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釋 道 宣 撰
箴傅奕上廢省佛僧表
臣奕言：臣聞羲、農、軒、頊，治合李、老之風；箴曰：詩云：「上以風化下，下以諷刺上。」老子在周爲守書藏吏，如今祕書官也。本非天子，有何風化？令羲、農上帝，與之合治？虞、夏、湯、姬，政符周、孔之教。箴曰：周公、孔子，并是國臣，上述虞夏之教，下化澆薄之民，亦非人王，不得自爲教主。豈令虞、夏四君，却符周孔之教耶？雖可聖有先後，道德不别；君有沿革，治術尚同。竊聞八十老父，擊壤而歌；十五少童，鼓腹樂。耕皆讓畔，路不拾遺；孝承家，忠臣滿國。然國君有難，則徇命以報讎；箴曰：既國并忠臣，何得有難？田常、六卿之徒，不應起逆也。父母有痾，則終身以側侍。豈非曾參、閔之友，庠序成林；墨翟、耿恭之儔，相來羽翊。箴曰：二十九代，止一曾參；漢高已前，獨推閔子。成林之言無實，羽翊之奏本虚，事太過矣。乃有守道含德，無欲無求；箴曰：州吁、叔叚，不能守道；夏桀、殷紂，唯事貪求。寵辱若驚，職參朝伍。箴曰：潘崇、羿浞，未肯若驚；季氏、陽貨，亦居朝位。荆山鼎上，攀附昇龍；緱氏壇邊，相從駕鶴。瑶池王母之使，具禮來朝；碧海無夷之神，周行謁帝。所以然者，當此之時，共遵李、孔之教，箴曰：黃帝昇龍，蓋是三皇之世；瑶池王母，復是周穆之時。計此李老未出之前，孔丘無名之日，不應返遵老教，却習孔書者也。而無胡佛故。箴曰：汝既稱無佛，亦不得有道。自明夜寢，金人入夢，傅毅對詔，辨曰胡神。箴曰：周世不來傳，毅豈知有佛？量己先來，早有傅氏得知。先祖言佛，汝反稱無，五逆重殃，自貽永劫也。後中原，未之有信；箴曰：虚辭太過。魏、晉夷虜，信者一分。箴曰：禮樂衣冠，晉朝始備，汝既謗言夷虜，中夏是誰矣。笮融託佛齋而起逆，逃竄江東；吕光假征胡而叛君，峙立西土。箴曰：時人嫉融，謗云結聚。吕光征還，符主國破。遂居河右，霸在涼州，亦不內僧，叛居西土也。降斯已後，妖胡滋盛，太半雜華。箴曰：慈悲所熏，出于未劫。惡世有緣得度，正在於斯。搢紳門裏，翻受秃丁邪戒；儒士學中，倒說妖胡浪語。箴曰：搢紳遵忍辱之服，儒士貴金口之談。曲類蛙歌，聽之喪本；臭同鮑肆，過者失香。箴曰：發汝蛙聲，揚汝鮑肆，聽之必知喪本，過者寧不失香。仰面唾天，自受其辱。斯言信矣。兼復廣置伽藍，壯麗非一。箴曰：造生天之業，種脫苦之因。勞役工匠，獨坐泥胡。箴曰：爭運身手，儀像聖尊也。撞華夏之洪鐘，集蕃僧之僞衆。箴曰：鳴百練之神鐘，召三千之聖衆。動淳民之耳目，索營私之貨賄。箴曰：感信心之耳目，發貪癡之貨賄也。女工羅綺，剪作淫祀之旛；巧匠金銀，散雕舍利之冡。箴曰：女工羅綺，造續命之旛；巧匠金銀，起碎身之塔也。秔粱麪米，擴設僧尼之會；香油蠟燭，枉照胡神之堂。箴曰：秔粱米麪，争陳福田之會；香油蠟燭，求照慈悲之堂。剝削民財，割截國貯。朝廷貴臣，曾不一悟，良可痛哉！箴曰：朝廷稽古，捨俗歸真。崇敬釋門，不同邪見。伏惟陛下定天門之開闔，更新寶位；通萬物之屯否，再育黔黎。布李老無之風，而民自化；執孔丘愛敬之禮，而天下孝慈。且佛之經教，妄說罪福。箴曰：原教所由，示人斷惡之門，開人行善之路。軍民逃役，剃髮隱中。不親，專行十惡。箴曰：捨二親之恩愛，修十善之仁風。忍其小違，以成大順也已。歲月不除，姦僞逾甚。臣閲覽契，爰自庖犧，至於高，十九代，四百餘君，但聞郊祀上帝，箴曰：圓丘南郊，不免殺牲咎。豈如佛戒，不殺爲先。校量是非，斷可知矣。官治民察，未寺堂銅像，建社寧邦。請胡佛邪教，退還天竺；箴曰：緣感則興，事濟便息。來往應物，隱顯隨時。凡是沙門，放桑梓。令逃課之黨，普樂輸租；避役之曹，恒忻效力。勿度秃，長揖國家，箴曰：昔嚴子陵不拜天子，趙元叔長揖司空，典籍稱其美也。况沙門是出世福田，釋氏爲物外高士，欲令拜謁，違損處深，理不可也。自足忠臣，宿衛宗廟。則唐廓定，作造化之主；百姓無，羲皇之民。箴曰：造化之世，人不輸柤。羲皇之民，鼓腹而卧。聖明在上，豈信崔皓、姜斌之詞者。臣奕誠惶誠恐，箴曰：事君盡忠，言而有信。聞奏不實，罪有所皈。誣罔國家，終須伏劍。豈誠惶誠恐能了者矣。謹上益國利民十有一條如左。謹言。箴曰：如汝所奏，損國害民，事不可也。武德四年六月十一日。
對傅奕廢佛僧表并啓。 釋法琳
沙門法琳等啓：琳聞情切者其聲必哀，理正者其言必直。是以窮念達其言，勞人願歌其。何者？竊業末年，天下喪亂，儀黲黷，四海沸騰，波震塵飛，丘焚原燎。五馬絶浮江之路，七重有平壘之歌。烽燧時警，羽檄竟馳，關塞多虞，刁斗不息。道消德亂，運盡數窮。轉輸寔繁，頭會箕斂。積屍如莽，流血川。人不聊生，物亦勞止。控告無所，投骸莫從。百姓苦其倒懸，萬國困其無主。豈圖法輪絶響，正教陵夷，聖上興弔俗之心，百姓順昊天之命，爰舉義旗，平一區宇。當時道俗蒙賴，華戎胥悅。於是叶天地而通八風，測陰陽而調四序，和邦國，序人倫，功蓋補天，神侔立極，降雲雨而生育，開日月以照臨，發之以聲明，紀之以文物，恩霑行葦，施洽蟲魚。方欲重述九疇，再敷五教，興石渠之學，布庠序之風，遠紹軒羲，近同文景，功業永隆，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矣。竊傅奕所上之，披覽未遍，五內分崩；尋讀始周，六情破裂。嗚呼！邪言惑正，魔辯逼真，猶未足聞諸下愚，况欲上干天聽。但奕職居時要，物望所知，何容不近人情，無辜起惡？然其文言淺陋，理不詳，辱先王之典謨，人倫之風軌。何者？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夫曰：「一言合理，則天下之；一乖常，則妻背叛。」觀奕所上之，括其都，窮其始末，乃罔冒闕庭，處多毁辱，聖人甚切。如奕此意，本欲因兹自媒，苟求進達，實未能益國利人，竟是惑弄朝野。然陛下應天順時，握圖受籙，赴萬國之心，當一人之慶，扶危救世之力，夷兇静難之功，固以威蓋前王，聲高往帝。爰復存心寶，留意福田，預是出家之人，莫不感戴天澤。但由僧等不能遵奉戒行，酬報國恩，無識之徒，非違造罪，致令傅奕陳此惡言，躃踊痛心，投骸無地。然僧尼有罪，甘受極刑。恨奕輕辱聖人，言詞切害，深恐邪之者，因此行非。案春秋魯莊公七年夏四月，恒星不現，夜明如日，即佛生時之瑞應。然佛有真應身，權實兩智，明八解，五眼六通，神曰不可思議，法號心行處滅。其道，運衆聖於泥洹；其力，接下凡於苦海。自後明帝永平年夢金人已來，像教東流，靈瑞非一，具在、魏諸史，姚、石等。至如道安、道昱之輩，圖澄、羅什之流，并有高行深解，當世名僧，盡被君王識知，貴勝崇重。自五百餘年已來，寺塔遍於九州，僧尼溢於輔。并由時君敬信，朝野心。像教興行，於今不絶者，寔荷人王之力。世間君臣父，猶謂恩澤難酬，昊天不報。况佛是衆生出世慈父，凡聖良醫，欲抑而挫之，罪而辱之，不可得。仰尋如來，智出有心，豈皇能測；力包造化，非儀可方。列云：「昔商太宰嚭問孔丘曰：『夫聖人歟？』孔對曰：『丘博識强記，非聖人。』問：『王聖人歟？』對曰：『王善用智勇，聖非丘所知。』問：『五帝聖人歟？』對曰：『五帝善用仁信，聖亦非丘所知。』問：『皇聖人歟？』對曰：『皇善用時政，聖亦非丘所知。』太宰駭曰：『然則孰聖人乎？』夫動容有間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若王五帝，必是聖，孔丘豈容隱而不說，便有匿聖之愆，以此校量，推佛聖。老西昇經云：「吾師化遊天竺，善入泥洹。」符云：「老氏之師，名釋迦文。」直就孔、老經，師敬佛處，文證不少，豈奕一人所能謗讟？昔公孫龍著堅白論，罪王，非五帝，至今讀之，人猶切齒，已前鑑，良可悲夫！主上至聖欽明，方欲放馬休牛，式閭封墓，興皇王之風，開釋、老之化，狂簡之說，尤可焚之。若言帝王無佛則治年長，有佛則虐政祚短者，案堯、舜獨治，不及孫，夏、殷、周、秦，王政數改，蕭墻內起，逆亂相尋。爾時無佛，何因運短？但琳預居堯世，日用莫知，在外不便，恐蕃國遠聞，謂華夏無識。夫曰：「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言之者欲使無罪，聞之者足以自誡。」傅奕出言不遜，聞者悉驚，有穢國風，特損華俗。謹録丹𣢾?，冒以啓聞。伏惟王殿下，天挺英靈，自然𡵨?嶷，風神穎越，器局含弘。好善樂，邁彼東平，温易是歡，更方西楚。加以阿衡百揆，式序六條，德既褰帷，仁兼裂網。開康莊之第，坐荀卿之賓，起修竹之園，宴文雅之客，莫不詩極緣情，而賦窮體物，信可譽形朝野，美貫前英者焉。但琳等內顧闕如，方圓寡用，念傅奕下愚之甚，媿凡僧秃丁之呵，惡之極，罪莫焉。自尊盧赫胥己來，天地開闢之後，未有如奕之狂勃。不任斷骨痛心之至，謹録奕害，輒述鄙詞，件答如左。塵黷威嚴，伏增殞絶。謹啓。
奕云：海內勤王者少，樂私者多，乃外胡佛，內生邪，剪剃髮膚，迴換衣服，出臣之門，入僧尼之户，立謁王庭，坐看膝下，不忠不孝，聚結連房。且佛在西域，言妖路遠，統論其教，虚多實少，捨親逐財，畏壯慢老，重富强而輕貧弱，愛少美而賤耆年，以幻惑而作藝能，以矯誑而宗㫖。然佛一姓之家鬼，作鬼不兼他族，豈可催驅生，供給死胡，賤此明珠，貴彼魚目，違離嚴父，而敬他人？何有跪十箇泥胡，而卿相，置一盆殘飯，得作帝王？據佛邪說，不近人情。且佛滑稽言，不及旃、孟；奢侈造作，罪深桀、紂。入家破家，入國破國者。對曰：夫出家者，內辭親愛，外捨官榮，志求無上菩提，願出生死苦海。所以棄朝宗之服，披福田之衣，行道以報四恩，立德以資有，此其意。若言佛胡鬼，道是秃丁者，案孔經，魏已來，內外史籍，略引孔老師敬佛處，文證如左，以答邪人，冀其伏罪。道士法輪經云：「若沙門，思念無量，願早出身，以習佛真。」云：「若佛圖，思念無量，當願一切，普入法門。」太上清浄消魔寶真安志智慧本願戒上品經四十九願云：「若沙門尼，當願一切明解法度，得道如佛。」老昇玄經云：「天尊告道士張陵，使往東方，詣佛受法。」道士張陵别傳云：「陵在鶴鳴山中，供養金像，轉讀佛經。」云：「東方如來遣善勝士詣太上曰：『如來聞張陵說法，故遣我來看。』語張陵曰：『卿隨我往詣佛所，當令得所未，聞所未聞。』陵即禮士，隨往佛所。」老西昇經云：「吾師化遊天竺，善入泥洹。」智慧觀身戒經云：「道學當念旋梵流影宫禮佛。」昇玄經云：「若有沙門欲來聽經，觀齋供主，不得計飲食費，遏截不聽，當推置上座，道士經師，自在其下。」云：「道士設齋供，若比丘來者，可推上座，好設供養，道士經師，自在其下。若沙門尼來聽法者，當隱處安置，推上座，供主，如法供養，不得遮止。」化胡經云：「願採優曇華，願燒栴檀香，供養千佛身，稽首禮定光。」云：「我生何以晚，泥洹一何早。不釋迦文，心中常懊惱。」靈寶消魔安志經云：「道以齋先，勤行當作佛。新本并改云：勤行登金闕。故設法橋，普度諸人物。」老權菩薩經云：「老是迦葉菩薩，化遊震旦。」靈寶法輪經云：「葛仙公生始數日，有外國沙門仙公禮拜，兩手抱持，而語仙公父母曰：『此兒是西方善思菩薩，今來地，教化衆生，當遊仙道，白日昇天。』仙公自語弟云：『吾師姓波閲宗，字維那訶，西域人。』」仙公請問衆聖難經云：「葛仙公告弟曰：『昔與釋道徴、竺法開、張太、鄭思遠等四人，同時發願。道徵、法開人願沙門，張太、鄭思遠願道士。』」仙公起居注云：「于時生在葛尚家，尚年逾八十，始有此一。時有沙門，自稱天竺僧，於市買香。市人怪問，僧曰：『我昨夜夢善思菩薩下生葛尚家，吾將此香浴之。』到生時，僧至燒香，右遶七帀，禮拜恭敬，沐浴而止。」仙公請問上經云：「與沙門道士言，則志於道。」上品戒經校量功德品云：「施佛塔廟，得千倍報；布施沙門，得百倍報。」昇玄內教經云：「或復有人，平常之時，不肯作福，沙門道士說法勸善，無從意。」云云。道士陶隱居禮佛文一卷、智慧本願戒上品經曰：「施散佛僧中食，塔寺一錢已上，皆萬四千倍報。功少報多，世世賢明，翫好不絶，七祖皆得入無量佛國。」仙公請問經云：「復有凡人行是功德，願沙門道士太傅，至後生便沙門，學佛法，衆法師。復有一人，沙門道士齋静讀經，乃笑曰：『彼向空吟經，欲何希耶？虚腹日中一食，此罪人。』道士乃慈心喻之，故執意不釋，死入地獄，考毒萬苦。」仙公請問經云：「五經儒俗之業，道佛各歎其教，善。」太上靈寶真一勸誡法輪妙經云：「吾歷觀諸天，從無數劫來，道士、百姓、男、女人，已得無上正真之道。高仙、真人、自然、十方佛，皆受前世勤苦求道，不可稱計。」法輪妙經云：「道言：夫輪轉不滅，得還生人中。智慧明達者，從無數劫來，學已成真人、高仙、自然、十方佛者，莫不從行業所致。」案周異記云：「周昭王即位十四年甲寅歲四月八日，江河泉池忽然泛漲，井泉並皆溢出，宫殿人舍、山川地，咸悉震動。其夜五色光氣入貫太微，遍於西方，盡作青紅色。周昭王問太史蘇由曰：『是何祥？』由對曰：『有聖人生於西方，故現此瑞。』昭王曰：『於天下何如？』由曰：『即時無他，一千年外，聲教被及此土。』昭王即遣鐫石記之，埋在南郊天祠前。當此之時，佛初生王宫。穆王即位十年，西方數有光氣。先聞蘇由所記，知西方有聖人處世。穆王不達其理，恐非周道所宜，即與相國吕侯西入會諸侯於塗山，以禳光變。當此之時，佛久已處世。至穆王五十年壬申歲月十五日平旦，暴風忽起，發損人舍，折樹木，山川地，皆悉震動。午後，天陰雲黑，西方有白虹十道，南北通過，連夜不滅。穆王問太史扈多曰：『是何徵？』對曰：『西方有聖人滅度，衰相現耳。』穆王悅曰：『朕常懼於彼，今已滅度，朕何憂。』當此之時，佛入涅槃。」史録曰：「吳太宰嚭問於孔曰：『孰聖人乎？』孔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
奕云：僧尼六十已下，簡使作民，則兵彊人衆。對曰：夫形迹易察，而真僞難明，自非久處，未可知矣。昔遠法師答桓玄云：「經教所述，凡有科：一者禪思入微，者諷味遺典，者興建福業。然有興福之人，不存禁戒，而迹非阿練者；或有多誦經文，諷詠不絶，而不能暢說義理者；或有年已宿長，雖無科可紀，而體性貞正，不犯非者。」以此校量，取捨難辨。案出家功德經云：「度一人出家，勝起寶塔，至于梵天。」何者？人能弘道，自利利他，潔己立身，住持寶，津梁七世，資益國家。請有罪者依法苦治，無過者國行道。
奕云：寺多僧衆，損費甚。絓是寺舍，請給孤老貧民、無宅義士。萬户州，唯置一寺，草堂土塔，以安經像。遣胡僧人，傳示胡法。對曰：法流地，五百餘年，寺舍僧尼，積世已有。龕塔堂殿，皆是先代興營；房宇門廊，都由信心起造。或存殁親及經生七世，求將來勝報，種在福田，咸出彼好心，非佛僧課立。云：「成功不毁。」故産不毁伯夷之廟，夫謂之仁人。况佛界良田，四生父母，唯可供養，不可毁除。佛雖去世，法付人王。伏惟陛下，再造生民，重興佛道，即是如來檀越主。請遵明永平之化，近同文帝開皇之時。
奕云：西域胡者，惡泥而生，便泥瓦，今猶毛臊，人面而獸心，土梟道人，驢騾四色，貪逆之惡種。佛生西方，非中國之正俗，蓋妖魅之邪氣。對曰：案史記歷帝紀、王儉目録及陶隱居年紀等云：庖犧氏蛇身人首，庭氏人身牛頭，女媧氏亦蛇身人頭，秦仲衍鳥身人面。夏禹生於西羌，文王亦生西羌，簡狄吞燕卵而生偰，伯禹割母胸背而出，伊尹託自空桑，元氏魏主亦生夷狄。然并應天明命，或南面稱孤，或君臨萬國。雖可生處僻陋，形貎鄙麤，而各御天威，人懷聖德。老亦託牧母，生自下凡。何得以所出庸賤，而無聖者乎？夫云：「君居之，何陋之有？」信哉斯言。僉曰：「有道則尊，豈簡高下？」故知聖應無方，隨機而現。尋釋迦祖彌，蓋千代輪王之孫，刹利王之太，期兆斯赴，物感則形，出千世界之中央，南閻浮提之國。垂教設方，但以利益衆生本。若言生在羌胡，出自戎虜，便惡者，太昊、文命，皆非聖人；老、文王，不足師敬。案地理志西域傳言西胡者，但是葱嶺之東十六國，不關天竺佛生之地。若知妄說，何罪之深；若不知浪言，死有餘責。
奕云：庖犧已下十九代，父君臣，立忠立孝，守道履德，生長神州，得華夏正氣，人皆淳朴，以世無佛故。對曰：史記、淮南等云：黃帝時，蚩尤銅頭鐵額，作亂天下，與黃帝戰于坂泉，以登帝位。蚩尤逆命，復戰涿鹿之野，凡經五十戰。顓頊時，龔公作亂，頭觸不周山，天柱折，地傾危。顓頊誅苗於左洞庭，右彭蠡。汲冢竹云：「舜囚堯於平陽，取之帝位。」今有囚堯城。舜與有苗戰于丹水之浦，堯上射九日，落其烏羽，楚詞：「十日代出，流金鑠石。」繳鳳於青丘，斬脩蛇於洞庭，戮封豕於澤，殺九癭於汹水。尚云：「洪水滔天，懷山襄陵，黎民阻飢，百姓昏蟄。」禹時，百姓各以其心，而柏谷退耕於野，苗不修德政，禹親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背其北，焚皇圖，殺龍逢，囚成湯，縱妹喜，修政不仁，湯放滅之。湯凡九征十七戰，旱七年，河洛竭流，銷金爍石。高宗伐鬼方年。殷紂辛迷惑妲己，恣十惡之害，流五虐之刑，剖賢人之心，刳孕婦之腹，囚文王，禁箕。周武王伐紂於牧野，血流漂杵，誅之鹿臺。王親射紂躬，懸頭太白之旗，而夷、齊非之，不食其粟。孔曰：「武盡美矣，未盡善。」武王之世，監作亂；成王之日，叔流言。宣王六月出征，詩云：「薄伐獫狁，至于太原。」採薇遣戍役云：「北有獫狁之難，西有昆夷之患。」採芑云：「宣王南征。」上來所道，并是皇已下。王之時，必能守道履德，懷忠奉孝。爾時無佛，足可清平。何世世興師，兵戈不息，至於毒流百姓，殃及無辜，乃姚、石、慕容永嘉之世，豈名蕩蕩無之時？邪失言，一何謬矣！
奕云：秦起秦仲十五世，六百十八年。
對曰：史記云：「自殷己前，諸侯不可得而譜。」多失次第，年代難知。故尚但以甲次第，而無年月者，良以史闕不記。邪乃始於秦仲，迄于世，有六百餘年者，一往似長，出何的證？案春秋已前，秦本未有；春秋已來，始有秦伯。當春秋時，秦仲時雖漸霸，但是周之邑。孝王之世，令非放馬於汧、渭之間，不承天命，未有正朔。曾孫秦仲，宣王之世，始受車馬侍御之臣。仲孫襄公以送平王東遷，進爵伯。文公已下，始史記。自兹訖滅，不過百餘年。史記、竹及陶公年紀皆云：秦無曆數，周世陪臣，故隱居列之在諸國之下，何因得有年紀？續至胡亥，史記但從厲公列之，一百一年，終于世。縱有年代，皆附春秋，自無别紀。赧王之末，秦昭襄王因周微弱，始滅周國，僭號稱王。諸史相承，秦唯五世四十九年。齊祕楊玠史目云：「秦自始封至滅，凡十五世，六百餘年者，蓋取始封秦號，經六百餘年，非霸統中國經多年。」邪乃延秦短祚，冒上長年，一何虚妄哉！
奕云：帝王無佛，則治年長；有佛，則虐政祚短。自庖犧已下，爰至高，十九代，而無佛法，君明臣忠，國祚長久。
對曰：夫理貴深據，言資實録，何故庖犧獨治，不及孫？堯、舜君，位居五年，堯則翼善傳聖，舜亦仁盛聖明。如尚典，論其化民治道，功業最高，民無能名，則天之明君。堯廢兄自立，其丹朱不肖；舜則父頑母嚚，并止一身，不能及嗣。爾時無佛，何不世世相傳，遽早磨滅？陶隱居年紀云：「夏禹治九年，羿篡十五年，浞篡十年，夏皋十一年，夏發十一年。」云：「舜禹之有天下，巍巍乎，其有成功，煥煥乎，其有文章。」禹謨云：「禹能卑宫菲食，皂帳綈衣，而盡力於溝洫，民治水，於民有功。」若皇天輔德，何天祚不永，治止九年？勘年紀云：「夏后相及少康之世，其臣有窮、羿、寒浞，及風夷、淮夷、黃夷、斟尋等國，并相次作亂，凡十六年，篡夏自立。」當時無佛，篡逆由誰？殷湯治十年，外丁治年，仲壬治四年，太甲治十年，沃丁治十年，太戊治十年，外壬治年，沃甲治四年，盤庚治九年，辛治七年。湯仁不殺，開面之網，放夏桀於鳴條之野，甚有仁德。爾時無佛，何以天曆不長？外丁、外壬，其年轉促？尚云：「湯行九伐，太甲五征，伊尹立湯勝，立勝弟仲壬，放太甲于桐宫。」汲冡云：「伊尹自篡立後，太甲潜出，親殺伊尹，而用其。」既稱忠朴之世，爾時無佛，何釁起蕭牆，君臣無道？周武王治十一年。懿王年。僖王五年。頃王六年、匡王六年、元王八年、烈王七年、静王六年、貞王八年、悼王一百一日、哀王月、思王五月。武王伐紂，師渡孟津，白魚入舟，應天嘉命。謚法曰：「剋定禍亂曰武。」民賴來蘇，式閭封墓，休牛放馬，治致太平。汝言無佛年長，何因祚短，治十一年？懿王僖王，更復絶嗣。周武滅佛，壽祚更窮。孫披猖，須臾運徙。秦五世六君，四十九年。昭王五年，滅周後始稱王，在位五年。孝文王一年、襄王年、始皇十七年、胡亥年、嬰四十六日。周顯王五年。秦穆公始霸十四年。秦權周政。竹云：「自秦仲之前，本無年世之紀。」陶公并云：「秦是篡君，不依德政次第，不在五運之限。縱年長遠，終非帝王。以短長，指虚實，有何意？」秦時北築長城胡，僞殺扶蘇，矯立世。陳勝蟻聚，作亂關東。高祖十年、惠帝七年。文帝乃高祖第四非嫡。武帝本膠東王，景帝第六非嫡。初，匈奴入塞，烽火照甘泉宫。南越不賓，乃習水戰。孝景時，吳楚七國皆反。昭帝崩，立兄昌邑王，即位十七日，凡有一千一百十七罪，霍光廢之，後立宣帝。此時無佛，何乃爾？後凡十帝，一百九十五年。光武十年，孝明十八年，章帝十年，和帝十七年，安帝十九年，順帝十九年，桓帝十一年，靈帝十一年，獻帝十年。後云：「光武撥亂反政，明帝致治升平，民無百里之憂，吏無出門之役。麒麟入囿，神鳳栖桐，赤雀文龜，蒼烏白鹿，嘉瑞臻，兆民胥悅。慶垂沕汨磅礡之恩，布通天漏泉之澤。」論衡等并云：「後嘉祥，不慚周夏。」汝言有佛祚短，何故長年？隱居云：「自魏皇初元年，至蕭齊之末，凡百八十歲。拓跋元魏一十七君，合一百七十九年。」爾時佛來，何故年久？
奕云：未有佛前，人民淳和，世無篡逆者。
對曰：何故周烈王弟顯王篡位四十八年，悼王立一百一日，庶弟朝所害；敬王弟哀王治月，思王外哀王弟治五月，思王殺之；孝王復殺思王，王共立一年？出陽玠史目，陶公年紀。
奕云：西域胡旦末國兵百十人，宛國兵百人，戎盧國兵百人，渠勒國兵百人，依耐國兵百五十人，郁立師國兵百十一人，單相國兵四十五人，孤胡國兵四十五人，凡八國胡兵，合有一千八百九十一人，皆得紹其王業，據其土地，自相征伐，屠戮人國。况今唐僧尼十萬衆，共結胡法，足得人心，寧可不預之哉！對曰：檢西域傳云：旦末、宛等八國，并是葱嶺已東域胡國，計去長安不經萬里，本非天竺佛生之地，無僧尼在中謀逆，縱彼造惡，何關此僧？但奕狂鬼入心，外興邪說，虚引往，假謗今賢，達者知其浪言，愚人必生異，惑亂朝野，深可痛哉！
奕云：佛來地，有損無益，入家破家，入國破國。明之時，佛法始來者。對曰：唐聖朝正信君。論曰：諸佛人，遊涅槃之妙苑，住般若之真空，不可以言象求，不可以情慮揆，形同法性，壽等太虚，但應物現身，如水中月。所以瞿師尺之貎，羅睹丈六之容，滿虚空，入絲忽，隨緣應質，化無常儀。尋釋迦之肇，依後郊祀、晉魏等，及王儉史録、費長房寶録，考校普曜、本行等經，并云：佛是周時第十五主莊王他九年癸巳之歲四月八日，乘栴檀樓閣，現白象形，從兜率下降中天竺國迦毗羅城刹利王種浄飯王第一夫人摩耶之胎。至十年甲午月八日夜，鬼宿合時，於嵐毗園波羅樹下，從摩耶夫人右脅而生，放光明，照千世界。瑞應經云：「沸星下現，侍太生。」本行云：「虚空無雲，自然而雨。」左傳云：「星隕如雨。」杜氏注解云：「蓋時無雲。」然與佛經符合，信知佛生時。十九出家，十成道，四十九年處世說法。至周匡王四年壬月十五日後夜，於拘尸城入般涅槃。自滅度已來，至唐武德五年壬午之歲，計得一千百十一歲。滅後一百一十六年，東天竺國有阿育王，收佛舍利，役使鬼兵，散起八萬四千寶塔，遍閻浮提。我此土，九州之內，并有塔焉。育王起塔之時，當此周敬王十六年丁未歲。塔興周世，經十王，至秦始皇十四年，焚燒典籍，育王諸塔，由此淪亡。佛家經傳，靡知所在。如釋道安、朱士行等經録目云：始皇之時，有外國沙門釋利防等一十八賢者，齎持佛經，來化始皇。始皇弗從，乃囚防等。夜有金剛丈六人來，破獄出之。始皇驚怖，稽首謝焉。問曰：雖有此說，年紀莫知，以何證？請陳其決。答曰：前成帝時，都水使者光禄夫劉向傳云：「向博觀史籍，覽經，每自稱曰：『余遍尋典策，往往有佛經。』及著列仙傳云：『吾搜檢藏，緬尋太史，創撰列仙圖，自黃帝已下六代，迄到于今，得仙道者七百餘人。』向檢虚實，定得一百四十六人。云其七十四人，已佛經矣。」推劉向言藏者，蓋始皇時人間藏。或云夫宅內所藏之。據此而論，豈非秦已前，早有佛法流行震旦。尋道安所載十賢者，亦在七十四人之數。今列仙傳有七十人。案文殊師利般涅槃經云：「佛滅度後四百五十年，文殊至雪山中，五百仙人宣說十部經訖，還本土，入于涅槃。」恒星之瑞，即其時。案地理志、西域傳云：「雪山者，即葱嶺。其下十六國，先來屬秦，以葱嶺多雪，故號雪山焉。」文殊往化仙人，即其處。詳而驗之，劉向所論，可證矣。雖遭秦世爇除，興復出。所以荆揚吳蜀、扶風洛陽，有寶塔處，皆發神瑞，具在衆。依檢成帝鴻嘉年，歲在癸卯，劉向撰列仙傳明矣。故知周世，佛法久來。生盲人云，有佛祚短，良可悼矣。依經律云：「釋迦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萬年。五千年已還，四衆學者，得達智，證四道果。末法已去，猶披袈裟。」勘周異記云：「穆王聞西方有佛，遂乘驊騮八駿之馬，西行求佛，因以攘之。」據此而推，同齊時統上法師答高麗使云：「佛是西周第五主，昭王十四年甲寅歲生，至武德五年，得一千五百七十七年。」信穆王之世，法已東行。劉向之言，益明證矣。武帝鑿昆明池，得黑灰，以問東方朔。朔云：「非臣所知，可問西域胡人。」後外國沙門竺法蘭來，因以問。蘭云：「是劫燒餘灰。」方朔既博識通人，生知儁異，無問不酬，無言不答，豈容不達，逆記胡人？蓋是方朔久知佛法興行，勝人必降，故有斯對。佛既去世，阿難總持，一言不失。迦葉結集，羅千人，咸皮紙，并題木葉。致令五百中國，各共奉持；十六王，同時起塔。逮于世，東流京，所經帝王，十有六代，翻梵經本，正言，相承至今，垂六百祀。是以佛日再曜，起自永平之初；經像重興，發于開皇之始。魏人朱士行、沙門衛道安等，并記録。總其華戎道俗，合有一百八十人。所譯經、律、論，或乘藏雜記等，凡千一百七十一部，總有六千四百四十六卷。莫不垂甘露於四魔之境，流慧日於有之中，汲引將來，永傳勝業。教人捨惡行善，佛法最先，益國利民，無能及者。汝言破家破誰家，破國破誰國？邪竪，無角畜生，夙結豺心，久懷蠆毒，無絲髮之善，負山嶽之辜，長惡不悛，老而彌篤，乃以生育之慮，忖度聖尊，何異尺鷃之笑鵬，井蛙不信滄海，可謂闡提逆種，地獄罪人，而憫之，故論。尋夫七十君，皇五帝，孔丘李聃，地聖賢，莫不葬骨泉，横屍九壤，未有如佛舍利，現瑞放光，火燒不然，砧鎚不碎，於今在，立試可明。且據此一條，足知佛法之神德。震旦諸聖，孰與儔？乃欲毁而滅之，難容忍，風敗俗，虧損福田，誑惑生民，污點朝野，實可歎矣。
奕云：佛法來，無益世者。對曰：準上以談，此土先聖亦未可弘矣。至如孔，周靈王時生，敬王時卒，計其在世七十餘年。既是聖人，必能匡弼時主，何以十四年中行七十國？宋伐樹，衛削迹，陳絶糧，避桓魋之殺，慚喪狗之呼，雖應聘諸國，莫之能用。當春秋之世，文武道墜，君暗臣姦，禮崩樂壞，爾時無佛，何因逆亂滋甚，篡弑由生。孔乃俯俛順時，逡巡避患，難保妻，終壽百年，亦無取矣。或發匏瓜之言，興逝川之歎，然復遜詞於季氏，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及西狩獲麟，遂返袂拭面，稱吾道窮。雖門徒千，删詩定禮，亦疾没世而名不稱，吾何以於後世矣。遭盗跖之辱，被丈人之譏，校此而論，足可知。若以無利於世，孔老聖，其亦病諸，何訥其木舌而不陳彈？
奕云：寺饒僧衆，妖孽必作。如後趙沙門張光、後燕沙門法長、南涼道密、魏孝文時法秀、太和時惠仰等，并皆反亂者。對曰：檢崔鴻十六國春秋，并無此色人，出何史藉？茍生誣枉，誑惑君王，請勘國史，知其妄奏。案前後，即有昆陽、常山、青泥、緑林、黑山、白馬、黃巾、赤眉等數十羣賊，并是俗人，不關釋，如何不論？後云：「沛人道士張魯，母有姿色，兼挾鬼道，往來劉焉之家。焉後益州刺史，任魯督義司馬。魯共别部司馬張修，將兵掩殺中太守蘇固，斷絶斜谷，殺使者。魯既得中，殺張修而并其衆。于時假託神言黃衣當王，魯因與張角等相應，合集部衆，并戴黃巾，披道士之服，數十萬人，賊害天下。自據中，垂十載。後曹公所破，黃衣始滅。」爾時無一沙門，獨饒道士。何默不論？然魏名僧，德行者衆，益國甚多，何以不說？但能揚惡，專論人短，豈是君乎？魏志曰：「張魯字公旗，祖父陵，客蜀學道，在鶴鳴山，造作道，以惑百姓。從受道者，出米五斗，世號米賊。陵死，衡傳業。衡死，魯復傳之。陵天師，衡嗣師，魯係師，自號師。素與劉焉善，焉死，璋立，以魯不順，殺魯母及宗室。魯遂據中，以鬼道化民，符章禁中。其來學者，初名鬼卒。受道者用金帛之物，號祭酒，各領部衆，衆多者名治頭，有病者令首過，都與張角相似。」後皇甫嵩傳云：「鉅鹿張角，自稱賢良師，奉黃老，行張陵之術，用符水祝法以治病。遣弟八人，使於四方，以行教化，轉相誑惑，十餘年間，衆數十萬，自青、徐、幽、冀、荆、揚、兖、豫八州之民，莫不必應。遂置十六方，方猶將軍號。方萬餘人，方六千人。訛言蒼天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天下吉。以白土京邑寺門，皆作甲字。中平元年月五日，內外俱起，皆著道士黃服黃巾，或殺人祠天。于時賊徒數十萬衆，初起潁川，作亂天下，并皇甫嵩討滅。」南鄭反而蜀亡，出魏書。孫思習仙而敗晉，出晉書。道育醮祭，因而禍宋，出宋書。于吉行禁，殆以危吳，出吳書。公旗學仙而誅家，出華陽國志。陳瑞習道而滅族，事在晉陽秋。魏華叛夫，出靈寶經序。張陵棄婦，見陵傳。登背父，衛叔去兄。出神仙傳。自陵世，專行鬼道。符章醮，出自道家，禁厭妖孽，妄談吉凶，姦由兹起。然吳魏已下，晉宋已來，道俗妖，數亦不少，何以獨引衆僧，不論儒道教？至如業末年，王世充、李密、建德、武周、梁師都、盧明月、李軌、朱粲、唐弼、薛舉等，並是俗人，曾無釋氏，何不道？偏理局，黨惡嫉賢，臣不忠明矣。
奕云：請胡佛邪教，退還西域，凡是僧尼，悉令俗者。對曰：莊周云：「六合之內，聖人論而不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老云：「域中有四，而道居其一。」考詩禮樂之致，但欲修序彝倫；明忠列孝慈之先，意在敬君父。縱稱至德，唯是安上治民；假令要道，不出移風變俗。自衛反魯，詎述解脫之言；六府九疇，未宣究竟之㫖。及養生齊物之談，龍圖鳳紀之說，亦可懷仁抱信，遵厲鄉之志；删經贊象，肆闕里之文。次曰九流，末云七略。案前藝文志所紀衆一萬千百六十九卷，莫不功在近益，但未暢遠途，皆自局於一生之內，非迥拔於世之表者矣。遂使當現因果，理涉旦而猶昏；業報吉凶，義經丘而未曉。故知逍遥一部，猶迷有有之情；道德篇，未入空空之境。斯乃六合之寰塊，五常之俗謨，詎免四流浩汗，煩惱之場；六趣諠嘩，造塵勞之業。原夫實相杳冥，逾要道之要；法身凝寂，出玄之玄。惟我師，體斯妙覺，邊頓遣，萬德俱融。不諠不寂，安能以境智求；非爽非昧，胡可以形名取？則而無內，處則而無外。故能量法界而興悲，揆虚空而立誓。所以生穢土，誕聖王宫，示金色之身，吐玉毫之相。布慈雲於鷲嶺，則火宅燄銷；扇慧風於雞峰，則幽途霧卷。行則金蓮捧足，坐則寶座承軀，出則帝釋居前，入則梵王從後。左輔密迹，以滅惡功；右弼金剛，以長善務。聲聞菩薩，儼若侍臣；八部萬靈，森然翊衛。演涅槃則地現六動，說般若則天雨四華。百福莊嚴，狀滿月之臨滄海；千光照曜，猶聚日之映寶山。師一吼，則外道摧鋒；法鼓暫鳴，則天魔稽首。是故號佛法王，豈得與衰周迦葉，比德争衡，末世儒童，輒相聯類者矣。是以天上天下，獨稱調御之尊；千千，咸仰慈悲之澤。然而理深趣遠，假筌蹄而後悟；教門善巧，憑師友而方通。統其教，八萬四千之藏，諦十地之文，祇園鹿苑之談，海殿龍宫之㫖，玉諜金之字，七處八會之言，莫不垂至道於百王，扇玄風於萬古。如語實語，不思議。近則安國利民，遠則超凡證聖。故能形遍六道，教滿十方，實世界福田，蓋是蒼生處。於時敬信之侣，猶七曜之環北辰；受化之徒，如萬川之投巨海。考其神變功業，利益人天，故無得而名。既滿恒沙之因，故得常樂之果。善矣哉！不可測。但以時運未融，遂令梵殊感，所以西方先音形之奉，東國暫聞之益。及慈雲卷潤，慧日收光，乃夢金人於永平之年，睹舍利於赤烏之歲。於是、魏、齊、梁之政，像教勃興；燕、秦、晉、宋已來，名僧間出。或畫滿月於清臺之側，表相輪於雍門之外。逮河北翻辭，南著録，道興輔，信洽九州，跨江左而彌殷，歷金陵而轉盛。渭水逍遥之苑，廬岳總般若之臺。深文奥㫖，發越來儀，碩學高僧，蟬聯遠至。暨梁武之世，教連衡，五乘並騖，雖居紫極，情契汾陽，屏酒正而撤饔人，薰戒香而味法喜。恐四流而難拔，躬七辯以能持，乃輕衮飾而御染衣，捨雕輦而敷草座。於時廣創慧臺之業，啓寶塔之基。梁記云：「東臺西府，在位八十餘年。都邑大寺七百餘所，僧尼講衆，常有萬人。討論內典，共遵聖業，孜孜無倦，各厭世榮也。」遂令五都豪族，猒冠冕而依；四海名家，棄榮華而入道。自皇王所居之土，聲教所覃之域，莫不頂禮迴向，五體依。利物之深，其來久矣。孔老垂化，安能與京？案十六國春秋高僧、名僧牟等紀傳，始後永平十年已來，佛法東流，政經十代，年將六百。名僧德，世所尊敬者，凡百五十七人，傍出附者，及燕趙王公、齊梁卿相等，凡百五十一人。陳其行業，開十例：一曰譯經，曰義解，曰神異，四曰習禪，五曰明律，六曰遺身，七曰誦經，八曰興福，九曰興師，十曰唱導。此例高僧，皆德效四依，功業，法傳震旦，寔所賴焉。邪隱而不論，但說五惡者，夫雪山之內，本多甘露，亦有毒草；海之中，既有明珠，亦饒羅刹。喻崑嶽缺於片石，鄧林損其一枝耳，復何可怪之哉！
廣弘明集卷第十一
音釋廣第十一。
軒頊。頊，許玉切。軒頊，軒轅、顓頊也。顓，音專。姬。居宜切，周姓也。狥。松閏切。疴。音阿。羿浞。羿，音詣，浞，助角切。羿、浞，並人名。緱。古侯切。緱氏，山名。黲黷。黲，七感切，黷，音獨。黲黷，昏濁也。嚭。疋美切，人名。讟。音讀，謗也。𡵨?嶷。岐，渠移切，嶷，宜力切。小兒有知識曰岐嶷。醼。於甸切，合飲也。闕。去月切，與闕同。滑稽。滑，音骨，稽，音雞。滑稽，辯捷不窮之狀。鐫。子全切，刻也。梟。古堯切，鳥也。篡。初患切，逆奪而取之曰篡。媧。音瓜。女媧，古之神聖女。偰。音薛，殷之祖也。蚩。尺之切。蚩尤，人名。坂。音反。繳。音酌，絲繫矢而射也。癭。幺郢切。汹。兄拱、虚容二切。墊。音店，溺也。妲。丁達切。妲己，紂妃。刳。音枯，剖也。獫狁。獫，音險，狁，音尹。獫狁，北狄也。芑。音起，菜屬。渭。汧音牽，渭，音謂。汧渭，水名。報。乃版切，周王名。玠。音介。綈。音啼，厚繒色。洫。兄域切，洫也。釁。許覲切，禍也。謚。音示，誄行易名曰謚。猖。齒良切。殤。音傷。沕汨。沕，音密，汨，于筆切。沕汨，水流貌。磅礴。磅，普郎切；礴，音薄。磅礴，廣被也。拓跋。拓，音託；跋，蒲末切。拓跋，元魏姓。豺。音柴，狼屬。蠆。丑芥切，長尾毒蟲。悛。七全切，改也。鷃。音晏。尺鷃，小鳥名。聃。土甘切，老子名。砧鎚。砧，之林切。鎚，直追切。魋。徒回切。桓魋，人名。逡。七旬切。逡巡，行不進貌。匏。步交切。匏，瓜匏也。跖。音隻。盗跖，柳下季也。孽。魚列切，怪孽也。璋。音章。訛。愚和切，謬也。謩。與謨同。筌。七全切，魚笱也。諜。與牒同。騖。音務，馳也。撤饔。撤，直列切，去也。饔，紆容切。饔人割烹煎和之稱也。孜。音兹。孜孜，不息之意也。覃。徒南切，及也。
