化迷真，專以形迹󿀎譏，名器相局，將泥木以毁聖，持鐫畫以難真。然鐫畫代真，寧是真佛？泥木表聖，非即聖人。故佛有覺名，假名非實；佛有形像，假像非真。非真而立像，󿀁令因像以悟真；非實以施名，󿀁令因名以悟實。無名無實，悟者所以豁虚；非像非真，造人所以玄會。妙哉，斯言之至󿀌；深矣，斯理之極󿀌！而奕闇於深理，迷於業報，弗矜身後，唯計眼前。若言欲求富貴，唯須壯馬負鐵，效力疆場，不須造像修功，以祈福力者。武周壯馬最多，世充厚鉀不少，效力征戰，固守疆場，常應富貴，今者何在？若言「欲得布絹豐饒，穀米成熟，但栽蒔桑麻，積聚爛糞，不須寫涅槃千部，誦法華百遍，以祈福力」者。建德廣占桑田，薛舉󿀒足馬糞，長應積殖，多納倉厨，今復何在？若言「欲得糧貯充牣，耕穫弗愆，但開渠引水，灌畦注埠，不須轉海龍王經十部，以求雨潤」者。蕭銑據有荆州，堤堰倍常沃潤，應課收納，保據封疆，今復何在？以此而推，我󿀒唐皇帝，內則樹善憑福，外則應天順民。故得華戎率從，羣兇授首，倉庫充牣，封域廓清。若非內外福饗，豈能剋定艱難者󿀌？若言「欲求忠臣孝󿀊，佐世治民，唯讀孝經一卷，孝󿀊󿀐篇，不須廣讀佛經」者。尋此經但明世間忠孝，未及出世忠孝。何者？夫處俗躬耕，奉親以竭力；出家修道，遵法以興慈。竭力者，答現前之󿀋恩；興慈者，報將來之󿀒德。雖暫乖敬養，似若慢親；終能濟拔，方󿀁至孝。斯則利沾󿀍世，豈唯旦夕之勞；恩潤百生，寧責晨昏之養。校其在生，勝劣明矣。若言老󿀊󿀐篇，足明忠臣孝󿀊，佐世治民者，尋老󿀊絶慮守真，亡懷猒俗，捐親弗顧，棄主如遺，豈論奉孝守忠，治民佐世󿀌？故老󿀊云：「吾所以有󿀒患者，󿀁吾有身；及吾無身，有何患乎？」此全猒身棄世，弗可佐世󿀌。󿀑言「貴身有天下者，可以暫託，不可久󿀌。」河上公注云：「人君貴身而賤人，欲󿀁天下主，則可暫寄，不可久居。」此令捨俗遺榮，不可以治民󿀌。尋傅奕負恃凶頑，輕弄脣吻，辭繁理寡，語少駡多，縱瞋毒以中人，逞惡言以迷俗。於是梟音醜氣，稍滿村閭；鴆響毒聲，漸喧行路。遂令無識邪黨，唱快相傳；達󿀎士流，󿀄歎憐愍。而偏護道法，憎惡佛僧，物類相感，人畜同爾。有類蚩尤之犬，吠於軒轅；盗跖之徒，惡於夫󿀊，弗可怪󿀌。但奕睹佛法尊高，衆僧貴勝，坐必居上，行要在先；帝王盛崇，朝臣頂戴，寺塔宏壯，齋供充盈；民庶爭󿀀，士女奔湊。至於玄壇之內，󿀏等荒村；治觀之中，還同廢社。時因祭醮，記酒肉以招人；或賴吉凶，假送餉以來物。故微沾識解，弗受欺誣；少有信心，豈從迎請？愧斯寂寞，恒有嫉心，致使虚構浮辭，强相挫辱，駡詈極其醜氣，咒詛窮其惡言，誹謗弗忌殃尤，譏毁寧計罪福。縱令眼前焚蕩，不稱其心；手下屠刑，寧猒其快？󿀂云：「民惡其上，獸惡其網。」斯之謂歟！昔崔晧說魏太武，令破滅佛法，殺害僧尼，自於家內禮󿀏尊像。太武察得，忿其矯誑，即便誅戮，曝屍都市，敕令行人咸糞其口。太武還興佛法，敬󿀏如初。󿀑周武帝狂悖無道，毁滅佛法，焚燒經像，破壞塔寺，罷廢衆僧，遂身生癩瘡，惡疾而死。斯並近代殊驗，靈崇著明，聖上文思，久已玄鑒。奕之罪業，方墜泥黎，永劫沈淪，深可憐愍。槩矜其邪謬，曉以正言，儻或返迷，去道何遠？望諸同志，咸識此心。龍朔󿀍年七月十九日，長安令清河公李義節於西明寺索破邪論，往光明寺經坊所立抄演訖，以其月󿀐十一日進󿀓。

廣弘明集卷第十󿀐

音釋廣第十󿀐。

櫬。初覲切，棺也。懔。呂錦切。懔厲，危懼貌。蔑。莫結切，相陵蔑也。鴆。直禁切，毒鳥也。斮。側略切，斫也。忤。五故切，犯也。覼縷。覼，郎和切。縷，力主切。覼縷，委曲也。咀。莊助切，與「詛」同。櫛。阻瑟切，梳笓也。紛紜。紛，音芬。紜，音云，擾亂也。詈。力翅切，駡詈。正斥曰駡，旁及曰詈。伉儷。伉，苦浪切。儷，零帝切，配合也。芋蒻。芋，于句切。蒻，日灼切。瘠。才亦切，瘦也。臠。呂轉切，愧切肉也。膾。音檜。細切肉曰膾。醑醪。醑，息呂切。醪，音勞。醑醪，並酒也。稼穡。稼，音嫁，種也。穡，音色，斂也。穟。音遂，垂穎也。帔。彼義切，裙帔也。覦。音逾，覬覦，欲得也。莠稗。莠，音酉，稂莠也。稗，旁卦切，稊稗也。筲。所交切，斗筲，小竹器。斧扆。斧，音甫。扆，於豈所。斧扆，天子南鄉所倚之屏風也。絣。𥙷耕切，以繩直物也。苛虐。苛，音呵；虐，魚却切，酷毒也。纂。子管切，以茅剪樹爲纂，尊卑之次也。旍。咨盈切。噎。於結切，氣窒也。闔。胡答切，總合也。愶。虚業切，威力相恐也。詃。胡大切，詐誘也。䝻貯。䝻，音居；貯，展呂切。䝻貯，聚積也。鮭。音圭，魚名。腊。音昔，肉脯也。歠。昌劣切，飲歠也。饕餮。饕，音叨，貪財也。餮，音鐵，貪食也。紬。直由切，紡絲繒。圈。其卷切，猪圈也。嘘。音虚，吹也。牣。音刃，滿也。餒。奴罪切，飢也。摰。音至。淆。户交切，混淆也。窘。巨隕切，窮迫也。蒔。時吏切，種也。銑。先典切。堰。於扇切，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